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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9177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陆家这小丫头,说话滴水不漏,心思缜密。

陈员外如今已经完全拿捏不到陆家了,别说拿捏,现在他都惹不起陆家。

权衡了一番,陈员外只得服软,将语气变成了谄媚模样,“陆丫头,咱们两家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何必闹得两败俱伤呢,我们陈家这么大家业,就只耀祖这么一个男丁,这样,只要你一句话,肯下嫁我们陈家,以后整个陈家就是你的,只求你帮帮忙,放过陈家。之前是我错了。”

陈员外脸色灰败,只得服软求她。在家族存亡的关头了,哪里还管得了不值钱的面子。

如今他陈家确实只有一个办法,娶元青禾是不敢想的,娶到陆卿卿也一样能救他们陈家。

若结了姻亲,有陆家面子在,打了元青禾的事也能揭过去。

陈员外满脑肥肠的,想得是挺好,陆卿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着实有些被恶心到了。

彪子直接冷笑出声,“你家那只癞蛤蟆是镶了金边了?长得丑想得挺美的。嫁给那种脏东西?是瞎了眼吗?”

陈员外哪想到他能这般不客气,直接骂出口了。

可是儿子被骂了他这当爹的也不敢说什么,他陈家如今只剩下一条路了。就在他考虑要不要让陈耀祖入赘的时候,陆卿卿突然出声说道:“陈员外,我看你还是别打我主意了。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提醒你一句,你还是行动快一些。这事想来上面要杀鸡儆猴,你动作若慢了,你家不认罪,别人也会逼着你家把锅背下来。”

陈员外哪里不知道,不然以为他的头发是怎么白的。

已经有人明里暗里威胁他家,让他儿子陈耀祖把这口黑锅一力承担下来。

“我陈家就这么一颗独苗了。”陈员外不知是不是没招了,抹着一张老脸突然哭了起来,“我只求,只求能留他一条命。”

陆卿卿哪会吃他这招,半点同情不了。

她冷淡说道:“这事,你一家担下来,别说你儿子的命,你都不一定能躲过去,陈员外,你好自为之吧。”

陈员外听着,手指暗暗发起抖来。他默默念着,“不能,不能我一家背。”

陆卿卿当然不能叫一个陈家就把所有的事担下来。

就算不能捉出所有打了元青禾的人,她也要逼出几个来。

事情不闹大,元青禾依旧危险,只有叫他们知道,惩罚足够严重,那些人才会有所顾忌。

想来,朝廷也是这个想法,毕竟推行女子参加科举才有成效,怎么能让人阻挠。

小小的镇子里,没多久就迎来一场梅雨,成天阴雨绵绵的,镇子上店铺作坊的生意都淡了许多。

各家铺子都闲了下来,许多人家都搬着张凳子坐在门口或是窗前,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看着雨。

陆家的小书房里,两个小主子各自坐在书桌一角看着书。

明月提着食盒,宝珠打着油纸伞,两人护着食盒一路走了过来。

“姑娘,二姑娘,吃饭了。”明月兴奋地说着,提着食盒放到桌边。

陆卿卿先回过神,看了一眼正沉浸看书的元青禾,她卷起手里的书,笑着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呆子,吃饭了。”

元青禾疑惑先看了一眼头顶,这才反应过来。

“哦,又吃饭啊。”她现在一天不知道要吃多少顿,好像生怕她饿着,正餐要准时吃,甜点不时要吃。

她原本是个容易饿的身子,如今都被喂的觉不出饿了。

“怎么,不饿吗?”陆卿卿挪开自己的东西,正好空出位置摆菜。

“糯米丸子,酸梅鸭……”宝珠一边报着桌名,一边小心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出来。

元青禾本来不饿,一听这菜名,再看看桌上的菜,顿时又饿了。

她顺手摆着两人的碗,疑惑说道:“怎么菜色越来越丰富了,原来吴婶会做菜啊。”

陆卿卿递了筷子给她,好笑地说道:“还是你面子大,为了叫你好好吃饭,吴婶都去苦练厨艺了。”

“是吗?那我见着她,要好好感谢她,我最近是真胖了不少,腰带都要放松一圈了。卿卿,等雨停了,能去骑马吗?好久没骑都要忘记了。”元青禾给她夹了一只鸭腿,一双眼睛水光晃啊晃地问着。

“你去呗。”陆卿卿低头吃着饭,故意说着。

“你陪我一起嘛。”元青禾才不扭捏,直接说出最想要的,“你再教教我骑别的马呀,只会骑小花可不行。”

陆卿卿笑着说道:“怎么不行,以后你打马游街的时候,把小花牵过去陪着你就好了。”

“不要,真有那一天,我要你陪着。”元青禾低头,害羞地说着。

“什么叫真有那一天,你给我必须有那一天!”

两人笑着,不再说话,安静吃着饭。

读书是个漫长的过程,枯燥且辛苦。

谁也不知道付出的努力,最后是怎样的结果。

考上了秀才也不是终点,甚至才是个起点。原来的元青禾孤单又无助,现在她知道,卿卿会陪着她。

当然,让她入赘就更好了。

两人才吃过饭,后院的陈月半穿着巨大的蓑衣,顶着雨幕走了过来。

就见她圆圆的脸上,脸色泛白,眼神也有些惊恐似的不安的晃动着。

看到元青禾身边的陆卿卿,她的神色,这才缓了一些。

“姑娘,二姑娘,出事了。”

两人听着奇怪,这时彪子也跑了过来,紧张说道:“师妹,有点事……”

他意思叫陆卿卿去前院说。

陆卿卿瞧着这两人匆匆过来,神色同样的奇怪,隐约间猜到些什么。

她担忧看了元青禾一眼,这才说道:“你说吧。”

彪子也犹豫看了元青禾一眼,这才说道:“陈耀祖死了。”

“啊?”元青禾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很是疑惑,“怎么死的?”

