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依依彻底疯了,想要将刘多多扭送至警察局。
因为她的年纪太大,她的孩子们不愿意让钱依依在警察的闻讯下, 被激起强烈的悲伤情绪,于是大儿子、二儿子以及四女儿负责这件事。
可当警察距离钱家还有几公里路时,那间关押刘多多的房子突发大火,只有她逃了出来。
剩下三个人,无人存活。
钱依依带着剩下的八个儿女离开了这个伤心地,没曾想三年后,刘多多带着尔立的儿子,重新敲响了那扇永不欢迎她的大门。
她来要抚养费。
钱依依气极,斥责她还在警察的统计名单上就敢来要钱,脸都不要。
事实确实如此,刘多多赌博欠了很大一笔债,她还不清,想将尔立的儿子,卖给她的奶奶。
一家人被刘多多的厚颜无耻惊到,将她赶出房门。
不料,要债的人已经被刘多多引来,并因为找不到她,潜入了钱家,将财宝洗劫一空逃跑。
中途,因为钱老的三个女儿奋力抵抗,不慎被杀。
钱家,只剩下了五个人。
钱依依怒火攻心,势必要刘多多付出代价。
六个人兵分三路找寻她的下落,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还是没找到她。
最后十二个孩子里,只剩下了老人,和她最小的女儿——林冬。
塞丽丝阖上那本发泄着不满的日记,对钱家人的宿命深感怜悯。
明明她是站在刘多多的视角看完的日记,明明刘多多对钱家人给自己带来的麻烦是那么深恶痛绝,可塞丽丝只对刘多多厌恶。
与此同时,在刘多多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么一个人——鸭舌,将她引入组织的带头人。
因为这个人的存在,钱家人才会在好不容易抓到刘多多时,屡次三番被突然冒出来的人阻挠,让他们无法杀死刘多多。
而这个人,塞丽丝也认识——在她的微信通讯录里,是这个人将她引进的组织。
塞丽丝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凉,寒意顺着骨头缝逆流而上,在白天,泛起阴风。
钱依依通过这个组织,让塞丽丝杀死了加入组织的刘多多。
很明显,钱依依加入组织的时间晚于刘多多。
为什么他们不帮刘多多杀死钱依依,反而让她去死呢?
这个规则到底是谁来制定,又是靠什么来评定?
时间,还是金钱?
塞丽丝将头埋在掌心,有力揉搓,感受着摩擦产生的点点暖意,千头万绪,不可捕捉。
会不会,她也在鸭舌的名单里,被人给了谁?
她握紧手中的邀请函,决心不能在如此坐以待毙——鸭舌是她和刘多多这两个目的毫不相同,却都被引入组织的引路人,关键一定在他身上。
可鸭舌到底是谁,塞丽丝目前还查不出来,但是钱依依的存在,却是她可以摸得到的。
毕竟,刘多多如此厌恶她,几乎每天都会提到她,那么这几天钱依依的动态,自然也在画着诅咒小圈儿的小本上——她的房间和塞丽丝的在同一栋楼。
在出发前,她看了一眼系统里的枪,确认无误后,才打开房间。
一旁的安保人员作势就要跟上来,却被她拦下:“可以看得见我就行,我去找个人。”
“笃笃笃”三声门响。
塞丽丝抬头,看到了何荷那张僵硬地微笑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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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海蛇烦躁地将手中的巧克力丢出柜台,落到一只棕色的皮鞋旁。
他捡起巧克力,将它拿到收银台处付了款,随后将其装在了兜里。
海蛇嘴角粉色的泡泡糖“噗”的一声破裂,她偏着头,上下打量着穿着长大衣的金发男医生,吹了个口哨。
维尔走到她的前方,下一秒,他的领带被人向前拉扯,一张没怎么涂脂抹粉,便年轻无比的脸近在咫尺。
“喜欢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维尔道。
“再装!”海蛇将泡泡糖吐出来,很没素质地粘在他的大衣领上,“二十岁的脸就是年轻,什么化妆品都不需要,就很好摸,你要试试二十岁的吗?”
维尔怔愣一瞬,随后很快反应过来海蛇话里的意思,他掏出一方手绢将大衣整理干净,点燃一只雪茄,放进女人的口中,颇为绅士,却又带着一点花花公子的放浪。
“游戏里有任务,别耽误了最重要的。”
“可我想试试洋人是什么样的感觉,这对我而言,才是眼下最重要的。”女人吐出一圆烟圈,打在男人脸上。
下一秒就被领导呵斥,这里不能抽烟。
她白了那个人一眼,一伸手,男人自然地将烟接在手上,夹在手指中间。
“毒蚁又给我派任务了,让我杀个人。”
“要我怎么做。”维尔道。
“你帮我杀了他,反正规则只要他十二点前死,又不是说必须让我杀死。”
“谁?”他道。
海蛇想了想,眯起眼睛,似是在思考着自己的任务,可维尔总觉得,那道目光就打在自己的身上。
良久,她看着维尔,低声捏着嗓子吐出一个人名:“塞丽丝。”
维尔点了点头,话接的很痛快:“什么时候?”
“中午两点前,你按我的方法来。”
“可以。”维尔指了指这家店,“在这儿?”
