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安二愣了一下,竟然被她的气势震慑到,被卢瑜在后面踢了一脚,跌得跪了下来。
元青禾冷冷地看着他,看到他旁边还站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她开口问道:“她什么身份,让你安二爷带她逃跑?”
安二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她就是个丫鬟,爷我不要人伺候吗。”
元青禾本没把这丫鬟当回事,准备叫人把他们押回去慢慢再查。
谁料,那小丫鬟突然挣开看守的手,快速跑过来抱住元青禾的大腿。元青禾低头和她一个对视,心中猛地一震,这小丫头那眉眼之间竟像极了月月。
元青禾看着她,故意说道:“我正好缺个丫鬟,跟我走吧。”
那小丫头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点了点头。安二在一旁急了,大声喊道:“她就是个普通丫鬟,大人您别把她带走啊。”
元青禾冷笑一声,说道:“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别人。”说罢,便让人把安二押下去继续看管。
元青禾把小丫头带回大理寺,那小丫头默默跟着,似乎还有些害怕默默靠近元青禾,卢瑜一路带人护着她,看着那小丫头,心下也有了疑惑。
等得到了元青禾分的判事厅,她们才关上门,卢瑜就说道:“你带来回来不妥,估计公公马上就会过来,带她入宫。”
这小丫头很可能是安月璃的妹妹,原来怕是被老郡主扣在手里,威胁安月璃的人质,如今两人都过世了。这枚人质也不是没用,她长得这般像安月璃,安二冒险她带走,也是想给安家留张底牌。
但小丫头一露面,皇上那边很可能也会知道,他正为失去安月璃哀思,很可能把这孩子叫进宫里,看着聊以慰藉。
一入宫门深似海,那可是安月璃宁可死也不想去的地方。
元青禾深吸了一口气,闭目思索着,没一会儿她提笔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
小丫头不说话,默默要来笔在纸上写下名字,“安月娴。”
元青禾点头,提笔写录案,“仁武年四月十八,于安二处寻到一形貌六岁上下的女孩,寻获时,有失语之状。疑似惊吓过度所致,且曾被下过毒。”
元青禾写完给那孩子看,小丫头显然识字,看完点了点头。
卢瑜侧过身,跟着看了一眼,看完眼睛一亮,点头说道:“我的天,你这小东西什么时候脑瓜子这么灵了。”
元青禾轻咳了一声,叫她小声些。
如今她在大理寺单独有着一间判事厅,那是因为别人都不想沾染她在处理的案子。这才让了一间给她,但少不了有耳目在旁偷听,她们要谨慎些才是。
元青禾将小丫头写的字拿过来,用笔画了两笔,划掉“安”字,和“女”字旁,剩下“月闲”两字。
她轻声说道:“你先叫这个名字。”
小月闲点头,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卢瑜犹嫌不放心,拿了腰带间藏着的哑药给她,让她吃下。这时她审犯人时用来吓唬人的哑药,可以叫人暂时说不出话。
小月闲毕竟年纪小,宫里人办法多,要是她突然说出话来,麻烦就大了。
元青禾摸了摸她的脑袋,懊悔自己如今的能力无法护她周全,只能借助这些手段。她低下身来说道:“我是安月璃的朋友。”
小月闲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小丫头懂事地接过哑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她叫宝珠拿茶水来,喂她喝下,又叫墨玉检查了一番,施针稳固了药效。
果然没一会儿,王公公就高兴地跑了过来,喜滋滋地将小月闲领进宫。
然而不到一天,王公公又垂头丧气地将孩子送了回来,他叹气说道:“本以为看着这孩子能安慰皇上,可皇上瞧着她被毒哑的模样,心中更是郁结,这安家可真不是东西。参他家的折子一会就转到你这里,元大人一定要严查。”
元青禾行礼应着。
王公公叹气看了一眼那孩子,惋惜说道:“皇上让你收了这孩子当学生,好好教导。”
元青禾领旨,未表露半分情绪来。什么爱不爱的,这孩子十之八九是安月璃的妹妹,皇上手里那么多御医,却不肯好好照看她,只因她被毒哑了,看着她闹心就将她送出宫来。
安月璃定是看穿了这位皇上,在入宫前一刻出事,赌的不是皇上对她的心意,赌的是皇上计划被毁,自信受挫。
王公公见她不语,同情看着她,这位新科状元才中了皇榜就要接手这般麻烦的案子,如今一下要对付两个大家族,不只难,怕是还有性命之忧。
他小声说道:“元大人近日辛苦了,皇上挑了个三进的大院子给你当状元府,一会儿圣旨就送来。”
王公公见她神情平淡,犹豫了一下,又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元大人,皇上那边其实也有了松动之意。陆姑娘的事情,皇上心里有数,估摸着不久之后就会放她回来护着您。”
元青禾原本古井无波的神情瞬间起了波澜,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亮光,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狂喜,可那眉眼间溢出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真的?”她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公公笑着点点头:“自然是真的,皇上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您如今身边缺得力之人,陆姑娘武艺高强,有她在您身边,皇上也能多放心几分。”
元青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那明亮的眼神早已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她对着王公公躬身行礼,感激道:“有劳公公告知,还望公公在皇上面前多多美言。”
她说话间,又向卢瑜打了眼色,示意她拿银子。
卢瑜心说,我是什么大怨种吗,逮着我一个人薅银子。想是这么想,还是认命从钱袋里拿了一块金子塞给王公公。
王公公摆了摆手:“元大人不必客气,皇上心中自有考量。如今这局面复杂,您也得多加小心才是。”说罢,王公公便准备告辞离去。
卢瑜跟着送了出去,手法老道的还是把那块金子送了出去。
元青禾也跟前一直将王公公送到门口,等王公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她们这才快步回到判事厅。一回来,卢瑜就打趣说道:“哟,三进的大院子啊,那我得去占一间。”
“都好说。”元青禾喜上眉梢,比起得了院子,元青禾更高兴陆卿卿终于要被放回来了。
她叫宝珠好好照顾小月闲,给了银子让她去添置东西。又把剩下的,整个钱袋一起给了卢瑜,她不是小气,只是不知道送多少好,哪有卢瑜经验老道。
卢瑜没接,笑着打趣:“哟,这么见外干嘛,跟我还算这个。你留着吧,毕竟是元大人了,手里不能没银子。”
两人正说着,圣旨正式下来,赐下三进的大院子作为状元府。
位置很是不错,离大理寺不远,元青禾让小明月去告诉孙三娘,让她帮忙搬家。
新府邸宽敞明亮,布置得十分雅致。元青禾让人将西厢的房子收拾给小月闲住,有六娘亲手布置房间收拾得温馨舒适,孙三娘怕孩子闷着还特意找了不少玩具放在里面。
元青禾这个状元却是没闲功夫去住状元府,清平侯家的案子被她理了出来,她先选了当年陈耀祖两人被杀的案子。
毕竟这案子就在她跟前发生,人证物证可能还在。
她当即派人白鹿镇提人。
卢瑜瞧着冷笑说道:“皇上还真是顾恋着自己的名声,尽叫你从旧案下手,是怕只盯着安月璃的案子,叫外人觉得他是为着红颜清算那两家吗?”