“落水!”彪子和陈月半同时说道。

元青禾蹙眉似在想着什么。

陆卿卿偷偷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小书呆不像害怕这些事的模样,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是想着,若是后院的人和在外走动的彪子同时知道这个消息,大约也是瞒不住的,不如直接告诉小书呆。

还好元青禾不是完全经不住事的模样,小书生细细想了一下,问道:“可是有什么怪异之处。”

彪子和陈月半的神色都是一惊,两人都将小书生当成瓷娃娃护着,还怕说错什么吓到她,没想到什么也没说,这小书生自己猜到了。

陆卿卿心中也有些疑惑,但看到元青禾似乎不怕的样子,这才说道:“彪子,你胆子大,你先说。”

彪子向来胆大,他担忧看着小姑爷,想着怎么说不会吓着她。

“我听到的消息是,陈耀祖前些日子就没见着人了。陈员外以为他是出去厮混去了,也没在意,只是都过了好些天,想着银子也该花光了。这才觉出不对来,陈员外派了人到赌场窑子里都找了,都说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是,是……”

彪子说到这里,犹豫看着元青禾,小书生胆小,彪子是真怕吓着她。

元青禾见他一直不说,只得问道:“可是生了异象?”

“你怎么知道?”陈月半小声地诧异说道。

“你们别怕,我只是想着,你们这般模样,总是有些诡异事的。”元青禾反要来安抚他们。

彪子疑惑地问道:“你真个不怕吗?”

“怕什么,又不是我害的他,我为什么要怕?”元青禾那一腔正气的小模样,真个像是不怕的。

彪子这才放心了些,继续说道:“本来他沉进水塘里,也没那么快被人发现,是有那口水塘旁边住着的几户人,夜里听到哭声,有人嚎着,是你,是你害了我!我要报仇之类的话。这才引起注意,然后今天,今天他就浮起来了,瞧着已经肿得不成人样了,皮都泡破了。”

陆卿卿担心地看了小书呆一眼,打断他说道:“你也不用说得那般仔细。”

彪子赶紧住了嘴。

元青禾想了想,问道:“月半,你打听到什么?”

“镇上棺材铺家的外甥,说是昨晚吃了死了人那水塘里打的鱼,被勾了魂,直愣愣地就要往河里去,他家人没看住也投河死了。”陈月半说着,担忧看着小书生。

彪子一听,立即担心地问道:“咱们最近没吃鱼吧。”

他们担忧的点很一致,怕鬼魂找上小书生。

陆卿卿不由也担心看着她,鬼魂之事向来玄之又玄,不可全信,又不可不信。

真要沾染这种脏东西可就麻烦了。

大家都担心地看着小书生,她自己却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依旧看着书。

只是似乎沉默了许多。

陆卿卿有些不放心,一天都呆在她身边,又总担心地看着她。

这叫元青禾哪里注意不到,她趁着宝珠她们不在的时候,小声问道:“卿卿,你是担心我吗?”

“谁担心你了。”陆卿卿几乎立即就反驳了。

元青禾也没生气,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又问,“哦,那你是怕鬼吗?”

陆卿卿这下不好回答了,索性随便她怎么想。

元青禾一副了然模样,小声说道:“其实不用怕的,哪有那么多鬼,真要说起来人比鬼可怕。”

陆卿卿不由看着她,这人看着呆呆的,说的话有些道理。

元青禾这脆皮小书生有着自己的见解,她嘟囔说道:“卢姐姐这人不靠谱,但办案还行。应该很快能查出来,哪有什么鬼,应该是有人装神弄鬼。”

她虽一副不怕的模样,陆卿卿却依旧担心她的安全,陆老大听说了闹鬼的事,也不种地了,带了一群徒弟回来压阵。

“女儿,外面有我们守着,保管连只苍蝇都不叫它飞进来。不过稳妥些,你和她一起睡吧,反正都是姑娘家。”

陆老大大咧咧地说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第52章

可怜的陆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儿凶了一顿。

“都是姑娘家,要不我把她娶了得了?”陆卿卿瞪了他一眼,甩袖走了。

陆老大被凶得一头懵,“诶,你这孩子,我说什么了?这不是防着闹鬼嘛,元丫头胆子那么小。”

陆卿卿捏着帕子,往后院走着,心里也疑惑着。

元青禾是个胆子小的,可这次外面闹得风言风语的,她却半点没怕,是她如今胆子大了,还是猜到些什么?

陈耀祖这事,她也觉得有些蹊跷。

莫非是人为的?她还真得好好问问。

不过天色已经晚了,有了她爹刚才的话,这么晚去小书生房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陆卿卿回到房里,叫小喜子把宝珠叫过来,让小丫头晚上多盯着元青禾一些。

事情是安排下去了,陆卿卿依旧有些不放心,小喜子在旁边偷偷看着,心想着,姑娘是真倔啊,不放心就和小姑爷一起睡不就是了。

小喜子偷偷想着,出去倒水时路过隔壁房间,机灵地转着眼睛想了想,敲门进了房里。

元青禾脱了外衣,正洗着脸,听到声音望了过来,“小喜姐姐,你来了。”

“嗯嗯,灶上还有热水,二姑娘也泡泡脚,睡得安稳些。”小喜子说着偷偷看着小姑爷。

元青禾洗着脸,似乎没听出什么。

小喜子心里骂着,唉,真是块木头,她小声说道:“二姑娘不怕吧。”

“嗯。”元青禾擦着脸,应了一声。

“真的不怕吗?”小喜子看得干着急,还要我怎么暗示你啊,你倒是怕一下啊。

元青禾愣了一下,接过宝珠递来的面脂抹着,一双单纯又清澈的眼睛疑惑看着小喜子。

小喜子也是倦了,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她已经提示到这儿了,这木头要还不懂,只能怪她活该了。

她叹了一口气,回到房里。

陆卿卿已经换下衣裳准备睡下了,看到小喜子回来,说了一句,“又去哪儿玩了?”