海蛇拿起一旁的包,将维尔拽出商店。
她早就和领导请好了假,十二点就可以按时下班儿。
她们一路到了医务室,拉上帘子,海蛇取出一张邀请函,这是她从文桃的房间发现的。
“她说这里的乘客,都是为了黄金树而来,黄金树可以让他们见到自己去世的亲友,很荒谬不是吗?可好多人信哦,塞丽丝也有这个,她也信。”
“所以你要在黄金树那里杀死她?”
“不,那里人多眼杂,我去了跑不出来,你会救我吗?”说着,她的手便已不老实地往维尔身上靠,“我真的很想试试洋人是什么感觉。”
“哦?”维尔挑眉,揶揄地反问,“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洋人都不爱洗澡。”
“”
海蛇顿了顿,收起的手尴尬地摸了把鼻子。
“言归正传,塞丽丝的房间被安保人员每时每刻看着,已经不好下手了,黄金树那里也不行,只有让她出门才有机会。”
“她现在那么谨慎,一般的理由恐怕无法将她吸引出来。”
海蛇指尖轻转,一团黑球出现在她的指尖:“我已经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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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丽丝看着眼前的女人,脚后跟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转去——她没时间思考为什么何荷可以精准守株待兔,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碰到这个可怕的女人。
可不等她转身向后,自己的腰就被人一把拉住,生硬地拽进屋子。
门被关紧,后路堵死。
塞丽丝只能一脸讪笑地转过头,与昨天想要枪杀自己的金发医生对视。
“钱依依不会已经被杀死了吧!”她在心里想着。
一双手就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搭上她的肩,冰冷又强硬:“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钱婆婆没死哦,而且很喜欢我们,和我们聊了一会儿,回去睡午觉了。”
“哈哈!”塞丽丝尴尬地一拍手掌,“那我等会儿再来。”
“站着。”一把冰冷的枪抵着塞丽丝的后腰,她不敢转头,却知道一定是维尔。
何荷走到她的面前,装似亲昵地握着她的手,道,“跟我走吧,不要露馅儿哦。”
等到甩开那些安保,走到只有游轮员工才可以进入的仓库,塞丽丝的腿再也坚持不住地软倒。
她靠在箱子那里怯懦地问:“你们要干什么?”
何荷让维尔在门口守着,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塞丽丝眼前:“认识吗?”
塞丽丝凑近一看,是一个短发头的可爱妹妹,但她并不认识。
何荷将照片塞在她的手里,蛮横地说道:“六点前杀了她,否则,我杀了你,明白吗,嗯?”
塞丽丝疯狂地点着头,伸出的手颤颤巍巍地接过她递来的高浓度□□:“只能用这个,明白了吗?”
“嗯。”塞丽丝将头埋在膝间,像个鹌鹑。
第167章 驶往天堂的邮轮(十六) 意外悲剧……
很快, 眼前的光线扩大又消失,他们关上门,渐渐走远。
塞丽丝这才敢抬起头, 猫着腰,做贼般走出了房间,飞快钻进被子里,大口地呼吸。
钱依依的房间她现在是不太敢去了,她怕再一次碰到何荷。
可她布置的任务也不能不做, 她真的相信她会杀了自己。
所以塞丽丝将头从被子里拔出来, 端详起了何荷给自己的那张照片。
这个女孩儿她其实并不眼生, 她是书店的管理员,她与其有过一面之缘。
小姑娘非常热情, 说话糯糯的,脾气也很好, 只是不知道她和何荷有什么过节。
思来想去,塞丽丝还是觉得得先去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毕竟自己现在连她住哪儿, 平时的行动路线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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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拉近距离, 塞丽丝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幅受害者的模样,全身都湿漉漉的,倒在了书店的门口。
小姑娘甫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十分狼狈的女人踉跄着走进来,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一般。
她讶然地捂住嘴,随后快速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扶起来放在了凳子上。
塞丽丝接过她递过来的热水,随后很有分寸感地将自己和女孩儿的距离拉开, 避免更亲近的身体接触。
女孩儿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位女士,您怎么了?”
塞丽丝闻言,嘴唇向下一撇,眼泪如水龙头般从指缝里挤出来,喷泉似的将地毯浇湿一块巨大的不规则图案。
小姑娘明显被这个阵仗吓到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扯卫生纸。
好在这个点儿里书店人并不是很多,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姑娘也有充足的时间安慰塞丽丝。
几分钟后,眼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小女孩也对自己有了足够的同情心,愿意耐心地坐在这里。
塞丽丝嘴角一抽,开始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苦楚。
“你不知道,我的母亲,命苦啊,明明是我那个挨千刀的爹,喝醉酒后意识不清,结果被戳脊梁骨的却是我那可怜的母亲,还让他的小三小四来欺辱我们啊!”
女孩儿虎躯一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还是个现代版宫斗剧,这家的老子是有多大的皇帝瘾无处撒,整上宫斗了!
“我母亲是个被骗得法国人,不会中文和英文,又身无长物,就是长得漂亮,可你也知道,漂亮有时候是种灾难,有了我之后,她就找了个售货员的工作,可那家人还不依不饶,不弄死我们不罢休啊!”
女孩儿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家母现在如何!”
塞丽丝“哇”一声又泄了洪:“没了呀!被那杀千刀的小三儿害死啊,她还不打算放过我啊!”
小姑娘同情地看着眼前一抖一抖的金毛,默默从桌子的下面又拿出一盒纸放在桌上。
“我就是为了躲她才上的船,结果母亲杀母亲,女儿要杀女儿啊!”
