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委屈的哪吒

“姐姐,你为什么总拿着这个镜子呀？还喜欢对着镜子说话。”

哪吒对她手中那柄绚丽的靶镜好奇已久，奈何如今身高太不争气，就算踮起脚尖也看不到镜面。

扶荔举着镜

子轻轻晃了晃,挑眉道：“这是我的法宝呀，当然得天天拿着。”

当然还有别的原因。

灵珠子个子太高，但凡两人站得近了，扶荔就不得不仰视他。

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但如今身高颠倒,灵珠子变成了小哪吒，每次看见她用镜子联络外界，都会仰着脖子踮着脚尖努力往上看，扶荔突然就神清气爽。

——哈哈，你也有今天呀！

至于哪吒长大之后，身高就会恢复灵珠子时期的昂藏,扶荔暂且不考虑。

反正他早晚都会长高的，当然是要趁他没长高的时候，多享受一下身高带来的福利呀。

她这点恶趣味,年幼的哪吒察觉不到，他只是对那面镜子更好奇了。

就在这时,“叮铃”一声，哪吒就知道,姐姐又要对着镜子说话了。

但这一次他猜错了,扶荔只是盯着镜面看了片刻,脸上闪过一抹疑惑，就蹲下身来对他说：“我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一趟。”

当然，蹲下来之前,镜子已经被她收起来了，绝对不让哪吒看到。

哪吒心头的失落还没散去，就猛然听到她要走的消息，顿时就泪光闪闪，也不说话，就那么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无声控诉。

这可比无理取闹厉害多了，就算扶荔明知道他是个小绿茶，也招架不住他这一招。

“不骗你，我是真有事，回去一趟办完了之后，我还会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行不行？”

“要不我亲你一下？或者你亲我一下也行。”

哪吒根本不用使第二招，只要持续发动“泪光闪闪”攻击，扶荔就会节节败退，不知不觉就许下了不平等条约。

“我不要好吃的，也不用你亲我。”哪吒吸了吸鼻子，眉眼红成一片，“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

扶荔轻轻叹了一声，用力抱着他，承诺道：“好。”

与哪吒商议好了之后，她才抱着他去找殷华，把自己要暂时离去的事说了，又把哪吒全须全尾地交给她。

殷华抱着儿子问：“真人的事很急吗？要是不急的话请稍等半日，等我置办些特产给真人带回去，也犒劳犒劳仙山上的眷属。”

扶荔忙道：“这就不必了，我得快去快回，不然某人可就要发大水了。”

她边说边似笑非笑地看向哪吒，把哪吒羞得钻进了母亲怀里，两个无良的大人哈哈大笑。

“夫人，哪吒，贫道告辞了。”

她拱手一拜，下一刻就不见了踪影。

殷华在儿子屁股上拍了一下，提醒道：“好了，别害羞了，真人已经走了。”

哪吒就蹭在她怀里不肯出来，嘴硬道：“我没有害羞！”

殷华只觉得好笑，调侃道：“对着我嘴倒是硬，在戴真人面前怎么就那么会说话呢？”

“哎呀，娘亲！”哪吒猛然抬起头，神情很是羞恼，只要殷华再多调侃一句，他肯定就要急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不行？真是的，小小年纪就知道爱面子了。”

这时，李靖大步走了进来，见哪吒这个时辰就回来了，不由皱起了眉头，板着脸问：“这么早就下课了？不会是你惹戴真人生气了吧？”

哪吒“哼”了一声，不高兴的撅起嘴：“我才没有！”

李靖却道：“戴真人一向守时守信，教学和玩耍的时间都有安排。若不是你调皮惹了她，就是私自逃课了。”

这一次，连殷华都变了脸，不高兴道：“男君，你还没听哪吒解释一句，怎么就定了他的罪？今日戴真人家里有事，就提前把哪吒送了回来，回家处理私事去了。”

哪吒委屈得双眼含泪，却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直勾勾地盯着李靖，想要一个说法。

李靖讪讪一笑，避重就轻道：“原来是有事回家去了。我就说嘛，戴真人对哪吒的学业一向看重，怎会容他逃课？”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走到侧间把铠甲脱了下来，换了身轻便的常服，留下受了委屈的儿子给妻子来哄。

而殷华，显然对此已经习惯了，非常熟练地声哄着哪吒，一遍又一遍告诉哪吒：“你爹也是太关心你的学业了，怕你调皮捣蛋惹怒了真人。他只是不会说话，疼你的心这半点都不少。”

曾经的金吒和木吒，都是这样被母亲哄好的。

但哪吒天性聪灵，内心敏感细腻，又有着惊人的直觉。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都有自己的判断。

从前没读书时，他只是隐约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异。至于怎么个怪异法，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随着书读的越来越多，道理明白的越来越多，还有扶荔参杂着给他讲的一些关于人性的故事，让哪吒渐渐明白，父亲对他并非全无疼爱之心，但是疼爱之中，又夹杂着连本人都意识不到的妒忌。

是的，妒忌，父亲妒忌自己的儿子。

这是多么可笑，只怕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但凡换一个孩子，要么是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要么就在意识到之前PUA自己，一切都是错觉。

可哪吒不是普通孩子，教他的扶荔也不是普通人。

作为一个在网上冲浪多年，见识过各种各样奇葩类人生物的存在，扶荔从不敢小看人性之恶，也不会为了让哪吒少造杀戮，就不让他了解人性之恶。

她坚信，正确的引导比一味隐瞒，更能让哪吒明白生命的厚重与脆弱。

哪吒窝在殷华怀里，听着母亲温柔的安抚，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他知道母亲是真的爱自己，也知道如果把李靖的心思戳破，最为难的还是母亲。

