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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国公的宠妾 沈沫sz 22475 字 3个月前

第26章

茉莉才想到她在小院耽搁的时辰太久了。久到她爷洗漱更完衣都没等到她,只能跑来小院逮她。

国公爷还是头一次进她的小院。一进门,他就发现了那棵梨花树。

梨花树还只是小小一棵,稀稀拉拉的泛着绿芽,但就是十分醒目。

国公爷又打量了眼前眼花缭乱的庭院好几眼。

国公爷什么没见过,哪怕是宫里的景致也没入过他的眼。但国公爷看着眼前,忍不住揣测姨娘。

不是一直住主院,怎么没见她把主院布置一下?

等到国公爷进了那小客堂,看到姨娘正将买来的小玩意找地方摆放。国公爷忍不住又想,她怎么通通往这里摆,主院不摆?

难道是怕他不喜?

国公爷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茉莉被她爷悄无声息进来吓到,她反应极快,拉开凳子,请爷坐,十分有主人家的派头。

国公爷可不把自己当客人,走来走去说:“姨娘要喜欢,主院也可这般布置的。”

茉莉当下就想,莫非这爷也喜欢?特地来找她,难道是见她将

东西全部拿走了不高兴?

茉莉晃了下手里的泥塑娃娃,试探性问:“爷喜欢?”

国公爷:“不算讨厌。”

茉莉又问:“爷小时候也没玩过?”

国公爷:“没有。”

国公爷心想这什么问题,他一个大男人又岂会玩这些。

茉莉理解的点点头:“奴婢小时候看别人有,奴婢没有,这没有吧,就越喜欢,越念念不忘。爷瞧,是不是很有趣?”

茉莉将另一只泥塑男娃娃拿出来递给她爷。

进国公府后,茉莉没少听人提起国公爷的事。

知道他小时候就被老国公关在院里,没令还不得出。十四岁又出发守边,别说玩了,怕是睡整觉的机会都不常有。

他们穷苦百姓的日子艰难就算了,没想到这爷贵为国公府嫡子还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茉莉瞧着她爷,目光越发柔和,保证说:“爷放心,这两个娃娃,还有剩下的奴婢都拿去主院。奴婢会好好布置主院,绝不让爷失望。”

国公爷刚要回她好,转眼瞧见姨娘一脸怜惜望着自己。难得的,国公爷脸色有些不自然。

故意转开眼,打量四周,还抬脚往另一扇偏门走去。

寝房内竟也琳琅满目,床帐是绣着湘妃色雨蝶花的,绣花的铺面,帐顶垂着的螺贝风铃。

靠窗下是一个浴桶,一旁的架上整齐摆放着姨娘的几件衣裳和雪白巾帕。

仔细瞧,巾帕上也绣着雨蝶花。

和主院的大气简洁不同,这里无处不透着精致,就是地方有些小。

但国公爷不介意。

国公爷道:“今晚姨娘不回主院亦可。”

是看她太忙吗?茉莉赶忙说:“奴婢忙得差不多了,这不还要去布置主院,奴婢这就可以走。”

国公爷有些惋惜。“好吧。”

茉莉还没来得及离开,琪儿跑来找她。

山茶偷瞄一眼廊下站着的国公爷,和茉莉咬耳朵:“我拦了,可这小丫头非得亲眼瞧瞧。她好像已经知道姨娘躲着她了。”

茉莉生怕琪儿乱说话,她快走几步,笑着迎上琪儿:“琪儿,怎么来了?”

“茉莉姨娘是不是在躲……”琪儿话说了一半立马住嘴。因为她看到了喜欢黑脸的国公爷。

琪儿不由脚步后退两步,才慌张和茉莉说:“姨娘,那琪儿改日再来。”

小丫头就是小丫头,想不到那么多。茉莉忽然发现琪儿又变可爱了。

见琪儿慌不择路要走人,茉莉拉住她:“你二伯在呢,要不然去见个礼再走?”

琪儿似才想起来,她不能没礼数。要就这么走了,国公爷饶过她,回去她娘也饶不了她。

琪儿小脸更加惨白,哭丧着脸,挪着脚步往国公爷身前去。

茉莉瞧着好笑又心酸,提醒她:“琪儿,你二伯之前还给你送生辰礼来着,你这么怕他,他会伤心的。”

琪儿哭丧着脸,转头和她说:“可琪儿控制不住自己。啊呜。”

好不容易这个头磕完了。国公爷对着这么一个见到自己会害怕的小丫头也没话说。点头道:“嗯,去吧。”

琪儿如蒙大赦,掉头就跑。茉莉就没见过比她跑得还快的小孩。

可见国公爷有多吓人。

小丫头跑得快,茉莉没来得及,她将一只小女娃的泥塑娃娃给山茶,吩咐山茶:“交给三少夫人,就说我送来哄琪儿高兴的。”

“知道姨娘。”山茶接过泥塑娃娃,掉头就走。

茉莉随着她爷回了主院,在就寝前,终于将主院布置完了。

当然没有像她的小院那样细致,庭院外头等以后再考虑,只屋内,茉莉采了花,在问过国公爷的意见后,又将桌椅重新规整,最后将买来的小玩意往各个空置的角落摆放。

原本肃穆森然的主院,一下好似变天了。绵绵阴雨天变成了艳阳天的感觉。

而寝房里,茉莉就换了被子和床帐。先前她见这爷盯着她院里的床看了半天,她觉得他应当喜欢的吧。

果不其然国公爷来时瞧见那张夺目的大床,并未说反对的话。

主院的寝房很大,茉莉觉得没必要将寝房和浴房打通。

结果国公爷竟然主动提了:“这间寝房还是太小了,换地方麻烦,不如就将那边墙去了吧。”

说去就去。国公爷等不及明日,当下让春立几个进来砸墙。

春立左贺一前一后拿着各种器具进来。自打姨娘住进来,两人就再没踏入此地过。

猛地一进来,瞧见那花那泥塑娃娃,两人互看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两人路过那张花里胡哨大床时,脸上的表情更藏都藏不住。还欲言又止,一言难尽去瞧他们将军,见他们将军没丝毫反应,只吩咐他们该砸哪里,该怎么砸。

两人这才专注眼前的活。

茉莉起先不清楚这爷怎么就这么迫切砸墙。等墙砸完,又将她好不容易布置的寝房搞的灰扑扑一片,她更不理解。

直到寝房迅速被收拾妥当,国公爷提议要沐浴。还和她说:“姨娘今日累了一日,歇着吧。”

茉莉谢过她爷。

转头国公爷就去了浴房。

砸开墙后的浴房竟是一目了然!

茉莉坐在床沿,透过床帐,只见国公爷先是露出那强健的美背,待最后一点束缚落地,修长而健硕有力的腿稳步迈进浴桶。

茉莉吸吸鼻子,总觉得鼻子痒,一抹,抹了一手血,她慌乱找帕子擦。

茉莉不敢再回头。不时传来的撩水声让她更加耳尖发烫。茉莉忍受着折磨,正决定出去吹吹风冷静下,只听国公爷叫她。

“茉莉。”

茉莉当即转头。

然后!

她就看到了她爷的出水芙蓉图!