“谁?”小姑娘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塞丽丝在指缝中朝旁轻轻一瞥,知道鱼已上钩,终于放下这盘饺子,郑重地端出了重中之重的那碟儿醋:“何荷!”
闻言,女孩儿的神情立刻变了,她默默向后挪了几步,似是十分抗拒这个名字,不打算加入讨论,却又因为心疼她的处境,而愿意再听一听。
看到女孩儿的这副神态,塞丽丝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她并不打算直接出击,而是重新回到自己的故事里,将何荷母女连何家都进不去,却是如何仗着何父的宠爱,为非作歹,杀害其他情人和私生子的。
为了编造这个故事,塞丽丝将自己看过的所有狗血文全部囊括了进去,讲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女孩儿原本的疏离,也在这些抱怨声中逐渐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同情和怜爱。
最后,塞丽丝饱含热泪地看向她,发自肺腑地说道:“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么多,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的时间,希望你以后不要碰到她,不要碰到这样的人。”
女孩儿顿了一下,随后冷漠地回答:“已经碰到了,那个该死的女人。”
塞丽丝佯装惊讶,用掌心努力摁住越来越翘的嘴角,在外人看起来真真白花一朵,什么也不晓得。
女孩儿深呼吸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来,我们也算同病相怜,我叫燕华,是何荷的表妹。”
“表妹?”
“嗯,我是她舅舅家的女儿。”
塞丽丝的神态明显愣住,她没想到两人间会有这层关系。
燕华长叹一口气,在塞丽丝鼓励的目光下,这才将事情尽数托出。
“我姥爷只有小姑姑一个女儿,所以十分宠爱她,这也将她宠成了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毫无底线,毫无三观的蛀虫。正如你所说,她也干出了知三当三的事情,她对你妈妈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说着,她环顾了一圈周围,捂着肚子问道,“你们这里,有卫生间吗?”
“有的。”燕华立刻站起来,领着塞丽丝向后面走去。
到了卫生间门口,她指了指里面,道:“去吧。”
塞丽丝点了点头,走了两步,突然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那个,我没带纸,你可以帮我拿一张吗?”
“好的!”
说完,塞丽丝走进卫生间,而燕华则是出门,帮她拿了一卷纸进来,不等她开口问塞丽丝在哪个隔间,一双无法抗拒的手从背后捂住她的嘴,死死勒着她,直到她的眼睛阖上,不再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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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静静躺在黑色地麻袋里,嘴唇乌黑,面色惨白,一双戴着深色胶皮手套的手从右下角探出,将袋子封严。
紧接着,镜头突然被挪到很远,一双卡其色的靴子出现在袋子旁边,凶手缓缓蹲下,冲着摄像头点了点头,之后扛着麻袋,将它丢到了海里。
视频随着凶手的步伐,将受害者被抛进海里的过程尽数记录,直到那双深色的手套出现在屏幕上,摁动屏幕最下方的红色按钮,将视频保存。
她收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六点还有两个小时。
她将自己的手机收进左口袋,右手从口袋里拿出,赫然是一个陌生的,并不属于她的手机,此刻已经被她完全破解,并将指纹锁和密码锁全都删除。
甲板上没有人,她也不想回房间给人当活靶子,所幸背对着监控,站在死角,打开了那个手机。
手机主人的通讯录很简单,简单到不像一个存在于社会、并时常与人交际的年轻人人,倒像是归隐山林的老人。
一共二十二个联系人,其中十七个是她的亲戚,微信同样。
她抱着好奇的心理,从微信界面打开了她和何荷的谈话界面——跟燕华所说的一样,她们的关系并不好,聊天框里全是互相怨怼的小作文,在此期间,她们还互相拉黑了很多次,之后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重新拉回来。
而燕华对于何荷母亲的看法,也如她所说,可塞丽丝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燕华在和何荷的聊天中,从来都不会提到何家。
说句很不道德的话,攻击别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击痛点。
何荷母女所求的是何家当家的位置,她们干的缺德事也都和何家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但是燕华却一句不提——这很诡异。
所以塞丽丝合理猜测燕华的话并不能全信,换句话说,不能百分之百按照她的逻辑走。
可至于为什么,塞丽丝翻遍燕华的手机都没找出来,这台手机里的信息仿佛就是放在这里,等着目标去翻看寻找一样。
它太干净了!
除了姥姥家的偏心不讲其他,仿佛带着某种极强的目的性。
塞丽丝坐在原地闷头苦想,从她和何荷的矛盾,到同为游轮的工作人员,再到随身携带着这样一个直奔主题的手机
脑海中灵光一闪,塞丽丝的心里升起一个令她寒毛竖立的想法——这个手机,原本就是要给何荷看的!
她的目的,也是何荷。
想到这儿,塞丽丝扭头看了一眼广袤无垠的海面,方才巨物落地的水花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层层涟漪激荡在轮船旁边,提示着船上的人,船并未在原地停留,想要在找些什么,就只能是刻舟求剑,无功而返。
她掏出手机,敲击了几个字后,便扭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屋内有两个安保人员,却还是让塞丽丝的新如坠冰窟,哪怕只有一声轻微的响动,也让她下意识地打个颤栗。
这样五六次的惊吓后,房间门被人重重敲响。
来者,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医生。
他微笑着朝眼前三人打了个招呼,并以病人隐私不容侵犯为由,将两名安保支开。
几分钟后,塞丽丝死于药物过敏。
在孟威头疼地问询中,维尔以泪洗面,痛心疾首地表示,他真的不知道塞丽丝对那个药物过敏,在使用前,他特意问过塞丽丝,她对此药物并不过敏。
这只是一场无可避免的意外悲剧。
第168章 驶往天堂的邮轮(十七) 计划败露……
海蛇端着酒杯, 摇晃着,静立在窗台边,看着维尔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走进, 将桌上的另外一杯递给了他:“cheers!”