但若是让他违背本心，附和母亲说的那些，他也做不到。

于是，他就只能沉默，闭着眼睛靠在母亲心口，听着规律的心跳声，强迫自己入眠。

等外间没了动静，李靖还轻手轻脚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哪吒，无声地问妻子：“这是睡着了？”

殷华轻轻点了点头，抱着哪吒进了内室安置好。

婢女们已送上了夕食，一盘烤肉，两盘青菜，一大碗肉汤，还有一锅粟米饭。

佐餐的肉酱有两样，豆酱有一样。

看似简单的饮食，却已经是这个时代的贵族标准。平民百姓终其一生，也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肉。

殷华低声

抱怨道：“你也真是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哪吒。这孩子心思敏感，可不像老大老二那么好哄。”

李靖道：“我这不是怕他学坏嘛。”

殷华瞪了他一眼，说：“往后可别再这样了，小心儿子长大了和你不亲。”

“他敢？”李靖眼睛一瞪，“我是他亲爹，还不能说他两句了？”

“你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殷华下意识往内室看了一眼，又侧耳仔细听了听，没听见动静才松了口气。

知道李靖听不进去，她索性也不再多说，给他盛了碗粟米饭，催促道：“好了，快吃饭吧。”

夫妻二人这才安安静静地吃饭。

内室里的哪吒早已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帐顶，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睡的并不是中原流行的榻，而是从蜀中传出来的床。想到殷华说过，扶荔也很可能是蜀中人士，不由想道：姐姐说要回家处理私事，是回蜀中去了吗？

=====

被哪吒惦记的扶荔并不在蜀中，而是在昆仑。

先前她接到的是元始天尊的消息，让她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赶紧去昆仑山见他。

扶荔不明所以，但二师公相召，她哪敢怠慢？告别了李家，就立刻去了昆仑山。

为表敬重，她在昆仑山下便停住了云头，用了“缩地成寸”的神通，徒步走上山去。

白鹤童子早已在半山腰相迎，见她星奔川骛般款款而来，忙上前施礼：“白鹤见过师姐。老爷已等候多时，师姐请随我来。”

扶荔微微颔首：“有劳白鹤师弟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蓬莱岛特产的果子，直接塞到白鹤童子手中，笑道：“这果子也没别的奇处，只是滋味特别好，师弟吃着玩吧。”

身为圣人坐下的童子，无论法宝还是丹药，白鹤童子都不缺，寻常宝物人家也看不上。反倒是扶荔觉着好吃的果子还惦记着他，能让他喜笑颜开。

“多谢师姐。”

扶荔笑道：“以后若是有空，可以带着朋友到蓬莱去玩玩。那里的灵气虽比不上昆仑，却还有几处特别的景色。”

白鹤童子笑道：“其实我早有此意，只是没得师姐准许，不好贸然打扰。”

“这是什么话。”扶荔带着嗔怪看了他一眼，“咱们都是自家人，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只要你肯来，就是心里有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什么叫做打扰？”

“是小弟的错，师姐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白鹤童子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扶荔畅然一笑，指着他道：“几年不见，你倒是比从前更会说话了。”

白鹤童子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峨眉山的直播看多了，嘴再笨的人也能学上几分。”

“哈哈哈哈哈……”扶荔笑了一阵，问道，“对了，我正要问你呢，你可知道二师公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白鹤童子先是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就在师姐来之前，山下来了两个拜师的，老爷没说见也没说不见，直接把两人扔到炼心秘境里去了。或许，和这两人有关。”

扶荔点了点头，虽仍旧茫然，却还是向白鹤童子道了谢。

第132章 姜子牙和申公豹

两人脚程都不慢,说话间已经到了玉虚广场。白鹤童子停住了脚步，对扶荔道：“师姐，老爷早就交代过,等你来了直接进殿即可，无需再次通报。”

扶荔点了点头，说了句“师弟再会”，便提着裙摆走进了玉虚大殿。

她并没有抬头,却能明显感应到,有一尊强大的存在端坐上首，那必然是元始天尊。

“弟子戴扶荔，拜见二师公。愿圣人与天同寿，大道永昌！”

“起来吧。”元始天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举着她，让她不由自主便站直了身形。

“多谢二师公。”

无论何时,在元始天尊面前，她都不会让自己失礼的。

原始天尊问道：“你可知，吾此次召你前来,所谓何事？”

扶荔诚实道：“弟子不知。方才在来的路上，也曾询问过白鹤师弟,他告诉弟子，或许与今日原来拜师那两个有些关联。”

元始天尊笑道：“你倒是实诚。”

扶荔道：“圣人慧眼遍观三界,弟子虽然愚鲁,却有自知之明,岂敢在圣人面前弄鬼？”

在无法抗拒的存在面前，诚实，会是一项十分美好的品德。面对一个诚实的人，对方或许不会喜欢,但却很少会讨厌。

元始天尊也不再卖关子，直言道：“的确与那两人有关。你且伸出手来。”

扶荔乖巧地伸出双手，举地与眉眼齐平。

下一刻，她感觉手心一重，似有个圆柱状的东西落在了自己掌心。她收回手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赭黄色的犀角卷轴。

这卷轴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却又像是随便一个凡人都能拿在手中。

作为一个实诚的小弟子，扶荔全面贯彻不懂就问：“二师公，不知这卷轴是什么厉害的法宝？为何弟子总觉得看不清楚？”

元始天尊道：“你且咬破指尖，把一滴心头血滴在犀轴上，自然就知晓是什么法宝。”

长辈赐宝，扶荔从不矫情，直接就咬破食指，把流出的鲜血抹在了犀角轴上。

一段晦涩的信息传入脑中，扶荔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看着手中又奇异又平凡的卷轴：“这是封神榜？”