她吓得赶紧捂住脸。

床上盘腿坐着他的姨娘,国公爷又怎能忍。茉莉手还没放下呢,就已经被她爷饿虎出笼给扑了。

赤果果一条美男。

身上尤带着蒸腾的水汽,湿透的发丝垂在肩膀两边,眸如深潭,鼻若悬胆,唇若朱霞。

茉莉吸吸鼻子,只见她爷弯唇一笑,似是了然。

茉莉尴尬至极,也不擦鼻血了,搂着她爷脖子一使劲。国公爷的脸就到了她怀里。

眼不见为净。

茉莉摸着手间的肌里,她一直以为只有男人才会好美色。这一刻,她突然发现,女人也是会的。

茉莉更用力吸吸鼻子。随即双手双脚缠着她爷,一口气将人掀翻。

“姨娘想对爷做什么?”

茉莉擦掉一滴落在她爷鼻尖的血珠,俯身,用行动回答。

也不知道是不是鼻血流太多了,茉莉觉得今日的自己尤其亢奋。

抱着她爷的腰身,茉莉竟舍不得松开。

但她知道这人不属于她。她迟早是要失去的。

茉莉于是靠的更近些。

可还不够。

茉莉翻身又覆上。

她放肆想,至少眼前这一刻是属于她的。

国公爷才闭上眼,又睁开。声音低沉问:“怎么了?”

茉莉不说话。

国公爷提着她的小臂,将人拽到眼前。和她面面相觑。

茉莉就捧着那张脸,缓缓低头。

国公爷亲过姨娘,只不过他不太擅长。他更喜欢别的。

但这回,不一样。

他们没有做别的,姨娘只是亲着他。温柔的亲啄,激动的撕咬,不论何种,都令国公爷激颤不已。

天近青白。

趁着第一缕天光,国公爷低头瞧见姨娘红肿的唇还有……鼻子下的血痂。

国公爷摸摸自己的,果不其然自己脸上也有血痂,一扣就掉了。

他也想帮姨娘扣下来,省的姨娘等下起床看到自己被丑哭。

他小心伸出手指,才摸到姨娘鼻子,姨娘

挥开他手,转而抱着他的腰身更紧。

国公爷不敢动了。抬头望着床帐。

好半晌,确认上朝要迟了,国公爷才拍拍姨娘光洁脊背:“乖茉莉,爷要上朝了。”

茉莉怅然若失。而这种情绪还不足为外人道。

就算是山茶,茉莉也不想说。

她只能自己消解。

琪儿又来了,茉莉觉她来的刚好。山茶要去赶人,茉莉拉住她,又亲自去迎。

“茉莉姨娘,国公爷是走了吧?”

小丫头鬼鬼祟祟,显见是打听到,不,估计是目送国公爷走人后,才大胆跑来的。

茉莉笑说:“没错,他走了。”

琪儿高兴到跳起来。随即和茉莉说:“我特地来向姨娘道谢的。姨娘送琪儿的娃娃,琪儿好喜欢。”

“你喜欢就好。”

琪儿转瞬又小脸一本正经说:“琪儿对不住姨娘,琪儿先前误会姨娘,以为姨娘不喜欢琪儿了。现在才知道,都是琪儿小人之心。”

茉莉也不解释,只是又给她拿了一件小玩意。是一只大老虎面具。

琪儿兴高采烈,一直和茉莉玩到晌午,被三少夫人逮回去。

下午时,茉莉听到了一件大事。

对府里其他人来说,只是一个骇然趣闻,但茉莉却结结实实被吓到了。

京兆府尹于一早上呈陛下要求休妻。陛下还同意了。

京兆府尹为什么要休妻?茉莉当下只可能想到是因为国公爷带着她上门讨伐的缘故。

要真因为她,那她岂不是在这个京都城多了一个仇敌?

就算她不出国公府,但京兆尹夫人能给京兆府尹当嫡妻,肯定背后娘家了不得。她不是京兆尹夫人了,那也是哪家的官家千金。

要寻她麻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府里都在议论京兆府尹为何休妻。显见国公爷昨日登京兆府尹府门之事还没传出去。

一旦传出去,茉莉都不敢想。到时候别说罗家娘子要找她麻烦,就是眼下这府里都是数不清的麻烦。

国公爷回来后,茉莉问他:“奴婢今日怎么听人说京兆府尹要休妻?还闹到了陛下面前?可跟咱们有关系吗?”

国公爷不瞒她:“京兆府尹提休妻,确有爷登门缘故,但更重要的是其嫡妻对妾室手段狠辣。不止对自己府上的,还教唆她女儿在夫家对付妾室。那夫家好几次告状告到京兆府尹门前。京兆府尹本看在嫡子份上,一直包庇嫡妻,谁知嫡妻又得罪了爷。京兆府尹怕累及自身,这才一早请旨休妻。”

茉莉仍旧胆战心惊,问:“京兆尹夫人身份高吗?”

国公爷点头:“其乃礼部尚书之嫡长女,四品外命妇。”

茉莉倒吸凉气。心下叹完了完了。

抱着希望又问:“那被休了后,京兆尹夫人会去哪?”会不会娘家人嫌她丢人,将她送出京都城?

国公爷:“自是回尚书府。”

最后的希望破灭。

茉莉只能求佛保佑,京兆尹夫人别缠上她,别缠上她。

茉莉心惊胆战了好几日,好几日都相安无事后,茉莉才渐渐放下心。

国公爷再粗心大意,也发现姨娘不对劲。正打算问问,这日又发现姨娘变正常了。

从饭都吃不香,眼下又能一口气啃下一只猪肘。国公爷也就没再管她。

这日,门房管事娘子给茉莉送来一封信。茉莉当下吓一跳。她不觉得谁会给她送信。

只可能是过去认识她的人。可谁会找到这里?

茉莉怎能不害怕。

直到看到信上嘱名,写着罗茗儿,茉莉活过来的同时,又疑惑罗家娘子找她什么事。

罗家娘子整整写了三页的信,茉莉看完信,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纳闷。

罗家娘子竟然是来和她交心的,说是要和她做姐妹,还有三个月就要大婚,罗家娘子说自己一直忐忑,但看到她茉莉姨娘,安心多了。以后入府总算有个伴。

还说过两天要下帖约她出去玩。

罗家娘子又在信中说了自己好些缺点:“不瞒姨娘,茗儿自小是个胆子极小之人,又时常被爹娘说笨,一直以来也没有交心的朋友。茗儿也没料到茗儿能被国公府看上……”

“那日见到姨娘的第一眼,茗儿就觉姨娘亲切,后来得知姨娘竟是国公爷的姨娘后,茗儿一时未能反应及时,回到家后,茗儿又想能遇到姨娘这样温柔心善之人,是茗儿的福气。”

罗家娘子言辞恳切,又掏心掏肺,茉莉感触颇多。

要真和罗家娘子信中说的成为朋友,那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茉莉转而又担心。罗家娘子会不会是哄骗她的?

茉莉心下懊恼自己,怎么多疑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样可是很影响增进她和罗家娘子的感情的。

要罗家娘子并不是哄骗,而是真情实意,那她得去烧高香。她信一信又何妨?

转头茉莉就给罗家娘子写信。

茉莉能看懂字,也会写,但笔墨贵,她长这么大就没怎么摸过笔。但为示诚心,茉莉没找人代笔,而是捏着笔,一笔一划慢慢折腾。

一直到天黑,山茶给她掌灯,也没写完。

国公爷稀奇的不行,他的姨娘竟然还识字。

走近一瞧,嗯,就是这字着实写的有些丑。但国公爷自己的字就写的不咋样,他当然不会嫌弃人家的。

茉莉写下自己的大名,才搁下笔,长舒一口气。起身转转酸疼的脖子,就看到了她爷。

茉莉都习惯了她爷的神出鬼没。这会儿也没被吓到。

“爷回来啦。”

“嗯。”国公爷好奇问,“姨娘认得字?”

