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和姨娘翻滚了两个来回,四爷好心情才又回来。
四爷问吴姨娘:“你的爷和国公爷比,谁好?”
吴姨娘:“还用说,当然是奴婢的爷。”
四爷得意,又问:“好在哪?”
吴姨娘愣了愣,赶紧说:“我的爷哪都好。”
四爷皱眉:“问你好在哪。说。”
吴姨娘:“四爷……呃字写的比国公爷好看!还有,人也长得更俊!声音更好听!”
四爷无语。扯着吴姨娘的后衣领将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别跟着爷。”说完抬脚走人。
独留吴姨娘在身后泫然欲泣。“爷、爷,奴婢说错什么了,您倒是告诉奴婢,奴婢改还不行嘛。”
四爷火气又上来。吴姨娘原来也这般虚情假意!真是日久见人心!他算是见识到了女人的可恶!
四爷忽地想到了晌午前,国公爷赢了射箭,茉莉姨娘抱着国公
爷心花怒放的样子。
对,那种样子才是一个女人见到男人时的真情流露。
凭什么世上的好东西都是他严珂的?他严珂唾手可得,而他呢,想尽办法都求不来!凭什么?
四爷大步往门外去,小厮昌平追上来问:“天色晚了四爷这是要去哪?老夫人可知道?”
四爷不答话,只大步往外走。
昌平抱着四爷的腿都要哭了:“四爷,您要走出大门,老夫人非扒了小的的皮不可呀!您不能出去!”
见四爷挣扎,昌平大喊:“快去禀报老夫人,四爷在东侧门口!”
四爷生无可恋
国公爷进主院时,就见姨娘正躺在摇椅里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姨娘看到他,就要起来,国公爷又将人按回去。随即拖过桌前的椅子坐在姨娘身旁。
茉莉盘腿坐在躺椅上,开口:“今日爷定然累坏了,那待会儿早些沐浴安寝。”
“嗯。”
国公爷等了会儿,不见姨娘说话,稀奇看她:“爷还当犟儿会问。”
“问什么?”
“问孟家娘子的的事。”
“奴婢可以问吗?”茉莉当然是很好奇的。但她又怕触怒这爷,况且他刚回来,指定很累,怕是会嫌她。
茉莉实话说:“奴婢怕爷不高兴。”
国公爷一笑:“爷没这么小心眼。”
茉莉于是眼睛一亮,问:“爷怎么想到藏在树上?”
国公爷敛下笑容:“她不安好心,爷发现了,若是和她纠缠,反倒容易生事,倒不如藏起来。”
茉莉:“她怎么不安好心?”
国公爷望进姨娘眼里:“她摔倒,差一点摔在爷身上。”
茉莉心口剧烈一跳,垂下眼帘,不自然问:“爷怎么发现的?万一孟大娘子是真的摔了呢?”
国公爷:“她这是第二回找爷。她一个小娘子能和爷有什么话说。过一不过二,爷留了心眼。”
留……心眼?因为上过她一次当?所以留了心眼?
国公爷继续说:“再则,她也不是犟儿。爷当然信不过她。”
她爷说信她!
茉莉有些感动,更有些愧疚。她爷还不知道,当初可是她为了留下,故意设计的他。
没有人会喜欢被骗。茉莉压根不敢想国公爷知道后,会怎么看她,更怎么对她。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国公爷道:“今日的寿辰宴,老夫人是特意为爷办的。目的是为选亲。只可惜今日闹出这么多事,显见是上天要阻拦,是以老夫人那,爷给拒了。”
这事茉莉也没想到。毕竟看老夫人的意思,最后有意选林家娘子。“老夫人同意了?”
国公爷点头:“同意了。”
茉莉一想就知,这问题还用问嘛。人都是她老夫人选的,几个娘子接二连三出事,那可不跟她老夫人有关。
国公爷不找她老夫人麻烦算是看在母子情分上。老夫人又哪有胆子拒绝。
茉莉舔了下有些干巴的唇角,又问:“但爷也老大不小了,眼下拒绝了,下回还不知道何时提上日程。爷不着急吗?”
国公爷抬眸看来,说:“也不是很着急。犟儿替爷着急?”
茉莉想摇头否认,但也想点头承认,这么一犹豫,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国公爷瞧过来的眼神澄澈,他瞧了眼正当空的明月,轻柔道:“时辰不早了,咱们进屋。”
国公爷起身,冲她伸来手。
“好。”
茉莉抓住那只手。
夜半,茉莉如往日一般靠着她爷的臂膀。
刚进国公府时,她还会常梦到一些吓人的画面,但随着她在国公府的时日越久,她越不再想起。
有时候她都觉得那是一个梦。她从来没有住在那个地方过。一直以来国公府才是她的家。
但这一晚,她又想起了。
她手里的剪刀噗呲一声扎入了男人的胸膛。那不是别的地方,那是胸口,会死人的。
她不管不顾逃命,一直跑一直跑。脚下的路无穷尽,而黑夜也似无穷尽。
身后好多人喊:“她是杀人犯,抓住那个杀人犯!”
“你怎么这么恶毒?他不过是一番好意,要你嫁给他当妻子,你有必要杀了他?”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以后还得了?”
“这一切都是你这贱婢捣的鬼吧?你就是不想我们嫁给国公爷,你想独占,可你一个贱婢也配吗?”
“我知道是姨娘你干的。故意哄骗我说国公爷喜欢胖的,故意要让我出丑对不对?好恶毒的心!”
“把她的心剖开看看,有多黑!”
“说不定她压根就没有心。”
“犟儿!犟儿!”
