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可、可上哪找?”
“逛良贵妃成衣铺的女娘还不够多吗?明日我上工,仔细找总能找到的。”
“你不纠缠国公爷了?”
茉莉萎靡:“他今天说了特别难听的话。我得缓缓。”
山茶好奇:“有多难听?”
茉莉不想说,这丫头非得缠着让她说。茉莉无奈,只好说了。
听完后的山茶无动于衷。
茉莉不干了:“你什么意思?”
山茶:“娘子就知足吧。我想了想,我要是国公爷,娘子要这么对我,我怎么着也得毒打一顿娘子泄愤,再把娘子关起来,日日折磨。”
茉莉不想说话了。她就知道不该说的嘛
整整一日,茉莉记下了好几个女娘的样貌年岁家世及生辰八字。
各个都是贤淑知礼的大家闺秀,各个美的不同凡响。
茉莉挑了两个最拔尖的,想着找机会让何夫人和女娘先碰个面。
但茉莉马上又打探到,俩女娘竟然要明年入宫选秀的。
放弃可惜,茉莉在打探到女娘家并没有想入宫,只是被太后相中后,茉莉决定虎口夺食。
陛下都有贵妃了,少一两个女娘又有何打紧。好铁要用在刃上!
茉莉瞥眼二楼,今天大掌柜貌似没来,不然她还想和她道个谢呢。
大掌柜貌似挺关心她的
“那是李御史家的娘子?可惜啊。”何夫人惋惜喃喃。
何夫人正和几位相熟的夫人一起相约东顺茶馆吃茶,几位夫人正坐于二楼廊下,瞧见一楼客堂走近的女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女娘倒不是说一张脸有多美,只是身上有股子气质就让人一眼瞧着不是普通闺秀能比的。
举手投足皆是从容闲适,目光明亮,被她瞧过的人都忍不住沾沾自喜,被她瞧着的物什似都在发光。
有夫人感慨这要是她家的闺女就好了。
何夫人也在心里感慨。要是眼前的女娘做自己儿媳妇该有多好呀。
等到李苁上二楼,来和众位夫人请安时,何夫人更是扼腕顿足。
“改日家中设宴,还望几位夫人莅临。”
“一定到!”
“放心,我准时得很!”
李苁笑望着何夫人,冲何夫人一点头。
何夫人受宠若惊。笑脸当下灿烂极了。
李苁是新任御史大夫李延海之女,李延海受陛下重用,未来不可估量。
有人瞧出来李苁特意和何夫人致意,待李苁走了,忙问何夫人:“何夫人何时与李家娘子相熟?”
众夫人听到这话,一时都瞧向何夫人。
在众多夫人中,何夫人是最不起眼,非京都城人士,府邸又只是四品府,而她更无诰命,自打入京,被忽略鄙视都是常有的事。
但为了丈夫和儿子的前途,何夫人惯常能忍。厚着脸皮混迹在京都城贵夫人中。
一开始,何夫人听从父子的话,不必迎合,不必拉拢,父子俩各自在自己的位置耕耘,只要努力总有一日会被陛下被百姓看到。
但后来何夫人自己发觉不是这样的。
人人都做的事,哪怕在高位的大长公主,更哪怕微末小官夫人,她又怎能拖了父子的后腿。
何夫人当初执意不肯容茉莉进门,也是想着此女登不上大雅之堂。带出去只可能成为笑柄。
之后拗不过儿子求,老爷也劝她,她又发觉茉莉也有可取之处,她才决定妥协。
但如今瞧着李家娘子,她又后悔了。
这要是李家娘子做她的儿媳妇该有多好呀?日后等新媳进门,她们婆媳一道宴请,哪家夫人敢再给她冷脸瞧。
最重要的是李家娘子合适啊。光想想,何从德和她站一起得多般配啊。
何夫人扼腕顿足。可惜说什么都晚了
李苁冷眼瞧着眼前的人,虽是对方帮她忙,但李苁也不愿给她好脸色。
本来,她不想说的,但想到被背弃的何佥事,李苁忍不住。
“何佥事为你跪求国公爷,何夫人再不甘愿,也点头容你入何府。你既不愿,当初又何必答应何府提亲?”
她不客气,茉莉比她更不客气:“我的事不劳娘子操心。娘子只要管好自己就成了。”
李苁点头,真的再不多言。只问:“接下来,该如何做?”
“娘子等着即可。”
送走李苁,山茶拍着胸脯问:“娘子你快要吓死我,你怎么敢凶她,万一她一气之下不答应咱们了怎么办?”
茉莉:“你弄错了。不是咱们有求于她,是她求着咱们。”
山茶一脸懵。
茉莉手里有两个人中龙凤的娘子,其中一个当然就是李苁。本来茉莉先打算的是另一个襄王府的小闺女,无意间得知李家娘子见过何从德,又推了几
个媒人后,茉莉果断选了李家娘子。
果不其然,李娘子对何从德有意思,得知何从德痴恋心上人,为求心上人不惜跪求国公爷,后定亲后,李娘子着实萎靡了一阵。
李娘子不爱穿花里胡哨的衣裳和首饰,但得知茉莉在铺子里,李娘子才想看一眼被何佥事喜欢着的娘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然后,李娘子大失所望。
趋炎附势,油滑贪婪,长相也很一般。
更让李娘子错愕的是,这人有一天竟然问她愿不愿意给何佥事做媳妇。
听完此女算盘的李娘子,当即更鄙视她。也更心疼何佥事。
由于太过心疼,李娘子当然答应和此女合作。
随即就来了东顺茶馆“偶遇”何夫人。
被此女料中,何夫人果然对自己很满意。李娘子不想承认是此女料事如神,她觉得都是自己的功劳,是自己太过出挑,才会被何夫人喜欢。
有些事得趁热打铁。茉莉转头又带着李娘子去了东城义仓。
何夫人看完了,当然得让何从德瞧瞧李娘子的绝色。
茉莉命令李娘子听她的,李娘子也很配合。
何从德过来时,李娘子正带着丫鬟帮忙给灾民们分发米袋。
官兵们发米袋,都是两个人在后头打包,再递给排队的灾民手里。但李娘子不同,她让身旁丫鬟将空米袋一个个发到灾民手里,让灾民双手撑着口袋排队上前接米。
三勺一米袋,不仅有条不紊,速度还比之往常更快了。
何从德过来时,瞧见的就是这一幕,他十分震惊。疾步往前,看清是个陌生女娘,更诧异,脸色顿变庄重上前问好。
躲在暗处的茉莉瞧着两人互相作揖,谈笑风生,心里的石头可算落了一半。
只要再等等。怎么着也得给两人制造三次见面机会。到时她再提出退婚就不至于太过艰难。
瞧着不远处的璧人,茉莉笑得合不拢嘴。她怎么有种看着好大儿相看别家女娘的错觉?
