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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天重新放这段,林楠突然发现之前十分满意的片段让她觉得有很多地方不对,故事还是这么个故事,但就是很别扭。

她仔细的看了看,原来是剪辑时视角又偏向了陈志豪,林楠拍摄的时候坚定的以阿敏视角拍摄,导致这个片段有一种视角偏移的别扭。

将脑海中的原片塞进角落,参照剪辑节奏就很容易参照剪辑角度,还是完全不看,只剪自己想要的,想拍的,剪完以后再对比节奏吧。

老老实实和聂飞宇道了歉,整个片段推倒重来,由剪辑师为主导,根据林楠给予的剧本走向和配乐节奏重新剪辑。

没有了林楠兴致勃勃的在剪辑室指挥,聂飞宇团队的剪辑流程变得顺畅起来。

看着专业团队的有条不紊,林楠傻眼了,她重生以来也是配合着进过两次剪辑室的,虽然时间比较短,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整个团队是一个运转流畅的机械,她就像一颗格格不入的螺丝钉。

“小楠,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飞宇的剪辑团队你加入进去反而不顺?”

卢玉梅一眼就看到了林楠的疑惑,她查到的资料上显示,林楠获奖的两部短片,她的参与度极高,连剪辑也是全程参与,这样高的参与度给了她一种错觉,似乎电影的拍摄流程她已经全部掌握的错觉。

“玉梅姐,所以,这是为什么?”

“你想过电影是什么吗?”

“电影?世界第八大艺术,导演将自己的思想化为视听语言的工具?”

“这些都太过于宽泛了,”卢玉梅摸了摸林楠的头,“电影,是一个专业化的团队。”

“专业化……的……团队?”

“你不是还想要自己建立一个自己的团队吗?怎么我说出来你反而觉得迷茫?”

“可是……”

“也许是因为你遭遇过的那一次架空,你第一次实际上接触电影就有一种不确定感,这导致你在《兔子陷阱》这个项目上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这很好,但却是不对的。”

卢玉梅看了一眼剪辑室中忙碌的剪辑团队,“所以我精挑细选找了聂飞宇的团队,他们是国内成熟度最高的剪辑团队,我希望通过这次剪辑,你能对我,对你以后的团队有信任感。”

“信任感……”

林楠将这三个字反复咀嚼,她对大家没有信任吗?她不是很信任卢玉梅将工作室的事务都给她处理了吗?摄影、灯光、道具、演员、服装甚至场务,她都很信任啊。

她……都……信任……吗?

不,她不信任

,她曾经就是因为太过于信任自己的同学,导致学年作业被架空,一个被架空的导演是导演吗?不,是一个笑话,她假装是自己放弃了这个剧组,她假装……但事实就是,她大学四年成为了一个笑话。

后来她终于找回了一个导演该有的权力,可是……流量时代,资本不看剧组应该是谁掌控,而是谁为资本赚钱,谁就掌控。

算上演员片酬,一个多亿的投资,她却没有一点掌控的权利,真正掌控这个剧组的是主演,一个被粉丝称为待爆的男流量,剧组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而作为导演的自己,只是一个喊卡和背锅的工具人,再一次,再一次成为了笑话。

她要怎么信任,她的信任被一次次的践踏,她每一次付出的信任成为了笑话。

可是……可是她已经重来了,她不再是那个剧组被同学架空的笑话,她是京影引以为傲的优秀学生,她被这么多人看重,被闫凯瑞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所以,是不是,可以再次付出一次信任呢?

应该……可以的吧。

林楠双眼紧紧地盯着卢玉梅,卢玉梅只如同往常一样,温和地看着她。

林楠想,她的人生已经改变了,她有脑海中那么多陌生且优秀的电影,即使卢玉梅是为利而来,只要她源源不断的产出,她就不会背叛离开。

这样想着,林楠向着卢玉梅露出了一个微笑,“玉梅姐,谢谢你提醒我,我没有拍过长片,很害怕被自己搞砸,所以才这么亲力亲为的。”

“至于剪辑,等聂老师粗剪结束,我看看成果,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卢玉梅以为林楠被自己说服,已经想通了。

之前和林楠见面之前,田虎就详细介绍了林楠,重点说明了在作品上林楠的戒备程度非常高,一般来说除了自己会剪辑的导演,基本上没有导演会连粗剪前的配装版都要盯着剪辑师操作,主要是这样真的很耗费精力。

卢玉梅原本以为这只是林楠作为导演对作品比较上心,这次和聂飞宇团队的合作,卢玉梅发现问题了。林楠已经不是上心,而是病态的干涉,所以卢玉梅才配合着聂飞宇一起想要让林楠认识到问题所在,要让聂飞宇的工作顺利进行。

这边看起来还是很顺利的,林楠的头脑非常清醒,只需要自己轻轻一提点,立刻就明白了。

哪有田虎说的那么严重,林楠明明是个好孩子嘛。

时间如流水,一个好的剪辑团队是会给后期省钱这句话在聂飞宇团队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港岛剪辑的预处理本就让聂飞宇的剪辑工作轻松了不少,林楠的备注又写的很清晰,短短一个月,粗剪就完成了,这给了林楠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部长达120分钟的电影,一个月完成粗剪,那是怎样的一种壮举,虽然这个一个月是林楠不再插手之后,那也不过是一个月出出头。