元青禾轻咳,暗示她小声些。
皇上也是在给他们施压,再拖下去,不管他们认不认安月璃的案子,都死定了。
转眼到了参加琼林宴的日子,元青禾身着一袭崭新的状元服,英姿飒爽地跟着公公进到宫里。一路上,众人纷纷投来羡慕与敬仰的目光,可她的心思却还在扣在宫里那人身上。
元青禾由王公公单独引入,与其他新晋进士形成鲜明对比。那些进士们等候许久,才战战兢兢地踏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元青禾这几日经历了职场历练,点头行礼间都是进退有度,与书院书生的青涩截然不同。
元青禾刚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便感觉到一道充满恨意的目光射来。她抬头望去,只见李生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她。
李生身着官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路挤过人群,径直走到元青禾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元青禾,你可真是好手段!我这次排去三甲,全是拜你所赐!”
元青禾眉头微皱,平静地看着他,问道:“李同年,你这是对殿试结果不服吗?”
李生被元青禾一问,更加愤怒,脖子上青筋暴起,正要继续发难,旁边同窗赶紧拉住他,他作死是小,别连累其他人。
他们如今对这位女状元也有了些改观,她端坐在那儿轻描淡写说话,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他们畏惧。
那些同窗一边用力拽着李生,一边赔笑着对元青禾说道:“元大人莫怪,李同年许是殿试后太过疲惫,一时口不择言。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元青禾明亮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冷意,“李同年若有异议,大可以按规矩向礼部申诉,在这琼林宴上吵闹,成何体统。”
李生被同窗拉扯着,仍不依不饶,还想再说,直接叫人捂住了嘴。
站在不远处的包姑娘疑惑看着她,怎么元青禾好像故意在激怒他?是有什么目的吗?
第227章
宴席上,李生都要炸了。他一个天之骄子会试输给女人排到第二本就不服,殿试还因为说了她几句,排到三甲末位去了,他哪能服气。
他杀了元青禾的心都有了。
元青禾偏还激他,冷笑说道:“李同年还是先从自身找原因,莫要一味地怨天尤人。”
周围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几位礼部官员也察觉到这边的情况,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位官员皱着眉头,严肃地说道:“这是琼林宴,是圣上恩赐的盛会,容不得你们在此喧哗闹事。”
元青禾行礼,与几位礼部大人问好。
她如今有官职在身,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身份上,肯定和李生不一样。
那几位大人对她态度自缓和些,笑着向她恭贺。
李生见礼部的人来了,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放肆,只得恨恨地瞪了元青禾一眼,被同窗拉到一旁去了。
但他心胸狭隘,怎会就此放过,正眼色阴毒地盯着元青禾在谋划着什么。
此时,殿内鼓乐齐鸣,皇上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步入大殿。众人纷纷起身,跪地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微笑着示意众人平身,“今日琼林宴,朕与诸位爱卿同乐。望你们日后恪尽职守,为我朝效力。”
众人谢恩后,纷纷落座。宴席开始,美酒佳肴摆满了桌子,舞女们在殿中翩翩起舞,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元青禾才坐下,突然,皇上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元评事。”
元青禾立刻起身,跪地答道:“臣在。”
皇上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许,“听闻你在大理寺办案颇有成效,朕很是欣慰。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你切不可懈怠。”
元青禾叩首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上所托。”
皇上点了点头,转而向一旁的谢首辅夸赞,言语中满是嘉许:“咱们这位女状元办案雷厉风行,极为得力。”
老首辅点了点头,这女状元是他小孙女谢书瑾的同窗。他早听说过她,确实是个好苗子。
旁边的敬王也看了一眼,心想着,这是他外孙女侯静的同窗吧,要不让侯静提醒她一下,风头太盛,易摧之。
就在这时,李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陛下,臣有话要说!”李生站起后,声音尖锐又带着几分急切。“近日张攀高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世人皆笑我等读书人寡情薄意,上岸先杀枕边人。张攀高高中后便杀了糟糠之妻,实在有辱斯文。可这世间,又岂止张攀高一人如此?”