只是事情并没她想的那般顺利。
在撮合了两次后,第三次茉莉约李娘子,李娘子没有再出现。只让下人打发她,让她别再来了。
茉莉摸不着头脑。可又见不着李娘子,不好问个明白。
还是何从德来找她,茉莉才知道怎么回事。
何从德并没隐瞒,直言告诉茉莉,他拒绝了李娘子。
茉莉确定肯定,他一定发现了她的算盘!
何从德并没拆穿她:“李家娘子似乎对我有意,她确实很好,但我已心有所属。她现已知晓,往后应当识趣。”
茉莉好奇问:“这个世上,要说了解我的人,非从德哥哥莫属。就我这样,从德哥哥喜欢我什么?”
何从德笑起来:“你问过的,你忘了?”
何从德未思索,开口:“你哪都好,长得好,性子好。”
“榜眼郎就会一个‘好’字?”茉莉自己都不信自己有这么好。
何从德心知她要问什么,又一笑,说:“许多事,和小小年纪的百香无关。要怪,我只会怪那些人和可恶的命运。”
茉莉是真的很感动。
他似乎一直都站在她这边。不管小时候,还是眼下。
尤其他还是榜眼郎,是个官。
“我想了下,我还是不祸害你……”
“等咱们成了亲,何府就是茉莉的家。以前种种都再不会出现。”
茉莉被他打断,别提多懊恼,多为难。
“茉莉,不会有比我更了解你,更适合你的人。求你相信我。”
求她?!
茉莉于是更难开口了。
茉莉自认是个狠心肠的人,但面对何从德说狠话是真的很难。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等何从德离去,茉莉又后悔。她怎么就不能狠一狠心呢?
就她这样没用,日后还怎么飞黄腾达?
下次。下次她一定把握机会。不管这人说什么,再苦苦哀求,她也绝不心慈手软。
在陛下跟前大总管幺平的见证下,国公爷正式去长平侯府送了聘。
两方早合了八字,定了婚期。为夜长梦多,陛下又将婚期提早了。
竟将婚期定在了两月后。
山茶听说,嘿嘿一笑:“巧了。娘子你和何大人的婚期也是两月后。”
茉莉面无表情瞥她一眼,山茶忙收了笑脸,假装严肃。
“娘子,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话是这么问,但山茶心里偷乐,觉得她肯定已经穷途末路了。
比起国公爷,山茶还是更希望娘子进何府。她发誓,真不是为自己。还是那句话,给人当妾一辈子也就那样。哪有进何府当正经官夫人舒坦。
娘子脑子坏了,才会想回国公府。山茶觉得假以时日,娘子总会明白的。
“还剩最后一个办法。”
冷不丁听到这话,山茶一怔,又茫然无措问:“何办法?”
怎么娘子还有办法吗?
这怎么可能。
“本来不想用这种手段,太卑鄙无耻,可眼下不得不做了。不管是何府还是他,要知道了此事,一定会答应我。”
被唾弃,被鄙夷,她也认了。等过段时日,过两年,她只会是风光无限的国公姨娘。
茉莉说的坚定,山茶看着她,却越发胆战心惊。
山茶还想劝呢,门口响起碧月的声音:“娘子,隔壁的春娘来了。”
春娘就是住在她们小院右手边的漂亮娘子。自打上回被茉莉关在门外后,春娘再没和她说过话。
茉莉出去。
春娘站在门口,往巷子两边瞧了两眼,才踏进院门,疾步走到茉莉面前,面露忐忑问:“今日下午你可是不在?”
茉莉狐疑点头。
春娘:“有两个男人敲了我的门,打听你。他们虽然态度很好,但我瞧着他们很奇怪,说不出的奇怪。就说不知道将人打发了。”
最近打探她的人可不少。有些吃饱了撑的百姓前一阵还为了替国公爷报仇雪恨往她门前泼粪呢。
还有段芷,暗戳戳找人盯她。这眼下国公爷都和万穗儿定亲了,搞不懂非得找她晦气。
茉莉很不以为然,她又不是见不得人,盯着就盯着呗。只要不跟她真刀真枪,她都随便他们去。
这时,听到这话的汐月站出来:“可是两个面庞黝黑,笑得猥琐,很寒酸的人?”
春娘:“正是。”
茉莉听到这话直觉不对,她转头问汐月:“你们开门了?和他们说了什么?”
碧月立时道:“没开门。我们以为他们是来乞讨的,故意没出声,他们敲了一会儿门就走了。”
茉莉又问春娘:“那两人是怎么向娘子打探我的?”
春娘:“他们拿着你的画像。”
茉莉急问:“怎样的画像?”