粗剪完成的消息被卢玉梅传递给了投资商和学校,几方都派人来到京影厂,展开了一场小小的试映。

《兔子陷阱》粗剪完成后有150分钟,如果粗剪试映大家都觉得满意的话,就会在此基础上进行精剪或者直接终剪,使得影片达到放映要求的90到120分钟。

影片的开幕就是电脑屏幕,很明显是两个人在网络上对话,其中一个人天真好奇但又有点胆怯,另一个人沉稳耐心不断诱导。

网络沟通这个渠道看起来比较稀奇,不稀奇的是这其实还是传统的匿名交友。

后来的剧情印证了观看者的观点,罗曼蒂克到了极点的相遇,少女与大哥哥之间的初遇是如此的浪漫,一些感性的人似乎已经在幻想两个人的以后了。

虽然陈志豪邀请阿敏的话里带着些许的迫不及待,但在观看的一些人看来,不过是男女之间的一种情趣而已。

这样的氛围一直到两人到达陈志豪的工作室,小小的参观一圈以后,陈志豪拿出了两个杯子,面对着众人,背对着阿敏,往其中一个杯子里面下了药。

先倒了半杯,确认药粉融化八成以后,往两个杯子里都放了冰块作为掩饰,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将下了药的杯子递给阿敏。

在前面的剧情,已经将观看的大家引入罗曼蒂克的氛围之中,陈志豪的举动引起了几声惊呼。

视角变化为阿敏,观众眼睁睁看着阿敏将下了药的杯子举起,然后喝了一口。

黑暗的放映室中,林楠甚至听到有人在喊,“别喝,他下了药。”

在陈志豪期待的眼神中,阿敏保持着腼腆的笑意。

阿敏对面的陈志豪却感觉到了昏厥,从阿敏的视角看陈志豪的眩晕,试图清醒,最后扑倒在地。

“哇喔,酷,角色逆转了。”

是的,角色逆转,后面高潮迭起的剧情印证了这句话,终日打猎却被雁啄了眼的陈志豪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而为好友报仇的阿敏在灿烂的阳光下奔赴明媚的未来。

……

放映结束后,放映室内沉默了数秒,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掌声也响了起来,只有十几个人的放映室,掌声如雷。

即使是粗剪的版本,已经将导演的叙事节奏、讲故事的能力展现的淋漓尽致,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这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仅讲述了导演的想法,还考虑到了观众的感官,在文艺和商业之间达成了平衡。

最神奇的是,这个故事明明是对男性做出了非常严重的惩罚,但观看的男性没有几个人感到不适,即使感到不适也被阿敏那快刀斩乱麻的利索所带动,所有人都站在了阿敏的那一方。

放映结束后,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严梦寒派来的两个女性审片,因着之前和林楠有些来往关系不错,其中一个假装略有些嗔怪,“导演,你这也太残酷了,我这以后还怎么看那些爱情片嘛。”

“罗曼蒂克的开端是魔鬼的伪装,但爱情不是,爱情是天使给予的美梦。”林楠略显无辜道,“如果拍的够好的话,爱情片应该给你一场美梦,而不是我这个惩戒。”

“你也太会说了,那以后我看爱情片想起你这个片子就是他们拍的不够好咯。”

“不然呢?你们的要求高了,也能给你们老板找到更好更赚钱的片子呀。”

两个人被林楠的说法逗笑了,心里也是很认同林楠的说法。虽然林楠片子的开头看起来很罗曼蒂克,但现在回想,每个镜头都给了大家暗示这两个人之间不是爱情这么美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怎么说呢……其实我的林楠是有很大性格缺陷的,这个缺陷是后天带来的,当然需要后天去弥补。

我给了她重来一次顺利的开局,给她源源不断的灵感,给她良师益友,但真正治愈自己,还是林楠自己。

我想,罗楷对林楠感兴趣也在于此,一个有巨大心理缺陷的人,在常规化心理和病理化心理之间摇摆。

她的发展会是怎样的呢?罗楷很好奇。

当然,电影方面我这次简略的写了一下,通过年初那个四大恶人的事件,我完全相信,视角带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明明是如此恶人,但站在恶人的角度拍摄,加一点‘爽感’就能将大多数好感拉给反派。

这里林楠用的就是这样的技巧,将视角从原版的杰夫换成了海莉,她的惩戒,杰夫的狼狈,全部是海莉也就是阿敏的视角。

第77章

在令人满意的粗剪放映结束之后,利益相关的众人齐聚会议室,开始为《兔子陷阱》讨论申报,力求将利益最大化。

“康城电影节是十一月开始征片,现在七月底,八月终剪,直接申报过去,毕竟林导演第一部短片就是参加的康城,有一份香火情在的。”

港资方代表人操着一口别扭的港普提议道,在港岛,康奈的音译就是康城。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意见,第一部短片是康奈,第一部长片也是康奈,虽然这部片子不太符合今年康奈的竞争主题,有可能无法得到最佳,但其他的奖项还是可以公关一下的。

“鼠目寸光,”严梦寒的代表略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港资方,“林导这部电影,正好赶上柏尔灵,今年刚获得柏尔灵的短片金奖,

明年就剑指柏尔灵的长片金奖这才有噱头。而且这两年柏尔灵的风评比康奈好很多,林导这部片子的感觉也和柏尔灵很搭。”

A类电影节中,康奈、柏尔灵、威尼斯、卡罗维发利、蒙特利尔被称为第一梯队的五大电影节,而在这第一梯队中又分出以康奈为首,柏尔灵为辅、卡罗维发利和蒙特利尔垫底、威尼斯因为其独特的选片风格超然的这么一个阶级。

看完林楠粗剪版的所有人,都默认林楠的片子就是要去最顶级的电影节,和全世界的优秀电影进行比较。处于第一梯队第三阶的卡罗维发利和蒙特利尔根本不在众人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只讨论,到底送康奈还是柏尔灵能够让林楠一举成名,在世界导演的圈子里打响名号。

紫微垣影业派来的人一直没有说话,看完粗剪版以后,他也不知发了什么给对面一直在等待的人,正当港岛和严梦寒的人吵得厉害的时候,他突然制止了这场斗争。

“我这边消息来了,康奈那边是江浩的新作,柏尔灵这边是闫凯瑞和李易,咱们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啊。”

顿时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李易名不见经传的可以忽略,但另外二位可都是大敌啊。拿奖专业户江浩,和五大常客闫凯瑞,就国内的这两个已经看起来很危险了,更不用说其他人。

当大家陷入沉默,似乎在准备想理由劝退林楠的时候,卢玉梅突然站起身,“我认为这两个电影节我们还是可以拼一拼的。”

“江浩那部电影是张志英主演的,我之前和她联系过,她说,影片太短,导演想说的太多。”

这意味着什么,江浩有很大几率翻车,有太多导演栽在想说的太多这个问题上了,原本沉默的几人纷纷拿起手机,电话或者短信在联络。

“闫导这部,其实不需要我多说,闫导这部是彻彻底底的商业片,是和好莱坞对标的大制作,柏尔灵会青睐吗?”

