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所有前来的客人看着都心照不宣。这是得了老夫人提点?
客堂内又响起哄笑声。
又忽地一静。
不多会儿,一人问:“老夫人,不知人在哪呢?”
茉莉没听到老夫人的声音,有可能老夫人声音小,或者直接举的手。
下一瞬,茉莉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
又片刻,客堂内才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客堂内坐着的都是和老夫人聊得来的年长妇人,至于小娘子和新妇则到了茉莉她们这边落座。
两边隔着透纱屏风,说话却是一览无余。
“你……是国公爷的姨娘?”瞎聊了半天,梁珠珠一直以为眼前打扮不起眼的是国公府的堂媳妇。
而同样误会的大有人在。
这下,茉莉成了众人打量的对象。就算不多会儿,大少夫人和四少夫人帮着引开注意,但众多小娘子的视线总是不断往茉莉身上瞟。
茉莉自来心细,一下感觉到哪个小娘子对她只有好奇,而哪个小娘子不止有好奇,还对她有嘲讽。
更有的,不止有好奇,有嘲讽,还有敌意!
茉莉朝着那个目光犀利的小娘子看去,是那个通判府的小娘子,叫孟如繁。
孟小娘子没想到这么多的女客,姨娘突然就冲她看了过来。
她来不及躲,索性不躲了,迎着茉莉的目光,和茉莉对视。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还是茉莉先撇开视线。
“姨娘!”
严浦站在门口喊她,茉莉出去:“可是爷有事找我?”
严浦恭敬问:“姨娘,爷问姨娘他那把弓箭您放哪了?”
国公爷说的弓箭是他从守边带回来的,用了十几年,最趁手那把。国公爷回来后,也会时常拿出来练练。
之前练完,有左贺春立帮着收回来,如今主院没了看守,茉莉上回瞧见,就和山茶一起帮着收了。
她和爷说了的。
“我收东间的柜子后了。”
“是,小的这就去取。”
茉莉怕他找不着,不放心跟上:“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茉莉回来和大少夫人四少夫人说了声,转头急急出门。
在座所有人心头一紧。国公爷的弓箭为何让一个姨娘收着?
将弓箭让严浦带走,茉莉打算坐一会儿再去客堂。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女人。
不知老夫人看中了谁。
“姨娘,你说孟小娘子最有可能,还是梁小娘子?”
茉莉:“你也看出来了?”
山茶撇嘴:“老夫人做的很明显好嘛。不然无缘无故讨论女娘的生辰八字作何?还说的话都是围绕几家女娘的。”
山茶一脸算计说:“我看中了林家娘子。瞧着胆子好小,她要当了国公夫人,咱们在这后院的日子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姨娘你说呢?”
茉莉不好说一个都没看中,含糊说:“只要不是那孟小娘子,谁都行。”
山茶眼睛大亮:“你说那个月还是那个繁?”
茉莉:“那个烦人精。”
山茶:“对,就是那个烦人精,我也可烦她了,怎么年纪不大,那双算计人的眼睛跟七老八十似的……”
“喂,你们说什么呢?”
晴天一个霹雳!
茉莉山茶说人小话,直接被正主抓包。
只见孟如繁身后跟着俩丫头,正气汹汹站在主院门口。
说着话,人已经闯了进来。
茉莉赶紧起身,笑脸相迎,解释:“孟娘子误会了。”
“误会什么?我和我的丫头都听到了,来的小娘子中可还有其他姓孟的?你别说,是我那堂姐!”
这事承认了可就是她一个小妾在后院嚼舌根。事不大,但难听呀。茉莉可不能承认:“孟娘子别气,孟娘子真的误会了。我们说的并非娘子,也非娘子堂姐,而是另有其人。”
孟如繁压根不信,来拉茉莉的手腕:“走,咱们去老夫人跟前,让老夫人评评理!姨娘躲在此处说客人闲话,是何道理。”
茉莉不走,山茶索性抱住姨娘的腰。
而孟如繁的两个丫头见山茶出手,也伸手来帮自己的娘子。
两方一时僵持。
忽地,孟如繁松开手。
而后打量着四下,目光惊奇落在长廊下的灯笼和风铃上。
“这里不是主院吗?国公爷的主院为何这般布置?”
孟如繁说着抬脚往廊下走。茉莉上前一步拦住她。
“这儿不是娘子能进的。”
“我偏要进呢?”孟如繁冷眼撇她,“我母亲和老夫人情同姐妹,小时候我来过这里,当时这里还是老夫人和老国公的院子。如今姨娘登堂入室?”
茉莉心惊。她倒是眼光毒辣,一眼瞧出来。
“娘子是客。娘子随意。”茉莉说着,侧身让开。
山茶要说话,被茉莉按住。
孟如繁得意昂着脖子,大步朝里。
茉莉紧随其后。
“还望娘子小心些,这里都是国公爷的心血。”
“哪是国公爷的心血,姨娘的心血还差不多吧?”
孟如繁拿起一只瓷娃娃:“你别告诉我这是国公爷的?”
“这真是国公爷的。”
“撒谎精。”
孟如繁将瓷娃娃放回去,才收回手,转开眼走人,只听耳边“哐当”一声响。
孟如繁一怔,又诧异转过头来,就看到了原先那只瓷娃娃不知怎的掉在地上摔了粉碎。
“这不是我弄的!”
茉莉点头:“一只瓷娃娃,没关系的。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孟如繁如哽了一口气,甩袖走人。谁知也不知道是袖子太长不当心勾到了还是怎的,左手边的花瓶也应声倒地。
这回孟如繁没说,茉莉就说了:“没事。只是一只花瓶,我知道娘子不是故意的。”
孟如繁都惊呆了。后退两步,又撞到两只花瓶。
这回茉莉眼疾手快奔过去扶,结果没扶住,还跟着花瓶一起摔了。
山茶忙去扶她起来:“没事吧姨娘?”