吃惊了吧?茉莉得意抿唇笑:“奴婢小时候认得一个教书先生,奴婢和他家的孩子总一起玩,教书先生就一块儿教了。”

国公爷点头:“那教书先生是个人品贵重的。姨娘能够遇到是姨娘的福分。不知教书先生现今如何了?”

国公爷觉得这样人品端方之人,在乡下地方太过屈才。

茉莉想到什么,神情恍惚,好一会儿才说:“奴婢十四岁那年,先生过了州试,带着家小搬离了村落,之后奴婢就不知道了。”

国公爷:“过了州试,他必定还会上礼部试,这么多年,应当也过了礼部试,哪怕没过殿试,也必定已经入仕为官。”

国公爷瞧着茉莉,问:“先生叫何名?”

“姓何,叫何为礼。”茉莉说完,才不解问:“爷问这个做什么?”

国公爷含笑道:“姨娘定是想见一面先生,可要爷帮你找人?”

茉莉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说不用,又怕引起她爷怀疑。强颜欢笑说:“还是不用了吧,都这么多年没见,恐怕先生不一定认得奴婢,还是叨扰了。”

国公爷点头,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茉莉却松了口气,以为她爷真的听了她的劝,不管了。

国公爷瞧着摊在桌前的两页纸,又问:“姨娘给谁写的信?”

茉莉不瞒他:“是给罗家娘子的。”

茉莉将罗家娘子给她写信,她打算回信的事说了。

国公爷点头,不再过问。

姨娘能和罗家女投缘是好事。

第二日一早,茉莉让门房将信送出去。门房再回来时,给茉莉带了罗家娘子下的邀帖。

罗家娘子邀她去茶楼吃茶。说是那茶楼的点心一绝,想让她尝尝。

茉莉欣然应允。

茉莉和她爷交代了声,到了当日,收拾妥当,带着山茶出门了。

她今日穿了月牙白的上衣,烟灰色下衫,后脑勺低低挽了个髻,斜插着两根红木簪,瞧着就是一个百姓家的小妇人。

一旁的山茶当然打扮的更不起眼。

茉莉到约定的茶楼时,罗家娘子早派人在楼底下接应。

茉莉已经提前半个时辰出门,没想到还是比罗家娘子晚了。

茉莉别提多局促。

今日罗家娘子打扮也十分随意,笑容随和,比之踏青那日见到的罗家娘子更亲近。

茉莉给她带了自制的花球和一只粉瓷娃娃做见面礼。罗家娘子竟也给她准备了,是

一只玉镯。

两样东西哪能相提并论。不过茉莉理所当然收了。谁让人家是大房呢。

罗家娘子握着粉瓷娃娃,尤其喜欢。两人就跟多年未见的好姐妹一样。

罗家娘子将粉瓷娃娃小心翼翼交给知秋:“小心别磕碰了。”

看着知秋收起来后,这才转头和茉莉说:“回去我也学你摆起来。”

“娘子若喜欢,我那还有,到时给娘子多拿几只。”

“好呀。”

知夏提醒:“娘子,咱们也该上点心了吧?您不是说要请茉莉姨娘尝尝您最喜欢的点心嘛。”

罗家娘子这才想起来,挽着茉莉的手说:“瞧我竟忘了正事。这家茶楼的点心是京都城出了名的,得提前排队才能进来吃。这点心要是不当场吃,而是装进盒里带回家,味道就不好了。”

罗家娘子激动吩咐知夏:“快,快叫他们上点心。”

茉莉听了,心里也十分痒。好奇等着点心上来。

又等了一刻左右,门这才被敲响。

茶楼小二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茉莉还没转头,鼻尖闻到萦绕的香味。可这香味不是点心的味道,而似乎是人携带的香包的味道。

还是男人佩戴的香包。

茉莉好奇转头,就看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靠近。

将手里的点心搁置她们桌前,男子笑容明媚说:“两位娘子有礼了。这是我们茶楼最出名的三款点心。小的为两位娘子一一介绍。”

男人说话的声音低沉悦耳,朗眉星目,着实一副好皮囊。茉莉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心想这人在茶楼当小二真是亏了。要她有这条件,必定去南风馆。卖艺不卖身那种。

茉莉正替小二惋惜,就见小二介绍完了点心,竟探手捏了一块点心递到她唇边。

茉莉往后稍了稍,和他说:“不必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小二像是被谁踩了尾巴,惊惶道:“能够服侍娘子是小的的福分。莫非娘子嫌弃小的?”

茉莉不懂,莫非京都城的茶馆小二都是这么热情的?但就算是这样,茉莉也受不起。

眼瞧着小二的脸都要贴到她身上,茉莉赶忙从凳子上起来。

山茶见状虎视眈眈挡在姨娘跟前。

罗家娘子劝和。先是和茉莉解释:“这家茶馆历来这般热情好客,姨娘许是没来过,不知情吧。”

又转头和小二解释:“不好意思,要不然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小二委委屈屈应了是,临出门前还幽怨瞥了一眼茉莉。

眼见房门重又关上,茉莉才长舒口气,坐回桌前。

罗家娘子递来点心,抱歉说:“今日是我对不住姨娘,快些吃块点心压压惊。”

茉莉将点心接在手里,又听罗家娘子说了一遍这茶馆的待客之道。

茉莉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但点心吃在嘴里却是食不知味。

倒霉的是,她还被点心噎了。接连灌下两杯茶水后才缓过来。

喝多了茶当然就想如厕。

罗家娘子给她指了方向,茉莉迅速起身。

生怕又遇到那热情小二,茉莉前后观察了一通,确认小二没在后,才脚步匀速前往更衣室。

一直相安无事。原以为回去也一样,谁知好巧不巧撞个正着。

茉莉不懂他怎么突然冒出来的,说了抱歉,茉莉就想走人。

谁知小二拦着她不让。

“娘子可是讨厌小的?小的有哪里做的不好,娘子说便是,小的会改。可娘子这般躲着小的,若是被掌柜知道,小的定然要被赶出茶楼。还请娘子发发善心。”

山茶在茉莉耳边小声说:“他怪可怜的。”

茉莉可不觉得他可怜,她只觉得自己可怜。瞧,周围注视她们的目光越来越多了呢。

当下,茉莉只能硬着头皮哄小二:“怎么会讨厌,瞧你说话温柔,长得也好。你没做错事,掌柜要说你,那到时候我替你说话好了。你放心吧。”

“多谢娘子!”小二激动说着,又朝她迈进两步,离她更近了。

茉莉只能往后退,结果一脚踩在山茶脚上。眼看着要摔倒,小二眼疾手快揽住了她。

茉莉感受着腰上那只手,更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她只有一个想法。

今日大凶,不宜出门!

茉莉低声呵斥:“快放手!”

小二将她扶正了,才放的手。“娘子没事吧?”

“茉莉?”

茉莉听到熟悉的声音,心知更不妙。

转头果然瞧见了带着两个丫鬟,一身华贵站在转角扶手旁正疑惑打量着她的大少夫人——

作者有话说:注:京兆府尹嫡子名为李佑佑,是作者之后想写的大祁系列4《公主只想当仵作》的男主!

这本和其余三系列不同,是属于悬疑破案甜宠,感情戏三成,剧情七成,大长篇。菜鸡作者正努力学习写。欢迎感谢收藏!