原本的死局就在卢玉梅这几句话中轻而易举的反转了,闫凯瑞的片子,确实很受五大青睐,但关键是这是闫凯瑞的第一部商业片,而且这不是什么隐藏信息,之前新闻都是报道过的,二十一世纪国内的第一部商业大片,这类的新闻就算不关注也有看到过。

那这就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几个出去打电话的也回来了,这短暂的沟通没有办法知道很多信息,但可以确定的是,原本望而却步的两大顶级电影节,再次纳入林楠申报的第一选择。

无需多言,眼神的示意就已经知道一切,大家默契的站起来,如同大家默契的到来一样离开了。

林楠有些疑惑,“玉梅姐,他们这是……”她略有些惊恐,“不会是放弃《兔子陷阱》了吧,不是都说我拍的很不错吗?”

“傻,”卢玉梅好笑的点了点林楠的头,“如果真放弃了报康奈和柏尔灵,那他们就不会走,而是直接和你分析其他奖的好处,买卖不成仁义在,说两句好话总是要的。”

“那……”

“跑那么快不就是想要尽快给你把路铺平,起码要把入选的影片先捋一遍,康奈那边要去探听一下这次的评委是谁,如果有自己人还能得知一些内幕呢。”

扶住林楠的肩膀,卢玉梅带着往剪辑室走,“你现在的目标就是在半个月内出精剪,然后我们要飞东瀛配光终剪。”

之后的半个月,林楠可谓是吃住都在京影厂,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和聂飞宇探讨如何将150分钟的《兔子陷阱》剪成120分钟以内。

每分钟,每一秒的剪辑都是艰难的,因为粗剪几乎能算得上是一个成品了,减去哪些可以加快电影的节奏而不会让观众遗漏细节呢?

林楠也试图使用原片的节奏,毕竟原片只有110分钟,但很遗憾,情绪的起伏不一样,两版影片的节奏也出现了变化,为防止再次出现不由自主倾向原片的行为发生,林楠继续将原片牢牢的丢进脑海深处。

今年京影乔梁不是导演班的导员,只是普通任课老师,他的时间变得宽裕很多。

原本乔梁只是打电话询问电影的进度,却被林楠抓到京影厂的剪辑室,开始他重复观摩影片的“囚禁日常”。

作为京影的老师,乔梁的艺术修养不用多说,几个人配合着在粗剪结束的一周内剪掉了30分钟,基本完成精剪的最低要求。

此时观看了几十次影片的乔梁已经无法分辨影片的好坏,把刚刚出差回来的郑宏涛给叫了过来,主打一个有罪一起受。

郑宏涛看见叫他的是乔梁,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找我没好事。”

“那不是因为林楠升级成我的师妹,你的弟子了吗?弟子有其事,师傅服其劳。”

乔梁讪笑着摸了摸脑袋,理不直气也壮,“我可是陪着师妹一起闭关快一周了,已经剪掉30分钟,我觉得是差不多了,但林楠说还想把节奏更流畅一点,那我就只能找老师你了。”

“行吧行吧,摊上你我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郑宏涛两眼一闭,乔梁喊自己还能因为什么,一个是剩下的可能是半秒半秒的剪辑他应付不过来了,另一个就是他呆这边一礼拜了想回去,又不好意思和林楠提,只能先把自己叫过来,“滚吧,臭小子,我来接手。”

“林楠,你前班导现在的师兄这周有课,这不,周五了,他有一节大课要上,我就做主让他先回去了,”郑宏涛轰走了乔梁,转而温声和林楠给乔梁找了一个借口,“我听他说你这次拍的片子也是很有拿奖潜质的,就让我来欣赏一下,在精剪里面伸一把手,蹭个光,怎么样?”

林楠当然不会拒绝了,别看郑宏涛现在专注学术,他也是国内一流的导演。也这两年是学校事物繁忙,还记得刚入学,还没认识全任课老师呢,就先知道了郑宏涛得奖的消息。

“导师您能帮我那真是太好了,把乔……师兄扣在这边帮我也是很不好意思,但我确实很需要在宏观上帮我看看我的剪辑有没有因小失大。”

虽然林楠是这样说,但在郑宏涛看来,林楠完全是谦虚了,她的每一次剪辑争论都言之有物,心里有数的很,想让自己留下完全是因为有时候说不过聂飞宇,想要自己帮忙撑个腰。

紧赶慢赶,林楠真的在半个月内搞定了精剪,陈亚冠也托人将完整版的配乐送了过来。TVS的那位御用,更是送了一份由港岛歌后演唱的为这部电影量身定制的单曲,剪辑室的几人听过后一致表示可以作为《兔子陷阱》的片尾曲。

在林楠即将启程前往东瀛配光之前,几方投资者终于将现阶段能探查清楚的都捋清楚了。

大家得出结论,柏尔灵可以一搏。

康奈确实竞争压力小,但这个竞争压力小完全是因为主办方心里已经有了倾向,再好再符合康奈要求的电影过去也不过是成为炮灰。

但柏尔灵完全不一样,李易的地下电影确实有拿奖的潜

质,但要拿最佳,可能电影就没有优秀到最佳的地步。闫凯瑞的《惊墨》主要就是为了助威奥斯卡,虽然闫凯瑞谦虚表示可能拿不到一个奖,但在大家看来,闫凯瑞这个竞争的赛道不一样,要重视,但不能将其视作唯一对手。

