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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国公的宠妾 沈沫sz 9315 字 3个月前

罗茗儿这回笑不出来:“可他是国公爷,他为何要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给一个婢子?足以证明这个婢子在他心里不简单。你们刚才听到了吗,春立喊那婢子叫姨娘。”

知夏:“不会的娘子,要真成了姨娘,她怎么还这副打扮,显见只是个婢子。之所以称她一声姨娘,是给她面子。”

仔细想来,这一路上国公爷对那婢子就是不一般的。哪怕那婢子影响不到她罗茗儿正室的位置,她还是揪心。

知秋道:“娘子兴许误会了,这衣服兴许不是国公爷穿过的。刚好国公爷那头有多。”

罗茗儿脸色这才好看许多:“你说的也有道理。”

茉莉压根没想到她爷有这操作。她换好衣服,想出去确认下,她爷还穿着湿衣服还是另外找了干净的。

山茶:“姨娘大可不必不好意思,春立只说国公爷给的,可没说是国公爷身上穿的那件。那可是国公爷,还能搞不来一件干净衣裳?”

茉莉可不这么想:“要不是他穿的,他大可以将这一件直接给罗家娘子。”

山茶:“是国公爷穿过的,国公爷干嘛不能给罗家娘子?”

茉莉没心思和她斗嘴,转头跑出去。又脚步迅速往屋外冲。

“娘子,她出来了,咱们换衣服吧。”

罗茗儿起身,望着茉莉匆匆跑走的背影,往里屋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顿住:“咱们去看看。”

国公爷住的男客房是最西边一间,而茉莉的女客房则是最东边一间。两间房连着廊下,茉莉钻过廊下,就到了国公爷客房的门槛前。

屋内国公爷和他的手下都在,都光着膀子,围着两只火炉,国公爷也没有例外。

最先拿到衣服换上的手下道:“将军,不如您穿属下的。”

国公爷拒绝:“不必麻烦。”

春立最先看到门口的人,惊道:“爷,是姨娘。”

国公爷掀眼一瞧,正看到他姨娘抬脚的动作,国公爷当即利落起身,两步已经到了姨娘面前,将人结结实实挡在了门口。

“你如何跑来这边?”

茉莉跑得气喘吁吁,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来。道谢吗?

茉莉想张口,可发现她要开口道谢,显得十分矫情。

可不道谢,不说些什么,她心里总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令她躁动,令她心酸想落泪。

茉莉眼一闭,就跟廊檐外的瓢泼大雨一样,泪珠子成串掉落。

国公爷只在帐内看过姨娘掉这么多泪,但他知道,那不是因为伤心。和眼下不同。

“怎么了?”国公爷如同每一次一样,去给她擦眼泪,发现手里没可用的物什,只好徒手。

周遭探出来的脑袋越来越多,国公爷心焦的不行。“这是干什么?”

茉莉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要做什么,半晌终于憋出一句:“奴婢怕爷着凉。”

国公爷半晌没说话。主要他太过震惊。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人担心他会着凉。还担心到哭了。

国公爷垂眸望着自己的妾室,认真道:“爷是男人,不会有事,你尽可放心。”

茉莉泪珠子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滚落,她泣不成声:“奴婢有这么重要吗?”

国公爷又认真看着她道:“自然有这么重要。姨娘可是爷唯一的姨娘。”

“那若是以后……”

“嗯?”

心里的又一句话,茉莉是真的问不出口。

国公爷疑惑望着她。茉莉摇摇头,福了福身,后退两步,转身跑走。

国公爷瞧着人过了连廊,这才转身回屋。

周遭探出来的脑袋见当事人不在了,都开始窃窃私语。

“哎呀,这可是寺庙,成何体统。”

“这是对新婚小夫妻吧?”

“哪啊,你没听那男的喊女的姨娘。是个妾。”

“又是个宠妾灭妻的。这什么世道,这还让不……”

“大娘子,这话可说不得,这还是在寺里哪!”