春娘摸不着头脑,茫然说:“就一张两个手掌宽的,上头画的人和你眉眼极其相似,只是没你打扮的好看精致。”
茉莉忽地不吭声了。
只有山茶感受到娘子的不对劲,她担忧抱住娘子的胳膊,才发现娘子在发抖。
山茶谢过春娘,又让碧月汐月将门关严实了,但凡陌生人,谁都不准开。
山茶扶着茉莉回屋。
“娘子可是知道那两个男人是谁?”
茉莉摇头,她不确定,但她脑子里当下冒出来了那几人。
她已经改头换面,京都城多远哪。照理他们不可能找到她。一定是她猜错了。
“可能又是段芷。”
山茶不疑有他,愤愤不平骂:“她不去盯着万家女,赖上咱们了?脑子被虫蛀了吧!”
茉莉知道要真是那几人,肯定会再摸过来。但她没料到人当晚就来敲门了。
听到敲门声时,茉莉才洗漱完躺下,她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冲出门。等走出屋檐,她又慢又轻的挪动步子。
碧月汐月都在庭院里,不知所措看着她。茉莉看两人,招手。
三人都站在她身前,茉
莉环顾三人,小声开口:“我会开门。”
三人都被她的话吓得不轻,碧月当下要说话,被茉莉捂住嘴。
“听我说。现在我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必须听我的。待会儿我做什么,你们做什么,我说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知道了吗?”
娘子的目光要吃人。三人忙不迭点头。
茉莉拨开两人,山茶要走在她前头,茉莉拉住她:“听我的。”
山茶便又坠后。
茉莉走到门旁,敲门声已经停了,茉莉透过门缝往外瞧。她只看到一张脸,是个陌生的。
虽这样,但茉莉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门又敲响两下时,茉莉“唰”一下打开门。
打着哈欠问:“请问找谁?”
黑壮男人瞧见眼前的脸有些怔,和身边矮些的男人交换个眼神。
矮个忙从怀里掏出张纸,瞧瞧门内出现的女人,又瞧瞧画像,激动嚷:“找到了!”
茉莉惊慌:“你们找我的?你们是什么人?”
说着,似才想起来,要关门。
俩人早料到她有这一手,黑壮个用脚抵住门,轻轻一推,门又开了。
茉莉被撞的连连后退。
俩男人顺势挤进门。
“你们想干什么?我喊人了?”茉莉恐吓。
俩男人毫不惊慌,黑壮个似笑非笑问:“你就是秦百香?这一路找你可真不容易。瞧你眼下,都跟京都城的贵女没差了。做人女儿的,怎么也不知道照顾照顾老父老母,一个人躲起来享福是不是太不孝了?”
茉莉气急败坏:“你们是谁?关你们屁事?”
黑壮个:“我们是你爹娘的朋友,他们想女儿了,他们腿脚又不好,就让我们代劳找找。这不就来了。”
茉莉:“我要是不回去,你们打算如何?”
矮个:“自是报官。”
茉莉一听这话,直接跪下了。俩男人脸上得意尽显。
山茶三人都错愕望着她。
“娘子!”
茉莉不搭理山茶几个,只求男人:“两位行行好,放过小女成吗?我不要见官,求你们!”
茉莉想起来,又忙说:“我可以给你们银子,要多少银子都成。”
“行吧。那你将银子拿出来。”
茉莉让山茶去。
山茶忙不迭进屋。
碧月震惊不已,小声问茉莉:“娘子,咱们就让他们报官不就好了,咱们公子就是官,怕他们作甚?”
茉莉一巴掌甩过去:“要你多嘴!”
碧月都被打蒙了。
山茶抱着钱盒跑出来,满满一箱的银块金块,底下则押着厚厚一叠银票。
俩男人眼睛都直了。他们知道能成功,但没想到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呀。
没等茉莉说,矮个男人已经从山茶手里抢过钱盒,确认是真金白银,盖上钱盒,又凶巴巴问:“怎么就这些?还有藏哪了?不交代,老子要你们好看!”
高壮个一个劲盯着茉莉瞧,头也不回说:“问她们做什么,咱们进房自己搜得了。”
矮个瞬时会意。他打量着碧月汐月,理所当然说:“没错。正好,天晚了,我们哥俩留个宿。”
“你们休想!”茉莉叫嚣。
矮个:“你难道想见官?”
茉莉一下又怂了。泪花涌现,彷徨无措哭求:“求两位不要报官,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女娘的啜泣和软语让两人气血上头。矮个一手抓一个,迫不及待率先将碧月汐月推搡进了正屋。
“爷,我自己走。”茉莉乖巧爬起来,跟上前头的矮个。
“上一个屋啊?”黑壮个嘿嘿直笑,觉得也不是不行。
黑壮个走了两步,转头恶狠狠瞪山茶。
山茶举起双手,忙不迭跟上娘子。
房门关上。不多会儿里头传来女人的哭求和男人的□□。
半个时辰后。
“行了,别哭了。还不快帮忙。”
茉莉懒得瞧缩着肩膀躲在里床的碧月汐月,转头又叮嘱山茶,“将人绑结实了。”
山茶边吃力打绳结,边头也不回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不多会儿,两个男人已经被她们五花大绑,堵了嘴扔在地上。
茉莉翘着腿坐在床沿,三个丫头分别站在她两边。茉莉丝毫不着急,等着两人醒来。
茉莉早在主屋备下了安魂香,且还不止安魂香,还有屋里屋外两个陷阱。目的就是以防今日。
碧月汐月都被扯开了领口,以为要完蛋时,俩男人又栽倒床铺不动了。
两人吓坏,只是马上也晕了过去。
茉莉给两丫头喂了解药,第一句话就是要她们帮着山茶一起绑人。两人怎能不害怕!