林楠是彻底傻眼了,还去柏尔灵啊……

二月从柏尔灵回来的时候信誓旦旦,绝不再去柏尔灵受冻了,怎么还没满一年这个誓言就食言了。

可惜这个誓言是林楠自己在心里的发誓,她欲言又止,反倒被严梦寒派来的姐姐催促。

“你快去东瀛配光吧,快去快回,也不知道配光要多久,我们这边联系闫凯瑞,让他联系这次的柏尔灵主席,虽然说十一月初才结束申报,但我们要保证一定能入场,需要先联系看看情况。”

林楠的欲言又止失败了,她有些垂头丧气的,“好吧,那我走啦。”

工作室的人为了林楠有可能需要的planB忙的人仰马翻,林楠带着聂飞宇、陈亚冠还有助理们一起飞往东瀛配光。

配光所的预约早在拍摄之前就约好了,到达后也没有出现什么狗血的狗眼看人低之类的桥段。这个时候的东瀛和国内正处于蜜月期,众多国内导演都远赴东瀛,常言道,有钱才是大爷。作为财大气粗的消费者,配光所理所当然的展现了他们闻名世界的“躬式”服务。

在金钱的加持下,林楠如大家所期待的按时完成了后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审核,拷贝随着申报一起,漂洋过海到了柏尔灵——

作者有话说:报告,bb大王的视频当伴奏写了一章

写是没有写偏,但我的剧情里出现了一个脑回路很奇怪的家伙

难道是BB脑回路的代表???

诶,我可怜的楠楠,03年依旧不能在家过年,还得去德意志受冻。

第78章

说起审核,《兔子陷阱》居然一次就过了,半点修改意见都没有。

林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感觉自己不是重生,而是到了异世界。她光剧本就磨了好几个月,你说拍完以后反而飞速通过,这是什么魔幻事件?

这个困惑在前往医院看望生产的刘莉莉的时候得到了回答。

“楠楠,你这部电影有两层保护罩,”无痛分娩的刘莉莉这次恢复的还不错,林楠来的时候她正在床上修养,得知林楠困惑的时候,她突然心情变得高兴起来,“第一,你这个是合拍片,理论上你只要不违背公序良俗就可以过审;第二,你知道这次条律改的怎么样吗?”

“还能怎么样,咱们国家这么大,很多律法碍于地区,碍于习俗,惩罚很低。”

“这次完全不是,尤其这次修改的同时还启动了内部调查,你剧本涉及的那个部分,制定条律的人违反了这个底线,并且在牵头降低惩罚。”

林楠吃惊的张开了嘴,随即反应过来捂住了嘴,“是只有我那个部分还是相关的。”

“他想改当然是相关的都改了。”

“所以……”

“所以他被抓出来以后,他想改的这部分,朝反方向加重了两番。”刘莉莉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试图让林楠从她比划的范围看出修改的区域,“你这边拍的反而在底线以上了。”

“天呐!”林楠是知道自己拍的有多么擦线的,改完不仅没擦线,甚至自己拍的都算轻的,那改的得多严重啊。

“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状态。”刘莉莉笑眯眯的,看着林楠这个样子,身体的难受都减轻了很多。

“不是,怎么会突然自查呢?也没到例行内调的时候啊?”

“多亏了你的剧本啊,”闫凯瑞抱着女儿从病房外走进来,刚刚他带着孩子去洗澡了,“你剧本递了多少次,他们就为了你这个剧本的限度开过几次会。”

他把已经睡着的孩子轻轻地放在妻子身边,母亲的气息似乎能让孩子睡得更沉。

“然后开着开着,有人觉得不对劲了,于是直接把这个不对劲捅上去了。”

刘莉莉接过话茬,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盘问她生孩子的,可不想丈夫把话题抢走。

“我?”林楠一脸疑惑,“我还有这功能?”

“可不嘛,所以你电影一递过去,他们确认没有违反底线就给你过了,给老闫审查的时候都没你这么痛快呢。”

刘莉莉说着说着就想笑,但不能笑,她深呼吸缓了缓,“估计是害怕给你审查意见,你又要引起一轮自查。”

林楠困惑的陷入沉思,这擦线的剧本,威力这么大?

“你剧本当然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自己了。”

“我自己?我又没有写举报信,怎么落马还能怪我?”

“不是你做了什么,而是你的存在就会让大家关注什么。”刘莉莉轻抚了一下放在自己身边的孩子,示意闫凯瑞抱走,她现在更想和林楠说话,孩子反正在睡,醒了就让爸爸哄一哄。

“京影这些年导演的倾向你总了解吧,整体来说呢是展现国内大步发展下的伤痛。他们有一些是无病呻吟,有一些是切切实实的在反馈。”

“你作为这两年京影风头最胜的导演,他们对你的剧本多加关注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包括你,你是京影推出来的新一代扛鼎者,你拍的两部短片,每一部都干净,拍的也是普通人。连续两次获奖,这让上面对你第一部长片更加关注了。”

说着刘莉莉俏皮的眨了眨眼,“虽然关注对你来说有好有坏,但明显,这次是好事对吧?”

当然是好事,律法的每一次大修都意味着起码二十年内,底线的所在之处。未来二十年的发展林楠太知道了,这一次调整的重心从物变成了人,相信不会闹出什么婚内杀妻惩罚还不如抓两只鸟这种闹剧。

来探望产妇,总是免不了问一句,“痛吗?”

很多新手妈妈都会说,“痛啊,特别痛,但是一看见孩子,我就觉得值得。”

但是这次刘莉莉给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回答,“还行,和医院约了镇痛。我建议有钱生孩子的人家都来一针。”

“诶?”

林楠第一次在世纪初听到了生产镇痛的字眼,明明她重生前网上还因为镇痛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很奇怪吗?是不是没听说过?”