“不错，正是封神榜。”原始天尊道，“玄门劫数将起，本座要你，去做那开劫之人。”

扶荔顿时心乱如麻。

说实话，她并不想搅进封神劫去，可圣人从不做无用之功。既然元始天尊要用她开劫，就说明这是既定的天数，无从更改更无法逃避。

沉吟片刻，她也只是暗暗一叹，恭敬地应道：“弟子谨遵法旨。”

元始天尊端坐云床，忽然抬起慧眼，眸光自虚空处一扫而过，淡淡道：“你且稍等些时日，待那二人闯过了炼心秘境，你择其一将封神榜交付。代天封神者，便在这二人之中。”

那代天封神者，便是主持此次大劫之人。

“唯。”扶荔应了一声，便在身侧不远处的蒲团上盘腿坐下。祖孙二人互不打扰，各自闭目凝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某片空气荡漾出阵阵波纹，一道金色的大门忽然出现，忽然开启又闭合，把两个狼狈的人影吐了出来。

下一刻大门消失，扶荔也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看向慌乱不已的二人。

“申公兄，你还好吧？”

“无妨，姜兄可有恙？”

“在下也无恙。”

两人相互搀扶着起身，一个须发花白，另一个却还带着兽类的特征。

那该是金钱豹得道，一双圆圆的豹耳在发间若隐若现。很显然他是法力耗尽，却还记得阐教圣人不喜妖族，正努力隐藏自己的豹耳。

扶荔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姜子牙，申公豹。

因扶荔是坐在大殿一侧，两人起身之后，双方便正面相对。他们最先看见的，自然就是扶荔。

姜子牙出身人族，且年纪又长，又是王都人士，在外游学多年，礼仪见识都足，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他悄悄碰了碰申公豹，示意对方跟着自己学，便整了整衣衫，上前躬身拜道：“小人姜子牙，拜见仙姑。”

申公豹虽是山野里长成的豹子精，不通礼数。但他很机灵，只慢了姜子牙一拍，也有模有样的跟着行礼：“小人申公豹，拜见仙姑。”

其实他该自称“小妖”的，可他虽是山野妖物，却也对玉清真人厌恶妖族之事有所耳闻，就耍了个小心眼儿，装作自己是在向姜子牙学舌。

就他这点道行，扶荔一眼看穿。

但她却并没有拆穿的意思，而是微微一笑，提醒道：“玉清圣人在此，你们两个还不快快拜见？”

两人

这才意识到这大殿中还有别人，申公豹脸上闪过慌乱，忙看姜子牙如何行事。

而姜子牙听说圣人在此，便知尊者必在尊位，便转首面南，对着上首行了跪拜大礼：“小人姜子牙，拜见玉清圣人，愿圣人圣寿无疆！”

见他果然知道该如何行事，申公豹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跟着做，心底对姜子牙肉体凡胎的轻视也散去了大半。

他心里想：怪不得人族为天地所钟，他们果然有我们妖族没有的本事。

元始天尊道：“免礼。”

姜子牙再次给申公豹做示范：“多谢圣人。”又拜了一拜，这才起身。

元始天尊示意扶荔来问话，扶荔便起身走到云床一侧，扬声问道：“你二人是哪里人士，因何来到昆仑山？”

姜子牙道：“小人乃是中原朝歌人士，姓姜名尚字子牙，跋涉千里攀登昆仑，只为拜得名师，求个长生善果。”

申公豹犹豫了片刻，才道：“小人是骷髅山人士，复姓申公，名豹，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昆仑山，也是想拜得名师，求个正果。”

扶荔又问：“二位以为，何为正果？”

一句话问懵了两个。

元始天尊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却是闭目含笑，并未多言。

姜子牙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却被扶荔抬手止住，直接点名：“申公豹，这次你先说。”

“这……这……”申公豹脑子忽然一片空白，只觉得嘴里发苦。

他就是个山野里成精的豹子，只知道拜入名门，得了正果，就不会再被人欺辱，不会再被人看不起。

至于正果是什么，他却从没想过。

扶荔挑眉：“你不知？”

“不，我……我……”申公豹下意识反驳，想要说自己知道，但在圣人面前，却又不敢说谎。

扶荔正色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连圣人也不敢说全知全能，何况是你？因何吞吞吐吐？”

申公豹闻言一呆，只觉得醍醐灌顶，被问懵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拱手再拜道：“回禀仙姑，小妖不知。”

他终于敢坦言自己妖族的身份。

姜子牙却吃了一惊，诧异地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急忙低下头去。

两人半路同行，一起爬上了昆仑山，虽然在秘境中不在一起，那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姜子牙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妖族。

但这诧异也只有一瞬，他很快就不在意了。

到了他这个年岁，很多事情都已经看透了，也已经看淡了。虽然人族和妖族是世仇，但这一路行来，申公豹却从未伤过他，反而帮他驱赶野兽。

人族有善有恶，妖族又怎会个个都十恶不赦？

正想着呢，扶荔就问到了他头上：“姜尚，你来说。”

姜子牙急忙收敛心神，正色道：“求得长生，普渡世人。”

“太笼统了。”扶荔摇了摇头，显然不大满意，“我问得再具体些，你是要求仙道、求神道，还是求人道？”

“仙道、神道、人道？”姜子牙道，“敢问仙姑，何为仙道？何谓神道？何为人道？”

申公豹竖起了耳朵，等着听。

扶荔道：“仙道渡己，神道渡人，人道则是教人自渡。”

元始天尊闻言，深深看了地一眼，难得流露出了欣赏之色。

方才扶荔所言，与玄门三教任何一派的教义都不相同。门下弟子能超脱师长教导，走出属于自己的道，元始天尊欣慰不已。

他想起了初入玄门时，道祖授给他们兄弟三人的第一课：道，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唯有世间之道千变万化，天道才能更加圆满。