但眼下的娘子瞧着比这两个男人还可怕,两丫头只有照做。
山茶:“娘子,还没醒,要不要给他们喂解药?”
时辰确实不早了。不过茉莉有些心疼解药。
茉莉:“去取我的鞭子来。”
山茶屁颠颠走开,转眼回来,手里拎着一条不算特别起眼的小皮鞭。
茉莉接过鞭子,尝试甩了两下,踱步到男人面前。
手起鞭落。
顿时矮个的嘴角前胸咧了一条缝。
矮个惨叫一声,转醒。
茉莉又一鞭子,黑壮个也醒了。
矮个最先反应,挣扎了好几下,不管用后,破口大骂:“婊子!快放开我们!”
黑壮个也发现自己被绑了,惊慌失措,怒瞪茉莉:“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茉莉不说话,又是“刷刷”几鞭,矮个的不信邪,叫骂更起劲。
茉莉下手越快越狠。
矮个的终于消停了。
茉莉累极。停下时,俩人脸上身上布满交错斑驳血痕。
茉莉满口惋惜:“怎的不见喷射的血沫星子。”
俩人闻言骇然。黑壮个第一个忍不住,求饶:“百香,我们可是亲戚,银子什么我们都不要了,你放心,离开这里我们就当没见过你怎么样?你放了我们吧。”
回应他的又是兜头一鞭子。
茉莉气愤道:“老娘最恨人提‘百香’两个字!”
“不提,再不提,你饶了我们吧,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整来怎么样?”
“你跟她废什么话,老子不信她还能杀了我们。有本事来点狠的!”
矮个阴沉着脸,吐出一口血沫,挑衅望着茉莉。
茉莉似笑非笑望着他:“打水来。”
娘子没回头,但山茶知道是和她说的,当下高喊了句“是”,气昂昂打水去了。
震惊害怕不已的碧月汐月哪敢留在茉莉身边呀,也主动跟着一起去。
“扔进去。”
碧月汐月不敢,但见山茶照做,也跟着去抬矮个的两只脚。
“扑通”一声,矮个被扔进了浴桶里。矮个才要抬头,茉莉按着人的头顶,任凭矮个在水里挣扎,也不松开。
茉莉冷冷盯着黑壮个:“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第77章
黑壮个哪敢隐瞒:“我们真是从落霞镇来的,只是花钱雇我们找你的人不是你爹,而是跛脚。”
茉莉一字一顿道:“我问的是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谁告诉你们我在京都城?”
黑壮个:“我们找了一年,好不容易找到的!”
“撒谎!”茉莉丢开矮个,矮个好不容易从水里冒出头,满面黑红,翻着白眼,呼呼直喘气。
茉莉伸手,碧月汐月不知道她要什么,就见山茶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把匕首,山茶拔了刀鞘,将匕首搁在茉莉手心。
茉莉抓着匕首,利落往黑壮大腿扎去。
顿时,黑壮个哀嚎连天。
茉莉转动着刀柄,又问他:“你说是不说?下一刀就会是胸口。”
黑壮清楚,这恶毒女人是真的敢的。没了性命,钱再多也没用,当下哪敢再隐瞒。
“我说,是有人不知道从哪得知我们在找你,给我们指了路。我们本来不信,想着说试一试,没想到真的还……”
“给你们指路的人在哪里找到你们?”
“在茂州。”
“哪的口音?”
“像……像是京中来的。”
“是拿钱收买你们的?”
“是,没错。”
“钱在哪?”
黑壮个不吭声了。茉莉拔出匕首,作势要往他胸口扎。
“我说我说,被我们藏在落脚客栈的床缝处。”黑壮个详细说了落脚客栈在哪,住的几号房。
黑壮个赔着笑脸道:“我都坦白了,这下可以放过我们了吧?”
茉莉随意一点头。
黑壮个喜极而泣。然而等到两个时辰后,见到蒙面的几人要套自己麻袋,黑壮个和矮个才心知他们被骗了。
刚要破口大骂,又被蒙面的及时堵住了嘴。
茉莉出去送她们,和她们一起将两人装上马车,茉莉叮嘱:“仔细着点,别被他们看到脸。”
大兔拍胸脯保证:“放心吧。他们回不来。”
送走马车,茉莉关上院门,进屋:“今天都早些休息。明天再收拾吧。”
茉莉不是看不出来碧月汐月瞧自己的眼神,但她满不在乎。
见她们站着不动,茉莉看她们。
汐月机灵忙道:“娘子放心,今日奴婢俩啥也没听见,啥也没看见,奴婢俩保证绝不告诉夫人和公子!”
碧月也附和点头。
茉莉见她们主动提,当即点头:“我信你们。去歇着吧。”
两人终于走了。
她巴不得退了婚事,她们要想告诉何从德,她当然随她们。就凭刚才那点事,何从德也不会怀疑她。
何从德更不会伤害她。说不定知道了,还会帮着她一道隐瞒。
这么一想,茉莉在考虑要不然她提一嘴,让俩丫头明天跑一趟何府得了。
……。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门关上,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山茶问:“娘子,那两个坏家伙要是逃回来报复咱们怎么办?”
茉莉:“都被卖去做苦劳,就凭他两人,想回来哪有那么简单。明天睡醒先去那客栈将钱拿回来。”
“遵命!”山茶觉得自己更佩服娘子了。
第二日。
茉莉捏着一锭金子来回翻看。她面前的桌上是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包,布包里是满满当当的一包金子。
这包金子就是山茶从黑壮个他们落脚客栈寻摸回来的。
茉莉一个一个金子打量过来,已经坐了小半时辰。
山茶不明所以,忍不住问:“娘子,你找什么呢?”