他的目光恶狠狠地扫向元青禾,“有人也是靠他人供出来的,却不曾见其报恩。就说咱们这位风光无限的女状元元青禾,听说是让一户陆姓人家供出来,陆姑娘对她有数次救命之恩,不知她要怎么报恩法?”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元青禾身上。元青禾神色镇定,缓缓起身,向皇上跪地请旨:“陛下,臣愿娶陆卿卿为妻,以报她供我读书之恩。”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众人皆愣住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谁也没想到,元青禾竟是如此报恩方式。
元青禾砰砰磕头,声音坚定:“陛下,臣心意已决。若不如此,臣恐被世人笑为忘恩负义之徒。还望陛下成全。”
皇上微微蹙眉,目光在元青禾身上打量着,似乎在思索她这番举动背后的深意。老首辅捻着胡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望向不远处的谢书瑾。敬王也微微一怔,望向皇上身后的侯静。
李生更是呆立当场,他本想借此机会羞辱元青禾,却没想到元青禾会做出这样的回应,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都在等待着皇上的裁决。
早在几日前,元青禾就听到传闻,外面都在笑话她,靠着陆氏供养读书,倒也轻松根本不用报恩。他们陆家也没得好处,这消息还是陆二壮在状元楼里听到,他特意摸过去看了一眼,在席间高谈阔论的正是李生。
李生大言不惭说道:“要琼林宴时,到圣上跟前说道说道。”
皇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开口问道:“诸位爱卿,元评事此举可妥?”
殿内一时安静,那些男书生们本就对元青禾这个女状元心怀嫉妒,此时见有机会看她笑话,都幸灾乐祸地沉默着,谁也不肯率先表态。
女书生中,侯静率先站了出来,她眼神坚定,声音清脆:“陛下,元评事此举光明磊落。既然李进士觉得她该报恩,那元评事此法,臣以为可行。”
谢书瑾站在人群中,微微垂眸,双唇紧闭,不语。她心中思绪万千,隐约间似乎抓到了什么,跟着越来越确信,她们竟然是这种关系吗?她不由生出点妒忌来,却更为元青禾的胆识感到佩服。
她站了出来,行礼说道:“臣认同。”
瑜花性格胆小,但这种时侯颤巍巍地也跟着站出来,大声说道:“陛下,臣认同。”
袁秀反应总是慢半拍,一开始还没弄清楚状况,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瑜花都动了,她突然眼睛一亮,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急忙也站出来,大声道:“陛下,认同!”
李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想到让女状元娶个女子,也算是报复了,立即跪下说道,“臣,认同。”
被他这么一带,那些有私心,嫉妒女状元的,也纷纷幸灾乐祸地跟着认同。
皇上听了众人的表态,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元青禾身上,说道:“元评事,你既心意已决,朕便成全你。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朕会安排礼部操办你与陆卿卿的婚事。望你日后,仍能如这般有担当,为朕分忧,为朝廷效力。”
元青禾再次叩首,声音洪亮:“谢陛下隆恩!臣定不负圣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皇上也有私心,他微笑看着元青禾,这样正好,和女子成亲没有子嗣,又不会嫁去哪个大家族中,恃宠而骄日后家族壮大,而且还能尽心照顾月璃的妹妹。这人更能放心继续用了。
嗯,可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策呢。
这一场闹剧下,既然意外的,每个人都很开心呢。
只几个老臣看不懂,面面相觑,嗯,这对吗?有这么报恩的吗?嗯?难道不该问问陆家愿不愿意吗?这确定是在报恩吗?
这般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怎么一个个还认同了?
偏生最先认同的是敬王和谢首铺两位家中的小辈,这些老臣也不好说什么,驳了那两家小辈的面子。
坐在皇上另一侧的三公主也愣了,真能娶吗?怎么不早说呢,这么可爱的小状元,她想招来当附马啊!
琼林宴结束,那些男进士们带着幸灾乐祸的围了过来,假惺惺地向元青禾祝贺:“恭喜元评事,贺喜元评事啊,日后可得好好疼惜陆姑娘。”
元青禾神色平静,一一点头谢过,她心里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不过是想看她笑话罢了。
元青禾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她此举不只为了和陆卿卿成亲,也是想让皇上将陆卿卿放回来。她家小娘子也是美人,再留下去,她真怕皇上舍不得放陆卿卿回来。
皇上宴后去了三公主的住处,陆卿卿正在殿内,听闻皇上驾到,急忙起身行礼叩拜。
皇上微笑着让她平身,随后说道:“陆卿卿,今日琼林宴上,元评事主动提出要娶你为妻以报供养之恩,朕已恩准,礼部会操办你们的婚事。”
陆卿卿心中一惊,居然真叫小书呆办成了,她瞬间陷入纠结,她思索着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才不会让皇帝生疑。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时,三公主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三公主一进殿内就开始抱怨:“皇兄,你这琼林宴怎么不让皇后去?若皇后去了,说不定还能多些规矩,也不至于闹得那般乱子。”
皇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皇后身子不适,朕便没让她去。况且这琼林宴,本就是朕与新科进士同乐,皇后去了反而拘束。”
三公主撇了撇嘴,“该不是小青禾查到,你那璃美人的死皇后有关吧。”
皇上听三公主这么一说,顿时佯怒道:“休得胡言乱语!朕行事自有分寸,岂会因这些无端之事影响决断。”话虽如此,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心虚,毕竟三公主无意间说穿了他心思。
三公主却不依不饶,娇俏地说道:“皇兄,你就别嘴硬啦,我还能不了解你。”
皇上瞪了她一眼,转而对陆卿卿说道:“你别和她走太近,她整日里没个正经。”
陆卿卿能说什么,这两兄妹斗嘴,只当看不到她就好了。
三公主看了一眼陆卿卿说道:“皇兄,你都给卿卿赐婚了,可别走太近,小心那些老臣又背后说你。”
三公主吐了吐舌头说着,要推他出去。
皇上也不想落人话柄,便起身准备离开。眼角余光扫到陆卿卿,她低着头全看不出什么。