“教人自渡？”姜子牙忽然福至心灵，想到自己游历蜀中时的见闻，猛然抬起头来，按耐不住激动地问：“敢问仙姑尊姓大名？”

扶荔笑道：“我姓戴，道号扶荔。”

姜子牙一脸“果然如此”，欣喜万分地跪拜：“不知圣王在上，失礼之处，还请圣王恕罪。”

扶荔微微一怔：“你不是朝歌人士吗，因何拜我？”

“没错，小人的确是朝歌人士。”姜子牙很是激动，“但小人曾在蜀中游历数载，对圣王留下的国策颇有研究，心中敬佩之极，只恨自己未能生在蜀中。

哦，对了，小人之所以求仙问道，便是得知圣王飞升而去，只想着若能成仙，便有机会见圣王一面。”

扶荔是真没想到，在昆仑山竟然还能遇上追随者。而且姜子牙求仙问道的原因，竟然是为了能见她一面

第133章 收徒姜尚

扶荔想了想,转身询问元始天尊：“二师公，这姜尚与弟子可有师徒之分？”

不管前因如何，姜子牙上昆仑山,目的就是为了拜师学艺，拜入谁门下不是拜？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姜子牙天生没有仙缘，拜入元始天尊门下之后,根本不被二代弟子放在眼中。

还是元始天尊将封神榜赐给他之后,众弟子知晓了他的重要性，才让各自的弟子尊敬这位师叔。

既然如此，还不如拜入她门下呢。起码跟着她，还能正经学些经世之道，不必在不适合自己的赛道上徒劳。

元始天尊抬眸看来，掐指一算,淡淡道：“你可收他为徒，也可代师收徒。”

封神入劫之人，多为三代弟子,主持大劫的辈分若是太低，导致尊卑无序,场面怕是不好看。

元始天尊的意思很明显：若是扶荔要收姜子牙为徒，他便自动失去主持大劫的机缘；若姜子牙想要把握这个机缘,就不能拜入她的门下。

扶荔沉吟许久,看了一眼面露急切的姜子牙,问道：“你是想做我的弟子，还是想做我的师弟？”

姜子牙立刻就要开口，扶荔却抬手制止了他：“不必急着回答，你要仔细想想,要遵从本心，莫要为素日见闻所祸。”

意思就是让他剔除个人崇拜，做出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

至于申公豹，扶荔没打算管。人家也是有机会做圣人弟子的，且在修行上颇有天分，根本不需要她多此一举。

姜子牙正色道：“小人想得很清楚，且想法从来没有变过。”

他直接双膝跪地，一叩到底，大声道：“弟子姜尚，拜见师傅。”

或许拜入扶荔门下，会让他错过某些机缘。但若为了那机缘，就错过接受圣王教导的机会，他绝对会悔恨终生！

扶荔轻轻叹了一声，上前将他扶了起来：“罢了，也是你我的缘分。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截教的四代弟子。”

她从袖中掏出一根铁鞭、一杆朱红色的幡，还有一双云履：“这是破云鞭，后天灵宝；这是聚魂幡，后天灵宝；这是云履，后天灵宝。前两样是一攻一防，若实在打不过，这云履可助你瞬息远遁千里，以图日后。”

不是她不想给先天灵宝，实在是先天灵宝本来就不多，大多数又都被紫霄宫三千客给瓜分干净了。如今她手里也只有两件先天灵宝，一件是赵公明给的星辰镯，另一件是三霄给的缚龙索。

且不说这两件都是她惯用之物，就说她现在就已经有悟空和姜尚两个弟子了，以后还收不收又不一定。

若是每个弟子都要送一件先天灵宝，把她卖了也送不起啊。

不患寡而患不均，干脆谁都不给，自己留着。

“多谢师傅！”姜子牙高兴地接了过去。

他并不在意宝物如何，让他高兴的是扶荔同意收他为徒，日后他便能时刻侍奉在圣王之侧，随时请教了。

而一旁的申公豹眼都看直了。

扶荔拜入赵公明门下后，几乎可以说是在宝物堆里长大的，能入她法眼的只有先天灵宝，再不济也得是后天至宝。

可申公豹只是个山野妖精，既没有传承记忆，更没有宝物傍身。他日常所用的武器，是截断了自己的尾巴炼制成的雷公鞭。

但雷公鞭又岂能和后天灵宝相

比？

原本他还有些犹豫，如今见姜子牙拜师就暴富，立刻也跪倒在地：“愿拜入仙姑门下，还望仙姑怜惜。”

扶荔：“？？？”

她诧异地看了申公豹一眼，又看向元始天尊，脸上是明晃晃的询问之色。

——二师公，这是怎么个事儿？

这番变故，就连元始天尊也没料到，不由睁开了眼，示意扶荔自己处理。

申公豹则是一味苦求：“求仙姑怜惜，求仙姑怜惜，求仙姑怜惜。”

“先起来吧。”扶荔用法力将他扶了起来，耐心解释道，“拜师和收徒，都是要看缘分的。我之所以收了姜尚，是因为我和他之间，的确有一份师徒之缘。”

言外之意便是与申公豹无缘，不怎么委婉地拒绝了。

三清早已合力推算出，主持大劫之人会在今日上昆仑山，且肩膀上有一块黑色的虎形胎记。

今天同时来了两个要拜师的，且肩膀上都有虎形胎记。也就是说，主持大劫之人，必然要在这二人之中择选。

如今姜子牙变成了四代弟子，不好让一众三代弟子都听他调遣，等于是自动放弃了这份机缘。

如此一来，申公豹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为了劫数能顺利开启，扶荔必然不能再将申公豹收入门下。