茉莉摇头。
“摔瓷片上了,这个天衣裳又轻薄,怎么可能没事?”
山茶说着去撸她袖子,果不其然,两只手臂都磕出了好几个血口子。
瞧着十分触目惊心。
孟如繁还不知道怎么办好,姨娘已经开口了:“我没大碍。今日是老夫人寿辰,烦请孟娘子别将此事说出去才好。”
见她这么说,孟如繁求之不得,赶忙应下:“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这会儿,孟二娘子的态度倒好了许多。
山茶给姨娘简单上了药,又换了身衣裳。孟如繁则带着倆丫头主动收拾了屋子,两方人才回去客堂。
客堂里,人都走光了。
茉莉一问,得知几位爷正在前院比赛射靶子。女眷都过去围观去了。
茉莉她们自然也往前院去。
前院的练武场。
墙根底下正立着八个靶子。一溜排年轻郎君缚了袖子,正全神贯注盯着靶子屏气拉弓。
随着国公府下人的一声:“放!”
所有郎君手里的箭齐出。射偏的或射晚了的都算输。
能上场的自然对自己的身手有把握,要不然丢的可不是一人的脸。是以这一排十人,竟然十人都射中了靶子,而射中靶心的则有三人。
前头已经进行过三回比赛,加上这回,共中靶心的有十二人。
其中当然有国公爷。
哦对了,还有左贺和春立。
刚才春立就在列,山茶眼睛都不会转了。直到春立冲她扬眉,山茶才假装眼瞎木着脸撇头,只用后脑勺对着人家。
茉莉瞧着春立失望的脸色不知该怎么办。
但眼下她可没功夫操心别人的事。她得看她爷!
她爷竟然已经比过了!她竟然没看到!
还好,还有机会。
是以这会儿,茉莉两只眼睛瞪大,站在离国公爷最近的一群女娘的身后,瞧着他接下来大展身手。
“国公爷手下留情!”
也不知道人堆里谁喊了一句。国公爷就回:“好说。”
比起别的郎君,国公爷可是太醒目了。
所有人都异常严峻,只有国公爷,神情闲适,迈步拉弓就如家常便饭。
别人都拉满弓了,而国公爷,直到下人抬起手,他才举弓。
举弓即发。
再举弓,再发。
“啊,快瞧,国公爷叠了两支箭!”
别的郎君听闻心知要输,也想效仿,奈何弄巧成拙,扼腕不已。
国公爷听到有人的惊呼,犹豫了下,又撤回了一支箭。
每人总共拉弓十下,谁要有本事,哪怕一下射十支箭也可。
比赛结束,有人懊恼不当心射偏的,有人懊恼两箭并一箭失分的。
不少郎君跑去靶子前清点。
其实输赢高下立判。有人报出点数,喊国公爷获胜时,国公爷已经转头要离开。
国公爷都能从战场上活着下来,又如何会计较眼前这点得失。眼下不过是陪着客人图个热闹罢了。
国公爷转头,就瞧见了他姨娘。姨娘似乎有话和他说?
国公爷踏步过去。
“犟儿。”
茉莉眼瞅着她爷脸庞带笑过来。这是求夸赞?
也是,别的女娘都叫好了,她这个姨娘不叫好,未免叫他失了脸面。
茉莉龇牙:“爷真厉害!”
国公爷一怔。随即又见姨娘手舞足蹈,跳起来欢呼:“爷真的好厉害!爷天底下最厉害!”
国公爷怕她崴了脚,伸一只手给她,姨娘就抱着他的手继续欢脱。
国公爷也畅快的笑起来。他发觉赢下这场比赛还是挺不错的。
一时,两人谁也没发觉,两人成了众人目光的靶子。
有人目光讶异,有人目光复杂,有人当然是觉得刺眼!
老夫人赶紧差钱嬷嬷亲自去把人领回来。
有钱嬷嬷干涉,茉莉才反应过来当下在哪。她忙敛了笑脸。
国公爷却十分不在意。跟在钱嬷嬷身后去见老夫人,还悠闲问姨娘:“犟儿,怎的换了身衣裳?”
茉莉:“弄脏了。”
国公爷理解点头:“吃酱肉,的确容易弄到身上。”
茉莉没回。
老夫人正和远道而来为她祝贺寿辰的夫人们站在凉亭下。
凉亭靠练武场的那边,搁了透光屏风,外头瞧不清凉亭内,但凉亭内的女眷却是能一览无余练武场的状况。
里头还摆了两张茶桌,茶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瓜果点心。
两人顶着众人的各异目光到了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没瞧茉莉,只笑望着国公爷道:“你十数年长在守边,这京都城的大人们在朝上都能见着。但眼前的各位夫人,怕是走在路上都不见得脸熟。母亲给你介绍。”
国公爷拱手行礼:“有劳母亲。”
听到这声母亲呀,老夫人浑身都舒坦!声音也更洪亮:“这位是茂州知州夫人和其嫡女。”
梁夫人母女和国公爷互相见礼。
梁珠珠其后开口:“小女名叫梁珠珠,是家中二娘。”
“哎……”
“当心。”
国公爷眼疾手快,长腿往右侧一迈,拽住了要跌倒的姨娘。
“奴婢无碍的。”
“这里人多,下去吧。”
“是。”茉莉向国公爷福了身,又向老夫人和各位夫人福身,“奴婢告退。”
“慢着。”是老夫人目露不善叫住了她。
老夫人寒着脸,不太想这个时候给姨娘没脸,但这里谁都不是傻子。不说只是碍于国公府的面子,传出去还当国公府不知教导姨娘!