算了吉日来祈福,突遭大雨,本就心情不畅的贵妇人,好巧不巧又被她撞见她最反感最痛恨的一幕。贵妇人又怎能忍得住。

巧的是,贵妇人还就住茉莉隔壁。立在门口,瞧见人近了,贵妇人又扯着嗓子指桑骂槐:“什么东西,一个贱婢,真把自己当当家主母了?光天化日,在这清净之地,行那苟且之事。要在夫人我屋里,非得扒她一层皮不可!”

这话是

个人都嫌难听,茉莉心思敏锐,知这夫人说的是自己,她垂着头,只当没听见。

山茶也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抬脚就要往那头去,茉莉将人拽回来。

那贵妇人还在骂。

山茶不满:“这你能忍?”

茉莉:“你现在跳出去,那大家都知道我就是她口中的贱婢。”

茉莉扯着山茶进屋,抬头就看到了仍旧穿着那身湿衣服的罗家娘子。

罗家娘子瞧着她的眼神满是打量。

刚才太激动,她一下冲出去找爷去了,忘了罗家娘子。

冲动害人。茉莉冲罗家娘子友好一笑,解释:“娘子勿见怪,奴婢是担心国公爷会着凉,是以去瞧一眼。娘子知道的,万一爷有事,奴婢回去定要被老夫人责难。”

罗家娘子问:“我听到国公爷叫你姨娘,还说你是唯一的姨娘?国公爷不是只有一个姨娘吗?”

茉莉知道不承认是不行了。她沉重点头:“娘子说的没错。娘子瞧瞧奴婢,可觉得奴婢眼熟?”

罗家娘子惊疑不定。

茉莉又走近两步,好让罗家娘子看个仔细:“奴婢是茉莉。”

除知夏一脸懵之外,罗家娘子和知秋显见受惊不小。两人震惊瞪着她。

茉莉赶紧表忠心:“娘子放心,奴婢绝不会和娘子争抢什么的,奴婢只想在国公府后院安稳度日,待娘子进门,奴婢也会像伺候国公爷一般伺候好娘子的。”

茉莉不带停的又接着说:“娘子也别误会了国公爷,国公爷是真心想迎娶娘子的,国公爷还时常和奴婢说,罗大人清廉正直,罗娘子定当也良善知礼,让奴婢和娘子多学学好。”

罗家娘子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茉莉心间这才长舒一口气。

“国公爷来问,夫人是哪家府上的。本公姨娘竟惹的夫人这般动怒,本公改日定亲自登门致歉。”

左贺昂首挺胸站在廊下,冲着西厢道。

前一瞬还声音高昂的贵妇人,一下偃旗息鼓了。

只听贵妇人一改刚才的嚣张气焰,结巴问:“国……国公爷?哪个国公爷?莫要诓骗夫人我,朝中哪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国公爷?”

左贺:“三个月前,刚从守边回京的严国公。夫人可认得?”

贵妇人彻底不说话了。

只听丫鬟叫:“大娘子,大娘子!您别吓奴婢。”

左贺转头要走人,瞧见茉莉姨娘正望着他,左贺犹豫了一下,冲屋内行礼。

茉莉赶忙回礼。

茉莉和罗家娘子都没有探头去瞧外头的动静,但听声音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罗家娘子瞧着茉莉道:“国公爷是为了姨娘吧?”

茉莉心知,刚才她那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但奇怪的,她眼下一点不着急。只是心口有些涨涨的,想到他爷吩咐左贺前来时的样子,茉莉还想笑。

女人当然是最懂女人心思的。罗家娘子就见眼前的姨娘捂着心口,微垂眉梢,嘴角含笑,像极了听了情郎甜言蜜语的小娘子。

知夏知道她叫茉莉,但不知道国公爷的姨娘就叫茉莉。知夏觉得这婢子就是故意误导自己。坑骗自己。

娘子让她打探,结果她连这婢子是谁都没摸清楚。回去怕是讨不得好。

想到倒霉的自己,再看眼前笑容刺眼的婢子,知夏没好气呵斥:“喂,你得意什么?”