原以为把她赐婚给元青禾,她会生气,谁想她全无动静。
他心中有些不甘,不过这个陆卿卿心思多,他看不透,本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又总喜欢在他跟前提及安月璃,着实让他闹心。
想着天下美人多的是,也没必要在这一个陆卿卿身上纠结,于是便决定就此放过。
陆卿卿见皇上走远了,这才行礼道:“恭送陛下。”
三公主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笑着对陆卿卿说:“都走远了,不用怕了。对了,你这婚事倒也有趣,没想到小青禾竟会主动求娶你。”
陆卿卿目色平淡,也看不出什么。
三公主心思简单,却也不傻。她瞧得出陆卿卿这模样,并不是反对。
陆卿卿虽是一介平民出身,胆子却不小,皇上之前总找她说话,她不喜却也不说,只总提安月璃戳皇上的心窝子。
皇上也是怕她了,这才把她丢到她这里。
三公主笑着看着她,打趣道:“哟,看来不是不愿意,那挺好,我就挺喜欢小青禾的,你要不嫁,我可就招驸马了。我瞧小青禾是个有担当的,你日后和她成了亲,说不定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呢。”
陆卿卿心中思绪万千,却不敢表现分毫,只是默默想着那书呆子怎么那么大的胆子呢,竟然在琼林宴上求娶,一个不小心那是掉脑袋的事啊。
明明都好不容易考上状元了,她怎么敢的啊。
她想着后怕,却又忍不住心底一丝丝泛起欣喜。
她一直以为是两人的胡闹,却叫她真个办成了。
等她回到房里,小喜子看到她立即就问道:“姑娘,有啥高兴事呢?好久没见着你笑了?”——
作者有话说:小书呆:[墨镜]
第228章
卢瑜第二天一早,见到来判事厅的元青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小东西居然真的办到了,还以为她得了荣华富贵,不敢再提之前入赘的事了。
“怎么了,卢姐姐。”元青禾心情不错,嘴角带着笑。
不过拿起文书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了?”卢瑜看不得那些复杂文书,还以为出了什么情况。
元青禾却摇了摇头,长长抒了一口气,“没事,都批了,清平侯家秋后就能问斩了。”
“这么快吗?陈大富不是还没提审过来。证人没到,案子就了结了?”卢瑜不解,不过仔细想想,很快释然了,这是想早点杀了他,免得元青禾继续往下查。
她这个新科状元办事没轻没重的,有人怕她查到些其它的东西。
“结吧,四娘说,昨夜有人想摸进我们院子里,发现有人看守这才退出去。”元青禾又翻出和安郡主相关文书,问道,“安家查得怎么样?”
卢瑜说道:“找到好几个貌美的姑娘,有几个神志不清,似乎是被毒傻了,正请太医帮忙查。”
元青禾沉声说道:“凡事总有痕迹,看来药粉的用处快要查到了。”
卢瑜做人虽不太靠谱,但是对查案还是有些兴趣,有她在侧帮忙,元青禾办案如虎添翼。
那位女仵作也很厉害,在别处叫被瞧不起,但在元青禾这里,尊重和俸禄都给得诚意十足。
她一视同仁,差事办得好的都会给赏钱,是以她手里的案子办得飞快。
只是这样,元青禾仍不放心,“卢姐姐,帮忙盯紧些,我怕时间拖长了,又生变故。”
卢瑜点头。
外面的事,她能做的都帮着书呆子做完了,元青禾手里的文书工作可不少,好在宝珠靠谱能帮上一些,不然她要更劳累了。
“青禾,有个事你得抽空跟我去一趟。”卢瑜看她辛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之前不是说老郡主死的突然,想验尸吗。她家人不同意,将我们打出来了。”
元青禾停下手里的笔,“好,我跟你去一趟。”
元青禾当即放下手中厚重的文件,带着卢瑜、女仵作及一众官差浩浩荡荡地来到安府。安府里的人听到她们来了,立即围了上来。
安老爷子也从封地过来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满脸怒色道:“我家郡主走得安详,何须你们来多管闲事。这棺木是万万不能开的,你们若是敢强行开棺,便是与我安家为敌!”说罢,身后的家丁们握紧了手中的棍棒,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元青禾抬眸直视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霸气地说道:“凡阻碍办案者格杀勿论。”她身后的官差们听闻,立刻拔出腰间的兵刃,向前逼近,瞬间剑拔弩张。
安老爷被元青禾的气势所震慑,身体微微颤抖,但仍咬牙说道:“你们……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去皇上面前参你!”
元青禾冷笑一声:“你若觉得冤枉,待我查明真相,你自可去皇上那里告状。今日这棺木,我是开定了。”说罢,她一挥手,官差们便冲上前去,强行推开家丁,朝着停放棺木的灵堂走去。
安家人见状,纷纷上前阻拦,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但在官差们的强力压制下,安家人渐渐不敌。元青禾带着女仵作来到棺木前,女仵作熟练地打开棺盖。
女仵作仔细地检查着尸体,神色逐渐凝重起来。过了许久,她直起身子,面色严肃地说道:“大人,郡主是被毒死的。”
元青禾早有预料,并未多言,抬眸望向安家众人,刚还气势汹汹为了祖母的安家人,此时畏缩着都想躲到后面去,生怕和毒死主母沾上关系。
元青禾让人看住尸体,停尸等安排。
她回去立即将此时上报,自清平侯家定了罪,王公公许多日未来了,听闻老郡主是被毒死的,急匆匆又过来了一趟。
“元大人,老郡主真个是被毒死的?”
元青禾轻轻颔首,恭恭敬敬地将写就的文书呈到他面前。王公公仔细看过,文书上清晰写着,此毒药性与安月璃所中之毒极为相似,顿时眉头紧锁。
“元大人,你继续查下去,这安家真不安分。”王公公说完,一脸关切地问道:“元大人,可有什么要咱家帮忙的,咱家自会回复给皇上。”
元青禾将之前的遭遇娓娓道来:“王公公,安家那边有些阻碍,上次验尸他们还将我们打了出来。”
王公公缓缓点头,当即拍胸脯道:“咱家给你想办法,元大人有什么难处只管说。”
元青禾拱手作揖道:“有劳王公公。”
王公公摆了摆手,说道:“咱们都是尽心帮皇上办事,你放心,你用了心,皇上是看得出的。”
送走王公公,元青禾回到回到判事厅,看着厚厚的文书正准备继续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只是看着书案上厚厚的文书,她提着笔,总有一种写不到头的感觉。
珠宝在旁,看着心疼,可她最多帮忙磨磨墨,整理一下文书。她没正经读过书,写文书可是写不来。
小明月也心疼她们小姑爷,每日把饭菜做得精细,飞跑着送来,生怕冷了一点。
只是饶是这样,文案上文书还是那般厚厚堆着,写不完,根本写不完,小状元一只笔都写到冒烟了,文书反而越来越厚。
这日元青禾正忙得头都抬不起来时,听到判事厅有人敲门进来,原是主事引了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进来。
“这位是元大人,你们可有人愿意跟她学习?”