维尔下意识地将酒放在一边,抬起头,正对上的是海蛇威胁又怀疑的目光。
他顿了一下,重新将酒杯拿起,和海蛇轻轻触碰。
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传来, 他闷头喝下了那杯酒。
海蛇道:“他们怀疑你了吗?”
“没有。”
海蛇抬头看了他一眼, 眨了下眼睛, 随后状似无意地接过他手中的皮包,打开随意翻找, 将所有东西都翻得很乱,像是在玩闹一样。
“用的什么药啊?”
“头孢。”维尔简短地回答。
海蛇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中正好是一包开封的头孢类药物,有被用过。
“她什么都没说, 没吵没闹?”
“没有, 我用了麻药, 然后使用的头孢。”
“麻药”海蛇想了想,随意地提起问句,“今天你的助理没给你准备麻药啊,你这么细心啊?”
“为保万无一失。”
海蛇放下维尔的包,缓慢走到他的身前,抬起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靠得住,船上的人不会尸检吧~”
“不会,最近死的人很多,简单查完后, 就将她抛到海里去了。”
“真的?”海蛇问道。
维尔简单地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凝固在海蛇凳子下方的物品上,虽然惊讶,却没有一些出格的反应,这个场面他早就预料到了。
海蛇顺着他停顿的目光看去,一个黑色的大型皮袋就那样摊在光洁的地板上,湿漉漉的,带着海水的腥咸气味。
她了然地转过头,轻轻踹了那个皮袋两脚:“刚刚让我的人打上来的,你要一起看看吗,嗯?”
“我”
不等他作出反应,海蛇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到皮袋旁边,伸出手去,扣住那最顶端的金属拉链,缓缓的、缓缓的向下移动。
突然,她的手停了下来,打破了动态的延续,给维尔的视线里点了一个顿号。
“你想不想亲自开?”
维尔的喉结滚动一下,他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门铃被人摁动。
海蛇松开手,小跑着开了门,和门外的人说了点什么后,转过身来道:“我去去就来,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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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毒蚁这样想着,蓝祐偲的摄像头并没有黑屏,只不过里面的人不知所踪。只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黑色皮袋在里面,一个放在凳子下,一个放在床下。
这两个都是海蛇打捞上来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她已经低头吃东西很久了,每次都只是一小口,咀嚼很长时间,等吃完后,再买新的,仿佛她现在只剩下“吃”这一种生理机能。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眼都没有看过屏幕,仿佛那是一块不能触碰碑,一但投以视线,就会万劫不复。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牌,还有两张——一张持牌者互换牌,还有一张指定死亡。
玩家互换在此时没有必要,死亡牌他还想再留一会儿。
这可是张万能牌,除了持牌者谁都能杀,他要将这张好牌留着,以后帮他们杀系统规定的死者。
如此想着,他转头看向那个女孩儿,她又吃完了一个汉堡,手边出现了一份披萨。
“是个听话的玩偶。”他如此想着,等到游戏结束一定要找到她,那边的一些人,就喜欢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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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在房间内等了海蛇三个小时,实在等不到住之后,离开了房间。
此时已经是九点钟,游轮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医务室的同事也早已下班。
他将自己的物品放好,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此时已是九点半,整条廊道里只有寥寥几间房开着灯。
他关上手机,转身打算睡觉,房门却在此时被敲响。
维尔揉了揉眼睛,打开门,是他的助手。
“怎么了?”
下一瞬,助手说出的话搅散了他朦胧的睡意,让他在顷刻间变得清醒不已。
“何荷死了!”
他手忙脚乱地穿好自己的外套,在看到何荷倒地不起,嘴边躺着殷红血液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忙问一旁的助手:“通知安保丢海了吗?”
“通知了,但是她有自己的亲人,他们要接回何荷的尸体,但是游轮上没有停尸房,他们还在讨论要将何荷放在那里。”
闻言,维尔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僵硬着脖子,缓缓转过头去,看着那张灰白色的,暗淡的脸。
从助手将他引到房间时,他就觉得不对了——这一路上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多少,还让他可以一直穿过人群来到房间!!
这不对!
这明显不对!
可此时若退,就证明了他有问题。
不如,留下来,彻底杀死她——趁着她为了引自己出洞,将目标人物也全部赶走之时,焚毁她的尸身。
这么想着,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关上门,拔出枪,先对着海蛇的脑袋就是两枪。
顿时,女人的头颅血流如注。
可下一瞬,一双手缓缓搭上了他的肩膀,并骤然用力,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果然不是龙枭,去死吧,愚蠢的玩家!”