申公豹失望不已，但见扶荔态度坚决，也知道此事不可强求，只能暗恨自己福缘浅薄。

扶荔则是看向元始天尊，询问道：“不知二师公还有何吩咐？”

“并无。”元始天尊广袖一挥，“你即刻带他二人离去。”

于是，扶荔就明白了，对二人道：“你们俩且拜别圣人，跟我来吧。”

姜子牙立刻应喏，申公豹则是脸色煞白，却又不敢造次，只得跟着姜子牙一起行礼告退。

三人才出了玉清大殿，就听见一阵激扬的语音：“蒙蒙又给大家争取了五百单！最后优惠，最后优惠，家人们，机会只有一次，千万不容错过！一二三，上链接！”

扶荔无语地寻找声源，就见白鹤童子坐在东侧的白玉栏杆上，正满脸兴奋地盯着手机屏幕。

他手里的那块手机屏幕特别大，应该改叫平板才更合适。

因看直播看得太入迷，他们三个都从里面出来了，白鹤童子却毫无所觉。

扶荔示意姜子牙二人稍等，好笑地上前拍了拍白鹤童子的肩膀：“还看呢，老爷出来了！”

白鹤童子没有防备，被她吓了一跳。听见“老爷”二字，他心思一动就把平板收了起来，对着正门方向行礼：“弟子拜见老爷。”

嗤嗤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白鹤童子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猛然松了口气，直起身来好脾气地笑了笑：“师姐，原来是你吓我。”

扶荔道：“不是我要吓你，而是你这也太入迷了。万一二师公真有事找你呢？”

白鹤童子道：“师姐放心，若是老爷相召，圣音自入心头，哪里会听不见？”

“那行吧。”扶荔提醒道，“那些直播你看看就算了，别跟着上头，没用的东西还是少买。”

白鹤童子嘿嘿一笑：“师姐放心，我就是喜欢看热闹。那些搞直播的，嘴皮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溜儿，我要是能学上三分，就足够受用了。”

他在昆仑山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在直播间批量出售的，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扶荔道：“你一向有分寸，我也是白嘱咐你一句。我那边还忙着呢，这就要走了，向你告个别。”

白鹤童子知晓她一向忙碌，便道：“不敢耽误师姐的正事。”

他看了一眼姜子牙和申公豹，向扶荔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师姐，这两个是怎么安排的？

扶荔便命两人上前，示意姜子牙道：“快来拜见你白鹤师叔。”又对白鹤童子道：“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姜尚，表字子牙。”

姜子牙依言拜见，白鹤童子掏出一把洁白的羽扇送给他：“这是用我褪下来的尾羽炼制的，念动咒语便可引来飓风。咒语你可要记牢了，妥善使用。”

他说着，抬手朝姜子牙眉心一指，便把咒语传了过去。姜子牙惊奇地发现，那咒语就像是刻在了脑子里一般。

——这就是神仙手段吗？竟然比驾云更加神奇。

扶荔又指着申公豹道：“这位复姓申公，单名一个豹字，无字。我将引他入峨眉，拜入我老师门下。”

白鹤童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拱手道：“原来是申公师兄，失敬，失敬。”

既然是未来师兄，断然没有他送见面礼的道理。

但申公豹已经顾不得了，他完全被扶荔话语中透露出的惊喜给砸晕了。

原本他被玉清圣人赶出来，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却不想圣人另有深意，给了他这么一条明路。

还是姜子牙悄悄踢了踢他的脚，他才反应过来还礼。

白鹤童子也不在意，只顾和扶荔说话。

片刻后，三人告辞，扶荔招来一片祥云，示意二人爬上来，带着他们飞往峨眉山。

=====

却说赵公明安排好了今日的事务，正忙里偷闲地品茶，忽然心血来潮。他连忙掐指一算，神色古怪了起来：“不对呀，我怎么又有一个弟子要收？”

便在这时，扶荔领着姜子牙和申公豹走了进来，远远便喊道：“老师，我回来了。”

赵公明再顾不得其它，欢喜地对她招了招手：“乖徒儿，快来坐。为师新沏的悟道茶，这会儿火候正好，快来尝尝。”

至于扶荔身后跟着的那两个，根本就没被他看在眼里。

扶荔道：“茶先不忙喝，我先给老师介绍两个人。”

姜子牙十分乖觉，不等扶荔开口，便自动自发上前拜见：“弟子姜尚，拜见师公。”

赵公明“嘶”的一声：“难道是我算错了？”

“什么算错了？”扶荔好奇地问。

赵公明便把方才心血来潮，掐指一算的是说了一遍。

扶荔听了，笑着把申公豹往前推了推：“老师，您的推演之功越发深厚了，算得半点不错。这位是申公豹，是徒儿代替您收的弟子。”

又催促申公豹：“申公师弟，还不快快拜见老师？”

——这个申公豹，看起来没姜子牙机灵呀。

第134章 申公豹拜师

“代师收徒？”赵公明脸色一变,指着她骂道，“你这个逆徒，老子还活着呢,轮得到你代师收徒？”

只有老师死了，才会由弟子代收隔世弟子。老师还活着就这么操作，扶荔算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扶荔讪讪一笑，谄媚地上前给他斟茶,讨好道：“老师,师弟还拘着礼呢，您还是先让他起来吧。”

她承认自己这事做的不地道，但元始天尊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且这件事对他们截教利大于弊，她当时就没多想，更没想过拒绝。

赵公明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缓了缓才对申公豹道：“你叫申公豹是吧？快起来吧，咱们截教没那么多礼数，方才我和你师姐闹着玩儿呢。”

