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间,他既后悔方才在谈煊面前争一时的承恩,又恼怒这白马不听使唤,但当下又不知所措,只能无力地拽着缰绳。
但这匹发疯的白马,岂是区区一条缰绳能控制住的。
马蹄声混杂着风声,连同心脏好似也进了风似的,一顿一顿的,心悸得厉害。
闻逆川愈发恐慌,跳马吗,速度如此之快,贸然跳下去怕不是要摔个半身不遂,但不跳吗,惶恐这马要跑去何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谈煊的声音:“闻逆川,你抓紧缰绳,别乱动!”
听到了谈煊的声音,闻逆川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回头。
“别扭头,你身体会不稳的,会摔下去的。”谈煊喊着,又加快了黑马的速度。
谈煊骑在黑马上,身体是俯冲的姿势,奔向白马的方向。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杂乱,闻逆川眼角的余光瞄到了谈煊的身影。
黑马逐渐追上了白马,逐渐齐头,两马并行。
下一秒,少年纵身一跃,从黑马中腾空而起,不偏不倚,落到了白马的背上。
闻逆川只觉得一阵风从后背迅猛而过,之后白马背上一沉,多了一个矫健的黑衣少年。
可忽然多了一人,白马好似更慌了,跑得更加杂乱无章。
“谈煊,它好像……”闻逆川抽了抽气,风从鼻子、耳朵钻进来,连说话都吃进沙尘。
“别怕。”谈煊说着,前胸贴紧了闻逆川的后背。
谈煊的双手绕过闻逆川的身体,伸到前方来拽住缰绳,狠狠地控制住白马。
由于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靠得格外近,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白马仍在狂奔,不远处,闻逆川看到了水面反光,不由心中一惊。
“谈煊,前方有河道!”闻逆川提醒道。
可谈煊依旧气息沉稳,靠着双手和身体的力量控制住白马:“别慌,能停下来。”
只见少年双侧手臂紧绷,连同双腿也在压迫马背:“驭!”
白马的前蹄翻腾而起,速度骤降,谈煊仍张弛有度地控制着缰绳,抢在白马快要踩入河道之前,用力往侧边拽动。
所幸,马蹄与河道相切,并未跌进去。
而后,速度越来越慢,闻逆川那被吊起来的胆子,终于平稳了下来,但仍心有余悸。
此时,谈煊坐在闻逆川的身后,控制着白马返程,两人沉默了一路。
最后还是闻逆川先打破了沉默:“方才,还要多谢大人。”
“嗯。”谈煊漫不经心地应了他一声。
“但大人你的黑马……”闻逆川欲言又止。
方才情急之下,谈煊跳马帮他,也不知原本那匹黑马,如今跑去了哪里。
“丢不了,”谈煊好像笑了一下,“它会自己回去的,放心。”
“大人把它训得如此好,真让人羡慕。”闻逆川的语气里带着叹息。
他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听梁虎的话,早不该选这白马的。
“后悔选这匹马了吗?”谈煊的声音很低沉,几乎靠在他的耳边说的一样,像是调侃,又像玩笑。
“有些……”闻逆川难得认真地回答,“抱歉,大人,方才练习时候,是我鲁莽了。”
“我也抱歉,说这白马像‘小川’是玩笑话,你别太在意了。”谈煊轻道。
“不过,话又说回来,”闻逆川顿了顿,不依不饶道,“这马哪里像我了?我可不懒。”
闻言,谈煊好像不经意地低笑了两声,说:“我可没说它懒啊,我只觉得,它好看。”
“嗯?”
“和你一般好看。”谈煊又解释了一下。
可话一说出口,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夸一个男子好看!
然而,覆水难收,话都已经说出去了。
显然,闻逆川也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他猛然回头之时,两人由于距离太近,他的一边脸颊擦过了谈煊的唇角。
谈煊下意识地舔了舔唇。
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又默契地错开。
“你别看我。”谈煊最先别过脸。
他头一回发觉,在蛊毒没有发作的时候,心跳也会如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