蓝祐偲没有理会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抬起枪对准身后就开。
在火力的凶猛攻击下,海蛇也只能暂时将手松开,躲避他的子弹。
这让蓝祐偲有了逃出去的机会,他头也不回地掀开门跑了出去,通过员工通道到达夹层。
这里有躲避在水手宿舍的蓁祈,还有昏迷的燕华。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双手颤抖着扶着膝盖,双颊因为快速跑动而涨红。
“还是被发现了,她用了你用的那招,人体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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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祈看了眼身旁晕倒的燕华,将一个和燕华神情一模一样的玩偶从仓库里拿出。
这是百解提醒她一定要准备的,尽管她是趁着自己还没有进入副本,就便宜买下的。
一共两个,一个被用来模拟燕华,一个被用来模拟她自己。
海蛇一定不会相信真正的燕华已经被她杀死了,所以丢进海里的尸体多半会被捕捞。
这里也包括她的。
昨天当白兰地默默进入她的房间时,她便知道了蓝祐偲还活着,只是当时她以为蓝祐偲是喝下了自己给他的泡面,拥有了抵挡致命危机的能力。
没曾想,是因为他变成了维尔。
来不及细想里面的原因,她当机立断要伪装好自己,等到海蛇对自己发出指令。
缅北的经历让她对海蛇再了解不过了,她是一个只要可以假手于人,就绝不会亲自下场的人。
所以她一定会利用塞丽丝试探维尔,并用她的手,除掉她想除掉的任何人。
塞丽丝顺水推舟地利用燕华的事,帮助蓝祐偲取得海蛇的信任,让他功成之后,找机会杀死海蛇。
他将蓁祈的过敏泡面放进她的饭中,并将一种无害,但和食物相冲的药末撒进了她的饮料。
并将早已叛变的助手放在海蛇的身边,如果有情况,立刻告知他。
但是海蛇掌管缅北诈骗集团数十年,绝不好骗。
蓁祈也没打算一步就杀死他,她之前所做的都是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让海蛇将重心全部放在对付她和蓝祐偲身上,从而忽视燕华是否真的死亡。
此时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蓁祈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燕华,她还好好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
可她的心还是好似被人揪起来了一般,提心吊胆地跳动着。
一旁的蓝祐偲也坐了下来,握紧她的手宽慰:“外面有水手们帮忙盯着,还有我们布置的烟雾弹,不会有事的。”
“嗯。”蓁祈重重地点了下头,“我会”
一声尖利的喊叫划破紧张的氛围,将清净的夜晚搅动的浑浊,仿佛抽走了空气中的全部氧气,让身处其中的人瞬间窒息。
“死了!她死了!”
燕华就是这样,在所有人的全方位保护下,在在场六双眼睛的注视下,瞬间停止了呼吸,吐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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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毒蚁看着那张被用来押宝的杀人牌就这样用掉,不甘地锤了下身旁的扶手。
就在蓝祐偲和蓁祈相认的那一刻,屏幕上的名字倏尔变换。
顶着蓝祐偲名字的金发女郎成了蓁祈,被标注为龙枭的维尔成了蓝祐偲。
而那空白名字的黑色屏幕,则成了他信誓旦旦以为存活的龙枭。
两个队友只剩一个。
他本身打算用持牌者互换牌,让林群楚代替海蛇去死的,可却被系统警告,一个队伍里不可以出现两个持牌者!
他只能咬牙将燕华用功能牌杀死,毕竟眼下只剩下海蛇一个侦察者了,要是连她也死了,游戏就结束了,对方队不用找到凶手,就可以获得全盘胜利。
他此时无比后悔没在一开始杀死那个黄头发的,让蓁祈钻了空子——这个潜藏六年,让他们诈骗集团被警察掏了窝的卧底,罪该万死!
来不及后悔以前的决定。
他偏过头去,猛然撞上一双蕴藏深意的表情。
节节败退的窝囊让他瞬间急火攻心,攥紧的右手差点将仅剩的一张功能牌捏碎。
“你,是你”
从骗他抽取功能牌开始,一切就都在林群楚的计划之内。
第169章 驶往天堂的邮轮(十八) 赌徒的灵魂……
她有一张无法单独使用, 功能较为鸡肋,但和其他功能牌使用便效果加倍的牌面——套牌!
就像套车牌一样,将其中一个玩家的身份套在另一个玩家身上, 那么被套牌玩家身上被使用的所有功能牌,都会被用在另一个玩家的身上。
□□替真车牌抵挡一切侦察!
所以当时被互换了身份的并非蓁祈和蓝祐偲,而是蓝祐偲和龙枭。
龙枭的身份牌被套在了蓁祈的身上,被换到了无法行动的服务员身上,死于枪击。
而这一切, 毒蚁沉浸在自己快要胜利的喜悦中, 浑然不觉。
他并非输给了林群楚的筹谋, 而是输给了自己的自负。
毕竟,对于毒蚁来讲, 在不知道对面是蓁祈的队伍时,他本能地对年纪较小的女生报以轻视。
却不知, 自己竟栽在了这样一个看起来文弱的小姑娘身上,用自己的牌, 替他人做了嫁衣。
此刻, 他算是第一次正确认识到了对面的队伍, 知道了谁才最值得提防。
他一改之前的散漫,托着下巴,阴鸷的双眸紧紧盯着屏幕,开始认真盘算起眼下对自己并不利的局面。
他开始祈祷,今晚可以抽到一张利于自己的牌面。
但很可惜的是,这张牌是个废牌。
好似时运转挪了一般,他转头,瞥见了林群楚嘴角那抹难以抑制的喜悦。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疯狂地认为林群楚拿到了一张极其不错的好牌。
他颤抖着手, 指尖几乎要掐进牌里,将光滑的牌面掐到泛起蜘蛛网般的褶皱。
一个阴暗的声音在内心发出刺耳的尖鸣——不可以!不可以让她拿到这么好的牌!不可以!不可以!