“姨娘这身衣裳丑陋的很,要么就在房里呆着,想出来记得换一身妥帖的。”老夫人的话落地有声。
孟如繁先前因着做错事亏心没察觉,这会儿才注意到姨娘穿了件水杉红的衫子。她倒吸凉气,一个姨娘怎么敢穿这么显眼招摇过市的?!
而刚才国公爷之所以一眼瞧出来姨娘换过衣服,也是因着姨娘太乍眼。毕竟往常姨娘穿得淡且素,突然穿一回颜色鲜亮的,国公爷自是一眼瞧出来。
姨娘给她送了好多天的点心,她们的关系还是有点融洽的。是以老夫人觉得自己嘴下留情了。
这会儿姨娘只要应了“是”,走人,就没大事了。
可偏偏——
姨娘“扑通”往下一跪,精心装扮的俏脸上惶恐不安那是到了极致。
“求老夫人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要这么穿,奴婢是刚……太匆忙,才随意找了件套上的。”
这话谁信!
她一个姨娘换件衣服有什么可匆忙的?
再说好端端的心里没猫腻,干嘛要换衣服?
还随便套上的,怎么不随便套个麻袋呢?
众夫人和小娘子们心里不禁腹诽。
就连老夫人眉头也皱的老高。
三少夫人疑惑瞧着姨娘,一时不懂她这是要做什么。
但在场至少国公爷还是信姨娘的话的。姨娘的反应,国公爷也着实没想到。
这妾室不能穿颜色鲜亮的,国公爷哪知道。眼下是知道了。
但国公爷也不觉得姨娘穿件鲜亮的衣裳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需要她众目睽睽之下请罪。
老夫人还没说话呢。国公爷蹙着眉,二话不说上前将人拎起来。
“今日喜庆,姨娘这么穿无不妥。”
茉莉心觉要遭。她怎么忘了这爷还会搅合事。
老夫人本来想给茉莉说好话来着,没想到被国公爷抢在前头。这不是下她这个寿星的面子?
老夫人刚要开口树立自己的威严。一旁孟夫人冲她挤眉弄眼,意思要给她出头。
国公爷的婚事可是老夫人做主的。国公爷肯定也会听老夫人的。孟夫人想着她不妨锦上添花,做个好人。也好让老夫人记得她的恩情。
孟夫人上前一步道:“国公爷才回京都城半年,定当不知。这历来妾室呀,披红挂彩可是大忌。可不能因为一个姨娘丢了老夫人和国公府的脸面。”
老夫人简直心累。她一个通判府的夫人在国公府里头大放厥词就不是大忌,就有脸了?
老夫人才要开口,又一人挡在了她身前。
老夫人抬眼看去,好个丰乳肥臀的梁知
州夫人!
梁夫人福身道:“老夫人为这府邸操持半生,这几十年来定然不敢行差踏错半步。还请国公爷勿要伤了老夫人的心才好。”
等到第三位夫人站出来讨好她这个老夫人时,老夫人不能忍了。
这不就是在逼着国公爷支持她老夫人,惩处姨娘嘛!
那她岂不是又得罪了姨娘,还和国公爷起了嫌隙?
不等国公爷说话,老夫人赶紧道:“没多大事。姨娘素来乖巧懂事,今日定然真遇到事,才跑去换了衣裳。姨娘说是可不是?”
茉莉也赶紧回话:“是,老夫人说的没错。”
“不知姨娘碰到了何事?竟这般匆忙,衣裳都不小心换错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嘴快的来了这么一句。
茉莉小脸惶惶,话却说得异常清晰:“不瞒大家,小女在屋里摔了一跤。摔破了衣裳,才换的。”
借口!这话谁听不出来就是借口!
又有个嘴快的:“好端端的姨娘怎么就摔了,身旁没丫头伺候吗?”
山茶见这事还牵连上了自己,忙大声说:“可不关奴婢的事!是孟二娘子要摔花瓶,姨娘抢救花瓶,连着人一起摔了。我家姨娘真的摔了,不信你们大可以来瞧一瞧,两只胳膊都是伤!”
对呀!姨娘手上有伤刚好能证明!山茶觉得自己真是个大聪明。
当下来撸姨娘的袖管。
这里除了国公爷都是女眷,茉莉也不怕被人瞧。配合的举起双手。
众人只见姨娘的两只小臂上被缠上了白布,只草草包扎,有血迹从白布中渗出,瞧着伤的不轻。
国公爷当即冲亭外的严浦道:“去请府医。”
“是。”严浦领命转身跑远。
国公爷脸色沉沉问姨娘:“花瓶碎了就碎了,管它作甚?”
茉莉觉得对不住她爷。她垂着眼皮,委屈说:“那可是主院里的花瓶,一定很贵的。奴婢不舍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孟如繁。
孟如繁在孟家并非排行老二。只是眼下在国公府,孟夫人一同带了嫡女和侄女,小一些的嫡女孟如繁自然就成了大家口中的孟二娘子。
孟夫人小声问脸色极其不好看的孟如繁:“你去国公爷的主院作甚?”
且不说他们是客,哪有不打招呼进主人家寝房的道理。且主院还是国公爷这么一个男人的寝房。
哪个好人家的小娘子会擅闯男人的院子?
失礼!简直太过失礼!
原本大家都在谴责姨娘穿的衣服太不成体统。但眼下,姨娘这事就不叫事了。
所有人目光炯炯盯着孟二娘子。
孟如繁哪能说实话,只好说:“我……我刚好路过。”
母女俩的声音很小,奈何大家耳朵竖的高呀。
这话谁信呀!