“找害咱们的幕后凶手。”
山茶捡起一个也翻看着,困惑不已:“可金子上头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刻上凶手的名字,那俩挨千刀的也不像真傻。”
茉莉:“你有没有发现,金子很新,很干净。”
山茶继续给娘子看她的呆脸。
茉莉:“每一锭金子又都一个样。就连装金子的布包都是刺绣的。”
山茶定睛去瞧,果不其然发现不起眼的黑布包上头有细密的针脚,瞧着像花也像祥云。四个角竟然还都有!
茉莉:“这是垫瓶几的。找他们的是京中人士,有钱有势。咱们在京都城得罪的人不过那几个。你记住这个纹样,去打听下。”
“知道了娘子。”
“……听说段尚书府出了名的那位嫡女昨日被打了?凶手可找到了?”
“没呢,去哪找呀!主仆几个被人套了袋,拖进小巷打的,据说脸还破相了。”
“哎,也真够可怜的,前不久遭劫,又被退婚,眼下又被打,这是走了霉运了吧?”
“可怜啥呀,就冲被国公爷亲自退婚,那段家女肯定不是个善茬。这回被打,说不定是干了什么好事,得罪人了。”
“你这话说得有点道理哦。”
茉莉听着几位贵夫人说小话,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
段芷最在乎的就是名声,茉莉听到议论声,比昨日亲自动手痛揍那对主仆都要舒爽。
其中一个贵夫人看中了茉莉面前的一支珠花簪,瞧见女侍笑容灿烂,贵夫人也冲她亲切笑:“给我包起来。”
茉莉笑得见牙不见眼:“夫人您戴这支最合适不过,实属美若天仙之姿。婢子这就为您效劳。”
贵夫人当即更高兴了。谁不爱听好话呀。
良贵妃成衣铺的女侍都会说,但铺子里的女侍都不如茉莉这么会说。
为了听好话,其余几个夫人也凑到茉莉眼前,让她看着给自己介绍。
段芷毫无疑问是她茉莉套的口袋!
段芷此时怕已经想到打自己的人就是她了。但茉莉不怕她报官,谅她也不敢报官。茉莉更不怕她报复。
谅她也不敢报复。
为了她一个小人,陷整座尚书府于不利,茉莉不信段家娘子会这般愚蠢。
茉莉其实也能报官,毕竟她手里有人证,更有物证,但一旦报官,也将牵扯出更多的事。她不能冒险。
段芷肯定也知道这一点,才收买人。但她忽略了自己不够卑鄙狡诈。
套麻袋一事她段芷不敢做,但她茉莉敢。惹急了,她还能更不是人。
接下来的日子,茉莉让大兔她们守着段尚书府。但凡段芷有风吹草动,她也好第一时知道。
六只兔如今又都进了城,茉莉斥巨资在城东圆光寺旁边开了家酱肉馆,她以招工的名义,将六人收在了羽翼下。
不过以防人发现,她将酱肉铺安在了山茶名下。
当然,她自己出面也是没问题的。她发善心,见不得六只兔吃苦,不行吗?只还是那句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段芷必定是知道真相的。如今又在她手里吃了亏,茉莉不觉得她会善罢甘休。
她要仁慈,死的只会是自己。是以茉莉也没准备轻易放过她。
只不过,得等一个谁都发现不了的机会
“两位夫人听说了吗,段尚书家那位小娘子失踪了!有人说是破了相,受不了打击,跳了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八成就是真的。这接二连三受打击,谁受得了啊。听闻段小娘子前不久还想和国公爷复合来着,谁知转头国公爷被陛下赐婚,和万小娘子定了亲。如今又毁容,不想活了也正常。”
“可怜了老尚书,白发人送黑发人哪。听闻那段小娘子是老尚书最喜爱的孙女。”
茉莉无语。瞧见山茶惊恐不安的眼神,茉莉用唇形说道:“没有的事。”
终于熬到下工,山茶跟着娘子一前一后走出铺子。天空下着蒙蒙细雨,茉莉撑着伞停下等她。
山茶却也在不远处踌躇不前。
茉莉发号施令:“过来。”
山茶只觉双腿不听使唤上前。
茉莉直勾勾盯着她:“你这样子,娘子我会以为你是想当逃兵。别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你敢去报官,自己也逃不了。”
山茶忍不住抹眼泪,那是越抹越多。
周围不少人注视她们,茉莉恐吓:“再哭,小心我回去就灭口。”
“我这条命都是娘子保下的,娘子想拿走随便。”
茉莉还以为她是害怕,没料到她说这话。
茉莉不打算再逗她,说实话:“段芷没死,我只是将人绑了起来,让大兔她们守着,吓唬两天,再和她谈条件。”
山茶跺脚:“娘子你吓死我了!我还当你真的杀人了。”
茉莉:“你不早知我杀过人?”
“那怎么一样,你之前是自保,眼下是故意的。我……我不想变成杀人犯的帮凶,不得好死。”
对啊,她是自保。这话让茉莉心里安定了许多,她坚定说:“放心吧。我身边有许许多多我喜欢的人和物,我绝不会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嗯!”山茶抱着她,犹如死里逃生般痛哭。
须臾,两人一边往后巷走,一边说话。
山茶:“姓段的万一死活不答应呢?”
茉莉故作凶狠,山茶吓得后仰,茉莉又嬉皮一笑:“
她要不答应,我养她一辈子。”
山茶:“会不会被人发现?大兔她们能看住吗?”