小喜子跟着她久了,知道她不是个苛刻的主子,被说了也没害怕,只是有些懊恼地说道:“上次二姑娘去庄子时,不还有些害怕吗?这次怎么不怕了。”

陆卿卿掀开被子睡到床上,侧目瞧了她一眼说道,“你管得挺多的。”

小喜子在床榻上打着地铺,闷闷说道:“我是怕她吓着,本来胆子就小。”

“她胆小,是叫那些人吓着了。”试想一群平时的同窗,笑盈盈上来祝贺你,却突然围着你,脸上笑着,手上要掐死你。

想来当时的场面,就像被一群恶鬼围住了一般。

任是谁经历了这等事,心里都会有阴影。

就像小书呆说的,比起鬼,人更可怕。

现在家里这么多人都是真心护着她,她有了安全感,自然不会那么怕了。

而且陈耀祖的事,听着很是蹊跷,正被官差盯着的人,突然落水死了,确实是突然了些,是陈家想瞒天过海死遁吗?

可怎么又牵扯了另一个书生的性命?

陆卿卿初听到这事,也觉着是不是鬼魂作乱,可听了元青禾的话,又叫她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心里正胡乱想着,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小喜子才在榻上铺好铺盖,听到声音只得过去站在门后问着。

“是我。”元青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喜子心里一喜,不枉她提醒半天。她心里虽乐着,还是知道回头看自家主子一眼,看她的指示。

见到陆卿卿没说什么,她这才将门打开。

门外,小书呆抱着她的被子站在门口,屋檐外面还细细下着小雨,小喜子带着些私心赶紧把人让了进来。

“二姑娘,你怎么来了?”

这还用问吗?抱着被子来的。

小书生抱着小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着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卿卿,我陪你吧,一个人睡不安稳。”

陆卿卿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疑惑看着这人,她刚还想着,这人脑子聪明,猜到了原委这才不怕。谁想还没想完呢,这人就来了。

看她穿得单薄,陆卿卿蹙眉说道:“你倒是多穿些再倒处跑,不怕凉着了吗?”

没问她怎么过来,先关心她会不会受凉。

元青禾就算是个木头,这会儿也知道该怎么选。

但她抱着她那床小被子,却是鼓起勇气到床塌边的地铺上,一下坐了下来。

“我今晚睡这里可以吗?”小书生鼓足勇气说着,一双眼睛勇敢望着陆卿卿。

旁边小喜子心说,那是我的位置,你来都来了,自己不会争取一下吗?床又不小。

然而元青禾似乎试探的意思都没有,坐到塌上就准备铺被子了。

陆卿卿看她还真要睡下,赶紧说道:“地上潮。”

“没事,书院里更潮呢,我都习惯了。”她说着,扭过头找枕头,都准备躺下了。

陆卿卿有一瞬间也想着,要不让她到床上睡吧,反正都是姑娘家。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书呆子,她又有些不敢。

这人轴得很,本来就想入赘的人,若是再没点儿边界,她指不定就非要将婚约履行到底了。

小书生找了一下,没找着枕头,她也是真能曲能伸,直接就合着被子躺下去了。

“拿个枕头呀,一会儿落枕了。”陆卿卿想不得其它,赶紧说着。

小喜子赶紧去隔壁拿了个枕头过来,宝珠也跟着抱着被子过来了。

明月也跟了过来,被小喜子赶了出去,“好了,一个屋子塞不下那么多人,你回去吧。”

小喜子将元青禾的枕头给她,忍不住白了她一眼,给你机会你是不争气啊。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她的白眼主子们也瞧不见。

元青禾垫上枕头,昏暗油灯下,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床上的人儿说道:“睡吧睡吧,没事,有我在呢?”

陆卿卿看着她,慢慢趟了下来。

小喜子在旁边小声说道:“姑娘们,我把灯灭了啊。”

两个小主子没发话,就听到角落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小喜子小声说着,“让我挤挤,屋里没那么多地方睡了。”

宝珠小声说道:“那我睡外面,方便起夜。”

小喜子轻声说道:“那你自己爬出去,反正我们姑娘夜里不用伺候。”

又一阵被子挪动的声音。

她们说话声音很小,但是房间里一静下来,什么声音都被放大了。

陆卿卿感觉小书生还没睡,伸过脑袋一看,那人果然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夜里反着光。

“怎么还不睡?”陆卿卿看着她轻声问着。

元青禾回了神,笑得眼睛眯了起来,回道:“我在背《孙子兵法》。”

陆卿卿掖着她的被角问道:“还要学兵法吗?”

“各类书都要有一定了解。”元青禾转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很是高兴。

“连野史也要了解吗?”陆卿卿想起她之前说的石虎的故事,连优童、男宠都知道,都想象不到她平时看的书能有多野。

元青禾回得坦荡得很,她轻声说道:“那也不是,是看着书里故事有疑惑,就翻看了一下其它的记载。”

陆卿卿整个人侧过来,瞧着她说道:“你尽是疑惑这些事吗?”

“是那次的授课先生也和说书的老先生一样,尽说些女人蛇蝎心肠什么的,我觉得不对就去查了。”元青禾不服地说着,别看她模样儿乖巧,性子该倔的时候又倔得和头牛一样。

“哦,那看来书里有用的东西不少。”陆卿卿贴在床边,看着她问道,“那这次的事,你可是瞧出什么了?”

元青禾也侧过了身子,看着她说道:“不太清楚,若没有后面那位同窗被勾魂的事,单是陈耀祖落水,倒像是三十六计,瞒天过海。”

小书呆的说法,正契合了陆卿卿想的那样,她小声说道:“你是说他想死遁?可是你受伤又没报官,只是捕快私下查一查,想也判不得杀头坐牢,至于怕得要死遁吗?”