茉莉一下清醒过来,捂着脸赔罪:“娘子误会,奴婢没有得意。奴婢是想到了刚在外看到的一人,那小娘子妆花了,头发一缕一缕的,像淹死鬼。奴婢就觉得挺好笑的。”

主仆三人瞧着脸色更狰狞了些。

茉莉抬眸瞧一眼罗家娘子,暗叹自己倒霉。

完了,她说错话了!

第24章

第二日一早,国公爷才带着罗家娘子回程。

国公爷先将罗家娘子送回罗家,和罗大人罗夫人打了照面,简单解释了昨日宿在法华寺的情况。

茉莉就候在罗府外,并未下马车。不多时,国公爷出来,和她一起回国公府。

从法华寺回来的路上,国公爷护着三辆马车,骑马赶的路,这会儿,国公爷钻进了自家马车内。

山茶见国公爷进来,她识趣的表示要出去赶车。

国公爷打量姨娘郁郁寡欢的小脸。

茉莉正惆怅要怎么才能让罗家娘子别记恨自己,冷不丁她爷歪头瞧她。

茉莉坐端正,等着她爷训话。

国公爷若有所思,半晌才开口:“无需难过。”

茉莉受惊吓。这爷竟然知道她在不高兴?!

国公爷瞧着她脸色更苍白。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又开口:“爷本打算改日登京兆尹的大门,既如此,那爷今日便去。”

茉莉以为他有公务:“爷有要事的话,去忙便是,奴婢自己回府就成。”

国公爷:“你一起去。”

见她疑惑,国公爷解释:“昨日那妇人是京兆尹夫人。”

茉莉一下反应过来,她受惊不小,抓着她爷急切问:“咱们去做什么?”

国公爷当然是去讨债的。

不过国公爷的话说的十分好听:“昨日,本公姨娘得罪了府尹夫人,本公心里实乃过意不去,下山后,便直接带着姨娘过来了。没唐突了府尹大人和夫人吧?”

国公爷态度言辞皆温和,但他负手而立堂前,冲着给他行礼问安的京兆尹夫妇说这话,谁能瞧不出端倪。

府尹夫人昨晚已经受了提点,那是一晚上没能入睡,生怕遇到国公爷,遂天不亮启程返家。

心里一直想着国公爷事忙,定然不能真的上她家找她去,定然是口头吓唬人的。

谁知这还没到晌午呢,国公爷自家门没入,直接杀到了她家。

府尹夫人一张脸别提多苦了。

京兆府尹哪知道出了何事,精明惯了的京兆府尹听到国公爷的话,立马猜想肯定是他夫人做了好事,得罪人了呀。

毕竟那么大一个国公爷怎么可能纡尊降贵来给他家赔礼道歉,还是为了一个妾室。最重要的是,京兆府尹了解他那嫡妻。

京兆府尹瞪一眼苦瓜脸的自家夫人,冲严国公道:“国公爷这说的哪儿话,国公爷能登下官的门,是下官的福气。国公爷,咱里头说话。国公爷请,姨娘请!”

京兆府尹竟然给她行礼,茉莉受宠若惊,随在她爷身后气都不敢出。

国公爷没拒绝。

京兆府尹给国公爷奉茶,又示意他夫人。

府尹夫人虽满心委屈,但为了丈夫和儿子的前途,只能低头,给眼前的姨娘沏茶。

茉莉决心不给爷丢脸,假装坦然,接过府尹夫人递来的茶。

京兆府尹笑着道:“国公爷刚说姨娘得罪了下官夫人?下官觉得那一定是国公爷误会了。姨娘落落大方,知书达理,定然相反,是下官的夫人不对在先。下官在此,替夫人向国公爷,向姨娘郑重赔礼道歉。”

京兆府尹说着,一口干了茶水。又眼神警告府尹夫人:“夫人。”