茉莉:“我亲自送去的。那地方是个没几户人家的乡野,不会被发现的。”
茉莉又说:“那黑壮个兄弟已经被送走,只要她答应不找我麻烦,三田村不会找过来。就算找过来,咱们也能对付。”
但茉莉不敢保证一定能说服段芷。她倒是愿意养段芷一辈子,但也要不被人发现才好。
段芷是尚书府娘子,就像上回一样,找不到人,尚书府和朝廷都不会肯罢休。
她只会将自己陷入危险之地。
她眼下的条件还不够,段雪虽是她亲兄长,可难保她不会大义灭亲。
必须另有一个把柄,能让段芷不得不从的把柄。
可没有怎么办呢?茉莉绞尽脑汁想不出,她愁啊。
茉莉愁得只能去翻书,然后就在某个大儒写的妙计上看到了“制衡”两字。
茉莉喊话汐月,让她给何府门房送信。
傍晚,何从德来了。
茉莉边给他布菜,边和他说起最近趣事,又将“听闻”的消息夹杂趣事内。
“……对了,我听闻段尚书的嫡长孙失手杀了一个娼妓,这虽说是娼妓,但娼妓也是人啊,从德哥哥说是不是?”
何从德正认真瞧着她,听着她絮叨,冷不丁听到这话,诧异问:“你说的段尚书是是段孟?”
“没错呀。”茉莉眨巴两下无辜的眼睛。
“你是说段雪杀了娼妓?”
茉莉点头。
“此事你从何得知?”
茉莉:“貌似是段娘子穿的。我怀疑段家兄妹关系不睦……”
何从德霍然起身:“我有事先走一步,明日再来瞧你。”说着,大步往院门走。
茉莉也没留他,只将他送到门口。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茉莉得意弯唇。
何从德在户部按察佥事,而段孟是户部尚书,正是因此,得知段雪此事,何从德才更不会袖手旁观。
段雪杀了娼妓一事是一个月前的事,是被人坑害,段尚书要保段雪,掩下此事。
其实不掩,段雪也不至于有事。但毕竟手上是真染了血,段尚书怕传出去有碍名声。而段家有出息的孙辈只此一个。
段尚书又岂能坐视不管。
茉莉知道此事,还是废了她好多银钱,是大兔几个跑断腿打探而来的。
茉莉去瞧段芷时,她虽被绑着,几天没洗漱,屎盆饭盆搁在一处,瞧着狼狈至极,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看到茉莉,还冲她笑:“看到我好好的,你可是很失望?”
茉莉沉着脸:“是啊,好失望。”
段芷笑容更甚,忽地,又慢慢收了嘴角。
茉莉问:“怎么不笑了?”
茉莉抱着手臂叹气:“段娘子真的误会我了。我是想和段娘子好好说理,要放了段娘子的。这几日好吃好喝,又让几个丫头伺候着段娘子,更巴不得段娘子容光焕发。”
“说理,说什么理?”
茉莉就知道她迫不及待,心下更高兴。“我放了段娘子,段娘子别将我过去的事说出去,可以吗?”
段芷狐疑望着她,心知没那么简单。“我可以答应,只怕你不信。”
茉莉:“段雪杀了娼妓,老尚书瞒下了此事,我用这件事同你交易如何?”
段芷:“我答应你。”
茉莉忽地又忧心问:“你跟你哥关系怎么样?你不会不管他吧?”
段芷:“我们兄妹关系日来融洽。”
“那就好。”
茉莉说着,招来蒙面的大兔二兔:“快给段娘子松绑。再去打水来伺候着段娘子沐浴更衣。”
茉莉好整以暇瞧着她洗漱,问:“你干嘛不找万穗儿麻烦,偏逮着我?毕竟她是未来的国公夫人。”
段芷:“你想渔翁得利?”
茉莉不回她。
段芷也就不再说。
片刻,茉莉又开口:“我要换了你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你想进国公府,结果被万穗儿捷足先登。要是我,一定抢回来。”
段芷面无表情说:“你赶紧去吧,晚了怕是来不及。”
茉莉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说:“我已经和何府定亲了,你不是不知道。我进何府可是当的正经夫人,没必要再进国公府当妾。可段娘子不同。段娘子就没想过争取一下?”
段芷依旧面无表情,不再搭理她。
茉莉不觉得她是轻易放弃的人。怎么回事?
茉莉暗叹惋惜。
这几日她遭了不少罪,但看到尚书府大门,段芷认为自己赢了的。
她关着她羞辱她,想以此击垮她,但可惜没有。
原来她的目的在此。谈判?
好得很。
她会让她知道今日的后果。
段芷踏入府门,守门的早一步往里边跑边喊:“大娘子回来了,大娘子平安无事回来了!”
不多会儿,嫂子邱氏陪同陆氏迎出来。陆氏上前抱着段芷痛哭。
段芷比谁都淡定,问邱氏:“嫂嫂,兄长近日可好?”
邱氏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乌青,唇角牵强,答话:“好着呢。”
段芷又问:“阿爷呢?”
这回说话的是陆氏:“你阿爷自是在户部忙碌。先别管这些,和母亲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绑的你,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还真的像她说的,兄长出了事。一个月前就出了事,自己这个亲妹妹被瞒在鼓里,她却知道了。
阿爷要保兄长。可兄长是被陷害的,只要调查清楚,兄长连牢狱都不用进。
她想拿兄长威胁自己,做梦。
段芷从柜中翻出一包金子,吩咐心腹丫鬟:“让他们去一趟夷州落霞镇,务必找到秦百香的爹娘。带回来。”
“是。”心腹丫鬟答完,就要走,在门口差点和管事撞了。
“急匆匆的这是要去哪?”