“可能有人想让他死吧。在有些人看来,他的名声比别人的命重要。陈耀祖原来就跟着那些少爷当狗腿子,犯了事自然推他送死。”元青禾原也不知道世间险恶,很多事情还以为只是书里的故事。

自她亲身经历后,才知这世间部分真相。

那段时间是她最慌乱迷茫的时候,那时的她连先生都不想相信了。

说什么读圣贤书,结果读出来的同窗却如恶鬼一般。

还好陆家人包容她,是他们的仗义和善良,让她重新相信人性。

元青禾想着,偷偷伸手揪着陆卿卿的一点被角,她俩的亲事可能是错了性别,但这个人是一点也没选错。

“本来是小案子,被这么一闹不是成大案了?”陆卿卿不解说着。

“也不一定,看上面怎么判,若是不想管以失足落水结案就是了。”小书生如今已经有了几分世故,面对这些不公的事情也能坦然地说出来。

陆卿卿听她声音沉重,不由想到,这小书呆之前也不知受了多少苦,原以为书院是个清净地方,原来也不过是个小些的名利场。

陆卿卿从被子中伸出手,握着那人揪着被角的手说道:“你别想太多了,他们是他们,你是你。谁再敢惹你,我必不放过他!”

元青禾回握着她的指尖,心下暖暖的。

有小娘子护着,可真好。

“好了,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起来背功课。”陆卿卿说着,想抽回手,可指尖却被握紧了。

她顿了一下,只得由着她。

陆大娘子听了婆子们讲的镇子上发生的鬼故事,心里一直不安着。

她一夜都没睡好,一闭上眼睛就梦到元青禾的魂被鬼勾走了,小书生晃晃悠悠地就栽到水塘里去了。

梦境太过真实,吓得她天没亮就醒了。

一早地领着婆子到元青禾房门前伸着脖子担心看着。

第53章

“咚咚咚。”陆大娘子还是忍不住,轻轻敲了门。

她敲得轻,可是咚咚敲了半天,里面也没回应。

这可把她吓得,又用力了些敲着。

没一会儿,门总算是开了,小明月揉着眼睛出来,看到是大娘子,疑惑眨了眨眼睛。

“睡这么死吗?敲了半天听不见。”陆大娘子心里砰砰跳着,慌得不行,直接就闯了进去。

才走不得几步,就看到里面床上,别说人没有,连被子都没见着。

她当即就慌了,“明月,你主子呢?你只顾着自己睡吗?”

明月都来不及说什么,这时外面宝珠疑惑伸头过来看。

陆大娘子看到她,更来气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怎么做事的?人呢?”

她慌得不行,声音都有些抖。

宝珠也是吓着了,赶紧说道:“在,在姑娘房里。”

“啊?”陆大娘子疑惑地直接拨开挡着的人,闯到隔壁闺女的房间。

两人听着动静才刚醒,元青禾打着哈欠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囔说着:“鸡不是还没叫吗?”

“先起来吧。”陆卿卿已经听到隔壁动静了,赶紧穿上衣服。

她心里也不知是慌什么,面颊有些发烫。

元青禾昨晚和她说话,睡得晚了些,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

陆大娘子着急忙慌过来,看到迷迷瞪瞪活着的元青禾,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捂着胸口说道:“哎呦,吓死我了,原来你睡在这边,我还以为你被鬼勾跑了。”

元青禾打了个哈欠,笑着说道:“婶婶,鬼抓我做什么,我又没多少肉给他吃。”

“你啊。”陆大娘子看她还能说笑,又放心了几分,“行了,你再睡会儿吧,天还早。”

“哦。”元青禾答应着就想往被子里钻。

陆大娘子本来是想走的,转了个身突然发现不对,赶紧转回身来,“卿卿,你怎么让她睡地上,这下雨的天,地上多潮啊。”

陆卿卿小心跨过元青禾的被子,正穿着衣服。

被母亲问责,她无奈地也不好说什么。

她不说话,陆大娘子更生气了,又走了回来,说道:“你那床也不小,要是青禾害怕,就让她和你一起睡吗?那孩子白白净净的,你还嫌弃她不成?”

陆卿卿依旧没说话,只打了个眼色,让其它人出去。

小喜子很有自觉,把人都领了出去,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陆大娘子看着元青禾睡在地上,更是心疼了。赶紧过去说道:“孩子,你睡床上去,睡地上水气重,小小年纪的身子本来就弱,以后骨头要痛的。你要一个人害怕,就和卿卿一起睡,她这床也不挤。”

元青禾迷迷瞪瞪又醒过来,茫然转了一下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她脑子也不知是不是还没清醒,严肃着小脸说道:“不行,还没成亲,不能睡一起。”

她这话一出,陆大娘子顿时安静了。

陆卿卿系着腰带看着她娘亲,心想着,看你还说不说。

陆大娘子看了女儿一眼,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唉,这孩子怎么还想着这事呢。

陆大娘子走到女儿跟前,小声问道:“你还没和她说吗?”

“您觉得呢?她也得听啊。”陆卿卿无奈说着,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唉。”陆大娘子小声念叨着,“是个儿子多好啊。”

陆卿卿由着母亲独自发愣,她走到榻边,捏了捏元青禾的脸说道:“你去床上再睡一会儿吧,我有事出去一趟,晚些回来,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饭。”

“唔。”元青禾答应着,用小被子裹着自己顾涌着爬到床上躺着了,嘴里嘟嘟囔囔着,“宝珠,卯时叫我。”

“好,你睡吧。”陆卿卿替她应着,那迷迷瞪瞪的小书生这才安心睡了。

唉声叹气的陆大娘子跟着女儿出了房门。

陆卿卿和宝珠说道:“辰时再叫醒她,我晚上回来。”

宝珠忙答应。

陆大娘子在一旁疑惑说道:“她不是要卯时叫她吗?为什么要晚一个时辰?”