孟夫人都不信。但眼下也不是指责女儿的时候,孟夫人当下和老夫人道:“老夫人见怪,定是如繁想再瞧瞧小时候来过的地方。这才……”
孟夫人在后院客堂时就朗声说了小时候带着孟二娘子来到国公府瞧老夫人。是以这话大家都听得明白。
“是与不是?”
孟如繁被母亲问,忙不迭点头:“没错,我只是想瞧一瞧老夫人住过的主院。”
老夫人点头,笑得一脸慈爱:“如繁那年七岁吧,我们讲话,小丫头就蹲在一旁瞎玩。也就来了那么一次,难为她还记得。”
“那是。那天离开后繁儿都不知问了我多少回,‘母亲,咱们什么时候再去瞧姨母’,她心里有您呢。”孟夫人附和。
梁夫人今日也是带着女儿来的,她和孟夫人可是最有力的竞争关系,又哪能让孟夫人得意。
梁夫人:“不知孟二娘子为何要砸主院的花瓶?”
这话一出,孟夫人和老夫人的脸色都变了。
孟夫人当机立断,扯个笑脸说:“那定当是不小心的。”
孟夫人说着话,竟眼神直直朝着姨娘的脸看去:“当时姨娘在场,可是如此?”
孟夫人觉得这个姨娘瞧着人有些胆小,脸长得也不是特别聪明,应该好糊弄。
冷不丁被问话。茉莉愣了半晌,左右瞧瞧国公爷和老夫人,径直又跪下了:“奴婢不敢撒谎。奴婢不知道。”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这不往日挺机灵的,说话也不打磕巴,关键时刻成了傻子!
不过也难怪她。没见过世面,今日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是会被吓到。瞧着姨娘可怜巴巴的样,老夫人决定不跟她计较。
茉莉才跪下去,又被她爷拽着手臂拎了起来。
“无人逼迫你,说实话便可。”
国公爷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威慑力。
“奴婢不知。当时奴婢将爷要的弓箭交给严浦后,正和山茶说话,孟二娘子突然就出现了。孟二娘子似乎很生气,奴婢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孟二娘子又要进主院,奴婢拦着不让,孟二娘子又非要进。”
要姨娘说的这话是真话,那事情不言而喻了呀!
孟二娘子哪里是不当心路过,分明就是故意擅闯。明知道地方早不是老夫人的地方,她非要进去做什么?
国公爷不好质问人小娘子,目光瞧向老夫人。老夫人会意,开口问:“孟二娘子说说,姨娘的话可是真?”
孟如繁觉得这贱妾就是故意在坑害自己,可在场似乎没人发现。孟如繁又气又急,脑子还乱如麻。
她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解释。一跺脚,指着茉莉:“我不是非要进主院不可,是这贱妾先骂我,我才进去找她理论的。求老夫人和国公爷明鉴!”
在场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国公爷已然阴着脸开口:“孟夫人如何教的娘子,竟这般不知礼数。本公姨娘岂容她辱骂?”
第42章
国公爷没瞧孟家母女,撇过的脸满是寒霜,显见怒极。
老夫人心知今日的宴席算是毁了。但她决定弃车保帅。
老夫人捏了把钱嬷嬷袖子,钱嬷嬷立时会意,走到国公爷身后侧,小声说了两句。
钱嬷嬷又冲姨娘小声说了声:“姨娘多担待。”
茉莉懂,立马求国公爷:“爷,奴婢没事的。今日是老夫人的大好日子,您可千万不能生气。”
瞧瞧姨娘,多么懂事。竟还有人挑刺。
老夫人也将这一幕瞧在眼里。心里夸了句姨娘蕙质兰心后,又暗叹孟家女连个姨娘都不如!
果然小家门户,就是小家门户!
要不是她和曲莲溪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怎么着也不会轮到一个通判府!
不过眼下,这家人她是不想了。
马上到了开席时辰,孟夫人还要为女儿辩解,老夫人借口开席,让她有话晚些再说。
而姨娘也要叫府医瞧伤势。国公爷向老夫人说了声,带着姨娘走人。
明摆着老夫人要息事宁人。而国公爷孝顺老夫人,不打算再跟孟家母女计较。
至于孟如繁口中说的姨娘先骂她,她才闯进去的,众人也不确定是不是实话。
但看着姨娘,哪里像会是骂人的。再说姨娘别人不骂,怎么就骂她,还刚好被她听见了。
众人也不再好奇。总归错在孟二娘子。
姨娘再出现在众人眼中时,身上已经换了身浅蓝色的交领襦裙。
碍于身份,茉莉只能坐靠门旁的席位。
国公爷见姨娘坐下了,只瞧了眼姨娘,便又径直上前。原打算向主桌打了招呼就去前院的。
谁知老夫人问:“国公爷瞧这只荷包可是好看?”
国公爷当真瞧了两眼荷包,认真说:“好看,很配母亲。”
老夫人眉开眼笑:“你猜是出自在座哪位小娘子之手?”
国公爷总不好随意打量人小娘子,故回老夫人:“儿子不知。”
老夫人揭谜底:“是梁家小娘子!”
老夫人说话时,一侧坐着的清丽小娘子缓缓起身:“老夫人谬赞,老夫人喜欢就好。”
紧接着梁珠珠又垂着眉眼冲国公爷行礼。
国公爷道:“梁娘子不必多礼。”
国公爷总算瞧人了。老夫人激动得满脸红光,这才放国公爷离去。
这什么意思,孟夫人岂能不懂。孟夫人要呕死。老夫人这就放弃她的繁儿了?说好的好姐妹呢?