男主的名字虽傻白甜,但人是成熟说一不二的严官。

这个故事讲述了大祁朝没爹没娘的十五公主不想像其他公主只能听天由命嫁人,有志成为一名仵作,在世立身,而她在宫里时,就有自学给各种鸡鸭鱼肉开膛破肚确认死因。后来因一桩悬案出宫,和京兆府嫡长子李佑佑一起探查各案件真相的故事。

男女主正式接下的第一桩案子,就是男主亲姐府内妾室离奇上吊案,所有人矛头指向男主亲姐,亲姐求男主救命,所有人都说男主包庇,但十五公主用自己的眼睛和经验探出了不寻常。

第27章

大少夫人不太敢认,这会儿看清确实是她们国公府的茉莉姨娘后,大少夫人不淡定了。

大少夫人指指茉莉,又指指小二,一脸不敢置信,惊叫道:“你们做什么呢?”

茉莉急着上前解释:“大少夫人,您别误会,我只是来吃点心的。他是店里的小二,您应该认得吧?”

“你别过来!”大少夫人不信她,“谁不是来吃点心的,怎么他就对你,不对别人?夫人我都来了几次了,他都规规矩矩的。”

说这话时,大少夫人话中还隐隐有些委屈。然后,大少夫人更不能接受了。

茉莉欲哭无泪:“大少夫人,您听我解释。”

小二帮倒忙:“这位夫人,您真的误会了。小的和这位娘子之间清清白白。娘子对小的也并无情谊。只不过……”

茉莉忽然感觉要遭。

果然!

只听小二声音凄厉道:“只不过是小的对娘子一眼钟情。不过,小的不敢高攀,小的只求能远远瞧一眼娘子,和娘子说说话,别无他求!”

茉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茶楼的。

罗家娘子将她送上马车,又一个劲和她道歉,说不该约来茶楼的,都是她的错。

大少夫人坐在前一辆华盖马车内,从车窗探出头,笑容满面说:“既如此,罗娘子不如一同回国公府,也好给老夫人解释前因后果。”

罗家娘子只犹豫了一瞬,随即点头:“那也可。”

“哎呀!”大少夫人忽地乍起。

所有人都注视她。

大少夫人拍着脑门,着急嚷:“快,快,你们两个赶紧去把刚才的小二逮过来。好个胆大包天,竟敢觊觎咱们国公爷的后院之人!”

刚才大少夫人只怕茉莉姨娘跑了,光盯着她一个人,眼下才反应过来,还有个奸夫呢!

大少夫人嗓门大,这会儿气怒之下,更嚷嚷得整条街都听到了。

茉莉欲哭无泪坐在车内,此刻只希望大少夫人赶紧走。

“不好了大少夫人,人跑了!”

仅靠车夫和丫头怎么可能找得回来人。大少夫人利落拿主意:“咱们回府!通知国公爷拿人!”

严国公府外院客堂。

此时才午时过半,国公爷尚未归家呢。此事,自是老夫人拿主意。

老夫人听说后,当下派了一队国公府守卫前去拿人。而后将众人聚在客堂说话。

老夫人听完大少夫人描述所见,又笑着认真听完罗家娘子叙述经过,最后目光才落在茉莉

身上。

老夫人在瞧向茉莉时,目光顿变严肃:“姨娘当真和那小二不认得?”

茉莉眼下正跪在客堂中间。当时她进屋怕极,随即跪倒。眼下却有些后悔。

犯人才跪下请罪,她好端端的,搞的好像被审判的罪犯一样,倒叫人生疑。但眼下要起来,怕会惹老夫人嫌。

茉莉只能硬着头皮,跪着解释:“奴婢当真不认得那人。奴婢自打进了国公府,就从未单独出过门,又如何会认得那小二。回老夫人的话,这真的是误会!”

老夫人:“就像大少夫人所言,那小二在茶馆呆了两年,和别的女客皆是客客气气,怎的到了姨娘这里,就不同了?”

茉莉:“这、这得问那小二,奴婢不知。”

老夫人脸更沉:“小二逃了。你这么说岂不明知故问?”

茉莉:“没有,奴婢真没有。”

大少夫人目露复杂,问茉莉:“姨娘可是看中了那小二的脸?”

大少夫人叹气,又说:“那小二的确长得不错,但姨娘也该注意身份才是。总不能因着国公爷不解风情,就随意爬墙吧?”

茉莉:“大少夫人这说的哪儿话,茉莉愿对天发誓,茉莉心里除了国公爷没其他人!”

三少夫人瞧了眼罗家娘子,没开口。

四少夫人道:“母亲,会不会就像罗娘子说的,是那茶馆小二要对姨娘图谋不轨。这样说的话,此事的确与姨娘无关。”

罗家娘子冲四少夫人会心一笑,道:“是呀老夫人。今日是小女约了姨娘,出这种事,小女实在愧对姨娘。”

茉莉悄悄抬眸瞧罗家娘子,就见她一脸懊悔和焦急,似是发现有人注视她。罗家娘子转头,就和茉莉对上眼。

罗家娘子脸色瞧着更难过,和茉莉道:“都怪我害了姨娘。等此事了了,我再给姨娘赔礼道歉。”

茉莉张张嘴,被老夫人抢了话头:“此事与罗娘子何干。再则,茉莉只是国公爷后院的一个小小妾室,罗娘子将来是国公夫人,哪能给一个姨娘赔罪,没有的道理。”

老夫人这话不容置喙。

只有茉莉时,老夫人自当对她客客气气,但眼下,罗家娘子和茉莉站一起,老夫人一心想将罗家娘子拉拢她这边,这会儿自是偏向罗家娘子。

茉莉还是头一回见老夫人对自己这般严厉,但她早在第一日进国公府时就想到了这一日。

小门小户的当家主母都难搞,别说熬死了老国公和老国公几房妾室的老夫人。

是以眼下,她丝毫不觉奇怪。

罗家娘子听了老夫人的话,起身行礼:“是,小女谨遵老夫人之意。”

见罗家娘子这般听话,老夫人瞧着罗家娘子自也更亲和。又和罗家娘子说:“你也别帮姨娘说话了,待抓回那人,一审便知。”

国公府的守卫各个都是不输宫内禁卫的精锐。不到两个时辰,便将已经逃出城外的茶楼小二绑回。

如一颗粽子般,被扔在院中。

老夫人等人则站在廊檐下。老夫人威严审视着底下的人,开口问:“你是何人?”

茶馆小二:“小、小的是东顺茶馆伙计。”

老夫人又问:“既是茶馆伙计,你又为何要逃命?”

茶馆小二瞥一眼跪在一旁廊下的茉莉,磕头说:“老夫人饶命,小的不敢了,求老夫人给小的一条活路吧!”

老夫人皱眉厉声问:“把话说清楚,你不敢什么?”

茶馆小二一个哆嗦,飞快说:“小的是说,小的不该逃跑,小的不该觊觎姨娘。小的知错了。求老夫人饶过姨娘,饶过小的吧。”

“你……”

茉莉难以置信,要被这小二气死。他替自己求饶就算了,干嘛又替她?

是个人都要误会吧。

果然,小二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茉莉赶紧辩解:“老夫人,您听到了,是这人胆大包天,要对奴婢图谋不轨,可奴婢心里一点没他!”

老夫人不睬她,只盯着小二问:“姨娘说她心里没有你,也不认得你,说是你一厢情愿,此话可真?”

小二毫不犹豫磕头:“是真的,姨娘所言是真的。都是小的的错,姨娘压根不认得小的,是小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两次瞧见姨娘冲着小的笑,还当姨娘也对小的有意思。老夫人饶恕,小的真的不敢了!”