陆卿卿无奈看着娘亲,哄着她说道:“娘,你再去睡一会儿吧,天都亮了,你放心,她不会被水鬼勾走。记得煮点压惊的汤自己喝,我看您脸色不太好。”

“好,我这就叫人去买个猪心,多煮点汤,叫元丫头也喝一些。”茫然的陆大娘子总算找着了方向。

陆卿卿打起了精神,她也有事要办。

没一会儿,一辆马车从陆家出去,往着书院方向去了。

元青禾还真就睡到辰时才起来,虽是睡饱了,可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她赶紧着急穿着衣服起来,嘴里嘟囔着,“宝珠,我不是叫你卯时叫我吗?”

宝珠收拾着床铺,小声说道:“是姑娘让我辰时再叫你。”

一听这话,元青禾顿时不嘟噜了。

洗漱完,她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迫不及待地看起书来。

才看了一个时辰,一个人穿着蓑衣走到小书房前。

来人摘下斗笠,解开蓑衣,里面也是一身书生打扮。

“青禾妹妹。”女书生的声音将元青禾从书海里唤了出来。

“哎,瑾姐姐,你怎么来了。”元青禾赶紧起身行礼请她坐下,又叫宝珠赶紧倒茶。

谢书瑾坐在对面,微笑看着她,“还得是青禾你心定,书院里都闹成一片了,全说着鬼故事,没一个有心思读书。”

元青禾知她说的是陈耀祖的事,问道:“书院里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早传开了。”谢书瑾接过热茶喝了一口,她担忧看着元青禾问道,“你没事吧。”

“啊,我有什么事?”元青禾笑着问道,“瑾姐姐也怕我被鬼抓走吗?”

谢书瑾看她气色挺好,还是说道:“虽是荒缪,但书院里都在说,那人怨气重,怕是要害你。”

“瑾姐姐也相信是在闹鬼吗?”

“哦,是有别的说法?”

两人看似寻常说着话,却有些试探的意思了。

元青禾疑惑看着谢书瑾,心中考虑了一番。

先生和她说过,如今你考上了,肯定有些人会自己找来和你结交。你如今式微,也可以尝试多交些朋友。

科举考试是要入官场,走仕途,若是不会与人交际,以后考上了,也是白搭。

当初陆家有难时,她去先生们家里送礼,一是想告诉先生们,她可以不追究被打的事,但她确实是伤着了。书院若把这事压下去,那就欠了她一个人情。

二是想告诉大家,她如今在陆家,和陆家人关系好,绑在了一起。

若是想和她结交,想扶持她的,听到消息自会去帮陆家。

谢书瑾就是第一个找来的,元青禾也大方地和她交朋友。

既然是交朋友,试探这些就没有必要了。

元青禾索性爽快地说道:“做了这么大一个局,若是不顺手把我做掉,不是浪费了。”

谢书瑾诧异看着她,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呆啊。

也是,会读书哪能没点脑子。

谢书瑾放下茶杯,无奈笑着说道:“我原是想来提醒你小心些,看来是多余了。”

她虽是这么说,可冒着雨跑这么远过来,只为提醒一句。

这份恩义,元青禾不能看不见,她起身恭敬地拱手行礼,郑重说道:“谢谢瑾姐姐。”

“谢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多亏你有个厉害的陆姐姐,我瞧着这院子的防护很严密,他们应该不好下手。”谢书瑾说着,重新拿起茶杯,“不过,你还是不要大意,这些天待在家里。”

“好的,瑾姐姐。”元青禾向来乖得很。

谢书瑾瞧着,都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喜欢读书而已,只是读得好了些,就被人嫉恨了。

这事别说京里有人托付她照看女书生的平安,就算没人说,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

“你姐姐呢,怎么没看到,我正好有些事想问她。”

“卿卿有事出门了,要晚上回来。”元青禾说着,心里想到,卿卿现在出门都告诉我了。嘿嘿嘿,小娘子果然是在乎我的。

相对她的暗喜,谢书瑾脸上有些失落神色。

陆家姑娘和人结交,太过有分寸了。不管她怎么亲近,感觉都和陆姑娘有着距离。

谢书瑾与人交友,很少有吃瘪的时候,只在陆卿卿这里,感觉到所有功夫全打在棉花上。

这叫她不由的对陆姑娘更有兴趣了。

她又拿了两本书要送给元青禾。

元青禾哪好意思收。

“别和我客气,这些书我也看不进去,还不如送你,你若有空借我两本笔记看看就行。我啊,还是喜欢仗剑江湖,自由自在。”谢书瑾说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两指夹着扇柄耍剑般挽了个花,自是一派潇洒从容侠客的模样。

元青禾看到宝珠她们都在偷偷看谢书瑾。

等客人走了,她也不知是想到什么了,偷偷问宝珠,“嗯,你们是不是比较喜欢看我那位同窗那样,长得帅气的?”

“啊?”宝珠不理解。

“就是。”元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我若打扮成瑾姐姐那般潇洒的模样,卿卿会不会喜欢我一些。”

“不会。”宝珠莫名地就斩钉截铁起来,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自信,她笃定说道,“姑娘不喜欢她那种花俏模样的。”

旁边小明月也跟着点头,她小声说道:“那位女公子腰上总挂把剑,一看就不是真会功夫的。”

宝珠难得话多,也跟着说道:“我刚才特意仔细看了一下,她手上都没茧子,走路身形也不对,可能是个假把式。”

元青禾顿时也无语了,原来你们是在看这些吗?