喻花和袁秀立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行礼说道:“主事大人,我们愿意。”
元青禾愣愣都没反应过来,等行礼送走主事,这才问道:“这,这什么情况?”
袁秀一脸喜气,笑着说道:“我们本安排着在庶常馆学习,那日先生说,可想来大理寺学习,我们想着你在这里,第一个就来报名了。没想到真的是来帮你。”
喻花看了一眼那堆得厚厚的书案,立即说道,“快教教我们,看能不能帮你做什么。”
元青禾有些不好意思,她们是正经的进士出身,有些不好意思叫她们帮忙做打杂的事,一时不好安排。
这时,喻花红着眼睛问她,“安同窗的事,你怎么不说。”
元青禾叹气说道:“不想叫大家伤心。”
袁秀推了一下眼镜说道:“青禾,如今也考完了,咱们能帮就帮一些。你只管和我们说要做什么,案情重要。”
喻花也说道:“是啊,我们分到别处还指不定做什么呢,听说陈天明他们去户部,差点要他们去扫地呢。”
元青禾这才收了心思,教她们书写文书的格式,和注意事项。大家知道案情重要,赶紧学着帮忙元青禾处理复杂的文书。
看到有这两位厉害的同窗帮忙,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那书案也肉眼可见的消下去一些。
中午三人一同吃饭时,宝珠小声说道:“还好皇上开恩,让两位来帮忙,不然光是文书,我们小姑爷都不知几时能写完。”
如今有皇上开口赐婚,他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叫“小姑爷”了。
喻花她们初听到疑惑了一下,很快就适应了。
袁秀喝完鸡汤,放下碗小声说道:“咳,不是,我正巧走过时听见,是侯同窗的安排。按我们的意愿,可提前到六部历练。”
她把声音又压低了些,小声说道:“听说六部办事拖沓,皇上都要使唤不动他们了,突然让女子入仕,可能也有些关系。”
元青禾想到,女子难得有机会入仕,自会好好表现,还真有可能有这层关系。也难怪当初那么多人针对她,想弄死她。
三人商量着分工写文书,渐渐顺了起来。喻花和袁秀两人都是聪明人,学得也快。
两人感叹说,“原来写文书有这般多的规矩,格式字样,哪哪都是定好的,还好跟你学到了,不然指不定以后会有疏漏呢。”
两人帮她办公,正好元青禾的宅子离得近,邀约她们过去住。
两人不太好意思,但宝珠和小明月热情说道:“两位大人就赏脸去吧,我们连宴席都准备好了。”
她们和元青禾关系向来好,想着两个姑娘去住官舍多有不便,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就答应了。
只是这三人凑在一起,有了说不完的话,以前是研究学问。如今说的,换成了案情。
两人写了几日文书,对案子有了大概了解,这一日回到元青禾的宅子里,看到是自己地方。
喻花继续说起之前讨论的案情:“我看安家不只培养了安同窗一位姑娘,只是她尤为出色。按目前的记录看,安家在尝试用药物控制她们的心智。”
元青禾点头,“以审问安家人得到的结果看来,和安郡主在安家并没有什么实权,不过因为她是女子,将培养好的姑娘记在她名下,以后不会影响姑娘名声。”
喻花忍不住感叹说道:“女子即使贵为郡主,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活着时,在前打掩护,连死,也是为了家人掩护,献祭她的生命,想让皇上结束追责。”
“那安同窗是被谁害的呢?”袁秀推了一下眼镜疑惑问道,“不管宫里还是安家,没有十足的,毒杀她的理由。”
“三位大人好忙碌,回家还在讨论案情吗?”熟悉的声音自院内传来。
大家转过头一看是陆卿卿,顿时激动起来,元青禾更是如风般已经跑了过去,紧紧抱住陆卿卿,泪水止不住地流。
“你回了,你终于回了。”
这段日子的压力、担忧,在见到陆卿卿的这一刻,元青禾才仿佛真正活过来。
陆卿卿轻轻拍着元青禾的背,安慰道:“好了,要叫你同窗笑话了。”
喻花和袁秀并不知道陆卿卿出了什么状况,连元青禾也不清楚,她为何成为人质扣在宫里。
陆卿卿拿帕子给她擦了眼泪,笑着看向大家说道:“几位大人辛苦了,我备了饭食,大家先吃饭。”
喻花笑着说道:“陆先生叫我们名字就好,都是自己人。”
袁秀也跟着点头,她虽是带着眼镜,眼神却好,她推了一下眼镜问道:“陆先生,你带的是禁军的腰牌吗?”