姨娘又犯病了。
这回府医给扎了针都不管用,姨娘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还拳打脚踢。
还是国公爷爬到里床,将人摁住,才给府医下手的机会。
“爷救命!只有爷能救我命了!”
姨娘梨花带雨,叫的凄惨。显见在做噩梦。
“爷在呢。犟儿不怕。”
国公爷就不懂了。怎么这都大半年了,姨娘还忘不掉当初差点被拐的事。
姨娘当时告诉他,她遇到了人贩子,才逃命的。
可人贩子并没成功。
国公爷叹息,小娘子就是小娘子,柔弱胆小。
日后他需得用心护着才成。
“不要挖我的心,不要!”
姨娘一个激灵睁开眼。要不是国公爷手快,姨娘都要跳起来。身上的针要是进了体内,那还得了。
“爷在呢。这里是国公府,谁都不会欺负犟儿的。”
茉莉慢慢回神。呆滞望着她爷半晌。
国公爷还当姨娘会搂着他继续哭一通,谁知:
“奴婢可有胡言乱语?”问这话时,姨娘的脸色别提多郑重了。
国公爷自是说:“未曾。”
姨娘又呆望着他片刻,才点点头,脸上的凝重也才缓和下来。
府医正在外间和国公爷交代:“姨娘眼下瞧着是缓过来了。好生歇着,应当无大碍。”
国公爷心焦问:“可这都已经复发第二回。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府医:“可属下再三探脉,姨娘的身体并无大碍。若不是身体上的,那只可能是心里。怕还是那件事。”
国公爷早前和府医说了姨娘有被人贩子吓到的事。
府医也纳闷:“照理说这都过了半年,就算忘不掉,也不该吓到数次惊悸。属下怕探错脉,国公爷不若再让张院判过来一瞧。”
国公爷点头。
寝房内。
茉莉听不清外间的声音,她望着垂落的风铃,捂着的心口依旧跳的很快。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噩梦。
茉莉脑中再度映出她和孟二娘子梁小娘子说话的场景。
她们之所以进不了国公府,全都因为她。她还不是不当心,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恶毒!
所以,眼下好了,报应又都还在了她身上。
她咎由自取。
但她不后悔。
要再来一次,就算知道有报应,她还是会。
茉莉无数次的告诫过自己,她这么做的下场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她眼下的日子已经是难能可贵的好,她要知足。
可真的看到那么多漂亮美好的小娘子冲着国公爷笑,想到她每晚枕的臂弯有朝一日会换成他人,茉莉就没法忍。
她在国公府越久,瞧着她爷越久,她越不能忍受。
别说瞧见他和别的小娘子说话,光是想象,她就会难受到呼吸不过来。
茉莉悲哀想,也许她就是这个命。
既然安枕无忧也会痛苦。那不如就这么着吧。
大不了被赶出去,等到再尝一遍艰苦日子,兴许她又能体会到短暂的满足。
当日下午,张院判来给姨娘把脉。又问了姨娘好些问题。
把茉莉问得满头大汗。
张院判很有眼力见,要不然也不会在宫里混的风生水起。一瞧姨娘的样,在问了三个问题后,打住。
还话里话外安抚
姨娘:“兴许在姨娘看来是个大问题,但在国公爷眼里,怕只是豆丁大的小事。还请姨娘放宽心。”
茉莉谢过张院判。
张院判又去外间和国公爷说话。
“姨娘的身子并无大碍,只不过容易想太多。这是心病。”
张院判的话和府医说的不谋而合。
国公爷:“不知用何方药能好?”
张院判:“吃药无用。需开解。姨娘要是将心事说出来,这病自然就痊愈了。”
国公爷点头:“姨娘和本公说过的,纯粹是因为那些人贩子。本公在想,将那些人贩子通通拎到姨娘面前来,不知姨娘可会好转?”
张院判上回就听国公爷说了姨娘遇到人贩子的事,张院判心里不觉得只有此事,只怕姨娘另外还瞒了事。
但这话张院判心知不能说。便只道:“国公或可一试。”
第44章
茉莉没有想到国公爷瞒着自己就去找人贩子去了。
哪有什么人贩子。
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是以,大半个月后国公爷无劳返回,问茉莉时,茉莉才知道此事。
她差点没吓得又当场犯病!
国公爷疑惑问她:“爷派人去了和犟儿第一次碰到的地方,照理那附近会有人贩子的踪迹。但爷查了几日,竟无丝毫线索。犟儿是从何处被拐的?”
茉莉怎么可能说实话。
她脑子转得飞快。清楚要是胡编乱造一个地方,才更容易穿帮。而要是直接说家里,国公爷又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茉莉这个名字本就是假的,兴许倒不会有事。
她当时从三田村跑出来,先是被那伙人追到了怀城。趁着天黑,她躲在一辆拉牛粪的牛车里。牛车停下时,天仍旧很黑,她不知道到了哪里。
又一路跑,遇到了国公爷。
“奴婢是在夷州怀城被拐的。夷洲怀城田村也是奴婢的家。家里发大水,爹娘兄弟都没了,奴婢就想换个地方。谁知道那伙人趁火打劫。”
“夷州怀城?那地方很偏,犟儿如何逃出来的?”