可谁让人是老夫人。孟夫人再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然后还得看着梁夫人春风得意。
梁夫人再次小声提醒梁珠珠:“多笑,少盯着菜,注意仪态,莫行差踏错
一步,今日就成了。”
梁珠珠点头:“女儿知道。”她才不是孟如繁那个登不上台面的。去找姨娘晦气,反过来自己被蛇咬了。
被蛇咬?想到什么,梁珠珠好奇转头打量隔了好几张圆桌的国公姨娘。
是巧合吧?
梁珠珠瞧着姨娘夹了一块酱大肉,直接送进了嘴里,然后掩着嘴嚼巴两下咽下。她确定就是巧合。
孟如繁实在太蠢!竟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怕也没谁了。
不过这酱大肉瞧着是挺好吃的。梁珠珠咽口口水,使劲忍住要伸出去的手。
再看姨娘。她又夹了一块!梁珠珠羡慕坏了。
知州府当然是不缺肉吃的。但是!她随了梁夫人,有些丰满。
为了千里迢迢来参加老夫人的寿辰,给国公爷和老夫人留个好印象,梁夫人自得到国公府请柬,就勒令梁珠珠一日只吃两餐饭,还是纯素的那种。
梁珠珠已经一个月没尝到肉滋味了。
尤其近三天,她光喝水来着。这会儿已然饿得前胸贴后背。
茉莉发现梁家娘子老是偷瞄自己。瞧着她的眼神说不出的诡异。
生怕被人抓住把柄,茉莉意犹未尽放下筷子。
等席宴结束,又到了看戏的环节。国公府请了京都城最红的如意楼来演。
茉莉更衣返回,在游廊拐角和梁家娘子撞了满怀。
梁家娘子大高个,还比她壮,但稀奇的,茉莉竟然将人撞倒了。
茉莉倒吸凉气,上前去扶:“梁家娘子可有事?”
“我头晕。”
茉莉和梁家的丫头扶她起来。
“可是身体不舒坦?”
梁家娘子哪会跟她这个国公姨娘多说话,当下摇头。结果眼睛不当心撇到了姨娘身后丫头手里拽着的一大把核桃肉上。
茉莉饿过,她太懂梁家娘子的眼神了。只她不懂,梁家娘子怎会?
茉莉来不及细想,冲山茶伸手。山茶就给了她两个核桃仁。
茉莉又转手给梁家娘子。
梁家娘子不可置信的瞪着手里的核桃,都要哭了。
她身后的丫头一把夺去,将拽着核桃仁的拳头背在身后:“娘子不可以,您忘了夫人交代的。”
梁家娘子欲哭无泪。
茉莉有些懂眼前什么情况了。
小丫头生怕娘子会硬抢,又安抚:“娘子再忍忍。过了今日,娘子想吃什么没有?”
“可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不被撞那一下还好,可偏偏撞了。
她还被矮自己大半个头的姨娘撞飞了!简直奇耻大辱!
小丫头又哄:“那奴婢给您拿水。您喝点水就不饿了。娘子可不能忘了夫人的话。咱们回吧。”
小丫头说着,冲茉莉福了福身,就要扶着梁家娘子走人。
茉莉在梁家娘子背后轻轻开口:“娘子其实不必怕老夫人和国公爷会嫌弃娘子不够纤条。”
梁家娘子回头。
茉莉继续说:“老夫人既然选中娘子,今日又见到了娘子,却没说娘子一点不好,还向国公爷炫耀娘子送的荷包,想必老夫人是满意的。说不定老夫人就喜欢娘子这般丰盈柔美的女子。”
梁家娘子和一旁的小丫头戒备瞧着茉莉。
小丫头替自家娘子道:“可国公爷不一定喜欢。男人都喜欢瘦的细腰美人。还请姨娘勿要再哄骗我家娘子。”
茉莉摇头:“怎么会。不是哄骗。当初我进门时就很瘦,后来胖一些,国公爷有一日就说我胖一些好,要是再胖一些更好。”
梁家娘子都惊呆了。“你说真的?”
小丫头拉娘子的手臂,悄声说:“娘子可别被人骗了。她可是国公爷姨娘。”
茉莉又说:“信不信随娘子便。茉莉说的句句属实。娘子告辞。”
茉莉福身走人。
小丫头瞧姨娘走远了,才又劝。
梁家娘子置若罔闻。她忽然又想起姨娘在桌前大快朵颐的模样。
要国公爷真的不喜,姨娘哪敢这么吃。
而且姨娘的确不算太瘦。她说的是实话!
茉莉正随着老夫人一道听戏。她从没听过,当然听不懂。但干坐着,吃茶吃点心也不错的。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头“哒哒”冲进人群,停留在梁夫人身后。
梁夫人脸上闪过一闪而过的惊恐,随即起身随着小丫头走了。
茉莉和大少夫人齐齐看去,大少夫人问她:“梁夫人这是急着去哪?”
茉莉想到什么倒吸凉气,捂着嘴,说:“不会是梁家娘子晕了吧?”
老夫人听到动静也往她们这边瞧来。
大少夫人嗓门大,又问一嘴:“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梁小娘子怎会晕?”
这下所有人都听到了。
梁家娘子可是老夫人才决定定下的人选!可不能出事!
当下,老夫人戏也不看了,让钱嬷嬷扶着,去追赶梁夫人瞧个究竟。
其余人见状,自是跟着一道。
呼啦啦一群女眷,就这么声势浩大的跟着去了膳房。
对,梁夫人找去的地方就是膳房!
老夫人她们赶到时,就见到了眼下的场景。
梁家娘子正蹲在膳房的一扇窗户下啃着一根大骨头,那是满嘴流油,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梁夫人就去抢她手里的肉骨头,梁家娘子还没吃半饱,当然不干。
你争我夺,僵持不下。只听梁小娘子激动说:“国公爷就喜欢我这样胖的。我瘦了说不定才会被嫌弃呢!”