心腹丫鬟不动声色回:“娘子想吃云片糕,奴婢正打算去买。”
管事:“你不必去了。这几日没有尚书大人的令,哪都不许去。”
心腹丫鬟一听这话,忙不迭又回到段芷身旁。
管事是尚书府的门房管事,自十六岁起,跟了段尚书四十余年。比之府里几个爷更受段尚书信赖。
段芷起身迎上前,才要说话,管事先行行礼道:“娘子,尚书大人有请。”
从段尚书书房出来,段芷的脚步是颓然无力的。
书房内,不止段尚书,段雪也在。
阿爷知道她打探了兄长之事,竟然特意叮嘱她不可说出去。
“……你兄长并非故意的。且是为人所害。他从未去过那等地方,是娼妓给他下药,他慌乱之下,是想割伤自己,谁知就伤了那娼妓性命。此事若传出去,他前途必定受影响。尚书府日后唯有靠他。我已说服了何从德,外头的谣言我会想办法肃清,只要芷儿此后勿要再往外传扬。”
她当即表示不是她,但阿爷和兄长摆明不信她。
阿爷又摆手,神情从未有过的威严:“不必多说,照做便是。自今日起,你便在府里安心休养,无事不必外出了。去吧。”
段芷脑子是懵的。一直回到自己的院子,看到门口多了几道陌生的人影,她才知道不是自己做梦。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段芷用了一晚上,是才想通。是她。
她就说怎么轻易放过她。原来在这里等着。她怕是早料到阿爷会找自己麻烦。
可她怎么知道?
何从德。
何从德是她未婚夫!
阿爷认定是她传的,应该就是何从德听了她的话,去阿爷面前说三道四!
她竟然败在了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女手里。
贴身丫鬟小声宽慰她:“娘子不必难过,等过两天,奴婢想办法混出去。”
门口忽地出现好多脚步声,主仆转头看去,发现是门房管事。
管事冲段芷行礼道:“秋莲胆小懦弱,竟是丢下大娘子自己逃命。老奴奉尚书大人的令,这就将人带走。”
秋莲心知自己被带走的下场,摇头哭喊:“奴婢没有,娘子救命!”
段芷:“是我让秋莲回来报信。她没犯错。”
管事一脸为难:“还望娘子勿要为难老奴。带走。”
茉莉得闻段芷被囚禁,可算松了口气。
山茶:“娘子别高兴太早,万一姓段的逃出来或是买通府里下人去落霞镇怎么办?”
茉莉:“她要告密,我也可以告。到时候我就说是她段芷逼迫我的。尚书府得知是她害了段雪,你觉得她会是什么下场?”
山茶:“她可是嫡女,能有什么下场?顶多像这回被禁足几天呗。”
茉莉:“段雪可是尚书府嫡长孙,老尚书老了,想着靠嫡长孙接棒。这时候孙女又哪有孙子重要。怕是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段娘子是个聪明人,她不会蠢到得罪整个尚书府。”
山茶连连点头:“好有道理。那这么说咱们没事了?”
“险胜!”
茉莉开心了一瞬,马上又愁眉苦脸。
搞定一个段芷又算什么。她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回国公府!
这几日忙着搞定段芷,茉莉都没去找国公爷。
不知道他和万穗儿有没有又见面。茉莉问:“三兔四兔有说什么吗?”
山茶知道她什么意思:“国公爷没有约姓万的。”
茉莉刚要笑,又听到这丫头接下来的话:“但姓万的约了国公爷。”
茉莉急问:“都干什么了?”
山茶:“这都没过门,能干什么?好像是一道去郊外骑了马。”
虽是这样,但茉莉心里也十分不畅快。她想象万穗儿摇摇晃晃骑在马上,国公爷在一旁护着她,万穗儿又娇呼害怕……
转念一想,说不定万穗儿会骑马。然后脑子里出现两人飞驰绿草地似要双宿双飞的一幕。
茉莉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其他的。
茉莉双手覆盖上肚子。他可是国公爷,肯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儿流落在外的。孩儿那样小,没娘可不行。
她只要将自己怀孕的事说出来,她铁定就能回去了!
第78章
前两日,茉莉去了医堂,确认了自己怀孕的事。
她知道用这种伎俩太卑鄙,也对不住孩子,但谁让她没办法。
她这两日每天晚上都会抱着肚子请求娃的原谅。
她以后一定会加倍疼她,好好爱护她。她有爹娘疼爱,做这京都城最风光最快乐的小女娘!
就怕不一定会是小女娘。
但茉莉希望是个小女娘。不如别的贵女温柔懂事也没关系,调皮捣蛋更没关系。
总之,她这个当娘的会在背后永远支持她!
这事,她是先告诉何从德好呢,还是告诉孩儿爹好?
还是让孩儿爹第一个知道好了!
国公爷第二次教万穗儿骑马时,又“偶遇”了姨娘。
“巧啊爷!”
姨娘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国公爷拽过缰绳,转头就走。
万穗儿这才是第二次骑马,冷不丁马儿绕圈,她哪坐不稳,惊叫一声就要摔倒。
国公爷抓着万穗儿手臂打算将人扶稳了,姨娘冲过来,挤开他,问万穗儿:“万娘子可是要下马?我扶你。”
万穗儿还没说话呢,就被人从马上拽了下来。
“当心。”国公爷眼疾手快撑了把万穗儿的腰,人这才没跌倒。
国公爷转而目露威严瞧着姨娘:“你作甚?”
姨娘脸上的两颗酒窝似是会说话。
茉莉神秘笑说:“犟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爷。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可。”
国公爷想也没想,一口拒绝。
难道要她当着万穗儿的面说?她反正是不介意的。
茉莉一下抓过国公爷的手,国公爷要挣脱竟然没能挣开。茉莉两只手抓着她爷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肚子上。
“爷,你摸摸,可是觉得这里头有什么?”茉莉眼睛晶亮。
国公爷:“除了一肚子坏水,还有什么?”
茉莉告诉自己不恼。又咧开嘴:“不是,你再猜。”
“娘子!”