元青禾这才松开陆卿卿,低头看了一下。
陆卿卿理了一下她的官服说道:“三公主让我挂个闲职,听说你们查案有阻碍,方便以后调动几位禁军帮忙。”
“啊!”三人惊了,都能调动禁军了,还能叫闲职吗。
第229章
和陆卿卿一样放回来的,还有小喜子,宝珠她们看到她,也是激动得哭了出来。
小明月拉着她的袖子,哭得惨兮兮,“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小喜子给她脑门一个爆栗,“尽说晦气话,有咱们姑娘在,能让我出事吗。”
“那可是皇宫啊,你别吹牛了,小姑爷都愁了好久呢。”小明月哭得抽抽搭搭。
宝珠也在旁边抹眼泪。
小喜子这时注意到有个小姑娘牵着宝珠的手,在旁边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小喜子再细看那小美人的模样,哪还能不知道是谁。
她赶紧从她的兜里掏出一块糕点来,哄着她说道:“你就是咱们的小小姐吧,来,吃糕点,我从宫里带出来的,可好吃了。”
小月闲却不敢接,扭头看着宝珠。宝珠接过来,递给她说道:“月闲小姐,她是咱们姑娘陆卿卿的贴身丫鬟,也是咱们自己人。”
小月闲又抬头,好奇看着她,大约是听出她是宫出逃出来的。感同身受般同情地抬起小手,在她手上拍了拍。
而后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这才接过糕点,小口吃了起来。
小喜子三人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啊,我都想生一个了。”小喜子忍不住好想揉揉她的小脸。
宝珠认真说道:“一般人生不出这么好看的。”
小喜子天生反骨,立即说道:“姑娘生……”
她话说到一半卡出了,她姑娘生得出这么好看的,但大抵是不会生了。
这么一想,还有些可惜呢。明明那么好看的两个人呢。
不过除了这一点,别的都挺好的。谁能想到呢,她们小姑爷胆子那般大,居然去求皇帝赐婚,而且还成了。
想着她不由又要傻笑半天。
小喜子笑完想起正事说道:“小小姐,我们姑娘换衣服去了,一会儿带你见她好不好?”
小月闲一脸茫然,小喜子立即哄着她说道:“我们姑娘可厉害了,她会功夫呢,还会飞。”
小孩子最喜欢这些,立即两眼发光现出向往的神色来。
就在小喜子哄着小月闲时,陆卿卿回房里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元青禾寸步不离紧跟着陆卿卿,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陆卿卿是稀世珍宝,少看一眼会不见一般。
陆卿卿转身间差点和她撞上。元青禾退后了些,看她换完了,握着她的手心疼问道:
“你没伤着吧,宫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陆卿卿看她那副紧张模样,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道:“有你两个同窗在,哪里会让我被欺负。再说,我只是被留在宫里,又不是坐牢,可以走动的。”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注意到房间在偏院,便疑惑地问元青禾:“怎么,你一个人住正院吗?”
元青禾笑着搂着她亲了一下,说道:“没呀,这是咱俩房间,正院留着先生们住呢,你师父,哦,卢姐姐,占了一间了,过年前请先生们过来,住我们这儿方便。”
陆卿卿微微点头,回抱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终于回来了,她也松了一口气,舒心贴着面前的人。
不过官服太硬了,她很快退开,仔细打量了一眼帅气的评事大人。牵着她转了个身,满意点了点头。
“嗯,好看。”
元青禾这才想起要把官袍换下来,她解着衣扣问道:“卿卿,是你把我的尺寸告诉宫里的吗,我说怎么发下来的衣服都这么合身。”
“你就知道是我,明明是你的好朋友静静。”陆卿卿说着,帮着她换了常服。
这人也节检,常服就是书院里发的书生袍子。
原来做得多,还有好几身新的,她也穿习惯了。
等她换好了,陆卿卿又拉她过来抱了一会儿。她枕在书呆子的肩膀上,不由想到这些日子的惊险。
即使是现在,她也不后悔沾染了安月璃的事,只是可惜,没能救到她。
陆卿卿在她脖间蹭了蹭,轻声问道:“你找到月月的妹妹了是吗?”
“嗯,我带你去见她。”元青禾说着,环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放开。
失而复得更是珍惜,差一点进了那吃人的地方就出不来了。
两人相拥片刻,元青禾这才舍得牵着陆卿卿的手出来,小月闲早等在院子里,正在旁边的小亭子里,由着小喜子她们陪着踢毽子。
喻花和袁秀比她俩腻歪的先出来,不过累了一天有些懒惰地在旁边看着小月闲踢毽子。
“小月闲,改天我教你写字。”
“写字多累,我教你钓鱼吧。”
两人说笑着,显然是都很喜欢她。长得这般好看的小孩子,想猜不出她的身份都难。
小月闲正玩着,看到元青禾过来,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毽子都不踢了放石桌上,就朝她跑了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照顾得好些,没几日这孩子的个子就长了些,直接上来就抱着元青禾的腰。
元青禾笑着摸了摸小月闲的头,向她介绍,“乖,这是你师娘?”
小月闲疑惑的大眼睛眨了眨。
陆卿卿红着脸打了元青禾一下,哪有这样不着四六的,孩子都要被她弄懵了。
小月闲虽然不解陆卿卿的身份,却似乎认得她,她在自己的小袖子里掏了掏,拿了一个瘪瘪的荷包出来。
元青禾一眼认了出来,“这不是你送给月月的那个吗?”
陆卿卿也认了出来,顿时眼眶微红。
这时,小喜子走上前来,笑嘻嘻地说:“姑娘,小小姐可喜欢您啦,我跟她说您会功夫还会飞,她眼睛都直放光呢。”
陆卿卿这才收了心酸,看向小月闲说道:“那姐姐给你露一手好不好?”
小月闲兴奋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元青禾在一旁宠溺地看着陆卿卿,说道:“可别累着自己。”
陆卿卿调皮地眨眨眼,“没事,这有什么。”她说着,退开半步轻轻一跃,身姿轻盈地飞到了亭子上。
小月闲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嘴巴张得老大。
大家不由的拍手喝彩,陆先生还是厉害啊。
陆卿卿翩翩然,如谪仙般飞身下来,弯腰问道:“想学吗?”
小月闲猛点头。
“不对不对。”元青禾在旁说道,“她是我学生啊。”
陆卿卿捏着她的鼻尖说道:“咱俩谁跟谁啊,她喜欢学什么就学什么。”
“好吧。”元青禾心底里也觉得学武好,虽是辛苦些,但学武有成强的是自己,她们族人向来喜爱自由,就由她自己选择吧。
喻花和袁秀也很喜欢她,各送了一样玩具给她当见面礼,喻花送的一套纯铜的九连环,袁秀送的一支望远镜。
陆卿卿一眼就看出都不便宜,忙说道:“怎么送这么贵重。”
两人笑着说道:“我们也是有俸禄的大人了,没关系。”
“就是啊,喜欢就好。”
大家一起吃了饭,陪着孩子玩到很晚才回去睡下。
元青禾洗漱回来,一闪身就到床前抱着陆卿卿把脸埋在她颈间蹭了蹭,闻着熟悉的香气,轻声问道:“皇上为什么要扣下你啊,玉佩还你了吗?”