梁夫人:“谁告诉你的?这天下就没喜欢胖姑娘的男人!”
梁小娘子:“我爹不喜欢,不代表国公爷也一定不喜欢!姨娘都说了,国公爷嫌弃她瘦,要她多吃肉!”
所有人都注视茉莉。
茉莉先是慌张摆手,随即泄气,垂着头一脸知错表情。
姨娘的这种行为很难不叫人怀疑别有用心。
但当国公爷闻讯赶来,听说怎么一个事后。听到被抓包吃肉后惶惶不安的梁家娘子说是姨娘说的他国公爷喜欢胖姑娘,国公爷毫不迟疑的点了头承认:“没错,本公是和姨娘说过。”
国公爷竟然承认了!
梁家娘子瞧她母亲,激动说:“娘你听到了吗,这可是国公爷亲口说的。”那她嫁进国公府,这辈子都能大口吃肉,不用瘦身了!
梁夫人瞧着眼下,却笑不出来。
老夫人神色难看瞥一眼晦气的梁家娘子。她再有私心,那也不能以丢了国公府的颜面为代价!
梁家娘子又更激动问国公爷:“国公爷可是真的喜欢胖一些的娘子,而不是拿这话哄人的?”
国公爷瞧了眼姨娘,背着手,一脸肃然道:“自是真的。”
“那……”
梁家娘子的话被老夫人打断:“既然无事,咱们回去接着看戏。”
老夫人又虚伪冲梁夫人说:“娘子还小,胃口好是好事,你且陪着娘子吃饱了,不着急回。”
“老夫人……,我……”
老夫人已经转过头去。慈祥瞧着国公爷:“国公爷也回吧,陪着各位郎君们好好玩耍。切不可怠慢了。”
“是。”
国公爷大踏步离开。
茉莉跟着老夫人一道离开。
膳房只剩梁家母女。
梁家娘子还傻呵呵的真的又去拿她的大骨头,被梁夫人一根手指头戳了脑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茉莉瞧着始终被众女客围在中间的老夫人,转而又去打量众小娘子们。
老夫人的企图茉莉算是知道了。
老夫人这是想利用寿辰宴,给国公爷相看呢。
今日来的有不少外
官,而高门可不在老夫人的选择范围内。
有高门夫人也带了娘子前来,想攀国公爷,奈何老夫人不是假装糊涂,就是说国公爷是个武夫,怕怠慢了贵府。
而高门夫人也都不是傻的。各个更是清高得很,又怎会厚着脸皮再三找难看。
是以,眼下围着老夫人打转的女眷多是外官家。且都是和老夫人一早达成了默契的。
瞧明白的茉莉都不知道该不该心疼她爷了。
看着十分纤弱好脾气的林小娘子被一个嬷嬷叫走。
不多时,老夫人那头传来热闹非凡的谈笑声。
“姨娘,失陪一下。”
“孟大娘子请便。”
茉莉瞧着孟如月匆匆离开,心间涌上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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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如月是孟知州侄女,孟夫人有亲女儿孟如繁,又怎会甘心再带个孟如月来跟女儿争抢。
也就是说,孟如月是主动争取来的。
眼看着席都要散了。
老夫人也没瞧上她,选了林家娘子。
茉莉小人之心,她总觉得孟如月不会甘心就这样走出国公府大门。
她会做什么?
该不会设计国公爷?
眼看着隔了一盏茶,孟如月还没回来。
茉莉和一旁的娘子道了失陪,起身出去。
国公爷不在前院。
茉莉心中一跳。她略过左贺,和春立说:“我找爷有急事,韩副将可否帮忙找找人?”
“姨娘客气了。找到爷,属下派人来告知姨娘。”春立说着,转头带着心腹跑开。
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春立派人来告知国公爷正在假山旁和人说话。
茉莉赶忙过去。
站在国公爷身前说话的人是孟如月。孟如月当真行动了。
孟如月手里拿着一张花色信笺。她的手正平举着。要说的话似乎已经说完了,正等着国公爷反应。
茉莉心想她来晚一步。也不知孟如月说了什么?
茉莉瞧国公爷。
国公爷背着手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望孟娘子自重。”
国公爷退后一步,又往右跨一步打算走人。
结果孟如月也往右跨一步,把人挡了。孟如月不死心:“就算妾,也不成吗?”
国公爷刚要启唇,孟如月又飞快说:“小女在家中待不下去,恳求国公爷收留!”
国公爷蹙眉,脸上神情那不是一般难看。
不用说话,孟如月也知国公爷的态度。但她还留着奢望。万一呢?
谁知,国公爷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大步流星走了。
孟如月追了两步,伤心的蹲在地上无声哭泣。
她爷还是一惯的心软。
哪怕很气愤,可对着孟如月这样一个小娘子,国公爷再气,也只是转身离开。
茉莉觉心酸。
但又一想,要不是这样,当初她又怎可能得到机会呢。
茉莉冲山茶挥手,示意她们也走人。
茉莉回到后院客堂时,她爷竟然也在。
老夫人笑眯眯冲国公爷道:“林家娘子送老身的荷包,国公爷瞧着如何?”
老夫人说着直接将荷包递给了国公爷,国公爷不好不接,打量两眼后,颔首:“十分精致。”
那是,能送到老夫人面前的能不精致嘛。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也直点头:“你满意就好!”
一旁林家娘子的脸都要滴出血来。
国公爷离开后,客堂内响起恭维声一片,带了女儿前来的自是假意逢迎,没女儿的则都喜笑颜开恭贺起老夫人和林夫人来。
“看来不久后,咱们姐妹几个又能来这边碰头了!”
“林夫人是个有福的!”