“嗯嗯嗯,没听说过。”

说起这个,刘莉莉反而毒舌起来,“那你要好好赚钱,要一进门就和医生表示不差钱。”

“莉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然这一针三千,我怕医生不敢给你推荐。”刘莉莉说起这个也有些困惑,“我一开始还以为又要像大宝一样痛的半死,结果做分娩指南的医生认出我了,知道我不差钱,问我要不要试试分娩镇痛,可以让痛感消失起码五成,就是价格有点贵。”

“我就想,要是能让我少受罪,多少钱我都出啊,就问医生要多少?一万还是两万。”

“结果?”

“结果医生和我说三千!”说道这个价格,刘莉莉咬牙启齿,“才三千啊,我还问了大宝那个时候的价格,更低。”

说着伸手拉住闫凯瑞的衣角,锤了他一下。

“我生大宝的时候,这个家伙从不知道那个山沟沟里出来,跟家里拿不出三百块的人一样,还在那边巴巴地求医生一定要母子平安。”

“医生那边觉得他太穷了,根本没提过镇痛的事情。”

林楠默默看了一眼闫凯瑞,好像确实,因为太瘦了,整个人有点干巴,如果灰头土脸的确实很显老。

闫凯瑞经历过这次生产,也知道自己第一次确实做的不够到位,只能将椅子搬到床边,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任由妻子捶两下出出气。

“诶,对了,楠楠,你这次是报的哪个电影节?康奈还是柏尔灵?”

“柏尔灵,嘿嘿,我听紫微垣的刘经理说师兄也要报柏尔灵……”

“没错没错,老闫已经报了,我说之前他怎么还接到你们工作室电话,说什么怕来不及想问问能不能先申报再送拷贝。”

“诶呀,师兄和师妹的世纪大对决,”刘莉莉满意的点了点头,“楠楠,这部片子我虽然只看过原始剧情的剧本,但我相信你一定拍的很不错,加油,把老闫这个旧时代的老东西斩落马下。”

林楠想,也就刘莉莉可以说出闫凯瑞这个大导演是个老东西这种话了,她是绝不会说的,但刘莉莉已经

说了,她也可以附和一下。

“我努力,在柏尔灵大杀四方,直接捧金色棕熊回来。”

“没错,没错,就是要有这个心性,参加电影节就是上战场,之前你参加的短片单元算是演练,这次是真刀实枪的上了,一定要顶住压力,让玉梅在舆论上帮你多操心。”

“最好是从确认申报成功,入选主竞赛单元就要准备好一整支舆论队伍,兵分两路,一部分在国内和国内媒体沟通,外网的谣言一定不可以转进来。”

“另一只在国外,局限性大一点,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小报传谣言,但是你们最好找到到底是谁先出手的,然后开始回击,不要害怕误伤,你发出去的十篇有十一篇都是真实的。”

“总结下来就是,只要你开始被流言中伤,你就开始大规模反击,这是女性在强行登录男性领域的必经之路。当然,如果这次顺顺利利拿奖回国,那也只能说明你足够好,好到别人找不到中伤你的借口。”

“这是……舆论战?”

还以为刘莉莉会说要和评委们有所联系,没想到刘莉莉提的是舆论。

“老闫他们没接触过过这块,”见林楠把询问的眼神看向闫凯瑞,刘莉莉摆了摆手,“他参加的那些没几个女导演,但我参加的有过啊,尤其是所有入选者里面只有一个女性的时候,是所有男性导演围剿这个女性导演。”

“那个女性导演经历了整个电影节的小报抹黑,虽然也反击了,但太迟了,她原本是最佳的强大竞争者,因为舆论的原因,只得了一个安慰奖。”

“如果你对此还有怀疑的话,可以回去问问玉梅,她曾经参与过对竞争对手的舆论抹黑,我记得文柳有年的竞争对手里面就有女性,那年打的可凶。”

“告诉她,曾经的卢玉梅只需要攻击,现在的卢玉梅不仅要攻击还要防守。帮我问问她,我还能不能见到曾经力战群雄的‘丞相’。”

“所以,楠楠,女性要出头,很难,非常难,尤其你还代表着国家的形象,所以你会遇见什么样的压力,我没有办法想象,我只能将我看到的讲给你听。”

“毕竟……我也是女性,虽然我不在你这条道路上,但只要可以,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帮你。”

刘莉莉握住林楠的手,将她即将有可能遇见的困难一字一句的分析,只为了让林楠在初次登录真正的“战场”之前能有所准备。虽然闫凯瑞在这场战斗中会帮她,但毕竟这不是闫凯瑞的主战场,主要还是要看林楠自己。

林楠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次上“战场”,她也不知道刘莉莉所说的抗住舆论压力到底是怎样的艰难,但她想,她一定能抗住——

作者有话说:平行世界,让我们基于利益为女性争夺更多权益吧。

家暴报警后,家暴者请入狱拘留,如果是想要报警吓唬对方,请缴纳巨额保释费用。

妇联在维护妇女儿童权益上拥有执法权……

我相信会有人钻空子,但我更相信,这样的条律可以保护更多人。

杨笠的一句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让她在脱口秀圈子里站稳了脚跟,也迅速从参与者成为了规则制定者。

但她在成名的时候,收到了长久的网络暴力,说什么的都有

现在站在舞台上的女性多了,有人说,为什么都喜欢说那些困境。

因为困境存在在这个世界一半的性别上,如此大众的话题为什么不能说呢?

你看,女性想要上去,就是会经历很多。

拍摄完第一部电影的林楠,真正的战场即将开启,请做好准备。

第79章

结束了《兔子陷阱》的制作,林楠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哦,这口气也没能松完,剩了半口留给还在剧本阶段的白银案,说起这个剧本她就发愁,你说这原本是怎么拍出凶手不在但又无处不在的感觉呢?

这部的原版是小韩,所以在脑海中拉片看完以后,又跑去找了一些符合拍摄剧情时间的社会观察,电影的评论也有相关背景介绍。

这部电影讲述杀人案只是一个表面的主线剧情,还有一个暗线,就是体现案件发生年代的社会,那种无序。

这给林楠的改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要怎么改编这个电影,才能将它的小韩味擦掉,换成国内的感觉呢?