“还了。”后一个问题好答,前一个问题,就复杂了,“我见了月月最后一面。”
元青禾惊住了,抬头望着她。
陆卿卿牵着她的手,一起在床边坐下,她叹气说道:“她当时的情况,说不了多少话,只对我说,对不起,把你们牵扯进来。”
元青禾听着眼泪流了下来。
陆卿卿依偎在她肩头,轻声说道:“她只和我说了这一句,就去了。皇上抓我过去,想让我查清是谁害死了她。我知其中干系复杂,不是以我之力能查清的,于是推脱说我不知怎么查。”
当时她整个人都懵了,哪会想到,好好的人突然就这么没了。也因她整个人已经乱了,是以才能装傻骗过皇帝。
陆卿卿吹了灯,拉着元青禾睡下,待得外面完全静下来,陆卿卿听了许久,直至确认无人窥探,才将唇凑近元青禾耳畔,声若游丝般低语:“我知晓她的死因。”
黑夜里,元青禾立即瞪大了眼睛。
就听陆卿卿在她耳边,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量娓娓说道:“宫里送了绝嗣的药给她,怕她混淆皇族血脉。老郡主那边下药想控制她,两种都不是毒药,但都有毒,两者相加这才夺了她的命。”
“可是,她怎么好*像知道会出事?”元青禾想到之前种种,感觉月月是预判到自己会死。
“宫里人心复杂,定是不想她进宫的。而且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全不防备,不是这次,也有下次。”陆卿卿沉沉叹了一口气,“她为什么这么傻,明明知道找我能助她假死脱生。”
元青禾转身抱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声说道:“她要为全族报仇,要力求万无一失,是没办法在这种地方耍心机的。而且,她不想连累我们。”
元青禾可是能三元及第的状元啊,安月璃哪可能为了一己之私,耽误她的前程,那不是她一人前程,是许多位先生、师父护航才走到这个位置。
安月璃那般决绝的性子,从一开始谋划的就是,以自己一人性命,换所有仇家最大伤害。
目前看来,柴、安两家是保不住了。
她的仇也算报了,幸运的是,还让元青禾找到她的妹妹。
两人在黑暗中相拥,久久无言,过了好一会儿,元青禾打破沉默,坚定说道:“与其耽于伤怀,不如多想想,还能为她做什么。”
陆卿卿说道:“好,明天去安家,好好审审。”
第230章
陆卿卿带着几个禁卫军去了安家,原来嚣张跋扈的安家人,看到禁卫军立即老实了,低头丢了手中的棍子。
打官差他们算闹事,打禁卫军那可就是造反了。安家人不敢再乱来,叫卢瑜拎着安家人,一个一个的审问。
她向来手段多,可谓阴险狡诈,陆卿卿在旁看得咋舌。
卢瑜连着诈了安家人几回,安老郡公有些撑不住了,他哪里知道卢家那个向来没正形的二女儿原来这般厉害,更想不到,她会为这事出力。
安老郡公怕他那些不成气的子孙扛不住事,被卢瑜把消息全诈出来,爆出背后正主来。
他只得赶紧认了罪,请了元青禾过来,他一把年纪可怜巴巴跪下认罪,只求元青禾看在他家是老臣的份上,留他子女性命。
元青禾看着他冷笑道:“你子女的性命是命,别人的就不是了吗?你们各地收罗美貌女子,毁了多少人家?你们拿人试药,把多少姑娘吃得痴痴傻傻?你叫我放过你,你觉得圣上能放过你们吗?”
元青禾一番话让安老郡公老脸吓得煞白,他瑟瑟发抖跌坐在地上。想来他不是知道怕了,是知道他安家要死了。
就在这时,王公公领着几个小太监匆匆赶来。
他先笑眯眯望向元青禾,看到陆卿卿也在,笑着说道:“陆姑娘也在啊。咱家听说安老郡公认罪了,那后面的事就交给咱家吧。”
元青禾行礼说道:“全听公公安排。”
她和陆卿卿一起退了出去。后面的事就是听卢瑜说的了。
她们走后,王公公叫人把安家人全带了出来,他尖着嗓子喊道:“安老郡公,您家不是不愿意说这是什么药吗?皇上让咱家,用你安家人试试。”说罢,便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们立刻上前,去抓安家人灌药。
安家人顿时乱作一团,那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后躲。安老郡公更是慌了神,挣扎着起身想阻拦,却被禁卫军一把按住。
“王公公,使不得啊,这药……这药不能乱吃啊!”安老郡公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公公冷哼一声:“哼,早干嘛去了?不是说毒不死人吗?如今说不能吃,晚啦!咱家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您就乖乖配合吧。”
几个小太监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安家长子,强行掰开他的嘴,将药粉灌了下去。那安家长子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身体也开始抽搐。
安家人见状,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安老郡公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道:“完了,全完了……”
王公公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冷笑着高声说道:“都给咱家老实点!皇上说了,若你们现在如实招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否则,这药一碗接一碗,有你们好受的。”
安家人面面相觑,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有人扛不住了,颤抖着声音说道:“我说,我说……”
元青禾听着卢瑜说的,并没多少心软,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月月用命剥开的秘密,若不是她,以后依旧会有许多姑娘受害。
陆卿卿在一旁皱起眉头,没说话。
卢瑜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徒弟,你也不用可怜他们,这就是他们的报应,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们拿那么多无辜女子试药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我不是可怜他们。”陆卿卿冷静说道,“我原来给月月号过脉,她之前应该没有吃过这些药。太医院那边研究了这种药粉,药性并不稳定。应该是他们发现月月可能脱离控制后,才开始研究这种药。他们的举动有些脱离控制后的慌乱,青禾,到了这一层,能伸手害月月的人,已经不多了。”
元青禾早已猜到,是王室内部斗争,说白了就是有人妄图通过女人来操控皇帝。
陆卿卿看她神情慎重,提醒道:“你小心些,我怕那些人狗急跳墙来针对你,之前就有人想杀你了。”
元青禾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不过她之于皇帝,也只是个跑腿的,查到这一步,王公公突然领着人过来,把所有文书都收了去。
他笑眯眯说道:“元大人这些日子辛苦了,咱家听说礼部这次怕不安全,把游街延后了,大人好好准备,这次可热闹了。”
元青禾谢过,送走王公公,她和瑜花她们三人看着空空的书案相顾无言。
前几日,三人还忙得找不着北,突然就全搬走了?