“奴婢用……木棍打晕了看守奴婢的那个男的。他们发现后穷追猛打,奴婢跑了好久,又躲在牛车拉的牛粪堆里,这才逃出来。”
难怪国公爷第一次见姨娘,就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还当姨娘多日没洗澡的缘故,敢情是牛粪作祟。
国公爷对当时的姨娘印象别提多深刻。又小又瘦又脏,他第一眼还当是小乞丐。
再瞧眼前的姨娘。国公爷都觉无比满足。要是惊悸症好全了就更好了。
想到当时姨娘没遇到他的后果。国公爷语气坚决说:“犟儿放心,爷定当将那伙人贩子带到你面前,到时你想怎么着都行。”
这话多么坚决。茉莉想说别找了,奈何这话实在没勇气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奴婢等着爷。”
又过了七八日,国公爷当真带回来一伙拐子。就是在夷州怀城抓住的。
但春立在路上审了两日,这伙拐子什么都认了,就是不承认拐过姨娘。
国公爷带着姨娘去京兆府认人,茉莉吓得躲在国公爷怀里不敢看,又表示当时不敢看他们,不怎么记得那伙人长相。
而拐子们当然也一口咬定没见过姨娘。他们是真的没见过,要怎么承认嘛。
国公爷并不纠结,天下拐子都一般。
就算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拐了姨娘,但他们确实也是拐子。
国公爷将一条鞭子交到姨娘手里:“犟儿别怕,他们不会再出去了。你尽管动手,打残了,也无碍。”
这爷还怪好心的!
茉莉心里苦,茉莉不能说呀。
茉莉只好捏着鞭子抖抖索索上前,举起鞭子,面前的男人吓得闭上眼。再睁眼,男人好奇望着眼前的女人。
茉莉一扔鞭子就跑。一头扎进她爷怀里。
国公爷叹气:“这般胆小日后可如何是好。”
不过姨娘不敢动手就算了。总归日后有他护着。
国公爷拉开姨娘,指挥她站好了:“犟儿瞧好了。”
随即国公爷上前,那鞭子似带着刺,暗无天日的牢笼里都刮起了呼呼的风声,烛火飘飞。
转眼,一排拐子被打的血肉模糊奄奄一息,国公爷扔了鞭子,擦干净手才返回。
“这辈子他们都出不去,日后无人敢伤害犟儿。”
这是她爷对她的承诺。
茉莉又惊又怕,心里又带着两分甜蜜点头:“嗯。”
但让国公爷没想到的是,这晚上,姨娘又犯病了。
这回姨娘喊的是:“爷别打我!我不敢了!”
姨娘竟是又被他吓到了!
对于这么一个柔弱胆小的姨娘,国公爷真是愁得不行。生平最愁。
第二日国公爷去请教张院判,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茉莉感觉她爷对她更好了。好到让她想起了“宠溺”两个字。
茉莉知道为何。
和国公爷说:“奴婢会尽快好起来的。爷放心。”
“生不生病又岂能自己做主。”
国公爷不信。但这之后好长一段日子,姨娘还真的没再犯病过。国公爷这才真的慢慢放下了心。
茉莉虽人在府里,但外头的事哪一桩太火爆,不用她打听,也能传进她耳里。
听闻孟如月出嫁了。是被家里做主嫁给了当地一户富户老爷做姨娘。
坊间都在嘲笑孟如月自不量力,这下好了,没高攀上国公府,还惹了一身腥,带着这样的名声嫁进富户家当姨娘能有什么好下场。
听山茶说,茉莉后来又知道,孟如月在家的情况十分糟糕。她虽是嫡女,但爹娘兄弟包括她都要靠着当通判的伯父。
爹娘为了讨好孟通判和孟夫人,没少作践她。
“……姨娘你是不知道,听说孟如月亲爹亲娘时常让孟如月去孟夫人跟前伺候就算了,还让孟如月伺候堂哥。据说怀过孩子,还掉了。总之外头传的有头有尾,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山茶摇头,撇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爹娘。我觉得不可信,也许都是谣言。姨娘你说呢?”
茉莉点头附和她。但她心里却觉得没什么不可信的。
世上这种爹娘恐怕多得是
“……二黑愿意出二两,人也年轻能干活。”
“你别忘了跛脚可是出五两!等人嫁过去,钱货两讫,你还指望人给你干活呢,做梦!当然是选跛脚……”
“秦贩子!你明明收了我的聘礼,你怎么能再收跛脚的?”
“秦贩子还钱!”
“二黑子,你别砸,你听我说,有话好说。这样,你来,我跟你说……晚上你来我家,我给你留门……”
“就一次?”
“你想几次都成。”
“姨娘,姨娘怎么了?”
一只手来扯她手臂,茉莉一个激灵反手推开。
山茶一屁股坐地上,茉莉自己当然也摔倒了。
国公爷和春立进院子时,刚巧见到两人吧唧倒地的场面。
两人大步上前,一人扶一边。
春立小声问山茶:“好端端的,怎的和姨娘打起来?”
山茶无辜脸:“我没。是姨娘推的我。”
春立去瞧国公爷,国公爷只望着姨娘,他手心拽着姨娘冰凉颤抖的手,柔声问:“出何事了?”
姨娘摇头。
茉莉怕她爷会多想,再究根问底,又认真解释:“是听了孟大娘子的事,有些被吓到了。奴婢马上就会好了,爷不必担心。”
国公爷和春立时常在外跑,但两人接触的九流之地不多,是以不知孟大娘
子什么事。
还是山茶又娓娓道来,两人才知道。
国公爷不懂姨娘怎么就被吓到了。孟家女只不过是嫁人了而已。
这点就连山茶都好奇。想不通姨娘的脑子里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国公爷只得又再心里感叹一句姨娘太过胆小柔弱。
国公爷想到张院判说的得让姨娘把心里害怕的东西说出来,有人安慰,自然而然病就好了。
随即国公爷道:“犟儿可是因为孟家女被其堂哥欺辱之事害怕?”
茉莉点头,不语。
国公爷肃着脸又道:“不怕,恶人有恶报。那堂哥说不准就要倒霉了。”
恶人有恶报?她吗?