她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白银这座城市本身,也许是之前的几个片子社会背景仅仅只是背景而已,没有像这次的剧本一样因为改编自现实的案件,她第一次认识到社会背景,或者说现实,对于整个剧本的撰写都是十分重要的。

申报柏尔灵后,林楠恢复了学生时代的作息,开始她的研究生生涯,每天按时的上课下课,做作业,查资料,和工作室的编剧沟通,撰写剧本。

你看到的没错,就算有了工作室招聘的专业编剧,这个剧本还是由林楠自己在写。

可能如卢玉梅所说,她还是不能相信别人吧。

研一的课程确实紧凑,作业也很多,有时候林楠一天也写不了几个字。

因着林楠的进度实在是缓慢,卢玉梅专门约了一个非常擅长写刑侦向的编剧-万邦,但林楠还是试图自己写。

终于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折腾后,林楠终于放弃了自行撰写这个现实刑侦剧本的想法,她只能自我安慰自己,不是说要多多信任别人吗?反正是交给业内的大前辈,就算看在学校的面子上也不会害自己的,没事的没事的。

这个在林楠手中折腾半年多还只有框架的剧本,在万邦手中不过一个礼拜就已经基本完稿了。

这让林楠有些不敢相信,天知道,除了拍出来只有三分钟的《黑洞》以外,其余两个本子,没有一个剧本撰写的时间低于一个月过。

难道这就是专业和非专业的区别吗?

研一的课虽然多,但本着选修必逃的基本原则以及逃课就当没有作业这个行动指导,林楠硬生生从忙碌的研一生涯中抠出了三天的时间去看剧本。

不出林楠所料,万邦在编写剧本的时候确实没有脱离林楠给的框架,但他给还没抓到的凶手加了一个出轨的妻子,逃脱追捕的心理活动加了一个女儿。

这可真是,杀人有理,女儿万岁呢。

“万编,你疯啦,这凶手逍遥法外十四年了,我拍这个案子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警方抓人,你怎么能把他杀人的理由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的你自己虚构的妻子?”

“还有,你知不知道,他98年杀的人里面就有一个八岁的女童,而且他还在杀害后做出了奸污尸体的行为。”

万邦也是多年的大编剧了,被林楠这么一质问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懂什么,这叫增加戏剧张力。”

“什么叫增加戏剧张力?把一切责任推给妻子,让妻子成为这个未能抓到的恶魔堕落的源泉,这是戏剧张力吗?”

林楠就特别看不惯那种男的做错事必有女性背景的故事,不是妈妈跑了就是妻子出轨,呵,都是女人的错,就这个杀人的男的是阳光开朗大男孩?

“这世界有悲惨过去的人多了去了,您那个年代有多少惨剧您自己也是数也数不清,那你告诉我,那些遭受重大挫折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有些人一蹶不振,但更多地人是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有谁因为遭受挫

折就跑出去杀人吗?”

林楠试图掰开揉碎和万邦说清楚,这种客体性的责任推卸在这个剧本上是行不通的,也希望他不要打着戏剧化的旗子就将女性当做工具人。

“哦,这么大的挫折能承受,一个不存在妻子的假定出轨就受不了了?这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双标了。”

“你这个丫头啊,我和你说不清,你还小,你不懂,妻子的背叛对于男人来说是最大的打击。”

万邦下意识否定了林楠的话,在他看来,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会拍戏怎么了,之前还犟着说要自己写,不还是写不来,要和他约稿吗?

“诶哟哟,那敌人的工作可真好做,找一帮女间谍和他们想要打击报复的男人结婚,然后出轨,这个男人就会一蹶不振,从一个前途光明的人变成杀人犯,这买卖可真划算。”

“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因为女间谍的出轨就堕落呢,我们男人心里那是有家国天下和信仰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堕落。”

“呵呵,万大编剧,你觉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矛盾啊,前脚说妻子出轨是男性最大的打击,后脚说因为有信仰,不会因为区区出轨就堕落。”

林楠笑的嘲讽,男性总归是男性,就算是连环杀手他都会共情一下,仿佛在同情没能跨越界限的自己。

“算了,我承认你剧本剧本从戏剧性上来说很不错,但我们观点不符,如果继续用你的,我怕我自己拍的时候忍不住大改,到时候反而闹矛盾。”

林楠还是放弃了和万邦合作,三观不符,强压着写反倒会生怨。

其实这个题材万邦很感兴趣,但正如林楠所说,别他写好了拍的时候两边闹矛盾,那真是撕破脸,他被一个年纪可以当孙女的孩子否决,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只能梗着脖子,说自己之前收的定金不退。

“不用就不用,卢玉梅请我的时候给的定金我可不会还的。”

“那当然不需要还,咱们之前合同上是写好了的,成与不成那是我眼光的事情,咱们一切都按照合同走。”

万邦的脸色缓和下来,他写的这个版本,确实很有戏剧性,但不太符合林楠的要求,自己也是有错的。

“这样吧,我写的你看不上,那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看着林楠的背影,万邦犹豫了一会,还是叫住准备离开的林楠,“小林导演,那个孩子叫尹雪,是个很有水平的编剧。”

“她应该是科班出身的,也不知从哪有的我家地址,跑来就要我收她为徒。”

“我前两年受了挫,她又是个女人,我就下意识的拒绝了,但她锲而不舍的来我家拜访,大有程门立雪的样式。”

“我看了她所有给我的剧本,写的很好,但我当时没想过收徒。我就说,如果你能写一份被导演录用的电影剧本,我就收你为徒。”

“自从我说了这句话以后,她来的次数就变得很少,也很短暂。前两天和我说,有一个电视剧的编剧邀请她加入编剧组写一个案子。”

“其实这两年她风雨无阻,我早就想松口了,但我话也说出去了,她也在为此努力,我就没收回那句话。”