“规矩是人定的,算了吧,咱也算知道文书怎么写了。”瑜花说着,劝大家宽心。
袁秀的眉头不由都皱在一起,她叹气说道:“姐姐还想让我去户部,我想着都害怕。”
“好不容易考了功名也不能不做官啊,要不你们这几日在衙门间走走,看有没有合适的位置。”元青禾正好也闲下来,她要去礼部问赐婚的事,正好与她们一路。
谁想这一个简单的决定却出了大事,袁珍珠隔天就找来算账。
袁珍珠风风火火地冲进元青禾的状元府,满脸怒气,一进门就大声嚷道:“元青禾,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妹妹拐到哪里去了?”
元青禾正准备出门,才换上官服,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忙问道:“袁同窗怎么了?袁秀她出什么事了?”
她昨日去礼部,问的事不同,袁秀她们先去别处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回来时袁秀不在,喻花说袁秀要回袁珍珠那里,她也就没多问了。
袁珍珠仗着一股子怒气来寻事,现下看到身着官袍的元青禾,气势立即弱了几分。
这位可是新科状元,又有官职在身,不是她这种人能吼的。
偏这时,陆卿卿听到动静过来。袁珍珠看到她,心里那点儿怒气立即憋了回去,再不敢无礼了。
袁珍珠行了礼收敛了气势,说道:“跟着袁秀的小丫鬟说,昨个儿袁秀去礼部,遇见一个拿着罗盘到处拉人头的道士,不知和袁秀说了什么,袁秀就被那道士拐进钦天监了。如今已经入了钦天监当司历!你说,你是个什么事啊,我还准备叫她进户部呢,关系都要打通了。”
元青禾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解释道:“袁同窗,这事我实在是不知情。”
陆卿卿在一旁也帮着说道:“珍珠,你莫要着急上火,袁秀既然能被钦天监看中,说明她有这个本事。钦天监司历也算是个不错的职位,说不定袁秀在那里能学有所用呢。”
袁珍珠却不依不饶,忍不住又怒意上头,“说得倒是轻巧!我本想着让秀儿去户部历练历练,以后也好有个好前程。这倒好,被拐进了钦天监,那个破落衙门有什么好去的!”
元青禾无奈地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先往好的方面想。要不这样,我和你一起去饮天监看看袁秀,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你看如何?”
袁珍珠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会儿也知道后怕了,赶紧行礼说道:“有劳了,我想找她也见不着人!”
于是,元青禾、陆卿卿和袁珍珠三人一同找去了饮天监。
别说,这饮天监的位置虽然偏僻,却是在宫里。还好陆卿卿有腰牌,只问清她要去的是钦天监。就没多说什么,让她们进去了。
远远她们就瞧着这里一片静谧,青砖灰瓦,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她们刚进大门,便被一个小吏拦住,询问来意。元青禾说明了情况,小吏便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拱手说道:“原来是状元大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在下是饮天监监副,几位里面请。”
他显然知道元青禾几人来是为着什么,并未多问,先将她们引了进去。
里面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正是钦天监的监正。
他笑着与她们行礼,互相问安后,监正望向陆卿卿单独行了个拱手道:“师妹。”
陆卿卿也是眼疾手快,赶紧行礼,“师兄。”
元青禾好奇看了自家小娘子一眼,果然身份多好办事。出门在外,面子都是小娘子给的。
监正显然知道她们此来目的,笑着对袁珍珠说道:“袁姑娘不必担忧,我等早已算过,袁秀姑娘命中与钦天监有缘,来此正适合她。日后在我钦天监,不说荣华富贵,一世无忧还是不难的。”
袁珍珠听了,心想着,呸,说得好听,人话不就是,升迁别想,一个衙门混到死呗。
她心下有些不甘,嘟囔道:“我都在给她安排了,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就来这儿了。”
监正捋了捋胡须,语重心长地说道:“袁姑娘,这世间之事,各有定数。袁秀姑娘在钦天监可钻研星象历法,为朝廷效力,这前程未必就比去户部差。再者,我看姑娘你在生意场上颇为活跃,但做生意切不可贪大求全,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袁珍珠听了监正的话,若有所思,但不知她是否真的听了进去。她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想先见见秀儿。”
监正点点头,示意一旁的小吏去叫袁秀。不一会儿,袁秀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走了进来。她不敢看袁珍珠的眼睛,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袁珍珠看到袁秀,刚想开口斥责,却被监正拦住。监正微笑着说:“袁姑娘,你与袁秀姑娘许久未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不如你们二人到内室私下聊聊,也免得旁人打扰。”
袁珍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跟着袁秀走进了内室,轻轻关上了门。
元青禾和陆卿卿对视了一眼,心下有些为袁秀担忧。
监正笑着望向她俩,说道:“礼部让我给你俩算日子,你们想尽快,还是晚一些?”
元青禾听得愣了一下,她去礼部没问出个结果,没想到钦天监有意外收获,还能挑日子了。
陆卿卿面色微红,说道:“我们先生和父母尚未到京城,还是晚些。”
监正点了点头,掐指算了一下,“六月初八不错,与你们生辰正合。”
元青禾起身,正经地躬身行礼说道:“谢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