国公爷只觉姨娘在他手心的手抖得更厉害。国公爷反省,他刚才说错话了?怎的又吓到姨娘了。
但想了好一会儿,国公爷都没发现问题。只得又说:“孟家女只是巧合,犟儿放心吧,如今孟家女嫁了人,必当苦尽甘来。”
茉莉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让她爷烦心了。她用两只手牢牢抓住国公爷的:“奴婢没事了,爷不必担心。”
怎么办,姨娘又是这句应付人的话,国公爷觉得自己更难以安心了。
第二日茉莉听闻孟通判的嫡长子,也就是欺辱孟如月的那个堂哥被京兆府尹以收受贿赂之名抓了。
当晚,国公爷兴匆匆来姨娘跟前报捷。没错,就是他国公爷从中作的梗!
但堂哥确有其罪。
“爷当时想,此人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必定也做过其他。一查发现还真是。不止他一人,就是他爹此次也难逃。京兆府尹正在暗查中,等查明真相,孟家谁都逃不了。”
国公爷又道:“还有孟家女,她已经从富户家出来了。”
茉莉正感叹她爷手脚真快。正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又听到他爷的后一句话。
茉莉诧异:“爷去找了孟大娘子?”
国公爷笑着点头:“爷派春立去的,问孟家女是否心甘情愿给富户当妾,要是不愿,可即刻离开。孟家女当下收拾了包袱跟春立走了。不过她说不想回家,爷便找地方安顿了她。”
茉莉无话可说。
国公爷又问她:“犟儿心里可高兴些?”
他是为了她。茉莉点头:“奴婢高兴得很。”
一顿,茉莉又问:“爷打算一直养着孟大娘子吗?”
姨娘这用词,国公爷都听出来了不妥当。国公爷蹙眉:“也就这两天,之后当然靠她自己。爷与她非亲非故,又如何会养她?”
茉莉:“可孟大娘子不愿回家,又不受家里待见,她一个未出阁的娘子要怎么靠她自己?”
这点春立都没想到,而国公爷一门心思都在解决姨娘的疑难杂症上,那就更想不到了。
半晌后,国公爷起身道:“爷这就遣送她回孟家。”
今日国公爷回来的早,夕阳还未落。国公爷一刻都不想等,他瞧了眼春立,不放心,决定亲去把人送走。
茉莉心猜孟家女不一定肯配合。
孟家女又是个惯骗,又怕她爷会上当受骗。茉莉紧跟着起身:“奴婢陪着爷一道去吧。”
国公爷没多犹豫点头。
孟如月果不其然不肯走,还跪下求国公爷开恩,给她条活路。不了解情况的邻居路人越聚越多。
茉莉没下马车,就透过车窗望着那扇窄门处的动静。
眼瞧着国公爷脸越来越沉,还打算命人动手强行将人拽走,茉莉才赶紧下车。
“孟娘子。”
孟如月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不可思议抬眸。看到是姨娘,她更觉诧异,又转头瞧国公爷。
似在问国公爷怎的姨娘也在此处。
茉莉站在宅门外门口,声音清丽,字字清晰道:“孟娘子纵使不想听家人的话,嫁给富户当妾,那也该和家中好好详谈。国公爷救的并非是娘子,而是大祁百姓。娘子如今赖着不走,岂非置国公爷于两难。”
听到这话的人群中响起议论声。
“原来国公爷是这小娘子的救命恩人哪。”
“我早说了,这娘子才来一日,不可能和国公爷有关系的。”
孟如月一脸土色。她本是想利用舆论,好让国公爷无法奈何她,从而留下她。
但她没想到国公爷还带着姨娘。
而那日老国公夫人寿辰宴上见到的不打眼的姨娘,这会儿竟是这般牙尖嘴利。
两句话,将她从一个被国公爷养在外宅的小娘子变成了国公爷救下的受难百姓。
她不甘心。
明明她有机会的。孟如月不搭理姨娘,只瞧国公爷:“国公爷为何要救如月于水火?”
不待国公爷答,孟如月又接着说:“不是别人,偏是如月。想必您对如月是不一般的。国公爷才会不忍心如月给那人当妾室对吗?”
“不对。”茉莉截胡。
“我只想和国公爷说话!”
“谁说都一样。国公爷之所以救你,是国公爷心肠好。那日国公老夫人寿辰宴,孟娘子所作所为被人揭穿,国公爷一是怕你回去后会被家里责难,二又得知孟娘子在家里受的苦。国公爷不忍心,这才出手相救。谁曾想孟娘子会错意了。不过孟娘子眼下该知道了吧?”
国公爷静静瞧着姨娘,在孟娘子喃喃问出:“真的是这样吗?”
国公爷毫无迟疑点头:“确是如此。”
国公爷道:“你放心,今日将你送回孟家,本公会交代孟府好好善待你。”
孟娘子还在不敢置信,还在纠结。
茉莉不给她琢磨坏招的机会,和山茶打了个眼色,一人一边扯起孟如月,直接将人架上了马车。
孟家可是在衡阳,一路赶车,离京都城少说也有半日。
国公爷本打算和她说清楚,再派人送她回去。
但姨娘先一步说了要亲自送孟娘子回家,国公爷便就没开口多说别的。
茉莉故意的。孟如月是跟着国公爷的人来的京都城,在旁人看来,孟如月和国公爷这关系微妙啊。
孟如月被强行送回家,指不定要再出什么事,由她这个姨娘和国公爷一起保驾护航,那事情肯定妥了。
到孟府时,已经后半夜。趁着门还没开,孟如月不死心,追着国公爷问:“国公爷可对小女有过一分的欢喜?就一分。”
国公爷背着手,毫不迟疑道:“没有。”
孟如月彻底死心。
国公爷说话算数,一派肃然提醒孟如月爹娘不得再作欺负孟如月的事。倘若民间再有传出,他绝不客气。
瞧瞧这话说的,哪个女子能不多想,不春心萌动。
孟如月的一颗心差点又死灰复燃。
而孟老爷孟夫人也还当国公爷对自家女儿有企图,一个劲要请国公爷往屋里进,慢慢详谈。
国公爷岿然不动,又谁能撼动分毫。国公爷道:“不必了,姨娘还在车里。”
孟老爷孟夫人一怔。这怎的送他们女儿回来,国公爷带着姨娘作甚?