谢书瑾哪次出门,不引得别人偷看。

但只有在陆家,大家冷静下来,都在偷看她到底会不会功夫,这习武之人该死的胜负欲啊。

元青禾想起,陆卿卿之前说过,上乘的武功不容易学到,即使有钱有权请来厉害的师父教习,可若自己没有钻研进去,被师父糊弄一下,教些皮毛也是有的。

这说的,该不会就是谢书瑾吧。

元青禾不由想着,果然小娘子学武比她更不容易。

她要努力读书,她俩起点比别人差些,要多努力才能接触到更多。

此时在书院里的陆卿卿也是同样想法,她要多了解一些书院和官场的门道,才能护着小书呆继续考下去。

她们是低层小民,没那么天真,去指望来个青天老爷,天降正义挽救她们。

要护着自己,护着家人,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第54章

书院内外闹鬼的留言传得满天飞,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有意为之,传着传着,竟然传成女案首逼死了陈耀祖。

这事在外面传也罢了,竟也传到梅花园里。

女学生们静不下心来看书,都在学堂里偷偷说着鬼故事。

“听说,那鬼魂要找她索命呢。”

“不过是一群同窗胡闹,撞倒了她,她居然报官引得大理寺的人来查。”

“诶?闹这么大,都害死两个人了。”

“也难怪鬼魂缠着她。”

“多可惜啊,死的那两位公子长得可俊俏了。”

“真可惜,两个青年才俊就这么没了。”

“就是,都怪那位。”

“该不会是爱慕陈公子吧。”

“这么一说还真像,怕是陈公子不喜欢她,她一怒之下就报官了吧。”

女书生们传得离奇,所谓三人成虎,一时间流言四起仿佛是真的一般。

侯静本来在看书,听着旁边细细碎碎的吵闹,惹得烦了,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你们也是读圣贤书的,不知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吗?”

正小声八卦的女书生们抬头看着她,小声说道:“这谁啊?”

“伯阳府的侯静,华阳书院转来的。”

“哦,转来的啊,那她知道什么啊,伯阳府了不起吗?”

侯静听到耳边细碎的吵闹声,仿佛又身处宅子里,只有女人捕风捉影,吵吵闹闹争风吃醋。

侯静怒意上来,直接拍桌说道:“够了,都是女子,你们的恶意怎么能这么大。把你们脑子里的水倒倒,有本事考到第一的姑娘,会和你们一样没脑子只知道俊俏公子,情情爱爱吗?你们是在侮辱她,还是在侮辱同是女子的自己?”

她突然的发言,叫大家噤了声。

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冷笑瞧着,想着反驳的话。

果然很快就有人喊了,“哟,你一个转来的,你知道什么?”

这时另一个人站了起来,潇洒地一甩合上手中的折扇说道:“我谢书瑾是本院的,我能说话吗?你们说的陈耀祖,前些日子因为赌钱狎妓,被咱们书院除名了。另一位情况也差不多,也不知道这两位‘青年才俊’是你们之中谁的意中人,反正我们青禾肯定是看不上的。我们书院的才女青禾许多人也见过,她眼里只有读书。那日被先生罚着面壁,她站在那里硬是背了一个时辰的《尔雅注疏》。”

这事大家都有印象,大家之前光顾着传八卦,脑袋里模糊了元青禾的模样。

这时想起来,大家立即记起那个乖巧俊俏的小书生,她那一副没开窍的书呆子模样,哪像是会爱慕谁的?

流言一瞬间不攻自破,立时有人骂道:“什么鬼,赌钱还狎妓,谁传他们是才俊的?你家才俊这德性?”

又有姑娘壮着胆子说了,“我是本院的,那次的事我见着了,就是他们嫉妒青禾考了第一,想教训她!哪里只是撞倒她,他们是想掐死她!一群人拳打脚踢的,要不是青禾跑得快,命都没了。”

“就是,也不知谁这么恶心,污蔑青禾。还爱慕陈耀祖那只猴模样的,她是眼睛瞎了吗?”

“唉,不许这么说猴,猴都比他有人样。”

风向顿时就有了逆转。

谢书瑾欣慰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好了,死者的过往,咱们就不讨论了,自有官差去查,咱们还是好好读书吧,咱们姑娘家,能来读书不容易,莫受了有心人的挑拨。”

“对对对。”

大家立即附和。

这时有人突然吃惊地喊道:“什么,元青禾都会背《尔雅注疏》了,她已经学到经部了,不是还没开课吗?她自学的?”

大家这才发现真正比鬼都恐怖的地方,顿时哀嚎声一片。

“什么嘛,我连四书都没背全,她已经开始背五经了,难怪她第一呢。”

“快看书快看书,这位怕是文曲星投胎吧,太可怕了,我要和她拼了!”

学堂里终于传出正经的读书声,侯静终于舒服了,坐下来安心看着书。

谢书瑾这时走到她桌前,欺身过来小声说道:“静静,有人托我查查是谁在书院里传谣言,你可听说什么消息。”

侯静神色一变,很快又冷静下来说道:“我哪里知道。”

谢书瑾没多说什么,笑着说道:“哦,好,那等天晴了,我请你去庄子里骑马喝茶,你种的那片豆角应该要熟了,咱们正好去看看。”

“好。”侯静答应着,等谢书瑾走了。

她小声和旁边的丫鬟说道:“管家可到了?”

穿成小书童模样的丫鬟小声回道:“在镇子里选合适的宅子呢。”

“传我的话,把孙子龙的腿打断丢回去,别叫他影响我的名声。”

丫鬟立即答应,赶紧出去传消息。

丫鬟赶到镇上时,镇西陆家镖局的院子里,元青禾正打着伞,送陆卿卿上马车。

“又要出门吗?最近在忙什么呀?”元青禾不舍地说着。

陆卿卿小心看着彪子把一坛子酒放到车上,回神说道:“一些小事,你别管了,好好看书要紧,等过些日子天晴了,咱们也好去骑马。”

“好,先生最近也没骂我了,还说我可以休息一下。卿卿,你也别这么累,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说。”元青禾挺直了腰说着。

陆卿卿没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了,我又没什么大事。我叫厨房煲了薏米冬瓜汤,你多喝些去湿气。”