他举起手,失智般亮出自己的面板,向系统乞讨:“我愿意用我的一半生命值,换取再抽取一次积分的机会。”
【这位玩家不好意思,规则规定每人一天只有一次抽取卡牌的机会,不可违背。】
“我愿意用我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值。”
【不好意思先生,您是持牌者,您的生命值本身就受系统规则保护,所以您的生命值毫无用处。】
“用处”他想了想,随后双眼赤红的抬起头,指着屏幕中的海蛇,道,“用她的命,哪怕最后我们赢了,你也可以把她的命拿走!”
林群楚侧耳倾听着他和系统的交谈,恍惚中,仿佛听到系统轻轻笑了一声,带了些人才会有的情绪温度,尽管这样的温度让人感到更加冰冷刺骨。
【这位先生,请您确认,是否完成交易。】
毒蚁咬着牙,狠狠地肯定:“我确认!”
金银色的卡牌再一次出现在面前,毒蚁双手合十,祷告许久,这才颤抖着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抓住了那张牌。
仿若一个家底掏空,试图以小博大的赌徒,咬着牙解开那张牌——食不果腹,可以让一名玩家在一天之内极度饥饿,不论怎么吃都吃不饱。
林群楚好整以暇地看着毒蚁青灰色的脸,内心嘲讽出了声。
这些人都是这样,把脑子当时尚单品放在一边,连转一下都舍不得。
制造赌局的人,怎么会让赌博者有赢的机会呢?
妄图将法宝都押在其他人身上的人,只会输的一败涂地。
因为他将自己的理智出卖,任由自己变成情绪操控的野兽,凭嗜血的本能栽进猎人的陷阱。
他怒视着一旁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林群楚,一咬牙关,将自己的灵魂放在了赌桌之上。
“我要用我的灵魂作为交换,我要所有卡牌里最厉害的那张!”
【这边检测您的灵魂符合交换条件,可抽牌是随机的,在不同事件里,卡牌的实用性也是不同的,没有统一的评定标准,所以无法断定在您眼里,最厉害的牌是哪张。】
“那,那我要她手里的那张!作为交换,我愿意把手里的废牌交换给她!”
没锁定的感觉蔓延全身,林群楚微微抬头,一束流光从手里消失,多了两张很是陌生的牌。
而那边毒蚁喜极而泣地握着自己交换来的好牌,却在看清牌面的那一刹,瘫软倒地。
——功能牌:洗刷刷。可以让玩家浑身清爽无比,一天时间内衣物和身体保持绝对清洁,再也不用怕风沙潮气还有污渍啦!
林群楚只是漠然地收起手里的牌,将目光都放在了眼前的屏幕上。
相较于看一个落水狗的痛哭流涕,她还是更乐意看自己家的小朋友的表现。
“这两人的金发还都蛮好看,回去要买几顶假发让他们戴着玩儿!”她快乐地想着。
燕华的死让蓝祐偲惆怅地叹了口气,他躺在蓁祈房间的榻榻米上,气恼地将被子卷成麻花,他感觉自己这一晚上像是做了无用功,如此大费周章,她还是死不了,这让他的心情很不好。
蓁祈则是看得很开,当初她将几人困在别墅,跟警方里应外合,布下天罗地网,却还是能让她跑了。
对于几招都杀不死海蛇这件事,蓁祈有足够的耐性自觉。
“往好处想,海蛇疑心重,而且做事从来都不会亲力亲为,此次她最有用的爪牙死了,她一定可以安分一点,也正好方便我们做通关的第二手准备,找到杀人凶手!”
说到这儿,蓝祐偲明显有些无奈:“本来我是顺着服务生的线索找的,突然变成医生,我什么都不知道。”
蓁祈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龙枭喜欢在手机里设置一个隐藏相册,将一些秘密的东西都藏进去,你看看你的手机里有没有。”
蓝祐偲将信将疑地打开手机,下一瞬就惊喜地坐起来叫出声:“有的有的!真让我发现了点好东西。”
“什么?”蓁祈凑过头去看,从龙枭截屏的推理备忘录,和船上人员照片来看,发现了维尔上船的动机。
他来这艘船,就是为了进行人体实验,找到解决儿子病症的方法。
他将自己孩子的病成为一种诅咒,因为这是他和自己亲妹妹不顾伦理纲常,所诞下的孩子。
蓁祈和蓝祐偲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彼此,他们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出了不可置信——看起来如此老实可亲的维尔医生,背后竟在搞骨科!