茉莉其实早下车了。正站在车前的马路上。梳着妇人的矮圆包髻,打眼瞧着就是个风情万种的小妇人。
就是怕国公爷撇不清和孟如月的关系,茉莉才要跟着她爷出来。
眼下虽是深更半夜,但万一有人经过,要是看到她,不至于起疑。
见孟夫人不时打量她这边,茉莉上前行礼。
“孟夫人好,孟老爷好。”
“姨、姨娘客气!”
她以袖掩面打个哈欠,不好意思冲孟老爷夫妇一笑,而后用沁着雾气的眸子瞧国公爷:“爷可是说完话了?”
“说完了。”国公爷冲孟老爷夫妇一颔首,再不多言,揽着姨娘转身走人。
独留孟老爷和孟夫人不知所措站在马车前恭送。
今晚肯定是不能够回城了。过来前,国公爷来孟府,派了春立去打点客栈。
客栈离孟府距离不远,一炷香不到,他们已然到了。
“……等睡一觉起床,明日爷带着犟儿在此地转转。”
茉莉被车一颠,更困了。回答国公爷的,是姨娘嘴角掉下的一滴哈喇子。
“犟儿。爷要进来了。”
“嗯。”
茉莉想,这爷真逗,这主院都是他的,想进就进呗,谁还敢拦他不成。
但下一刻,茉莉倒吸凉气,下意识伸手推拒。但前头一堵墙挡着,她压根推不动。
茉莉听到耳边传来她爷的声音:“犟儿,是爷。你受着点。”
茉莉不知道为何,有些想笑。
她闭着眼,实在困,但不妨碍她伸手臂,抬腿,配合她爷驰骋。
天翻鱼肚白时,国公爷还不困
,抱着姨娘酣畅淋漓。
每一回要结束,国公爷都十分不舍。眼下不是在国公府,国公爷决定放肆一回。
茉莉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她环顾一圈,想起来这里应该是客栈。
她转回头,瞧见她爷睡熟的俊容。沉沉的胳膊压着她,茉莉也不推开,反而更往怀里钻。
这么一磨楞,她僵住了。
本来无知无觉的地方,忽地感受到了异样。她脸涨得通红,目瞪口呆瞧着她爷。
正打算小心退出去。她爷就这么突兀的睁开了眼。
“犟儿做什么?”
这爷倒打一耙?!
茉莉吓得要逃跑,冷不丁腰身被她爷捉住。
茉莉起床时,已经过了正午了。她脸还是红红,国公爷也有些脸红,但他皮黑,不容易瞧出来。
“犟儿,爷没忍住。抱歉。”
这话,茉莉都听了不知道几遍了。但每回听,都挺新鲜的。
茉莉还能说什么。
茉莉问:“爷昨晚定是没睡好,爷要不接着睡会儿?”
“犟儿呢?”
茉莉赶紧又说:“奴婢睡得很好。爷不困的话,咱们走吧。”
国公爷点头。
在客栈用了……且算午膳吧。
下午时,茉莉就和国公爷一起逛了衡阳府最热闹的街市。比起京都城的繁华差点,但十分有烟火气。
茉莉吃了从没吃过的小吃,买了一大堆从没见过的小玩意。
国公爷对这些毫无兴趣,但瞧着姨娘在前欢笑,国公爷也很满足。
这可是国公爷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
“百香?”
茉莉下意识转头瞧过去,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也就顿了一下,又转过了脸去。
何从德就看到长得特别像记忆中那人的小娘子正背对着自己,和身旁的丫头兴奋说道:“我喜欢这个,我觉得这个好看!”
“明明这只簪子更好看嘛。反正我喜欢这个。”
何从德摇头。一点不像。百香哪有眼前的女娘活泼爱笑,也没这么粉白丰腴。
原来真的是他认错人了。
何从德径直往前迈步,又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喜欢,就都要了。爷给你戴上试试。”
何从德转头,就见那高壮男子手持一支玉簪,往刚才他错认的女娘头上戴。
何从德摇头失笑,这回他确认,自己是真的认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男二登场啦!
这个作者慢热,男二来得迟,抱歉抱歉!
第45章
“时辰不早了,咱们回京吧。”
国公爷点头:“好。”
茉莉钻进马车,一颗急跳的心才慢慢安下来。
她怎么忘了,她不能抛头露面的。一旦被认识她的人发现,她就完了!