“哦,好,我等你晚上回来,一起吃饭。”元青禾依依不舍地说着,总算把人送上了马车。

她目送着马车走了,正准备转身回去,却被院外的人叫住了。

“青禾。”院门外站着的姑娘抹着浓艳的妆,穿着颜色鲜艳的粉色罗裙,身后跟着丫鬟给她打着伞。

元青禾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才认出是她的同窗冯姑娘。

她这突然比富家小姐还浓艳的打扮,哪里还看得出,当初贫困怯弱的女书生模样。

只元青禾还是原来模样,穿着旧旧的书生袍子,眼神清澈又疏远。

她隔着雨幕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冯姑娘赶紧叫住她,“青禾,我们这么多年的同窗,何必这么疏远。”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志向不同,还是各自安好吧。”元青禾已转身走远,只留下这一句。

读书一途本就孤寂,谁也帮不了你,不到考上的那一刻,都不知道多年的苦读有什么意义。

冯姑娘这样的人算朋友吗?本就没多少交情,还暗戳戳想害人,她的心思都叫人看出来了。

卢瑜也当场撕开了她看不得人好的丑恶心思。

元青禾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能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跑到她面前来求合?

果然人品有参差,一样在苦难里挣扎长大的女子,也可能长成一个烂人。

冯姑娘看着元青禾决绝的背景,面上的软弱瞬间退去。

她眼中浮出的阴冷,如毒蛇般冷冷说道:“元青禾,这是你逼我的。”

“她有病吧!”明月在厨房里小声骂着,“她又跑来找二姑娘做什么?”

陈月半看着火,将切好的冬瓜倒进排骨汤里。

忙完擦了手,她走过来小声说道:“我听卖木料的婶子说,那姑娘叫人养在镇子东边的巷子里。”

吴婶子添了一点柴说道:“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都读了书,考到秀才了,怎么还跑去给人当外室,实在想嫁人,不能正经明媒正娶找个好人家嫁了吗?”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大约是嫌读书辛苦吧。”明月懒得说那位冯姑娘,只小声说道,“我在书院里听其它丫鬟说,好多女书生,读到一半熬不住,就寻着家境好些的男同窗嫁了。考到秀才的也大多嫁了,生怕过了年纪,嫁不出去了。”

“啊?”吴婶子和陈月半都好奇听她说着。

明月见她们有兴趣,也兴奋说道:“我是去了书院才知道,也不是考上秀才就都一样的。要考得特别好的,才能继续考举人。”

吴婶子立即就说了,“那咱二姑娘能考举人吧。”

“那当然了,不过也要考试的,若后面考得不好了,一样没有资格,所以她才这么辛苦呢。”明月说着,心疼起自家小姑爷。

吴婶子叹气说道:“咱们家两个小主子都不容易啊,可得让她们吃好些才行。”

元青禾这次的心情没被影响,她还想着早些学完功课,好和卿卿去骑马呢。

晚上,她巴巴等着陆卿卿回来,这才一起吃饭。

陆老大他们都吃过了,陆卿卿这趟回得晚了些,天都黑了。

两人对坐在厨房的小桌边,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

陆卿卿看着对面倔犟的小书生,无奈地说道:“你先吃就是了,等我做什么。”

“我早上说了要等啊。”元青禾盛了一碗冬瓜薏米排骨汤给她,笑眯眯说道,“你也喝一碗,去去湿气。”

陆卿卿没有伸手去接,等着小书生给她放到手边。

“这汤可好喝了,我今天都喝了三回了。”元青禾絮絮叨叨说着,拿起自己的筷子。

陆卿卿微笑听她说着,抬起手拿起汤勺。

她的手腕微微有些发抖,元青禾立即静了下来,透过昏黄的油灯看着她。

“卿卿这些天是在练功吗?是不是很辛苦?”

小书生一眼就看了出来,陆卿卿挑眉看着她,笑着说道:“还好,不用担心,练武是这样的。对了,你先生托人带了话,叫你最近别去书院,也别乱跑,外面乱。”

“好。”元青禾乖巧听着,突然抬起头出声说道,“你也要小心哦。”

没一会儿,她又说道:“要多吃饭!”

“好好休息哦!”

陆卿卿喝着汤,笑着看着她,这呆子还反着来关心她了。

这个家里最让人操心的就是她这个小书呆了。

不过她细想了想,比起她最近听到其它书院里女书生干出的惊悚故事。

她家里这位已经足够叫人省心了。

不过现在大部分女书生都转到了白鹿书院,到时乱得很,她家这位可别跟着学坏了。

第55章

元青禾觉得,从小练功夫的人,要比从小读书的人更为辛苦。

一大早醒来,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陆卿卿的房门前。

屋檐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雨,她看着手里的书,偶尔停下来看雨。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

她正念着诗,突然听到隔着一堵墙,传来孩子的哭闹声。隔壁庄家的儿子正在细雨声中哭喊着:“我就不读书,天都没亮呢!你是要累死我吗?我才不和隔壁学,谁一天到晚看书能扛得住啊,我不管,我就不读,我要睡觉,我要出去玩……”

他的嚎哭声,没有鸡叫声响亮,嗡嗡地隔着墙传来,好不热闹。

元青禾不由笑了,读书是有些辛苦,可她家小娘子更辛苦,所以她不能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又开始背了起来。

这时身后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小喜子吓了一跳,差点踩到她。

她捂着胸口,赶紧缩回门槛里,“我的小祖宗,你坐这里干什么?”

元青禾转头看着她,笑得灿烂,“早啊,小喜姐姐,卿卿醒了吗?”

“早。”小喜子赶紧欠身给她行礼,“姑娘醒了,这会儿等着我打水洗漱呢,你要进去吗?”