“她说的那个编剧,在我们这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无赖,我怕她被那个家伙骗了。”

万邦说着说着耳朵有点红,他从没有和人服过软,“我知道,你看不上我的观点,但又觉得我剧情写的好,所以才和我扯这么久。”

说着他递给林楠一叠剧本,写的都不长,是单个的案子。林楠从第一个开始翻阅,可以看出写剧本人在一点点进步,闪光点逐渐增加,甚至有几个点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我想你可以看看尹雪那个孩子的作品,如果你觉得她可以适配你的剧本,我想请你让她做剧本主笔,剧情上如果有略逊色的部分,只要你开口,我免费润色,你看怎么样。”

这个尹雪的本子每一个都在进步,怪不得万邦说早就被打动了,除了尹雪的坚持打动万邦的还有尹雪的才华,如果收了这样一个弟子做关门弟子,那万邦就是后继有人了。

这时候,性别反而不重要了。

“嗯,我觉得可以试试,你这个未来弟子进步非常快,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口灵气不能被那个编剧打断。”

林楠看着剧情,十分满意,“把她的电话地址给我,我找她约稿去。”

听了林楠的话,万邦下意识的就要伸手拿纸笔写,但突然顿住,“不行,我给你写了,她一问,你一说,那我不是没面子。”

林楠翻了个白眼,“万大编剧,那你说我要怎么找她,总不能满大街问谁是尹雪吧,京城这么大,虽然姓氏很少见,但我起码也能找出来十几个同名的人。”

“额,这样,”万邦到一旁的置物柜找了起来,“我记得她说她在因特尔上找客户,还给了我一个写了很多英文字母的纸条,我把纸条找给你,你去这个因特尔上面找她。”

找了半天,万邦在一个有点坏掉的抽屉里找到一个放的很好的笔记本,里面写了一些这个尹雪每次来找万邦时候问的问题,还配上了万邦对尹雪每次递过来的剧本评价。

那张纸条就平平稳稳的夹在这个笔记本里面。

林楠一看,这个网址还挺陌生,在网址下面写了几个字——雪掩盖真相,应该是这个聊天室或者论坛的昵称。

“嗯,我回去找找。”

“她这个能找到吗?要不我再去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万邦带着眼镜也凑过来问,他就是一直都没有弄明白尹雪给他的纸条是什么意思,又爱面子不好意思问,但涉及到尹雪以后的职业发展,这点面子又不重要了。

“没事,这是我们年轻人的联系方式,可能她是想你也能接触一点新鲜事物,我会去找她的。”

“那行。”

听到林楠能找到,万邦就安心了——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差点就忘记了[小丑][小丑]

第80章

兴冲冲跑去看剧本,剧本没选好不说,和编剧大吵一架,最后还要找一个未出道的小编剧来完成,这话要是说出去,任谁都会觉得林楠今天是倒了血霉了。

但剧本没选好是事实,因为林楠看不上里面流露出来的价值观;大吵一架是事实,林楠先起的头,还把编剧六七十岁的人给气了个仰倒;找未出道的编剧是事实,可这个编剧是才华横溢到万邦这个刑侦头部编剧仔仔细细教导了两年,却因为随口一句誓言迟迟不能收入门下的小弟子。

明明是个在和林楠争论时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但在谈及弟子的方面展现了自己的柔软。

林楠临走之前,万邦道:“小林导演,如果我这弟子写的剧本你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如果她改不好还有我这个师傅在后面顶着,但请你千万不要像今天和我争论一样贬低她,她写的不符合你的要求是我这个师傅教的不好,不是她学的不好。”

“万叔,你知道的,我肯定你的才华,但我不认同你剧本中站在男性角度无名给女性泼脏水。你的弟子,我看过她的单元剧本,她没有你这个毛病,所以你所想的贬低在我这里不会存在。”

林楠虽然有些感动万邦对自己小弟子的拳拳爱子之心,但他这样说也是看低了林楠,林楠并不是一个会因为他们两个之间的矛盾就针对万邦弟子的人。

林楠自认和万邦也没什么话好说,转身便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只听到万邦在身后喃喃些什么,却不太听得清。

“那就好,那就好,也许是我错了,我们学习的时候,学的是苏美两大强国的观点,在他们的语言中女性是东是西反正不是人,于是

我们这一辈笔下的女性是万恶的源泉。

如今想来,我们把与我们一起为信仰奋斗的女性至于何处呢?

明明我们的前辈笔下,女性是共同奋斗的同伴,是革命路上的同行者。

我们跟着欧美学,异化我们的同伴,获得他们的认同,然后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荣誉,这是如此的可笑。

我老了,观念改不过来了,但我的弟子她会带着更好的观念,长久的活跃在舞台上,改变其他人错误的想法。”

也许这是万邦在和林楠争执过后的肺腑之言,但……林楠没有听到,也不知道万邦以后的人生中会不会时刻保持警惕,努力改变观念也教导自己弟子正确的观念。

不过这一切和林楠没什么关系,关于找到尹雪要不要和她透露实际上是万邦让她来找的……嗯……看情况吧,林楠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聊的时候一秃噜全说出来呢。

心情很好的回到工作室,卢玉梅还以为两个人聊得不错。

“怎么样?万老师剧本写的不错吧,他这两年很少出手了,能让他答应可是不容易。”

“我和万编聊崩了。”

“???”

卢玉梅瞪大了眼,下意识以为是林楠还要死犟着自己写,故意找茬,但转念一想,想自己写就抱着剧本不放不就行了,没必要放手给别人再去聊崩。这几个月和林楠相处,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喜欢有话直说,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

“聊崩了你还这么开心?是万老师答应重新写吗?”

“不是啊,万大编剧的剧情很精彩,但里面的观点我不敢苟同,和他大吵了一架,和他的合作算是掰了。”

林楠说的很轻快,这让卢玉梅也下意识的顺着林楠的话,“哦,合作掰了……”

“啊?掰了?那你剧本怎么办?再找人?这已经是刑侦类结合现实向写的最好的编剧了。”

“玉梅姐,你别急,听我说完嘛。”

林楠伸手给卢玉梅倒了一杯茶,安抚一下。

“虽然和万编合作掰了,但万编给我推荐了一个人。”

“谁?”