茉莉听到小二的话,倒吸凉气,爬起来冲到小二面前,激动指着他:“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冲你笑了?”

小二又冲她磕头:“是小的说错话,姨娘没笑,姨娘真的没冲小的笑。是小的不会说话,小的说错话,还请姨娘宽恕!”

茉莉突然发现,她百口莫辩!

老夫人:“此事算是清楚了。索性没酿成大祸。只此事姨娘也要给国公爷一个交代才好。”

茉莉与老夫人沉沉目光对上,不用问,老夫人的意思就是认定她冲小二笑了,才会给小二机会,让小二误会。

至于是不是真的误会,还是她茉莉姨娘有意而为之,那大家猜去吧。

茉莉知道再多解释也徒劳,她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话。

老夫人或国公府的谁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国公爷信就成。

但她要怎么让国公爷信她呢?

茉莉愁。

这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成见,也便再难消除。茉莉越想越气,气得眼眶都红了。

可她没有办法。

“总不能让国公爷觉得我这当母亲的没帮他料理好这个国公府。直至国公爷回来,姨娘就跪在那,别起了。”

老夫人说完,转身进屋。还招呼罗家娘子:“罗娘子不必理会她。她自己做了什么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罗家娘子抱歉看了眼茉莉,只好转身走了。

几个少夫人自是也尾随进屋。

茉莉没跪多久,国公爷回来了。比往常竟早了一个多时辰。

茉莉早望眼欲穿,瞧见人大步进来,冲过去,抓着她爷的臂膀就着急忙慌解释:“爷,奴婢是无辜的,奴婢没有冲这人笑,奴婢更不认识这人!爷一定要信奴婢。”

国公爷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姨娘这么激动,平常淡定的白净小脸也扭曲成一团,眼眶还有些红。

国公爷道:“无大事。你且一旁站着。”

“是。”

她爷都说了让她站着,她傻才继续跪着。茉莉跟着她爷进客堂后,就乖乖站在了一旁。

国公爷之所以这么早回来,自是听了府里来报。

是老夫人派人通知他的,老夫人可不是要他立马回来,只是想告知他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省的国公爷回来才发现,会责怪她这个做母亲的不提早说。

老夫人还特地让门房管事和他说,事情不着急,等他晚上回来也可。

但国公爷还是将营地公务安排妥了,提早翘班归家。

国公爷也自然得知了发生何事。

猛一听说他的姨娘和茶馆小二有染,国公爷当下反应这事是假的。他得为姨娘主持公道。

老夫人身后的钱嬷嬷又冲国公爷复述了遍刚才发生的经过。

老夫人是如何问话的,茶馆小二又是如何答话的,包括茉莉姨娘的话,钱嬷嬷一一复述。

等钱嬷嬷说完,老夫人才道:“索性没酿成大祸。国公爷也别往心里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夫人这是安慰国公爷呢。

老夫人又道:“要怪只怪那小二长着一张招人的脸!”

国公爷这才转头打量院中跪着的男人。刚进门时他便注意到了此人,只没来得及看一眼。

这会儿,国公爷一瞧,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门房管事

只说姨娘和小二怎么怎么样,但管事没说小二长着一张小倌的脸。

国公爷不由瞧向姨娘,只见姨娘拼命冲他挥手。

国公爷垂下眼帘,沉着脸不语。

众人心中皆想,国公爷这是动怒了吧。也难怪,任哪个男人碰到这种事都忍无可忍吧。

姨娘不会进府不到三个月,就要从府里消失了吧?

老夫人叹着气,又和国公爷道:“再过三月便是国公爷的大婚,国公爷可别为了此事伤神。国公爷要不忍心,此事就交给老身来办吧。”

国公爷这时才抬头瞧老夫人:“母亲这是认定姨娘和此人有关系?”

老夫人:“有多深的关系也不见得。毕竟你那姨娘确实也没机会。但姨娘有没有这心,姨娘纵然不承认,大家心里也都是有数的。这里没人是傻子。”

老夫人语重心长道:“国公爷是男子,不懂女人,但老身再懂不过。”

国公爷再度瞧向自己的姨娘,又是半晌不语。

和这爷也算打交道半年之久,茉莉岂有不懂他这眼神。这是要信了老夫人的鬼话呀!

茉莉急得不行。

就见她爷撇开脸去,眸光暗沉,冲着底下道:“此事不劳母亲,茉莉既是我妾室,自有我安排。”

老夫人心知今日她已经和姨娘撕破脸,那日后姨娘也万不会听她话。老夫人哪能留她。

老夫人不甘心问:“不知国公爷打算如何处置姨娘?”

国公爷目光沉沉,不语。

众人神色各异。

老夫人心下暗叫不妙。心知他这是要网开一面。就说:“老身知国公爷历来善恶分明,虽后院不比前堂,但国公爷必定要知,一旦开了先例,往后国公爷的后院便不好再管了。”

国公爷心道,总不好打杀了她。

国公爷:“母亲,她并未犯下大错。”

瞧瞧,国公爷这话摆明了包庇呀。

被误会至此,茉莉哪还忍得住。她两步跑到国公爷和老夫人跟前,不瞧老夫人一眼,只和她爷道:“爷怎能不信奴婢?就那人,又怎好和爷相提并论,奴婢心里装了爷,又如何会看得上他?”

茉莉指着外头,就差声泪俱下:“你怎能不信!”

茉莉都跳脚了!

妾室的样子不似假装。国公爷一怔,而后反省。

两人互望着对望。一个气急,一个怔然。

然众人无不瞧清了两人眼中的情意。众人皆怔愣。

罗家娘子脸色瞬然惨淡下来。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跟着爷回主院,茉莉自是又表了一次忠心。更特特将那小二贬得一无是处。

“……那小二身上还挂香包,奴婢不是说他不能挂,但他是个上茶点的茶馆小二,戴个香包只会让人觉得恶心。还有,奴婢可不觉得小二长得多俊,光一张脸上五官长得端正有什么用,一点礼数和仪态也没有,还装模作样,哭天抢地,奴婢跟着爷,又哪会看得上他。”

“歇会儿吧。”

国公爷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直到国公爷又多说了句:“爷信你。”

茉莉才接过杯子,乐淘淘喝起来。

茉莉和小二的事,就算是真的,国公爷也打算不追究。

更何况在外院客堂时,听了妾室的话,国公爷又确信是自己误会了姨娘。

那茉莉当然更不可能有事。

当时,老夫人还待再说,国公爷冲老夫人道:“是那人觊觎姨娘,与姨娘无关。”

只听国公爷又道:“姨娘花容月貌,性情温和,被人惦记在所难免。日后姨娘出门我会照看着点。”

老夫人还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目送国公爷带着姨娘离开。

国公爷离开后的客堂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罗家娘子身上。

罗家娘子还处在惊愕之中,发觉大家关切望着她,老夫人又开口安抚:“那只不过是个妾,娘子无需放心上。”

罗家娘子才反应过来,心中警铃大作,国公爷会不会猜到此事与她有关?

就算没证据,但要是怀疑她,也不妙。

她刚才应当也学那妾室,解释才对。

罗家娘子越想越不安,和老夫人说:“小女尚有两句话忘了和国公爷说,小女能否再见一面国公爷?”