府尹夫人又只能憋屈冲着国公妾室,喝下了杯中茶。

国公爷:“府尹大人虽是个聪明人,夫人也明白事理。但严某还是得把话说清楚。昨日,严某带着姨娘进法华寺避雨,因着寺内提供给香客的便服没了,严某便将自己的让给了姨娘。姨娘又怕严某会受凉,慌乱之下才去男客房找严某。严某当时未着衣服,纯是不得已,而非府尹夫人口中伤风败俗亵渎佛祖行那苟且之事。”

京兆府尹猛地看向嫡妻。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嫡妻向来我行我素,必然和国公爷姨娘起了纷争。但京兆府尹万万没想到,他这嫡妻还用如此歹毒之言辱骂当朝国公爷!

她骂的不是别人,是严国公!

为大祁多次拿下胜

战,得陛下百姓信赖赞许的严国公!

谁不知道这话一耳假?

府尹夫人脸涨成猪肝红。低着头恨不得撞死自己。

只听国公爷又缓缓道:“另外,严某府上如今只有姨娘一人,并未宠妾灭妻。”

府尹大人瞪着嫡妻眼尾青筋暴起。

国公爷又道:“国公府若是迎进一个会扒人皮的主母,那严某必当是要送回娘家的。”

国公爷说这话时,瞧着府尹夫人,目光冷厉,与往日的随和大相径庭

乘上马车,回府,茉莉一颗心啊,是心乱如麻,心如擂鼓。

听到国公爷问:“可还难过?”

茉莉抬眼,刚巧撞进那双一如既往了然,温和,带着浅笑的眼眸。

茉莉说不出话来,只冲她爷摇了摇头

罗府。

罗茗儿将严国公约她踏青,带了妾室的事和她娘说了。

罗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国公爷怎么可以这么做?这不是在践踏你的脸面吗?”

罗茗儿:“他带就带了,可他还当着我的面,和他姨娘眉来眼去。娘,国公爷对他那妾室,要比我们打听来的更要宠得多。我就怕,就怕国公爷会为了妾室反悔这门亲事。”

“不可能,严国公不是这种人。”

罗大人本是想在门口多听一会儿的,没想到这对母女议论起国公爷这般猖狂,罗大人实在忍不下去。

罗大人心情很不妙,有些话他不想说,尤其眼前的人是他的妻子嫡女。

但他要是继续纵容下去,难保将来这对母女做出更疯癫的事来。

罗大人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势来:“你们母女到底是要怎么样?当初你们偷偷瞒着我,参加老国公夫人的赏花会,直到老国公夫人选中茗儿,你们瞒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告诉我,当时我也答应了。既然事情成了,你们又闹什么?”

罗茗儿最不喜听她爹讲话。索性冷着脸不说话。

罗夫人激动道:“茗儿找个国公爷给你当女婿,你还有不满意了?就偏要依着你,学你的薛姨娘和你两个庶女嫁给穷书生,你就满意了?你瞧瞧这个家还像是个官员府邸吗,你好歹正三品品衔,说出去谁信,一个月家里只能吃四顿肉?”

罗侍郎听了罗夫人的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本官身正体直,并不与他人同流合污!你嫁与我时,我就和你说清楚了。我家贫,日后恐也给不了你富贵荣华。是你自己乐意的。如今女儿大了,你却起了攀附权贵的心思。你可知严府的老夫人为何独独看中茗儿?”

罗夫人:“能为什么,当然是我的茗儿聪慧可人知书达理。”

“大错特错!”罗侍郎口水喷罗夫人一脸,“那是……”

罗侍郎压低了声线才又说:“那是严家老夫人故意选个门槛低的,日后好拿捏国公爷!”

母女俩都惊呆。

罗夫人:“这、这怎么可能?”

罗茗儿急切说:“可是国公爷没拒绝。难道说国公爷没看出来?”

罗侍郎:“老夫人是国公爷继母,要知道老夫人膝下还有一亲子。结果国公爷当了国公,而非她的儿子。老夫人当然想拿捏国公爷。国公爷也未必不知道,只是国公爷心有丘壑,不计较罢了。”

就凭罗侍郎是刚正不阿的清官,还能在朝中就任多年。罗夫人虽一心想给女儿找个权贵人家,但罗侍郎这话她信十分。

不过罗夫人毫不在意:“老爷说这些和茗儿嫁给国公爷有关系吗?”