国公爷尚未及说话,听到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
是山茶。茉莉转头看去,只见山茶一路往她这边狂奔,满头满脸的汗,更不满惊惧着急。
茉莉一愣,一时忘了反应。
转眼山茶到了跟前:“走,快跟我走!”
茉莉僵硬转头看了眼国公爷,依旧没能再说。山茶用蛮力拖走了她。
国公爷蹙眉,瞧着姨娘远去的身影。手掌依旧余留着姨娘的体温。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
膝下还未有一个子嗣,也没期盼过子嗣这回事的国公爷自是想不到姨娘要说什么的。
一旁的万穗儿却是若有所思
“怎么了?”
山茶的神情依旧惊恐,明明坐在了马车里,吹着无边的风,额头的汗珠仍旧一刻不停滚落。
山茶将车赶得飞起。可她还嫌不够快,一直摔打着缰绳。
茉莉发觉走的路竟是往京都城相反的方向。她爬出车厢,坐到车辕上,和山茶争夺缰绳。
山茶受惊吓,猛地转头看她。
茉莉:“是出事了?”
山茶点头,话一字没说,泪水喷涌而出。
“怎么可能。”
茉莉猜到了,可她想不通。怎么可能还被发现呢?
“那两个男的已经卖去苦徭,段娘子那我也搞定了。三田村离京都城多远哪,他们也找不过来的。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山茶摇头,她一把抱住娘子,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咽回哽咽,深呼口气,说话:“可你爹娘真的找来了!京兆府尹派了好多兵来小院抓你。五兔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了。我们现在不能回京都城,得赶紧走。”
茉莉心里也怕得不行,她强迫自己冷静。
一会儿,茉莉问:“你可带了银子出来?”
她是从铺子出来的,哪有钱。就算想到了,小院也回不去。再说她吓得不行,要不是这会儿娘子提起,她压根没想起来过。
山茶苦着脸摇头。
茉莉心下觉不妙,见是真吓坏了。尤其还是被自己连累。茉莉安抚:“无事。等风头过去,大不了再偷偷回来取。”
话是这么说,但茉莉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官的都爱搜刮民脂民膏,尤其罪犯的民脂民膏,抄家抄到了,又怎可能还给她。
可性命最重要。
茉莉忍着心疼,让山茶进车里歇会儿,她来赶马车。过半个时辰再换她
今日,国公府的氛围尤其怪异。所有人都聚在前院客堂,每个人脸上都是惊骇唏嘘。
国公爷才踏进门口,尚且能听到客堂里传来嘈杂的议论声,而等他进了客堂,所有人又都噤了声。
国公爷不疑有他,上前和老夫人行了礼,等着老夫人问他今日如何。
谁知老夫人一时并未开口,国公爷想着或许老夫人要他主动说,于是:“今日子褔陪同万娘子骑了马,午时又吃了……”
“先不说这事。”老夫人打断他。
国公爷不禁疑惑。
老夫人望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后怕,道:“你可知你那姨娘是个杀人犯。”
片刻,听完老夫人说的话,国公爷立于客堂间,满面寒霜,迟迟不语。
众人瞧见国公爷的反应,都了然。
谁要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个杀人恶魔,谁都震惊气愤呀。国公爷当然也不可能例外。
老夫人便劝:“好在那女人走得快,要不然咱们国公府非得被她连累的坏了名声不可。那何府也是倒霉。”
老夫人黑着脸继续说:“不过是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大少夫人吓得不轻,捂着胸口:“她竟然还敢杀人。她怎么敢的?”
大爷小声附和:“还好人走了,后来也没能再回来。要不然,以夫人和她的关系,夫人命不久矣。”
大少夫人更害怕了,吓得直往大爷怀里躲。
大爷顺势搂住她。“没事,这回有京兆府尹出马,她死定了。”
四少夫人道:“听闻人跑了。她消息倒是灵通。不知是谁提醒的。”
老夫人想起来问:“良贵妃成衣铺的小掌柜说是她今日没上工。二郎,她今日可有来找过你?”
“不曾。”国公爷并非想撒谎,而是他此刻无心解释。
国公爷行了退礼,转身走人。
老夫人还有话和他说呢,结果没来得及。
自打姨娘走后,夜深人静时,国公爷时常要想起。想起姨娘说的话,想起姨娘的音容笑貌。
明明只认得不到两年,却像是在一起半辈子。
而这些回忆通通是姨娘的虚情假意。
她原来不止虚情假意,撒谎成性,还是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
敢情他从未有了解过她。
秀红瞧着未点余光的屋里,瞧不见屋里的景象,但
秀红知道国公爷必定像以往的好多日一样坐在客堂的椅中发呆。
秀红别提多伤感。姨娘真的杀人了吗?姨娘怎么会呢?
“哐啷”几声脆响。
秀红吓一跳,怔怔望着屋门,有些不敢靠近
“怎么……可能?”
在听说发生何事后,何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何夫人只瞧见了何先生,眼瞧着外头天已黑透,何夫人拽住何先生的衣袖问:“从德呢?从德怎的还未回来?”
何先生怕再刺激到她,道:“人还在义仓,他忙,你不是不知道。”
“这么说,他还不知道此事。”何夫人当即放心了。
转而,何夫人又捶胸顿足:“天杀的,咱们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怎就招惹上这么一个祸害!”
何先生表情也同样凝重困惑。“百香怎会做出那种事。不该啊。”
毕竟也算自己的学生。尤其是学堂唯一的女学生,还是特别聪慧,他十分欣赏的。
何先生尤其记得,他教小女娃写自己的名字,竟然只教了一遍,她就记下了。
原以为是她本来就认得自己的名字,但后来教的东西,她每回都一学就会,就是比何从德都学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