申公豹这才松了口气,恭恭敬敬地说：“多谢老师。”

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赵公明看了就头疼,干脆对扶荔说：“既然你是代师收徒，那就干脆代师教导吧。我这里忙的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出来,哪有空教徒弟？”

扶荔笑道：“那是自然,弟子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只是第一次见面,您作为长辈，好歹赐他们十件八件的灵宝呗。”

“十件八件？还灵宝？”赵公明音都破了，“你当那是大白菜呢？”

但十件八件没有，头一次见面的礼物还是有的。

他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先掏出两枚戒指，一人分了一枚：“这是一件时间法宝，里面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三百倍，能自主孕育灵气，你们二人可利用它来修行。”

如今峨眉山的人多了，早就有了专门的研究团队。对于第一次自主研发，并批量生产的时间法

宝，赵公明很有感情，研发团队已经不止一次对这类法宝更新迭代了。

这法宝的功能，大大出乎姜子牙和申公豹的意料。在他们看来过于珍贵，不敢贸然就收，都小心翼翼地看向扶荔，征询她的意见。

此情此景，有种诡异的熟悉。

扶荔心里犯嘀咕：怎么这么像过年时亲戚给压岁钱，我想要又不敢就接，拿眼去瞅父母的时候？

这样想着，也没耽误她微微颔首，示意他们俩尽管接。

似这类空间法宝，虽然称不上烂大街，在整个洪荒也十分普遍了，只是版本不同，时间流速有快有慢罢了。

赵公明一边掏袖子，一边数落二人：“你们俩这性子也太磨叽了，往后就得多学学你们师傅，想要就要，该接就接。”

申公豹低头受教，根本不敢说话。

倒是姜子牙镇定多了，也能察觉出赵公明话里的真心，游历多年练出的心性逐渐显露出来，自在笑道：“师公教训得是，是弟子着相了，日后必然好生侍奉师傅，多多请教。”

这份坦诚和镇定，立刻就让赵公明高看一眼。他把即将掏出来的法宝又塞了回去，换了两件更好的。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这件紫电锤是我教圣人所赐。我看这宝物与你有缘，便赐于你吧。”

“多谢师公。”姜子牙坦然受之。

赵公明又把一杆绣着金色神秘符文的黑幡给了申公豹：“这乾坤御魔幡亦是先天灵宝，对各类魔物都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包括心魔。”

这宝幡的含金量，全在最后那四个字：包括心魔。

但凡修道之人，谁不为心魔所苦？

申公豹几乎是颤抖着接了过来，连呼吸都轻了：“多谢老师赐宝。”

他知道赵公明是截教的外门大弟子，一路上都心怀忐忑，担心对方看不上自己。

到头来却是自己小人之心，老师肯把这么珍贵的宝物赐给自己，又怎么会看不上呢？

果然我截教奉行有教无类，不会歧视任何一个种族。

申公豹浑然不知，他能得到一件先天灵宝，完全是沾了姜子牙的光。

扶荔在一旁敲边鼓：“老师，这乾坤御魔幡虽好，但攻击性不强，您再给件攻击性法宝呗。”

日后申公豹可是要上战场的，战场上本就刀剑无眼，兴周灭商又牵扯到了神仙杀劫，战场上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赵公明微微挑眉，觉得自家徒儿未免过于热心了。

他可一点都不笨，心念一转就明白，这新入门的便宜徒弟申公豹，怕是大有机缘。

“你怎么知道我不给？”赵公明刺了她一句，转头问申公豹，“你惯用什么兵刃？”

申公豹忙把雷公鞭拿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回禀老师，这是弟子用本体豹尾炼制的雷公鞭。”

赵公明微微一怔，不免暗暗叹息了一声。

他老于世故，又如何不知，若非万不得已，哪个妖族愿意截自己的本体炼制法宝。

再看看申公豹的骨龄和修为，在没什么好功法的情况下，还能有如今的修为，也算是刻苦了。

对于刻苦的人，就算不欣赏，也很少有人会讨厌。赵公明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然高看他一眼。

他大手一招，便把雷公鞭拿在手中，三下五除二重新还原成豹尾，又吹了口仙气，那豹尾便飞向申公豹，重新长回了他断了的尾椎上。

“本体不全，大道难成。以前是没办法，今后缺了什么尽管找你师姐，莫要再打自己本体的主意了。”

赵公明的语气和先前并无变化，但申公豹也经历过人情冷暖，如何不知这是好话？

他眼眶一热，忙又忍住，应道：“老师的教诲，弟子记住了。”又对扶荔道：“日后还望师姐不吝赐教。”

扶荔笑道：“放心，我教徒弟可是出了名的严厉，你们俩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姜子牙和申公豹都心中一紧，不由对视了一眼，都郑重点了点头。

——不怕老师严，就怕老师不肯教真东西。

赵公明又赐了申公豹两件攻击型的灵宝，扶荔便笑道：“好了好了，你们先出去吧。咱们峨眉山可是整个三界最热闹的地方，趁着还没走，你们俩在山上转转，好好长长见识。”

“弟子……”申公豹下意识想要拒绝，他想留在这里侍奉，用自己的殷勤换取老师和师姐更多的好感。

但姜子牙却一把拉住了他，应了声“唯”，就把他拉了出去。

在洞府中时申公豹不敢挣扎，出门之后他就猛然甩开了姜子牙，不满地质问：“你自己不想服侍老师和师姐就算了，我还要在里面侍奉，为何拉我出来？”

说完就又要往里走。

“你先听我说！”姜子牙急忙拦住，无奈道，“师公和师傅明显是有私话要说，特意把咱们打发出来，你留在那里做什么？”

申公豹脚步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自信地问：“是……是……是这个意思吗？”