茉莉笑望着身边就连耳朵尖都泛了红迟迟不褪的林家娘子,也跟在大家身后说道:“娘子是个有福气的。娘子不介意的话,日后让茉莉叫一声姐姐吧。”
林家娘子一动不动坐着,也不说话,只垂着头,但凡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跟刚出炉的铁皮似的。
茉莉见过害羞的,没见过这般害羞的。她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凌乱的脚步声“蹬蹬”走近,竟是严浦。
严浦神情凝重,到了客堂门前,不敢贸然走近,还是钱嬷嬷注意到他。
也不知钱嬷嬷听到了什么,钱嬷嬷瞪大眼,没说话,又疾疾跑进屋,伏在老夫人耳边一通耳语。
老夫人的表情,那就更难看了。老夫人霍然起身,脸上的笑容早没了,疾步出去。
众女客自是紧随其后。
难道是国公爷?
茉莉赶紧也跟上
她们瞧见了什么?!
国公爷竟然爬到了一棵树上。正蹲在枝丫间张望,瞧见老夫人的身影,国公爷才郑重喊了声:“母亲!”
瞧眼前的状况,茉莉都以为他会喊“母亲救命”四个字呢。
国公爷在树上,而树底下则站着抬头望着国公爷,苦求国公爷下树的孟如月。
看到老夫人带过来许多人,孟如月才慌了神,手足无措之下,竟直接跪倒。
“国公爷!国公爷怎的在树上!快来人,严浦,快拿梯子……”
严浦还没说话,国公爷道了声:“母亲不必麻烦”,随即从几仗高的树上反手攀着树往下滑落。
转眼人已经到了树底下。
“母亲来得及时。”国公爷冲老夫人行礼。
“可是出了何事?”
国公爷闻听此言,转头撇孟家大娘子。“此女胆大妄为。这里交给母亲,儿子去前院了。”
说完,国公爷似一步不想留,大步流星走人。
第43章
“此女胆大妄为”简短六个字。眼前的夫人们可都是后院一把手,谁还不明白。
老夫人面色狰狞去瞧孟夫人。
孟夫人反应迅疾,走到孟如月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人跪不住,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孟夫人的反应,众人也是没想到的。
及笄的娘子哪能说打就打,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动手打人脸。
众人心下反应。只怕孟夫人对这个侄女早有嫌隙。而侄女背后又没人撑腰,孟夫人才有这胆子。
老夫人神情更难看,见孟夫人还要伸脚去踹孟大娘子,老夫人赶忙开口。
“孟夫人!”
孟夫人转头:“姐姐别劝我,这丢人现眼的玩意,我直接打死了事!”
“这是国公府。可不是你的孟府。”
要抬脚的孟夫人一僵,转头又和老夫人说:“还请老夫人见谅,我是真被这蠢货气狠了。老夫人放心,我这就将人带回去,好好惩戒,给老夫人给国公爷一个交代。”
这话都没问清楚呢。这么着急把罪往身上揽的人她老夫人还是头一回见。
老夫人叹口气。蠢货,都是蠢货!
不过国公爷不会撒谎,这孟家女都将国公爷逼的跳了树了,而孟家女也没辩解。显见此事无疑。
待孟夫人将孟如月带走后,老夫人还是问了严浦。
严浦道:“孟大娘子是突然跳出来的,要国公爷纳她为妾,国公爷让她自重,孟大娘子竟然要动手动脚,国公爷这才二话不说跳到了树上,又让小的赶紧来找老夫人。”
众人唏嘘不已。这孟大娘子的胆子真够大的呀!
只可惜少了点脑子。
京都城又有笑谈了。
今日的寿辰宴就在国公爷被逼跳树闹剧中草草结束了。
由着三位爷送走所有来客。
后院客堂。
闲下来的老夫人打算和国公爷说说林家娘子的事,谁知才夸了嘴林家娘子温柔贤惠,国公爷就打断了老夫人的话:“儿子体恤母亲一番好意,但今日接二连三出事,不是好兆头。娶亲之事日后再说吧。”
“可你……”
“母亲也累了,今日早些歇着。母亲可还有事?”
可不就像国公爷说的,今日接二连三出事。出事的几个娘子还都是她看中的人。
老夫人无话可说。她也没脸再说让国公爷体谅这种话。
老夫人满面沧桑点点头:“是不是好兆头。那便算了。
无其他事,国公爷且去歇着吧。”
国公爷行了告退礼,大步离去。
老夫人是惋惜,这办一场席宴,暗示各家夫人容易嘛。结果功亏一篑。
但老夫人也想的很开。
那林家娘子长得是可以,但这性子绵软过了头,她能利用,只怕别人一样能利用。再说,她这老夫人要真选了这么一个人当国公夫人,以后还不是被外头那些人的口水喷死。
的确不合适。
而这次各家带来参加宴席的小娘子也确实没有太合适的。
算了就算了吧。反正来日方长。
这样一想,老夫人心里又不怎么难过了。
转而想起孟夫人和梁夫人。梁夫人家那个娘子是个贪吃鬼就算了,最可恶的是孟夫人!
带来的两个娘子竟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夫人恨自己看错人:“可见她孟家里头也烂透了!”