老夫人当下点头:“你可是他未过门的妻子,这话有何可问。就让大爷媳妇带你去主院。”

大少夫人很高兴能领这差事,这不白给她讨好未来国公夫人的机会嘛。

三少夫人瞧着大少夫人喜笑颜开的脸,撇脸冷笑。

四少夫人垂眸不语。

主院院中。

两人对坐着喝茶。

茉莉得了国公爷允许后,在院中布置了桌椅。主院可不比她的小院,这里不求精致,但求让人一眼瞧了不敢踏足!

是以,茉莉选了一张金楠木四角长桌,椅子同是金楠木靠背椅,只上头放了舒坦的蒲团。

此刻,国公爷正坐上首,茉莉坐在他的右手边,两人边喝茶边说话。

当然,都是茉莉在说。

国公爷的脸色自打回来就有些不自然。

能够逃过一劫,茉莉这会儿当然也只顾着开心,没瞧见她爷的不对劲。茉莉想到,就问:“对了爷,您要是不信奴婢,您打算怎么处置奴婢?”

在外院时她爷的反应,她都瞧在眼里,这会儿是故意问的。主要当时她爷没说出口,她想听他怎么说。

国公爷瞥了一眼姨娘,又立马收回眼神,才瞧着手间茶杯说:“既无事发生,自当无事发生。”

“那爷扪心自问,日后可会疏远奴婢?”

国公爷想想,吐出一字:“会。”

茉莉心拔凉,更后怕不已。好在问题解决了。

茉莉委屈问:“奴婢又真的没干什么,爷至于吗?”

国公爷这时才看着茉莉,认真说:“既然姨娘喜欢,爷自不应勉强。若姨娘开口提,爷也会成全。”

茉莉都不知道该给她个爷什么反应好了。

她呵呵一笑:“哇,爷真是个大好人。”

国公爷又垂了眸子,神色愈发不自然。

茉莉终于看出来。这爷是在难为情吗?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

这都能不好意思?

茉莉简直无语。

“在姨娘心里,爷……”

“我们来找国公爷,还请通报一下……”

大少夫人细而亮的声音在院外传来,国公爷停了话头,和茉莉一道瞧向院外的方向。

不多时,春立来禀:“将军,大少夫人和罗家娘子来了。”

国公爷脸上异样褪去,又是一副令人肃然起敬的面孔。

“让她们进来吧。”

茉莉赶忙起身,退到她爷身后。

“国公爷刚走得匆匆,罗娘子都没来得及和国公爷说上话。这不妾身带她来了。”

要不是这是严国公府,她是大嫂,严国公又素来不拘小节。换个府邸,茉莉觉得大少夫人这日子不会好过。

国公爷负手而立,受了罗家娘子的礼,道:“都坐吧。”

而后冲茉莉说:“姨娘,沏茶。”

“是。”茉莉从后钻出来,坐在长桌的末尾,熟练的开始泡茶斟茶。

大少夫人发现自己上回来,主院还不是这样的。她好奇的打量四周。

罗家娘子一样觉惊奇。这里怎么可能会是国公爷的主院?大少夫人不会带她来了姨娘的小院吧?

可她马上又意识到这不可能。

这里是国公府正大院,外头守卫众多,姨娘的小院哪可能在这里。

显见就是主院无疑。

可国公爷的主院为何这般?

院里放着不合宜的桌椅就算了,廊下还挂着兔子……不,各种灯笼,还不止红色一种,竟然还有黄色的灯笼!

除了灯笼,仔细瞧,竟然还有风铃,每隔一

个柱子挂一串。叮叮当当,国公爷劳累一日回来,能休息好吗?

“罗娘子有何话与我说?”

听到国公爷开口问话,罗家娘子才回神。

罗家娘子立时收敛心神,殷切望着国公爷,开口道:“小女是来和国公爷请罪的。今日姨娘之祸,都因小女。”

国公爷脸色更肃然,皱眉问:“你是说是你故意加害的姨娘?”

这话一出,在座三个女人都被吓得不轻。

茉莉瞧罗家娘子,意外她的举措。大少夫人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脸上神情别提多精彩。

而罗家娘子则慌忙解释:“国公爷误会,小女怎敢。小女的意思是,都怪小女约姨娘出府,要不是去那茶楼,换个地方,今日绝不会发生此事。”

罗家娘子缓了缓,又说:“是以小女十分过意不去,特来给国公爷赔罪。”

国公爷脸色依旧,道:“你有心了。不过,罗娘子要道歉的人不是本国公,而是姨娘。”

罗家娘子一呆,而后才反应:“国公爷说的是。”

罗家娘子转头看向茉莉,面色郑重冲茉莉道:“还望姨娘勿要怪罪茗儿。”

茉莉立时起身,当然表示这不是罗娘子的错。

茉莉心里其实有想过这事会不会和罗娘子有关,可回想起来,似乎又都是巧合。茉莉没证据,哪怕怀疑,也不敢随意闹出动静。

一旦和罗娘子起了嫌隙,她以后怕是只能过苦日子。

茉莉于是决定当这事没发生。学她爷,当个豁达之人好了。她爷都能大方到成全她和小二,她当然也不能落后。

罗家娘子又冲国公爷道:“国公爷和姨娘能原谅小女,小女可算放心了。”

国公爷点头不语。

“日后小女若再约着姨娘,国公爷可会介意?”

“罗娘子随意就好。”

罗家娘子更欢喜。不经意打量着廊下问:“好美的螺贝风铃,这可是姨娘的手笔?”

国公爷点头。

“风铃悦耳动听,只似乎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小女的爹就嫌这吵闹,为此还训斥了府里薛姨娘。”

国公爷又一点头:“你说的一点没错。确实吵闹,尤其夜晚。”

罗家娘子还未开口,茉莉一听这话,着急说:“爷怎不早点告诉奴婢。奴婢这就去将风铃拆了。”

“不忙。”国公爷阻止,“这两日习惯了也挺好的。没了声响,爷倒是怕太安静了会睡不着。”

国公爷自是不会为了她一妾室说假话。茉莉于是又心安理得坐回去。

罗家娘子没料到国公爷竟然这么说,有些愣。

自打国公爷点头认下罗家这门亲,大少夫人一直牟足了劲想找机会让罗家娘子认她当自己人。

眼下大好机会送上门,大少夫人怎肯放过。

大少夫人见罗家娘子脸现尴尬,出声:“的确,这风铃可不是人人都喜欢的。要耳朵灵敏之人,怕是嫌吵闹。国公爷不觉得,但也要顾及新嫁娘。这若是三个月后新嫁娘进主院,嫌吵闹,可怎生是好?妾身看,不如趁早摘了。”

国公爷可没想到这茬。国公爷面有不愉瞥了眼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见惯了国公爷严肃正经的样,这会儿也没瞧出来他是真不高兴。

见国公爷没说话,又接着问一句:“国公爷?您觉如何?”