姜子牙用力点头：“当然了。就算我想给你使绊子，也用不着把我自己搭上吧？”

申公豹的脸彻底定格在了胀红上，吭哧吭哧了半天，才对姜子牙道：“方才多谢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在昆仑山时，多谢你为我示范礼仪。”

整个洪荒谁人不知？玉清圣人最看重礼数。若是他在圣人面前失了礼，莫说是拜入峨眉山了，只怕当场就要被人扔出昆仑。

但凡人姜子牙还真不知道，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并不觉得玉清圣人是个对礼数要求苛刻的人，只要真心尊敬圣人，便是礼数上出了差错，圣人也不会计较的。

因而，他也并不觉得自己帮了申公豹什么大忙，闻言不在意的笑了笑：“不过是举手之劳，比不得一路上师叔对我的护佑之恩。”

和人打交道姜子牙不怕，哪怕再野蛮不讲理的人，他也有法子让对方听他说话。

但距离昆仑山越近，人烟就越发稀少，毒蛇猛兽横行。若不是有申公豹同行，他还真不能保证自己能安然无恙地抵达昆仑。

他的态度十分诚挚，申公豹暗暗松了口气，从心理上对他更亲近了几分。

姜子牙阅人无数，很快就看出他心结已解，只是还有些抹不开脸，便笑道：“既然师傅叫咱们在峨眉山逛逛，咱们也别辜负了她老人家一片好意。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峨眉山的门人了，总不能连自家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申公豹往洞口看了一眼，低声问道：“咱们就这么离去，真的好吗？万一师姐出来了，却找不到咱们，会不会给她留下顽劣的印象？”

姜子牙哈哈一笑，干脆拉着他选了条路就走，朗声道：“圣王心胸何等豁达，又怎会计较这些小事？走吧走吧，那边一片都是房子，想来有许多人家。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咱们初来乍到，该主动拜访拜访。”

两人却不知晓，他们在洞口的谈话，全都落入了赵公明和扶荔耳中。

待他们离去之后，扶荔有些得意地问：“老师，怎么样？这两个品性都不错吧？”

赵公明认可地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满地说：“怎么你给自己收的徒弟那么聪明豁达，替为师收的就畏畏缩缩的？”

这话扶荔可不赞同，纠正道：“申公师弟不是畏缩，他只是见识少，又没正经学过礼数，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赵公明想了想道：“也是，一个山野里偶然得到的豹子精，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都不是关键的，赵公明板起了脸，问道：“说吧，到底为什么忽然要替我收个徒弟？”

早年他自己推算过，他命中是没有正经弟子的。后来出现了扶荔，命数有变，他多了个亲传弟子。

但扶荔资质好，悟性高，还在商道上既有天赋，实在是太合他心意了。对

于这个变数，他乐意的很。

可是申公豹今日的表现，却并不足以让赵公明为他破例。

第135章 悟空与哪吒的初见

扶荔拿出了封神榜：“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封神榜是天道顺应大势诞生的一件法宝，自诞生之初便在道祖鸿钧手中。

后来昊天入紫霄宫告状，哭诉天庭神位空缺、三教弟子嚣张跋扈不遵帝命,鸿钧道祖便召三清、女娲入紫霄宫，命三教签押封神榜，以门下弟子填补神位。

而后，便将封神榜给了原始天尊。元始天尊一直好生收藏,连阐教的掌教弟子广成子都未曾见过,更何况是赵公明？

他好奇地接过来，展开一看，也似扶荔在玉虚宫时般吃了一惊：“封神榜？”

只看了一眼，他就猛然合上，圆着眼睛问扶荔：“这是二师伯给你的？”

“没错，正是二师公所赐。”扶荔点了点头。

赵公明深吸了一口气,又把封神榜展开仔细看了看，见上面只录着一个又一个的神位，却并没有填一个名字。

良久,他吐出一口浊气，往洞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之所以代师收徒,就是因为这个？”

“不错。”扶荔点了点头，“虽是三教签押封神榜,但人教几个人？阐教又有几个人？三百六十个神位,弄到最后,还不得靠咱们截教弟子去填？”

她的神色有些发冷，继而又变得热切，目光灼灼道：“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截教门下弟子不下百万,并不是个个都天赋超群。总会有人认清自己在仙道上并无天赋，愿意尝试神道的。”

这么简单的道理，赵公明当然明白。

可自开天辟地至今，逍遥自在的仙道才是大众追求的主流。哪怕妖族建立了天庭，也并没有设置正儿八经的神官，用的还是部落聚居那一套。

神道完全是一条全新的路子，就算认清了自己在仙道上走不长远，又有几人愿意尝试神道呢？

扶荔笑道：“老师，咱们截教弟子足够多。对截教来说，小众亦是大众。不过三百多个神位而已，到时候怕是还不够分呢。”

对此，赵公明不置可否，却愿意支持扶荔放手去做。

第二天一早，扶荔带着姜子牙和申公豹离开峨眉，前往金鳌岛拜见上清教主。

一是让通天教主见见主持封神大劫的人，二就是要借通天教主的账号，在截教的内部群里发一条招聘神官的公告。

与其把战败者送上榜人家不情不愿，不如直接自动自发竞聘上岗。

这是通天教主从未设想的道路，回过味来便哈哈大笑：“好好好，就照你说的办！”