茉莉刚进国公府十分注意,不得已,她坚决不踏出国公府的大门半步。就是怕会撞到熟人。
老家离京都城虽说有千里之远,但她绝不能冒险。万一被发现,要的就是她的命。
可这半年,她几乎都要忘了,她不能出府这件事。
果不其然,还是被撞到了。
茉莉知道眼下的自己和从前有很大不同,何从德不一定真认出她,但她心里就是害怕的不行。
好在这里是衡阳。何从德在衡阳,她回了京都城,以后也不会再碰面。就算何从德要找她,也不一定找得着。
这样安慰自己许久,茉莉才又恢复过来。
何从德是何为礼的独子,茉莉六岁那年,何先生一家搬来她家隔壁。
何先生教书,茉莉时常偷跑过去玩。何先生发现她喜欢学字,教了她一回。从此茉莉开启了厚脸皮的大门。
她当然是不能正经坐在学堂里的。每次借口去放羊,将养拴在草地里,她人就逃跑回何家。
为了不让她被发现,何先生和何从德每回都会帮着她一起隐瞒。
何从德偶尔还会帮她一起放羊。
何从德算是茉莉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还……不止好朋友。
茉莉小时候可是没少想过要是她能嫁进何家就好了。有谦逊有礼的何先生教导她读书,有温柔的何母给她送吃的,何从德也越发长得俊了。
她那会儿想,要是嫁进何家,她该过得多快活。
她年纪虽小,但已经知道,好儿郎遇到合适的都会提早定亲。生怕何从德被人抢走,茉莉决定先下手为强。
一日,她约何从德一起去放羊。
“从德哥哥,百香想给你做媳妇,你乐意吗?”
何从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娘堵在羊群里,说这些恬不知耻的话。
何从德满面通红,不知所措。
茉莉见他不说话,着急得不行,直接抓住何从德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又认真说:“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从德哥哥,不想从德哥哥被人抢走,从德哥哥将来长大了迎娶百香好不好?”
“你们!”
“你们在干什么?!”
“不知廉耻的东西!我……我们一家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说,你为什么?说呀,你为什么?”
茉莉从没见过一向对谁都温柔和善的何母眼睛暴突,巴掌挥在她脸上时那凶狠的模样。
隔日,何先生搬家了。
秦贩子的大女儿秦百香成了整个村的笑柄。
大家又都觉得何先生是被她逼走的,在何家私塾读书的人家无一不痛恨她。
一直到今日,茉莉才见到何从德。
六年了。从德哥哥竟然也长大了。
想起一起放羊的时候,茉莉还是很感慨的。她那时候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但尽管这样,茉莉也双手合十,求上苍别让她再遇到何从德。
没有什么,比她的小命更要紧的了!
林家已经给老夫人来了三回信。
第一封信是问老夫人怎的国公府还没给他们送消息。不是都说好了要定亲事吗?
老夫人言简意赅回信说此事不着急,日后再谈无妨。
这之后,林家又先后送来两封,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还想争取下国公夫人这个位置。
林家在信中卖力示好,老夫人看完信也觉得这门亲事可以再谈一谈。
只是还没来得及提呢,老夫人听闻陛下要给国公爷赐婚的事。
等确认消息非空穴来风后,老夫人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消息反正是宫里传出来的,怎么传出来的眼下无从探究。总之,国公爷还没听闻消息,陛下要给国公爷赐婚的事已经不胫而走了。
国公爷还是听闻老夫人晕倒,赶去瞧,才得知的此事。
隔日,国公爷询问陛下,陛下还意外了下。
“你知道了?定然是……”
陛下话一顿,转而又说:“朕的确给国公爷选了几位名门闺秀。国公挑挑人吧。”
陛下说着话,幺平已经拿来了一沓女娘画像。
“这些都是朕和贵妃替你选的。皆貌美端方。比之国公府上老夫人选的必定好上千倍百倍。”
要说陛下为何要多管闲事呢。
实在是陛下他看不下去呀!
老国公夫人前头暗戳戳给严国公定下罗家女时,陛下不说什么了。后来罗家女栽跟头,没想到紧跟着老国公夫人又打算办寿辰宴。
国公府寿辰宴发生的事,陛下又岂会不知。
一个罗家女就算了,那老东西竟还一而再欺辱国公无亲爹亲娘在身旁。
堂堂一个国公爷,岂是随便谁都配得的?
陛下是才决定百忙之中亲自抽空为国公爷选妻。
话说陛下让贵妃
帮忙一起挑选,贵妃还怪他多管闲事。
但陛下一点不后悔。而这个婚陛下也赐定了!
“不劳陛下费心。”
换个人,陛下要觉得是这人不知好歹。但国公爷嘛,可能是真的不想他费心。
“朕也没费什么心。日后这天下还要国公帮衬着,朕帮的是自己。”陛下转头吩咐幺平,“将画像拿给国公爷过目。”
幺平垂头走到严国公身前,将画像递上。
国公爷一时未伸手,坚持说:“臣娶妻之事有家中长辈操持,陛下忙国事要紧,无需操心臣。”
家中长辈?哼。
陛下觉得国公爷真是打仗打傻了。把个狼子野心的继母认作亲娘。
陛下懒得多说,拍案道:“朕是陛下,朕说了算。今日国公爷必须从中选一位。”
菡萏殿。
贵妃娘娘唉声叹气,她都已经提前把消息放出去了,怎么某个人还不懂变通呢?
贵妃娘娘想想,这事确实也太难为一个姨娘了。
换了她提前知晓消息,哪怕一时没主意,也要将陛下先囚在身边。至少不能让他有机会被进宫赐婚呀。
办法总有的,慢慢想呗。
到时候闹一闹,或者放点消息出去,让京都城的女娘们望而却步。到时就算是赐婚,严国公肯定也不会强留人当媳妇。
都是办法。
姨娘却什么都没干。
贵妃娘娘摇头。心知那姨娘是个真单纯的。朽木不可雕也。
不过也是,姨娘人没有她贵妃娘娘聪慧,长得也没有她贵妃娘娘貌美。
国公爷可比陛下还难应付。
日后的日子怕是难了。
只可惜她看中的棋子就这么没了!
贵妃娘娘原以为姨娘是个中用的。那一日在成衣铺门前,她不会看错,马车要翻倒,严国公最先救的姨娘。
而得知姨娘出府,严国公也未曾责备。
国公爷肯定是对姨娘有好感的。
只要姨娘加把劲,何愁拿捏不了国公。
结果眼下才发现,是她高看姨娘了。
想到国公爷,贵妃就要气鼓鼓。
他竟然提议陛下别在她一棵树上吊死!