毕竟是大嫂,一家人。国公爷并不想让大少夫人难堪。

遂国公爷没回大少夫人的话,只说:“今日本公事忙,大嫂无其他事,不妨改日再来。”

这是赶她走的意思?大少夫人后知后觉,终于是反应过来。

大少夫人还没忘了罗家娘子:“可妾身得陪着罗娘子。”

国公爷瞧着罗家娘子:“天色不早,想必罗娘子定也着急回府。”

罗家娘子岂能听不出来,便道:“是,小女出来日久,是时候该回家了。小女告退。”

“请吧。”

罗家娘子行了礼,退后两步,待出了院门,脚步匆匆离开。

大少夫人跟在身后一道走人。

茉莉不想她爷主动提,于是说:“奴婢这就将风铃,还有灯笼拆下来。”

国公爷无声望着她。

茉莉歉疚说:“是奴婢没考虑周全,大少夫人说得对,三个月后罗娘子进门,必定要在主院里。罗娘子不一定喜欢这样的摆设。”

国公爷仍旧没说话。

茉莉一拍脑门,又长舒口气:“还好罗娘子没进屋里瞧。屋里那些摆件奴婢也撤了。日后,罗娘子要喜欢,奴婢再交给她。”

“奴婢先去忙,爷您自己待会儿。”茉莉说完,蹬蹬进屋。

国公爷瞧着她消失的背影,半晌,抬脚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姨娘的动作不是一般快。

国公爷进屋,发现客堂四下的摆件已经被山茶全部收走,听到寝房里的声响,国公爷又抬脚往里。

就见姨娘正跪在床上拆头顶的风铃。

国公爷大步过去,将人拦腰抱下。

茉莉疑惑。

国公爷只觉气不顺:“爷想留着。这里是爷喜欢才要求姨娘摆着的,总不能新嫁娘进门,要牺牲爷的喜好。”

茉莉一想,觉得她爷这话没毛病。

只听国公爷又道:“新嫁娘也不必来主院。到时另安置个差不多的院落即可。”

国公爷说完,也不等姨娘说话,转头走人。

瞧着,是气不轻。

茉莉不敢耽搁,又让山茶将东西回归原位。等弄好后,她才追上去哄人。

“爷,都放回去了。是奴婢考虑不周,爷勿怪。”

国公爷:“你除了道歉,可还会说其他的?”

茉莉心知确实是自己没考虑到他的想法,垂着脸,坐等挨训。

但稀奇的,她心里一点不难受。还隐隐,有些小窃喜。

尽量垂着头,不让她爷瞧不出。

国公爷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叹气。懒得说她,转过脸去。

不过时,又转回来,和她说:“给爷沏茶。”

趁姨娘忙着泡茶时,又挖苦她:“你是在茶馆喝饱了,爷回府至今,可尚未喝上两口。”

茉莉懂。“爷这都是为了奴婢。奴婢一辈子感恩在心。”

是以,晚上时,这爷将气撒她身上时,茉莉也都忍了。

茉莉还主动。

头上的风铃吵的人耳朵嗡嗡的,前几日,国公爷不习惯,但这会儿他想这风铃声最好更大些。

茉莉红着脸,风铃声大,就会传到外头。茉莉正嫌刺耳呢,就听她爷在耳边道:“姨娘明日多挂两串,爷爱听。”

茶馆小二不是国公府奴仆,人也没被捉奸在床,顶多是无法控制自己爱慕姨娘,这又算什么错。

是以,昨日国公爷发话将人放了。

茶馆小二也没有再回茶馆,出了这种事,茶馆掌柜怎可能再留他。

京都城的茶馆酒楼大部分都有后台,而后台再大能有国公爷大吗?为了不得罪国公爷,茶馆掌柜不找他麻烦就很好了。

茶馆小二找了小巷窝了一夜,第二天天刚泛青,小二就去了罗家后门。

他和一脸不耐烦出来开门的下人说了找知夏。那下人说了等会儿,结果就让他等了半个多时辰。

小二又敲门,对方直接不开了。

小二冷笑,索性走了罗府正大门。直接说找罗茗儿还钱。

刚巧罗侍郎出门上朝,碰个正着。

好在罗夫人出来的及时,才避免了一场大祸。罗夫人以罗茗儿在茶楼吃茶赊欠的理由打发了罗侍郎。

待罗侍郎急匆匆上马车走人,罗夫人才一脸没好气将一包银子悄摸塞给小二,罗夫人忍不住埋怨:“前后给了你两次,你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成事,本夫人真是瞎了眼信你。”

银子已经到手,

小二才不受这窝囊气,怼回去:“夫人这话小的就不爱听了,小的做的够好了吧,要不然早在国公府拿住小的后,小的就把事全交代了。”

罗夫人不想和他多说,像赶苍蝇样挥挥手,命令小二赶紧离开京都城,不许回来。

小二好说话应:“都听夫人的!”

茶馆小二正是罗夫人安排的人。

罗夫人让罗茗儿主动和那妾室交好,等到妾室放松防备,再一举拿下!

罗茗儿故意将茉莉约在东顺茶馆,罗茗儿也一早知道国公府大少夫人每隔两日会去东顺茶馆吃一回早茶。是以,安排下茶馆小二。

茶馆小二为了钱,得知要勾引的是国公爷姨娘,竟也不怵。

只要茶馆小二勾引了去那妾室,她们母女俩的心头大患就除去了。

当然母女俩也想到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有可能那妾室不上当。但只要让妾室被国公爷怀疑,她们母女就能安枕无忧。

谁知,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揭过了。

昨晚,罗茗儿回到家,抹了一晚上的眼泪。罗夫人是陪着女儿睡的。

罗夫人回房,罗茗儿已经起了,两只眼睛肿的不像话,今日算是不能出门了。

罗夫人亲自给女儿梳头:“你呀,事儿经历的少,一回失败算什么,日子还长着呢。”

罗茗儿:“可你没看到,国公爷对那姨娘有多不一般。早在踏春那日我就看出来了,娘还偏说国公爷不是那种人,国公爷不可能。这回怎么说?那可是国公爷的主院,谁家主院搞的像花楼,国公爷非但不嫌弃,瞧着还十分喜欢。娘,我听说那妾室开始还只是留宿主院,眼下都直接搬进主院了。我只要想到入门那日,我就嫌膈应,我不想新婚的床上是那妾室躺过的。”

罗夫人还是不太敢相信:“会不会是你误会了,那风铃和灯笼是国公爷要求的?”

罗茗儿没想到她娘这时候还不信自己的话,气得大吼:“娘!国公爷怎会喜欢那种小女人的东西!摆明了是纵容那妾室。”

“你小声点。别被那姓霍的听见了。咱们娘儿俩惨,人家指不定在屋里多欢乐呢。”

罗茗儿也不想被人看了笑话去,冲罗夫人点头。

罗夫人这才说:“当局者迷。不是娘不信你,是怕你太在乎国公爷,想太多。昨晚我仔细想了想,娘怀疑国公爷不是有多爱姨娘,而是他只有这一个姨娘的缘故。”

罗茗儿似懂非懂瞧她娘。

罗夫人:“这京都城哪个权贵老爷没三妻四妾,可独独国公爷只有一个姨娘。国公爷和别人可不同,他打小没接触过女人,十几岁,要晓人事的年纪又去了守边。这猛地得了一个女人,还不是视若珍宝。”

罗茗儿不懂她娘说这话的意思,着急道:“娘,你快直说,咱们要怎么做?”

罗夫人悄悄在罗茗儿耳边说了嘴。

罗茗儿推开她娘,恼羞成怒:“娘你胡说什么,我又不是疯了,有一个姨娘不算,再给他找几个。我除非是疯了!娘你也疯了!”

罗夫人拉着女儿胳膊,又在她耳边解释。

罗茗儿慢慢冷静下来,等她娘说完,冷着脸说:“可这么做,咱们图什么?”

罗夫人:“娘我和你说过吧,国公府里头绝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当家主母。与其日后让国公爷自己找,或是让老夫人他们往国公爷那塞他们的人,咱们不如先发制人。咱们把握了主动权,日后就算国公爷看中谁,那也是对咱们有利的。”

罗茗儿不确定问:“可万一哪个丫头受宠了,想脱离咱们的掌控怎么办?”