罗侍郎:“我今日只想提醒你们,国公爷看似性情温和,对谁都和善,但毕竟是个在前线杀伐多年的武将,真惹了他,既提起刀绝不会轻轻放下。国公爷答应老国公夫人娶茗儿可不是看中茗儿,而是给他继母面子。国公爷想干什么,旁人绝无可能干涉,你们也趁早死了这条心!”

罗侍郎转过身,走到门旁,停下回头又说:“你们母女牟足了劲想死,我拦不住,但还请两位发发善心,手下留情,别毁了这罗府。”

罗侍郎说完,冲罗夫人拱手行了一礼,才气呼呼转身出门走人。

罗夫人被说的哑口无言,心中一腔火气无处发泄,追到门口,冲罗侍郎的背影踹了十几脚无影脚,才进屋,又狠狠锁上门,才坐回罗茗儿身边,安抚女儿。

罗茗儿担忧瞧罗夫人:“娘,要真像爹所说,咱们岂不是没办法了?女儿真的害怕。”

罗夫人:“也没什么好怕的。你没听你爹说嘛。国公爷既答应这门婚事,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反悔的。再怎么说,你也是国公夫人。”

罗茗儿:“可女儿不甘心。女儿想和国公爷琴瑟和鸣,我主内他主外,我只有他,他也只有我。”

罗夫人松开女儿的手:“你这丫头痴人说梦什么。那是国公爷,就算娶个公主,也妨碍不到他。”

罗茗儿懊恼:“那,那娘也不能不想想法子吧,国公爷要只宠那个姨娘,女儿嫁过去,要也像皇后……”

罗夫人一把捂住罗茗儿的嘴巴:“这话你也敢说,被你爹知道,他饶不了你!”

罗茗儿也心知自己说错话,胆战心惊开口:“女儿就是这么一说,女儿心里是真的怕。”

罗夫人:“别人会,以国公爷的性子不太可能做这种事。再说,他和那姨娘也才不过认识半年,能有多爱,顶多帐内离不开人。等你嫁过去,用些手段,国公爷只要离了那姨娘三日,此后定当将人忘了干净。”

罗茗儿有些不信:“我那两个庶姐生的孩子都满地爬了。这么多年,我爹怎么没忘了薛姨娘?”

第25章

罗夫人一时语塞,半晌才说:“那……能一样吗,薛姨娘是在我前头跟了你爹的姨娘。”

罗茗儿心更伤了:“那茉莉也是在我前头跟了国公爷的姨娘。我将来不会要像娘一样吧?”

罗夫人又一次哑口无言。心想他们这对父女还真是她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吧?

气归气,罗夫人当然还是帮着女儿的。

罗侍郎虽不是个宠妾灭妻之人,对她这个嫡妻凭良心说也还不错。但罗夫人这些年心里就是憋屈。

但凡她说错一点话,做错一点事,罗侍郎就要找她茬,并以此收回管家权,交给薛姨娘。

薛姨娘要是真是个贱蹄子,罗夫人还能有借口将人铲除,只可惜薛姨娘是个城府深的,从不惹事,又懂避锋芒,最关键薛姨娘自己听话不算,还给罗侍郎生了两个也同样听话懂事的女儿。

这样一对比,罗夫人和罗茗儿那简直罪大恶极。

这些年,罗侍郎自是更信任薛姨娘。罗夫人自觉她们母女简直吃尽苦头。

因此,罗夫人才想着给罗茗儿找一个权贵夫家,到时罗侍郎再要拿捏她,就没那么容易。薛姨娘想靠女婿挣脸面,就算女婿最后当上了状元,那又怎么和她的国公爷女婿比?