陛下回来说给她听,她差点没被气死。
哦,只准她严国公找她贵妃麻烦。她贵妃娘娘可也不是吃素的!
想到姨娘,贵妃又惋惜。
算了,不想了。
“春雨丫头,给主子拿点好酒来,主子我要借酒消愁!”
香巧冒头:“娘娘可不能这么干。喝点花茶吧,奴婢刚泡好的。”
“本宫、就要、喝酒!”
几个丫头排排站,装耳聋。她们可是被陛下耳提面命过的。娘娘喝醉了,她们都是要没命的。
贵妃娘娘别提多委屈。泪珠子没掉几滴,嚎的却是那一个凄惨。
春雨是第一个败下阵来的,偷偷把一小瓶玉酿藏在背后,拿给贵妃娘娘。
香巧香黛见状,也只好妥协。
晚上时,陛下发现贵妃脸红扑扑在院子里跳舞,果然发了好大一通火。
菡萏殿的前院呼啦啦跪满了奴才。
不过又马上,陛下就被哄好了。
菡萏殿又转变安宁。
被贵妃缠磨了一番,陛下有些意犹未尽,但念着贵妃体弱,陛下为着来日方长,抱着贵妃,故意转开心思说起旁的事。
“女娘的画像,朕交给国公爷了。朕想让他立时决定,但国公说,只看脸他选不出来,总要打探性情和他是否合得来。朕觉得有理,就同意了。”
贵妃葱肚般的手指头就在陛下胸前戳呀戳,边扒拉边问:“陛下觉得国公爷会选谁?”
“朕觉得……”差点脱口而出。陛下赶忙打住,低头瞧贵妃,“朕觉得都一般。”
贵妃抬眼,大眼睛眨巴两下,嘟嘴说:“臣妾又没问陛下谁好看,臣妾问的是国公爷会选谁。”
陛下觉得两个问题差不离。默了默,才回:“不是朕以为,是朕站在国公的角度。”
解释妥了,陛下这才又说:“朕觉得国公应当会选御史大夫之女,或是长平侯之女,还有户部尚书之女都不错。”
“陛下觉得哪不错?”
“贵妃别多想。朕就事论事。李延海为人端方,听闻其女也随她爹自有一股凛然正气,和国公相得益彰。而长平侯的两个嫡女在京都城也十分出名。段孟是户部尚书,背后是整个段氏宗族,和国公也算适配。”
“放心,臣妾没多想。”贵妃懒懒靠在陛下怀里,又说,“陛下喜欢的,国公爷怕是不一定喜欢呢。国公爷要是到头来谁都看不中,陛下可是会强按牛头吃草?”
陛下纠正:“不是朕喜欢,朕不喜欢,朕只是猜想国公喜欢怎样的罢了。要是国公一个看不中,朕再给他换一批。”
“那要是还看不中呢?”
陛下默了默,才说:“那就强按头。他都能听老国公夫人的,朕真的是为他着想,他要敢嫌这嫌那,朕可不惯着。”
陛下叹气:“最大的问题是,最近朕遇到了麻烦,需得国公帮忙。他必须得有嫡妻。”
听到这话,贵妃翻身坐起:“陛下遇到了什么麻烦?”
陛下不是很想说,但贵妃迟早会知道,以免她瞎猜伤怀,陛下索性说了。
“民间宠妾灭妻之举愈发盛行。”
陛下只解释了一句话,但谁都能想到背后之事有多大,而陛下又有多头疼。
“朝中不少官员提议朕做表率。可贵妃于朕不是妾,朕舍不得。国公不似朕,朕相信将此事交予他,他会做好的。”
贵妃泫然欲泣摸摸陛下为难的俊颜。“对不起……”
“与贵妃无关。是朕不配当陛下。索性大皇子不小了,贵妃再等等,可好?”
好半晌,陛下以为贵妃不会说话时,听到下巴颏传来贵妃幽幽的声音:“大皇子哪不小了?”
国公府一府人都等着国公爷呢。
见国公爷拿出一沓画像,众人的心才真的死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耽于正事的陛下还横插一脚!
陛下保的媒,那选的肯定都是高官名门之女。那名门之女又岂会受旁人左右?
老夫人觉得自己大势已去,悲从中来。
而国公府其他人,也都有兔死狐悲之感。
待国公爷离开,众人下定决心以后要对茉莉姨娘更好才行。
就靠茉莉姨娘一个怕是顶不住,老夫人筹谋着给国公爷多找几个漂亮姨娘放着
姨娘一如往昔在门口侯他。
国公爷本是不想将画像拿给姨娘瞧的,谁知姨娘主动问:“听说陛下给爷赐婚了?赐的哪家娘子?”
国公爷便将画像拿出来,递给她:“太多了。爷没来得及选。”
茉莉瞧着第一页上标注的御史大夫之女李苁。
“长得可真漂亮。瞧着不止漂亮,还特别聪慧的小娘子。”
姨娘的唇角始终微微上扬,国公爷瞧不出丝毫的其他表情。
国公爷开口:“既是陛下选的,自当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女娘。爷会选一个和犟儿合得来的。”
“好。”茉莉抿唇笑。
这晚上,国公爷和姨娘一道看的画像。从只能从画像中瞧出的样貌,以及国公爷喜欢什么样性情的女娘。
茉莉分析的头头是道。
国公爷反问姨娘:“犟儿喜欢什么样的?”