罗夫人:“这点你放心,为娘会给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当然就算小贱蹄子都是装的,为娘也能有办法不让她们脱离了手去。”

罗夫人又说:“滋味尝多了,也就不稀奇了。瞧国公爷那张脸,就是个能一碗水端平的。我听说昨日一早国公爷在朝上进言,劝陛下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这话直的呀,满朝文武都替陛下尴尬。听说陛下气得不轻呢。”

罗茗儿倒吸凉气:“那、那国公爷不会有事?”

罗夫人:“放心吧,国公爷为朝廷出生入死,有大功之人。再说,我这位女婿和陛下还是好兄弟。”

“这事可真?娘如何知道?”

“当然是真的。这事我也是才听说。听说陛下邀国公爷进宫吃酒,不知怎么陛下就聊到了小时候。原来陛下小时候还在国公府待过两月,和国公爷一起跟着老国公学过武。陛下除了……在一棵树上吊死,也不是那种会迁怒之人,是以再恼怒,也没找国公爷的茬。”

罗夫人继续说:“所以说,国公爷肯定干不出那事。国公爷也定当会帮着你这位当家主母,敬重你这位正妻。”

罗茗儿心里还是不舒坦,但知道现实就是她娘说得对。罗茗儿:“那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总不能咱们送,国公爷二话不说就要了吧?”

罗夫人戳女儿额头:“傻瓜,哪能直接送?这种事当然得让国公爷主动。”

茉莉刚去给老夫人送了一盒点心,是膳房新出炉的,她拿到手,直接给老夫人送去了。

膳房的点心嘛,老夫人当然要吃多少吃多少。

茉莉也不怕老夫人觉得她敷衍,茉莉只想告诉老夫人,她没生老夫人气,她还是敬重感恩老夫人的。

果然,老夫人看到她来送点心,别提多意外,多惊喜。

还和她道歉,说都是她的错,没搞清楚缘由误会了她。

老夫人当下还不让她走,非得说来都来了,要留她用午膳。茉莉当然欢喜应下。

用过午膳回主院,山茶小小声和茉莉抱怨:“老夫人变脸的速度真够快的。昨天还凶神恶煞,今天就变成慈祥老太太了。要我说,姨娘就不该浪费点心。”

茉莉翻白眼:“有本事你再大声点。”

顿了下,茉莉才又说:“咱们要以和为贵。”

山茶:“有什么好处?”

茉莉想想:“小的好处暂时见不着,但往大了。那就是咱们不能拖国公爷后腿。何先生以前教我写过五个字,我印象特深刻。‘家和万事兴’。你想学姨娘我以后教你。”

山茶听得懵懵懂懂:“我不懂那些。我只知道你不招惹他们,他们偏来招惹你。你一个人怎么以和为贵?”

茉莉:“那没办法。只能我忍着了。”

山茶:“你就甘愿?”

茉莉认真点头:“甘愿。”

山茶不信她:“你肯定撒谎。要换了我,谁得罪我,我一定晚上偷偷拎把刀去把人剁碎了。这世上,谁要敢欺负我,我必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茉莉不敢相信的望着她:“那怎么没见你晚上拿刀来找姨娘?”

山茶一怔,没好气说:“那是看你还有用。我跟着你至少吃得好,才暂时不下手。”

茉莉露出一个“你我还不了解”的笑容,也不再和她继续掰扯,只说,“我小的时候,日子过得有点苦。可能是在遇到爷之前的日子太辛苦,就觉得眼下的日子不管哪一天都是好的。哪怕是昨天。跪两个时辰,也好过挨家挨户偷东西吃。”

山茶都愣了。心想你跟我比日子过得苦?

山茶不服气。当即又和她掰扯起来:“我敢保证,姨娘你的日子绝对没我苦。那时候我娘带着我……”

“……姨娘,你就说,我苦还是你苦?肯定我比你过得苦对吧?”

茉莉背过身去给花瓶插花,懒得搭理她。

山茶不死心,又追着她屁股后喋喋不休。

之后的多日,茉莉都有给老夫人送点心。每日哄得老夫人开开心心留她用午膳。

这日是茉莉第七日给老夫人送。没成想大少夫人也在。

老夫人开口留大少夫人用膳,大少夫人欣然应下。

于是今日,在老夫人的雅苑,茉莉和老夫人,以及大少夫人一块用了午膳。

用完膳,喝茶时,大少夫人似突然想起,开口:“哎哟,这

眼看着国公爷要成亲了。那日我瞧着主院都没几个丫鬟,等到新嫁娘入门,岂不是手忙脚乱?再说罗家娘子娇贵,日后肯定要丫鬟伺候着,没人怎么行?母亲说呢?”

老夫人猜测大少夫人这是想给主院塞人?她都还没动手呢,轮得到其他人?

老夫人心下决定不给她这机会!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道:“不用大爷媳妇操心,这主院的丫鬟我都备下了,这会儿正由宫里出身的老嬷嬷教导着,等新媳妇入门,送去不迟。”

大少夫人:“可母亲送的终归母亲送的,罗家娘子进门,怕是不习惯,何不让罗家娘子自个送几个熟悉的进来?”

老夫人一听这话,就觉蹊跷,放下到嘴的茶,打量大少夫人,又怕她听不懂,直言了当问:“大爷媳妇莫非这是受了罗家的嘱托来的?”

大少夫人颇为得意:“是罗夫人和罗娘子觉得媳妇通情达理好说话,这才找媳妇,想让媳妇帮这个忙。媳妇想着这事总得知会母亲一声,这不就来了。”

眼下,老夫人是彻底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老夫人心里有些不畅快。这罗家真够可以,不来找她这个当家主母,跑去找个庶子媳妇。

老夫人也不觉得罗家母女有什么旁的心思,当初她之所以选中罗茗儿,其一是看罗家没势,其二是罗家母女没城府好拿捏。

罗家母女之所以找大爷媳妇,而不找她。老夫人心猜母女是不敢招惹她这个老夫人,是才选了无脑的大爷媳妇。

老夫人满心的鄙夷。小门小户出来的果然登不上台面。不过这样才好。

罗家娘子要送自己的丫鬟入主院?那她的好日子岂不提前到头了?

茉莉正头疼。就听老夫人一脸慈爱问她:“姨娘可同意?”

她同不同意有用吗?这话摆明了老夫人故意问的。

茉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笑说:“罗家娘子想的周到。茉莉定当帮着丫头们学好规矩,待主母进门,侍奉好主母。”

不恃宠而骄,话还说的好听,更知道讨好人。老夫人心想,这要是个不安分的,罗家娘子进门,怕是要被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这么想着,老夫人对茉莉更亲切了两分:“果然是个懂事的丫头。不怪国公爷喜欢,老身也欢喜得紧。”

茉莉羞赧低头。

大少夫人一喜:“听母亲这话,母亲是答应了?”

老夫人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又不是大事。我拦着作何?”

老夫人顿了顿,又叹着气补一句:“那母女也真是的,定是怕打扰我,才没找我。大爷媳妇,你帮我带话给那母女,以后有事大可以直接登我这老婆子的门,不然休怪我这老婆子翻脸。”

老夫人貌似说的玩笑话,但大少夫人毕竟和老夫人相处了许多年,哪能看不出老夫人这是真生气。

大少夫人不敢敷衍,当日回去后就让人去罗家递了话。

于是,第二日晌午,罗夫人带着好些礼来给老夫人赔礼道歉。

这一回,罗家娘子没来。罗夫人表示婚期将至,得让女儿在房里多学新媳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