元青禾赶紧点头。

小喜子虽然偶尔喜欢闹,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问她要不要进去,自是陆卿卿已经穿好了衣裳,不会太不方便。

不过元青禾还是敲了敲门,喊道:“卿卿,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里面传来声音。

元青禾一溜烟回房里拿了什么,这才重新进去。

陆卿卿正在束着袖口,她最近常要习武,很少穿广袖的衣服。小喜子很快打了水*过来,陆卿卿看了小书生一眼,眉眼间含着笑,全当是打招呼了。

元青禾自己找了凳子坐下,乖巧地抱着一只罐子坐在那里望着她。

陆卿卿洗漱完,走过来望着她问道:“你找我干嘛?”

元青禾将抱着的罐子递给她,“你喝了吧,补身体。”

“什么啊?”陆卿卿接过来看了一眼,小罐子里白白的一罐,带着奶腥味儿,应该是牛乳。

“哪里弄的?”她喝了一口,还是温的。

明月这时端了早饭过来,听到姑娘问,立即说道:“二姑娘早上让我去对面取的,煮好了一直放着等姑娘起来喝。”

元青禾乖巧坐在凳子上,看着她说道:“有一个同窗前些天来找我问功课,说起她家管家过来,特地带了一只产乳的母牛,我就问她买了一份牛乳,以后每天都有。”

“你那点月钱,够买吗?”陆卿卿喝着牛乳想着,这些女书生还真是富贵,在外上学还带只奶牛来。

“够的,我又没什么花销。你上回把我的钱袋子塞满了,我还没用呢。”她说着,得意拍了拍自己的小钱袋子。

陆卿卿这时突然想起,问道:“你喝了吗?”

元青禾顿时不说话了。

“给,你把剩下的喝了。”陆卿卿把罐子递给她,完全是不容拒绝的语气。

元青禾接了过来,嘟囔说着,“给你买的,我喝算什么事啊?”

被她小娘子瞪了一眼,这才老实地喝了。

陆卿卿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把你养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你也要养好啊,都这么辛苦了。”小书生嘟嘟囔囔,看着她一副心疼的模样。

“好了,你记得和你同窗说,咱们马场里有牧草,需要的话可以去取。”还得是她家小娘子脑子灵活,帮别人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两人一起吃过早饭,陆卿卿又坐着马车出门了。

元青禾送她出门,心情本有些低落,可移开伞发现,一道道金光透过乌云,像是要放晴的模样,她顿时又开心起来。

“要晴了,走,咱回去看书。”元青禾高高兴兴回了小书房看书。

没一会儿,那位家中有奶牛的同窗又找了过来,正是伯阳府的侯静。

“元同窗,我家里丫鬟做了些奶糕,我正好路过送你尝尝。”她说着就坐了下来,拿出了书,至于别的事就由跟着她的丫鬟婆子做了。

元青禾抬头回了回神,笑着说道:“侯同窗,你要一起看书,直接来就行了,不用带吃的。”

“那可必须带,你这风水宝地,我在你这儿看一上午的书,抵得平时一周。”侯静说话间,她家的婆子们还抬了两张圈椅过来,还给元青禾也换上了。

元青禾愣愣地被移了位置,疑惑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侯静解释道:“你那椅子靠被太硬了,这个有扶手,久坐舒服一些,哦,还有软垫,你也垫上。好了,你别和我扯其它的,我就是想在你这块风水宝地好好看个书。”

她翻了一页书,赶紧添补了一句,“椅子送你了,午饭可归你管,你家饭菜可真讲究,我吃了几回感觉身子都轻松了许多。”

元青禾张着嘴看着她,纠结了一下,就放下了。

算了吧,有人互相督促着看书也还行,这位侯姑娘也真就是来看书的,书院里人多喧闹,气氛不好,哪里像元青禾的小书房里,只有浓浓的读书气氛。

偶尔有看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向这位排第一的秀才询问,这般天选的读书圣地,她都恨不得带上铺盖住过来。

当然了,也就是说说,她只是叫管家把陆家对面的一处宅子买了下来,方便她过来看书。

两人也有着默契,各自做着自己的功课。

还好陆卿卿才给书房里换了张大桌子,不然这个伯阳府家大小姐若张不开手,指不定一怒之下给她原地重盖一间大书房。

眼看着日头升高,天渐渐晴下来,宝珠和明月两人将后院的水扫干净,看着时辰过来喊道:“二姑娘,到时辰了。”

元青禾专心看书没听见,过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哦。”

她敲了敲桌面,喊侯静一起到后院里打了一会儿五禽戏。

两人舒展着坐僵硬的胳膊腿,侯静正想插腰打着哈欠感叹一下,元青禾已经没有感情地说道:“继续!”

侯静赶紧收回打到一半的哈欠,跟进书房里继续看书。

这般熬了一上午,吃过心心念的午饭,侯静就扛不住溜了。

“唉,果然这案首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这位元案首怕是铁打的,天天这么看书,也难怪叫她考到魁首。”侯静感叹说着,捶着腰往自己的宅子走。

她想着下午歇一歇,明天再去跟着元青禾拼命。

才走到门口,听到有人吵闹地围过来,似乎是围的陆家院子。

竟然是有人抬着尸体,堵在陆家门口。

她捂着鼻子,冷眼问道:“管家,那边什么回事?”

管家伸头一看,立即明了了,恭谨说道:“姑娘,是镇上棺材铺那家死了侄子的,抬尸过来讨说法。”

“什么东西,跑这里讨什么说法,你去处理了,别影响我读书,晦气!”侯静说着,捂着鼻子进了院子。

陆家一群武夫在,断不可能叫他们把尸体抬进院里。

一群人推攘着堵在门口。

陆老大这些日子就怕出事,一直待在家里坐阵,看这情况立即和小徒弟说道:“去后院和宝珠她们说,别叫二姑娘出来,吓着了她。”

小徒弟听了,赶紧去了后院。

还好这时间元青禾正好在午睡,宝珠赶紧把门窗关紧了,明月又叫了几个小徒弟一起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