但很快,他们便知晓这件事非医生所愿,他和自己妹妹恋爱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双胞胎。
维尔的父母隶属两个彼此间有仇恨的世家大族,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般,他们上大学时,抛弃家族陈旧的观念,在彼此身上找到了相伴一生的吸引力。
很快,维尔的母亲怀孕,生下了维尔和妹妹。
他们也被家里人发现,强硬地将他们拆散。
父亲带走了妹妹,母亲带走了维尔。
后来父亲的家族日渐衰落,他们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罪恶的女人,和她生下来的赔钱货。
随着维尔父亲的郁郁而终,他们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们将维尔的妹妹送进学校和维尔共同学习,并有意收买周围的人,让他们对彼此进行撮合。
血脉的隐形跳动本身就带有吸引磁场,他们很快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在生下第一个孩子,送往教堂进行洗礼时,维尔父亲家仅剩的一位老者当中戳破事实真相,抹脖自尽。
只剩下无辜的三个人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很快,维尔发现自己的孩子拥有白化病,可他作为一个医生,却没有治疗他的方式方法,只好奔波各地,借助学术论坛找寻方案。
没等他找到结果,他的妻子,自己的亲妹妹就因无法接受这场阴谋,跳楼自杀。
只留下一个维尔,带着不被家族承认的孩子,居住在外,挣扎求生。
所以维尔这次所要杀死的四个人,都是当初教唆他父亲家族的始作俑者,如果没有他们,他或许和自己的妹妹永远无法相见,却也不会酿成如今惨剧。
“这么说,四个人都是维尔主动要杀的,和黄金树的组织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之间不存在证据链的交集?”
蓝祐偲点了点头,道:“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不过以前我的服务员身份,倒是与这个组织有一些交集。”
蓁祈歪着头,认真倾听。
“服务员是为了还债杀人来的,而将他引进赌场,并以债务和亲人为要挟,让他杀人的组织,应该就是黄金树组织,我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颗黄金树纽扣,上面的图案和邀请函上的小标识一模一样。”
说着,蓝祐偲将纽扣拿出来,并将自己掌握的消息全部用手机发送给了她。
“明晚,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蓁祈摇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一旁啃金苹果的百解,“我没有吃苹果,那些小把戏应该还影响不到我,我倒要看看明晚出现在这儿的弟弟,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去钱依依的房间,去调查之前被海蛇打断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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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她并未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可怜无辜的女孩儿,而是开门见山地拿出刘多多身上的一件染血物品放在桌上,递给了钱依依。
“刘多多是我杀的,我接受到了你的任务。”
钱依依拿起那件物品,将她贴在胸口放置,随后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谢谢你。”
看似对蓁祈无比感激,释放着难以推却的好意。
第170章 驶往天堂的邮轮(十九) 分两批上船的……
但蓁祈知道, 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绝对比她还会伪装,除非可以撬动她的核心利益。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接收到杀人通知, 但是刘多多的身上,也有带着一千零一夜黄金树的邀请函。您不奇怪吗,为什么受到邀请上船的人,会有其他人的杀人名单,也同时在其他人的杀人名单之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老人淡淡喝了一口咖啡, 不慌不忙地说着, “他们帮我们的杀人的第一步, 得先将被杀的人带到船上吧!”
“的确,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我发现了这个!”蓁祈将部分刘多多和鸭舌的聊天记录截屏拿出来, 放在桌子上,“据我了解, 鸭舌是黄金树组织的骨干成员, 是他帮着刘多多躲你, 可为何却又要在这时,帮你杀了她呢,不合常理啊女士,您就不怕自己的名字,也出现在谁那里?”
“这么说,有人来杀你呢?”钱依依道。
“这倒不是,只是夜长梦多,难免惧怕,您呢, 不怕还没见到自己的孩子,就死翘翘了。”
“孩子?”钱依依愣了一下,旋即便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但这点疑虑却逃不过蓁祈敏锐的眼睛。
回想起屋里的另一个人,老人的第十三个养女,她心中浮现出另一个猜测——难道想找亲人的并不是老人,而是她的女儿。
也对,老人要见肯定就要见十二个孩子,这就需要四千多个钻石果。
很明显,密道里的果子只有两位数,并不够。
钱依依眼见对方已经起疑,急忙补了一句:“这个鸭舌,我对他算是有些了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那么神秘,又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这样刘多多就再无后顾之忧。”
蓁祈一怔,这种假设她的确从未想过。
紧接着,老人又说道:“所以,谁给的利益多,鸭舌就会保护谁,刘多多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而我给的筹码却足够丰厚,你猜,他会听谁的?”
“那您就真的不怕吗,如果有一个人,出价比您还高呢?”蓁祈反问道。
钱依依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仿若并不在意:“这可不是能单纯用钱来衡量的东西。”
之后,蓁祈又旁敲侧击地和老人聊了许久,可她总是能用最温柔的语气,在自己和蓁祈面前筑起一道透明无波的空气墙,看不见摸不着,却隔绝着有意无意的试探。
之后的言语谈论中,蓁祈往往怀疑自己再多聊几句,就会将自己的底揭开,但老人还是那样淡定自若,不受一点诱导。
她悻悻地将钱依依送回卧室进入午睡,随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这个钱依依比她想的还要深藏不漏,但越是遮掩,便越说明她有问题。
从那句带着反问语气的“孩子”里,她便知道,老人的女儿有着很大的问题。
可据百解昨天一天的监视,她的女儿并未出现过一次——老人一直处于独居的状态,身旁没有任何人。
“她能藏在哪儿呢?”蓁祈皱起眉,困惑地思考。
很快,百解将蓝祐偲成功杀死目标任务的信息传了过来,幸运的是,这次她和蓝祐偲的目标距离很近,所以便有了一个将两人一起除掉的计划。
这是个让蓁祈在焦虑中可以松口气的好消息,不过,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传到她的耳朵里。
蓝祐偲所要杀死的死者,也有一张邀请函,而他还有一个十一岁的女儿,此时无人看管。
有了这个信息,维尔借口医生例行检查,将女孩儿带到了医务室。
蓁祈拿出小熊饼干来,递给女孩儿,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女孩儿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眼下突然有了一个关心自己的漂亮阿姨,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心地接受了她。
在一些必要的安抚与寒暄后,蓁祈知道了女孩儿的小名和简单的家庭背景。
她拿出那张邀请函来,递到女孩儿的面前,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柔软可亲:“朵朵告诉阿姨,你有见过这个吗?”