罗夫人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她进门时心软,同意罗侍郎留下薛姨娘。

当初她若求了父亲,让还是穷书生的罗侍郎赶走薛姨娘,罗侍郎岂能不听。又岂会到今日。

故罗夫人虽嘴上骂女儿异想天开,却还是绞尽脑汁想解决国公爷姨娘的办法。

国公爷可以有姨娘,但却不能是比嫡妻先进门的那个。

罗夫人叮嘱罗茗儿:“事儿绝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不能被你爹发现,更不能被国公爷发现。离进门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你想办法和那姨娘搞好关系。”

罗茗儿心知她娘绝不是真的让她讨好姨娘。“然后呢?”

罗夫人嘴角弯出得意的弧度,不语,半晌才说:“我搞不定薛姨娘,就不信还搞不定一个黄毛丫头。”

国公爷和姨娘回到府时,已经过了正午。两人在外头吃的饭。

国公爷拒绝了京兆府尹的好客,本想带着姨娘直接回府,见姨娘不时偷望车帘外,国公爷就有了在外吃饭的想法。

茉莉当然很高兴。

回府时,还在街头买了好些不值钱,但她愿视若珍宝的小玩意。

两人下了马车,茉莉跟着她爷身后进府,两人脸

上都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直到走进后院客堂,看到了国公府的女人们都在。

似乎是早等着他们回来。

国公爷的马车还没到门前,门房就有人向里通报了。是以国公爷进客堂时,老夫人和几位少夫人都立在门前等他们。

老夫人拉着国公爷问:“怎样?”

国公爷:“挺好的。”

老夫人仍旧一脸希冀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国公爷转头瞧了眼姨娘,才又道:“都挺顺利的。也就昨日午后下了暴雨,昨晚便宿在了法华寺。”

老夫人见他说不到点上,索性直截了当问:“国公爷对罗家娘子可还满意?”

国公爷心下纳闷,怎么这都要成亲了,还问他满不满意作何。但既然老夫人这么问了,国公爷当然答:“罗家娘子秀外慧中,知书达理,子褔甚是满意。”

老夫人连连点头:“这就好,这就好。也不枉我替你选了这门婚事。我也算对得住你爹和国公府了。”

“子褔让母亲操心了。”

老夫人嗔怪道:“快别说这话。是我这做母亲的应该的。”

老夫人不经意扫了眼大少夫人,大少夫人心领神会,望着国公爷调侃道:“国公爷就这么舍不得茉莉姨娘?竟和罗家娘子出去约会,还要带着姨娘。”

整个客堂的人都会心一乐。

茉莉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听着周遭的打趣笑声,她后背都起了一层冷汗。

国公爷一本正经道:“自是舍不得她。没有姨娘在,子褔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一路,还要多亏姨娘在旁提点。”

听到这话的所有人脸色皆瞠目结舌。

这话要换个爷说,那定当是托词,但国公爷脸色肃然,语态真挚,显见是他的真心话。

老夫人一颗心瞬时放下。又想起来问国公爷可有用饭,国公爷回了话,老夫人便放他回去了。

待国公爷离开,大少夫人笑盈盈冲老夫人道:“老夫人该放心了吧?”

老夫人略过大少夫人,目光落在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脸上。

“你们觉得呢?”

三少夫人:“国公爷没道理欺瞒母亲。咱们的国公爷也不是那种人。”

四少夫人:“母亲,儿媳以为三嫂说得极是。”

老夫人笑着点头:“这样再好不过。国公爷眼看着就要迎娶正妻,这节骨眼上,要怠慢了罗家娘子,哪怕咱们是国公府也理亏。国公府也不能干那种事。好在国公爷明是非知礼数。我呀就放心了。”

喜枝搀扶着三少夫人回北院,喜枝小声问:“夫人不是说国公爷对茉莉姨娘不一般,夫人为何不告知老夫人知道?”

三少夫人似笑非笑道:“告诉了她们,好让她们对付茉莉,我图什么?”

三少夫人瞥了眼喜枝,继续说:“最好呀,谁都不知道,就本夫人知道。在这府里,若只有本夫人能和她说上话,从而让她将夫人我当成自己人。你觉得不好吗?”