“这人你肯定不认识,他这两年不是很少出手吗?就是他在私底下培养的弟子。”

“万老师有看重的弟子了?能被冠以弟子之名,肯定不是之前那些开培训班收的学生,但我也没收到业内有人说自己这两年在和万老师学习啊。”

“要不怎么说是偷偷培养呢,万编的要求可高了,一开始开口就是要徒弟写一个能上映的电影剧本,不然不公开收徒。”

林楠说起这个就想笑,哪有人收徒弟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结果偷偷教了两年,发现徒弟天分高又乖,想毁约说直接收,他又抹不开这个脸。这次喊我去找,一个是为了给学生拉活,给一个拜师的理由,还有一个就是他听学生说要去一个编剧手下干活,他说这个编剧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无赖,大概率要吞掉他学生的劳动成果。”

“嗯?我想想,刑侦编剧里的无赖……”卢玉梅一开始还听个乐呵,以为是万邦想推自己哪个朋友的孩子婉转说是弟子,但提起去了他们圈子里的无赖庞飞手下干活……那应该是是真弟子,圈子里没有谁舍得让自己孩子去庞飞手里干活。

“庞飞确实最近接了一部刑侦剧,是以单元案件的模式,将主线藏在每一个单元之中,最后引出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

卢玉梅陷入沉思,“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很符合庞飞的性格,他让那些不知名的小编剧写单元案件,汇总到他手里进行排序,将他自己写的主线埋进每一个案件里面……”

“这不就是正常的团队编剧接活吗?哪里无赖了?”

“无赖的点就来了,既然是他把主线埋进剧情,意味着他成为了每一个单元案件的主编剧,那些被他高价聘来的编剧因为没能完成他的要求……写一个完整的单元案件,这算违约,不仅拿不到钱,还要倒给庞飞违约金。”

“刑侦剧一般都是和公安合作,他不怕编剧告他?”

“这有什么好怕的,主线是他写的,单元案件由他经手大改,那些小编剧确实违约了呀,就算真告失败了,了不起不要那些新手的违约金,在外人看来谁不说他一句大义。”

“那万编他们怎么不抵制他?”

“抵制了呀,圈里只要是正式入行的都知道庞飞的手段,现在庞飞骗的都是还没入行的青瓜蛋子,违约金也收不到几个,顶多让那些孩子给他打白工。”

林楠听着就是觉得难受,这样无赖的一个人,却不能收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他做的都是擦边行为,不犯法纯恶心人。

“这样的制裁和不制裁有什么区别?好人小心翼翼,坏人盆满钵满。”

“楠楠……也许这样说你会觉得黑暗,但如果无赖分等级,这个庞飞做的已经是最轻的了。”卢玉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属于违约,自己当主笔让单元作者成为助理,起码有名有姓,完整的创意也被拍出来,只不过就是打了数月的白工,心血被人取走。”

“比起拿走你的创意后改头换面,拆成自己的创意,然后倒打一耙这种,是不是庞飞那样稍微能接受一点呢?”

“玉梅姐,我觉得没有什么可对比的,”林楠皱眉,她觉得很好笑,“我为什么要评判两坨屎哪一坨更臭?明明就是两坨都要被扔进垃圾箱,还要让它留在大马路上,踩到还要说还好你没有踩到另一坨更臭的。”

“你不觉得好笑吗?正常人遇见这种事情就应该把这两坨都扔掉吧。”

“似乎……”卢玉梅还要说什么,但又有些说不出来。

“姐,别似乎了,我说的才是正常反映,一直像你们那样,到时候市场环境畸形,后继无人也只能唉唉叹息。”

“嗯,可能是这几年很少有像你一样年少成名的人,大家都在这名利圈中摸爬滚打,真正掌权了,也已经把污水当做正常现象。”

“咱们不是样样要和美利坚比吗?为什么不成立行业工会,真正的为每一个受到伤害的编剧做主?”

“你是说……”把行业内真正品行高洁的聚集起来,给予那些行业无赖惩罚……

这时候卢玉梅的脑回路和林楠对上了,虽然这样的管理只能管一时,说不定没几年就被腐化,但只要成立时的威严在,后续再竖起来也很方便。

“不过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

“姐,”林楠挑了挑眉,“理由在这呢。”

她拿出万邦给的纸条,上面是万邦还没收入门下的小弟子尹雪给的网址和昵称。

“哦……”卢玉梅了然,拿起纸促狭的笑了笑,“还是你鬼点子多,我去联系。”

卢玉梅哪能不知道林楠的想法呢,她在这个行业浸淫已久,林楠的点子一起,她就会意,并想到了更多,脑海里已经构建了借力打力的完整框架。

不过还是要好好细化一下这粗糙的计划,万邦藏了两年的宝贝可不能因为这次计划就失了灵气,她要做的是一石二鸟甚至三鸟,最好整个编剧行业在这个计划完成以后都对她对林楠有一份香火情。

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联系上万邦这个还没正式入门的弟子,一切计划的起源,尹雪。

邀请她为林楠的新电影写一版剧本,试试成色。虽然林楠说的天花乱坠,那也是万邦的转述,谁知道会不会有自家孩子滤镜,六十分看成八十呢——

作者有话说:可能有人会觉得,为啥要掺和编剧的事情。

首先,这个所谓协会的雏形是已经有了,林楠的参与只是推一把,不是林楠自己从无到有建立。

其次,这是我觉得很重要的部分,林楠的好友很多都是编剧,拼命改写命运的李竹卿二人,还有林楠的室友,都是编剧。

所以当她有能力,有资格可以正面或者侧面插一把手,帮帮那些素未谋面的小编剧的时候,林楠就是会毫不犹豫的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