小朋友将嘴里的饼干尽数咽下,这才点头回答:“见过,爸爸就是拿着它上的船,他告诉我要好好地保管它,不能让别人拿走。”
蓁祈心中陡然升起一个疑惑——所有人上船都只会用到船票,为什么女孩儿上船需要用到邀请函。
她就着朵朵的话重复地问了一遍:“怎么没有用到船票,是穿着制服的叔叔给你检的票吗?”
“叔叔?”女孩儿微微一愣,随后皱起眉头仔细地想了想,反问道,“是一个阿姨检的票。”
蓁祈心中的疑惑更深,因为这艘游轮根本没有女性检票员!
她追问道:“朵朵是在哪里检的票呀,当时朵朵和爸爸的身前身后有没有很多人啊?”
“没有。”朵朵肯定地摇头,“只有爸爸和我,一个人也没有。”
“那朵朵是在什么时候检票的呢?”
“嗯好晚好晚了,我都困了,但是爸爸说,检完票,进到房间就可以睡了。”
蓁祈和蓝祐偲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的怀疑——这艘游轮的检票时间,只有早晨!
这只能说明男人特意挑选的上船时间在有意避开什么,又或者是,在提前谋划着什么。
她需要知道他们上船的具体时间。
“朵朵告诉阿姨,你来游轮几天了呀?”
“好久了,巧克力瀑布我都吃了七八次了!”
朵朵所说的巧克力瀑布是游轮晚自助的特色项目,只有晚上会有,且限制分量。
一个人,只有一次机会,用三根竹签挑选喜欢的水果或饼干,将它们裹上巧克力酱,串成巧克力糖葫芦。
所以朵朵所说的七八次一定指的是七八晚。
那他们就是提前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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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饼干后,朵朵明显困了,睡卧在医务室的床上。
蓁祈帮她盖好被子,拉上床帘,和蓝祐偲站在了另一边靠窗户的地方,小声交流。
“你之前拥有的服务员身份,是什么时候上的船。”
“四天前,和你是同一时间。”
“你们这一批,都是?”蓁祈问道。
“我不确定所有,但西餐厅的服务生都是,我特意了解过。”
“这就奇怪了,如果人数很少的话,怎么开的起晚自助呢?这说明提前上船的乘客很多,而且已经换走了一批服务生。”
“你怀疑,四天前是黄金树组织计划游轮的时间,提前上船的人都是黄金树组织里的人。”
蓁祈点头道:“不错,朵朵的爸爸应该和组织有关,说不定认识鸭舌,只不过刚好得罪了维尔。”
听完蓁祈的擦测,蓝祐偲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是不是杀的有点早了。”
蓁祈摇了摇头,宽慰道:“不早,我们计划的时间刚刚好,而且人是会说谎的,证据不会,我去一趟他们的房间,你盯好这里,注意安全,如果他真的是组织里的人,你杀了他,其他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嗯,你放心,有什么事,我会让白兰地第一时间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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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蓝祐偲的目标和蓁祈住在同一层楼上,她可以走窗台,翻几个阳台到达男人家,还不用担心被发现。
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进入房间之前,她轻轻敲击了几下玻璃。
如果里面有人,会有声音。
她侧耳倾听片刻,什么都没听到,便大胆地打开窗户,揭开窗帘。
当刺目的阳光汹涌的泼洒在空旷的房间里时。
蓁祈在看到角落里震动的某个物品时,瞳孔骤然紧缩。
她大叫一声“不好!”
百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藏进面板里,而蓁祈则在如此千钧一发之际,灌下一口永生不死的老母鸡汤面,飞跃到一旁的管道上,感受汹涌的热浪与自己擦肩而过。
再回头时,只有一地狼藉。
“海蛇的手雷!”她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她一直在监视着自己和蓝祐偲的行踪,当今日的死亡名单传进她的耳朵时,她就在第一时间,予两个人的屋内的都埋下了手雷。
当蓁祈撕开窗帘的按一刹那,引线就会被拉动,从而摧毁一切!
蓁祈侥幸用天赋躲过一劫,但房间里的陈设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一切都被炸毁,成为焦黑的废墟。
蓁祈很难仅凭肉眼就猜出眼前所见都是些什么。
门外已经传来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她略一思索,刨开成为渣土的衣柜,从那条通道里躲了进去。
在进入通道之前,她让百解去蓝祐偲身边等着,如果有什么危险,二人就可以通过系统完成瞬间换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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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蹑手蹑脚地步入走廊,走着走着便发现了不对——这条相比较她所行的那条来说,太长了。
往常她进入黄金树的时候,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走到终点,可这条廊道,却依然让她走了足足十分钟。
并且走廊内也并未有盛放金色树杈的暗格,只有粗粝的墙壁,稍有不慎,就会磨破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