喜枝困惑:“可夫人从前不是和奴婢说,咱们一定要站在老夫人这边?说是仅靠咱们……那什么哦势单力孤?”

三少夫人:“咱们以后当然也要靠老夫人这棵大树,但也不妨碍咱们另想出路。老夫人害怕国公爷会为了姨娘,会冷落罗家女,从而罗家女这步棋会变成废棋。可依照我看,就算日后国公爷和罗家女和睦,老夫人怕也难拿捏我们这位国公爷。咱们最好两手抓。”

“夫人说得是。”

三少夫人:“去告诉琪儿,茉莉姨娘回来了。去的时候,你帮她采些好看的花带去。”

喜枝为难:“可是夫人,琪姐儿都去三回了,那边总说没空,咱们腆着脸再去好吗?”

三少夫人板着脸训她:“三回算什么?要想成功,怎可轻易放弃。”

喜枝忙垂头道:“是夫人。”

三回?三少夫人冷笑。当年她若是尝试三次就放弃,今日又如何能进这国公府。

三少夫人心知茉莉怕是知道自己先前被利用,是以琪儿几次登门去玩,茉莉都借口有事将琪儿拒了。

但只要茉莉不和她撕破脸,当然就算撕破脸,三少夫人觉得自己也能想办法挽回她们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茉莉不敢也不会。

三少夫人当然就当无事发生

茉莉先是跟着爷回主院,听到爷说,让她自己先去收拾,茉莉才走。

走时,当然带上了爷给她在路上买的小玩意。茉莉也想过将这些东西放主院。

但想着她爷应当不喜欢,又怕影响国公爷的名声,茉莉就通通带走了。

一个大包裹里头通通都是。有做工粗糙但十分逗趣的泥塑小女娘,有吓人的鬼面具,有小孩子才玩的布老虎拨浪鼓。

还有好些好看有趣的小摆件。

她每一样都喜欢。

自打第一天踏入,茉莉就将这里当成了她的家。

是以小院的每个地方都被她精心布置了一番。

院前,她种了花。花是移栽的府内花匠要丢弃的半死不活的那些,她细心照料,虽没□□,但反正至今没死。

院前左侧是一棵白梨花树,梨花绽放后本就夺目,茉莉就没再底下种其他的,只在梨花树下放了一只鱼缸。

不过院前右侧就种了许多品种,一片蕙兰一片茉莉,还有会爬藤的牡丹。

茉莉等着它们开花的那一天!

花架前,还有鸟笼,茉莉特地让门房从府外买来的。鸟笼的鸟是她捡来的,她见那鸟不肯走,只好将它留下了。

富贵人家的院中不似民间会摆桌椅,除了冬天,一年之中大部分时候都在院子里吃饭。

但茉莉喜欢在外面边赏景边吃饭,山茶也喜欢,于是茉莉在问了,确定国公府没有不允许在院里摆桌后,两人将桌椅搬了出来。

原本瞧着不算小的小院,这会儿显得有些拥挤。但茉莉不觉得,她只觉得这是她精心布置的家。

哪有人嫌弃自己的家。

而小院客堂,除了一张圆桌外,四周都摆了明艳的花瓶,没有更多摆件,却也显得十分富丽亮堂,窗明几净。

寝房和浴房被她打通了,原本狭窄昏暗的地方,如今瞧着明亮宽敞许多。

寝房除了山茶,没人进来。她将浴桶和衣架放在一侧窗边,夏日开一点窗沐浴,就不会闷,晚上月光足够亮还不用点灯呢。

只不过,茉莉如今大部分时候都住主院,那自然吃喝拉撒都在主院,这小院窗边的浴桶准备至今,还没用过一次。

国公爷进来时,茉莉正打量着她的小小客堂间,手里拿着新到家的泥塑娃娃,正考虑放哪里更妥帖。

“茉莉。”

茉莉听到声音,一个激灵,转身:“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