他不但自己在截教群里发了，还联系了太清、玉清两位，问问他们两教准备要几个神位，好提前预留出来。

那两位圣人回复的也很快，太清圣人要了两个，玉清圣人也要了两个。

太清圣人自不必说，他门下只有玄都大法师一个弟子，最近玄都也收了一个弟子。人教一门总共才三个人，能填两个神位已经是尽力了。

玉清圣人则是给了解释：他门下燃灯、慈航、文殊、普贤、惧留孙这五个弟子都已经找他报备过了，待大劫过后要到西方教去进修，做不了天界神官。

除去这五位之后，阐教也不剩几个人了，能出两个也算尽心。

对此，通天教主也不强求。

在扶荔没来这一趟前，神位对三教来说都是烫手山芋，谁都不乐意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通天教主想明白了，不是每个弟子都能在仙道上有建树。神道亦在天道之下，同样是正道，怎么就不是另一条出路了呢？

意思意思问完了两位兄长，通天教主便把封神榜收了起来，抬手抛给了扶荔：“你先收好，过几年再来一趟。”

他这边先收集一下意向，到时候把有意神道的都召集起来，像峨眉山招聘时一样面试就是了。

扶荔收了封神榜，笑道：“那我去找悟空玩了。”

“去吧去吧。你一走就是大半年，悟空问过好几回了。”

“弟子告退。”

扶荔出了上清殿，左腿就被人抱住了。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直接弯腰把看起来四五岁的娃娃抱了起来，笑问道：“小悟空，想不想我呀？”

“想。”悟空用力点了点头，便把小脑袋埋进了她怀里，说什么都不愿意出来。

当初扶荔走的时候，他还以为对方很快就回来，所以很放心地跟着师祖玩。

哪知道，母氏一走就是大半年，他已经做梦梦到她许多回了，母氏却总也不回来。

饶是悟空天性乐观，也曾偷偷问过通天教主：“是不是因为悟空不乖，所以母氏不要我了？”

一句话就把教主问得心都碎了，抱着他哄了许久，告诉他扶荔就去办正事了，等事情办完立刻就会回来看他。

好不容易扶荔来了，悟空却并没有质问，只是死死埋在她怀里不肯出来，小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襟，打定主意不肯放开。

他怕对方又走了，把自己丢在这里，好久好久都不来看他。

扶荔心头一软，愧疚之情升起，再三保证道：“今天晚上母氏带着你一起睡，明天带着你一起走，好不好？”

哄了好半天，悟空才抬起头来，小心地问：“真的吗？母氏不会再抛下我了吗？”

“我本来也没抛下过你呀。”扶荔笑着哄道，“这次把你留在金鳌岛，是因为你师祖一个人难免寂寞，我又太忙了，才把你留下来代我尽孝的。”

她温柔地摸了摸悟空的脑门，赞美道：“刚才你师祖都跟我说了，悟空又乖又可爱，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这些日子有悟空陪伴，他很高兴。”

悟空心中的忐忑一点一点褪去，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始对扶荔炫耀：“母氏你看，我现在能控制住自己是人形还是猴形了。”

说着他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猴子，晃着两只小爪爪展示了一番，又变回了白嫩嫩的孩童。

扶荔不吝夸赞：“咱们悟空真厉害，这么小就能控制本体了。”

悟空被她夸得又羞又喜，再次把红扑扑的脸蛋埋进她怀里，奶声奶气道：“也没有啦，都是师祖教得好。”

“那悟空也很厉害。你师祖座下弟子无数，同样听他老人家讲道，修为却有高有低。若不是悟空自己厉害，怎么能学得这么快？”

把悟空哄好了之后，扶荔才看向姜子牙和申公豹：“刚才你们三个都在外面，互相认识了吗？”

姜子牙笑呵呵地说：“已经认识了，弟子也拜见过了大师兄，还带着大师兄见过了申公师叔。”

申公豹道：“小师侄很可爱。”

悟空掏出一对流星镖：“母氏你看，这是申公师叔给我的见面礼。”

那流星镖扶荔认识，昨天在峨眉山，赵公明又给了申公豹两样攻击型的法宝，一样是春秋锏，另一样就是这对流星镖。

这两样都是后天灵宝，对申公豹来说珍贵无比。他肯拿出来给悟空，扶荔自然领他的情。

次日一早，一行人拜别了通天教主，又向多宝真人辞了行，便转道去蓬莱认了认人，随即回转陈塘关。

这几天光顾着赶路了，到了陈塘关才算是真正安定，扶荔也不由松了口气。

殷华得知扶荔归来，忙命人把哪吒接了过来，母子二人一同前去迎接。

双方在二门处汇合，殷华见扶荔身后跟了一老一少两个人，怀里还抱了个四五岁的孩子，先是诧异了一下，继而便担忧地看了一眼哪吒。

哪吒对扶荔的依赖，殷华全都看在眼里。如今扶荔竟然带了另一个孩子来，她是真怕自家儿子接受不了，闹出来伤了情分。

“戴真人，不知这孩子是……”殷华试探着问。

扶荔笑道：“这是犬子，平日在山上也没个相熟的玩伴。恰好哪吒与他年龄相仿，我便干脆带了他过来，两人也好有个伴。”

“真人说的是。”殷华的笑容有些干巴，心里祈祷哪吒可千万别闹脾气。

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纯粹想多了。

两个孩子各自在自己母亲怀里，好奇地看着对方，都觉得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悟空更加率真，想不明白就直接问：“我叫悟空，你叫什么名字？咱们是不是见过？”

哪吒道：“我叫李哪吒，我也觉得咱们好像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了。”

说着便眼巴巴地看着扶荔，问道：“姐姐，你一定知道吧？”

扶荔心

说：我当然知道了，你们上辈子见过。

但这话不能说破，她干脆就学了把贾宝玉：“既然都觉得熟悉，就全当是久别重逢，岂不美哉？”

殷华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附和道：“极好，极好，也不必怕你们在一起玩耍觉得生疏了。”

哪吒眼珠子一转，和悟空商议道：“咱们下来玩会儿好不好？我娘让人给我搭了个秋千，可好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