茉莉愣了下,才歪着头思索,片刻说:“活泼逗趣的。”
国公爷意外:“爷还当你会说‘温柔和善’。”
茉莉:“爷要喜欢,也可以呀。”
国公爷:“就听犟儿的,选个活泼逗趣的正夫人。爷明日去打探下各女娘的性情,到时回来和犟儿说。”
“嗯!”
第二日傍晚,国公爷回到后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姨娘说哪个女娘活泼逗趣。
国公爷打听来三个,一个是长平侯幺女万穗儿,一个是户部尚书嫡长孙女段芷,还有一个则是征北将军胞妹卓卓。
万穗儿自小长在长平侯膝下,受万千宠爱,养得十分活泼外向。
段芷是段尚书嫡长孙之女,段尚书嫡孙儿多得很,但嫡孙女却只有这一个。据说段尚书的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瞅见矛头不对,只要将段芷放出来,段尚书的脸能一下变和蔼。
卓卓是三个中最活泼的,听说会拳脚和兵器。人也像极了胞兄卓越。豪爽乐观爱好见义勇为。
国公爷将三张纸摊平在姨娘面前,问:“犟儿觉得哪个合适?”
她爷又来问她。
茉莉来回瞧着面前的纸,指着“卓卓”问,“卓小娘子会身手,或许以后还能和爷切磋,爷可喜欢?”
国公爷轻轻一笑:“说什
么呢,不过懂点拳脚的小娘子,爷还能当真和人动粗不成。爷也没空陪着瞎胡闹。”
国公爷想到什么,又郑重说:“此女怕是手脚没轻重。犟儿还是别选她了。”
国公爷觉得姨娘和卓卓肯定合不来。两个毫不一样的人,又哪说得了话。卓卓又懂身手,日后怕是只有姨娘吃亏的份。
茉莉又将手伸向万穗儿。“万小娘子长得好明艳动人。”
国公爷突然又想到:“只怕她太过骄纵。在万府要风得风,到了国公府怕也改不掉。”
茉莉又指另一个段芷:“那这个呢,瞧着眉目似水,活泼明朗又不失温柔的女娘。怕是个男子都会舍不得放手。”
三个当中,国公爷也是觉得段芷最合适,于是说:“那咱们就选段家女。”
“好呀。爷看中的,一定是最好的。”
国公爷觉哪里别扭,想不出头绪,附和姨娘:“嗯。”
段芷。
陛下亲自保媒赐婚。那么这桩婚事,谁也推脱不掉。
除非陛下反悔。但这是不可能的。
茉莉不怕惹事的女娘,就怕真的什么都不做,像高悬在天上的明月,这才叫她为难。
她之所以选择活泼逗趣的女娘,也是为此。
活泼逗趣也就是意味着容易闯祸,那么她就能抓到把柄。
姨娘竟然瞧着段小娘子的画像瞧呆了。
国公爷手指在姨娘眼前挥了挥,不见姨娘反应,等不下去,索性抄起姨娘往寝房去。
茉莉一惊,赶忙抓住他的衣领。
茉莉直接被抱着进了浴桶,国公爷展开手臂让姨娘给他脱衣服。等他的脱完,国公爷喊住姨娘:“犟儿别动。”
茉莉解扣子的手一顿,紧接着她爷向她伸手。“你帮爷,爷也帮你。”
“那爷也帮奴婢搓背?”
“没问题。犟儿背过身去。”
茉莉表示开玩笑的,国公爷可没跟她说笑话。直接将她换了个方向。
茉莉怕唐突了她爷是一点,另外是她怕这爷下手没轻重。这一手心下去,还不得搓掉她一层皮?
好在,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
热气升腾中,国公爷正用一方软帕子在给她后背游移。细心又周到,可一点不像个粗鲁武夫。
国公爷发现新鲜,原来不止让姨娘给他搓背舒坦,他给姨娘搓背的感觉更好。
当然他搓的不止是背。毕竟和姨娘早熟了,国公爷没打招呼,手又往别的地方伸。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茉莉痒啊,一边躲一边咯咯笑,不时的就和国公爷紧贴一处。
身后,国公爷一时呼吸都乱了。
茉莉靠在浴桶上,舒坦的不行,正昏昏欲睡,后腰被顶住了。
她睁开迷茫的眼,回头。
国公爷贴着她后背,呼出的滚烫气息扑面而来:“爷才发现,也不知道行不行。犟儿,爷想试试。”
茉莉后悔,她刚才干什么要这爷给她搓背?
国公爷安抚她:“别怕。爷会小心的,不会伤了犟儿。”
虽只有他们两个,茉莉还是羞涩到不行。
这一晚,国公爷尝了鲜,就好似一下开了窍。
“犟儿,原来咱们怎么都行。”
茉莉不用往后看,只要听声音,就知道这爷多亢奋。
话说,茉莉在几年前,是看过小本子的。隔壁的隔壁又隔壁嫁女儿,她娘塞给她。
三花姐以为她看不懂,就没避着她。
小本子上都是各种男女交汇的姿势,而小本子在民间可不少见。她还以为他爷只是热衷于一种,原来是他不知道。
这高门之家照理懂得更多。可唯独她爷都要自己摸索。
茉莉稀罕的不行。她回忆了下话本子中的某个姿势,随即如泥鳅一样滑出来。
又随即翻身而上。
国公爷正埋头起劲呢,冷不防姨娘逃脱。国公爷满脸的无奈痛楚,下手要抓回来。下一瞬,又被姨娘坐住了。
姨娘的脸脖子,甚至浑身都透着红,眼睛晶亮和他对望。
国公爷挺了挺,听着姨娘溢出的声儿,觉不可思议
第二日,国公爷回禀了陛下,想娶段芷为正妻。
陛下二话不说又找来段尚书。让两方再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