钱嬷嬷附和:“老夫人说的可不是嘛。那孟二娘子竟敢直接闯国公爷的主院,而孟大娘子又将国公爷堵在树上。好在她们自己露出破绽,要真被她们进了国公府,才糟糕呢。”
“你这话提醒我了。日后曲莲溪再写信来,你也不必拿给我了。”
老夫人只要想到孟夫人当众甩侄女巴掌的画面,就犯呕。
钱嬷嬷:“是,老奴谨记。”
府门外。
送走了所有客人,三爷一家三口也打算撤了。
三爷将琪儿抱上马车,回头瞧三少夫人,三少夫人站着不动:“咱们还没向老夫人告别。”
三爷一听这话,脸就往旁边撇了撇,显见不大乐意。
三少夫人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和他怄气,于是笑盈盈走到门房,让门房代为传达。
“老夫人今日怕是累了,三爷不敢打搅,劳烦徐管事了。”
门房管事弓腰作答:“三少夫人和三爷尽管放心。”
三少夫人转头,看到侧门口的身影,不敢置信又看去。
茉莉见她发现自己,微笑挥手。
三少夫人抿唇一笑,转身,在三爷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琪儿的眼睛在车窗外忽闪:“我好像看到姨娘了,咱们不用和姨娘打招呼吗?”
三少夫人搂着她,轻声说:“不用,娘刚才已经和姨娘打过招呼了。”
三爷撇着脸,始终默不吭声。
三少夫人不想多说,但他们的日子总不好一直继续这样过下去。
待琪儿在她怀里睡着了,三少夫人才小声开口:“老夫人请咱们,说明还将三爷当国公府的人,三爷又何必置气?”
三爷冷哼:“你素来聪明,怎的这会儿糊涂了。老夫人哪是将咱们当国公府的人,她只不过怕咱们不在,有人会说闲话,她怕影响国公府的声誉罢了!”
“那也请了咱们。”
三爷:“你不必说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那个恶毒虚伪的女人。从前是只能忍,眼下咱们都离开国公府了,我光脚的又岂会怕她?”
三少夫人只觉自己悲哀。她懒得再多说一句。
半天等不到三少夫人回应,三爷又忐忑:“你怎么不说话?”
这回三少夫人撇过脸去:“从前你是三爷,妾身只能听三爷的。眼下三爷什么都是,我不想说话便不说话。”
三爷噎住
东院大房。
“咱们国公爷还真是受欢迎。这一个两个三个小娘子都上赶着。这要将国公府的大门敞开来,国公爷还不是要被吃干抹净了?”
大少夫人想到那画面,乐得哈哈大笑。
大爷很不想嘲讽自己的二弟,但他想到国公爷蹲在树上的场景,也忍不住乐起来:“二弟也真是的,被个小娘子吓成那样。实在不行,直接收进房不得了。”
大爷这话落下,就被大少夫人拧住了脸颊肉。
“你以为国公爷是你这混账东西?”
“夫……夫人我错了。夫人不是最讨厌二弟嘛,怎么还帮他说话?”
可不是嘛。大少夫人也一愣。
随即又出动双手,更用力的拧住了大爷的耳朵
西院四房。
四爷忧虑:“不知道母亲会给他选哪一个。”
四少夫人:“四爷不着急,等婷儿回来就知道了。”
四爷点头,脸上露出抹讽笑,道:“咱们的国公爷够有意思的。那孟家女身上有刺不成?竟躲去树上。再不喜欢,推开便是,谁还怪得着他国公爷。”
四少夫人心里不敢苟同,有些话不想说,但想到四爷每月里只上她这一回,其余时候都和那通房……现在应该是四爷的吴姨娘厮混,四少夫人就气得打抖。
四少夫人忍无可忍,声音一贯的平静:“妾身倒觉得国公爷做法十分有礼有节。外头都道国公爷如何如何出色,实不知国公爷的人品亦是上乘。怕是这大祁所有天下男儿都比之不及。”
四爷心酸的不行。这当娘的当媳妇的都当着他的面夸赞别的男人,四爷觉得自己真的命苦。
四爷知四少夫人何意。也当仁不让反唇相讥:“夫人以为爷为何喜欢上吴姨娘的榻,而不是夫人的?”
四少夫人霍然起身。
“装得再像那么回事,夫人也不是那贤柔性子。原形毕露,四爷我只觉得犯呕。”
四少夫人话还没及说呢,四爷又单方面宣布:“好了,不吵了。”
四少夫人呕死。
“说回正事。我怎么觉得今日像是有人特意安排的戏?先是孟家二娘闯主院,接着是梁家娘子膳房偷吃,之后又是孟家大娘堵国公爷。太没道理,不会是国公爷不满母亲给安排婚事,故意搞的鬼吧?”
四少夫人心里还有气,听完四爷的话,在自个心里消解了会儿,才说:“四爷是指国公爷搞鬼?这天下所有男人都有鬼,国公爷也不可能。”
“夫人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四爷一字一句咬牙问。
四少夫人:“妾身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实话不能说?”
四爷觉得自己待不下去。起身走人。走到门口,刚巧婷儿进来。
四爷又站住脚,问:“打听到什么?”
婷儿向两位主子福身,才说:“老夫人要和国公爷谈林家娘子,但国公爷直接拒了婚事。”
夫妻俩一时面面相觑。
四少夫人又问:“老夫人同意了?”
婷儿点头:“没错。”
四爷:“我没说错吧,咱们的国公爷在这儿等着呢。说不定就是他故意安排的。”
四少夫人又琢磨了好一番,才摇头:“不会。他可是国公爷。他不想的话,有的是办法,又何必惹这么多事。这不是国公爷的作风。”
四爷冷哼一声,直接拂袖而去。
四少夫人冲着四爷后背喊:“母亲都相信国公爷,四爷不信。四爷是真不信,还是见不得国公爷比你好?”
四爷头也不回,从客堂一路径直进了吴姨娘的偏院。拽着吴姨娘的手就进了寝房,把人压在身下就开啃。
吴姨娘心知这爷刚从正房出来,是在泄愤,当即腰扭的更猖狂,柔夷抚慰着四爷每一寸,软言细语跟不要钱似的往四爷耳边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