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52 想起来了……(2 / 2)

“……九天,可否前来助我。”

他说助我,没敢告知实情,也许是心虚,他最后选择骗了他。

对方把他当道侣,当爱人,当长辈,根本不疑有他。

“你唤我,自是要来的。”金龙说:“我也自该来的,清歌,你等我。”

金龙精通空间之力,很快就来到了战场,普一森*晚*整*理出现,他便幻出巨掌,和凤清歌一同绞杀了数万魔族。

“区区蝼蚁,竟然妄图统率世界,尔等狂妄!!”

他们在下天域打了上百年,魔族源源不断的涌到他们所在的这方世界来,修士、妖兽,神兽战死了一批又一批,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最后九天利用神通,抵达魔族才发现魔族乌泱泱的都是‘人’,他们实在太多了,魔族妖兽繁衍能力也实在太惊人了,也许正是因为人多地稀,他们才不得已向外扩展领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金龙开始修复起界膜。

在将界膜修补完成时,金龙的体力,魂力,灵气已全全透支,却还保留一口气撑着未陨落,可这节骨眼凤清歌却突然给了他一剑。

那一剑带着凤凰自带的业火之力,而业火之力能焚烧万物,也就是说九天的元婴很有可能会被业火焚烧殆尽,彻底丧失轮回的机会。

凤清歌清醒过来后,连忙将业火之力撤去,九天的神魂虽没被焚烧,但却魂飞魄散。

九天抓着剑身,应该是想阻拦,但可惜未能如愿,终究那剑还是扎进他胸口,他能察觉到神魂开始破裂,在魂飞魄散时,他终于渐渐松开了手,脱力的跪到地上,倒了下去,慢慢的闭上双眼。

他死在了大战初捷的战场上。

凤清歌心中一沉,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脑子一片空白,忽然觉得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他怎么会对九天出手?

神龙陨落,引发了倾盆暴雨,天道也降下数千雷劫,雨水滂沱,整片大地被冲涮着,鲜血很快将雨水都给染红了,断臂残骸也被雨水冲得到处都是。

凤清歌就在这一片雨幕中怔怔的看着,就像最熟悉的风景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消失了,他好久都无法相信自己做了什么,最后跪在九天旁边叫他:“九天,魔族退出去了,我们该走了,你醒来,我们回去。”

“少主……”火灵儿说:“他已经……”

凤清歌却听不下去,抱着九天的尸体,发了疯似的奔跑,脚步踉踉跄跄口中喊着:“不要,九天,不要睡……韦丹师……救救他……快救救他……”

失去理智的无助感包围着他,使他腿脚发软,九天在他怀里毫无生机,俨然只剩一具空壳,脑袋往后仰着,四肢软绵绵的垂落,他突然双膝一软,扑的摔到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却怎么都站不起来,只能怔怔的看着怀中那张已经毫无生息的脸。

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

可他来不及多想了。

金龙陨落,龙族定会在第一时间就能知晓,凤族和魔族大战百年已经身负重伤,已无力再和龙族对抗,龙族若是知晓金龙陨落在他们手里,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魔族退去后,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可此刻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大起,凤族修士便知道,龙族要来了。

他们知晓金龙陨落,怒火滔天,他们带着无尽的怒火朝下天域而来。

风雨雷电,便是他们发怒的征兆。

“少主,他们快来了,我们快走吧!”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凤清歌泣不成声:“九天,睁眼看看我,你说了,大战过后你要随我回梧桐山,你说过海眼已经填补完,你以后就陪着我,你……不要耍赖,快醒来……九天,我喊你那么多次了,你应我一次好不好……”

“少主,他死了,金龙已经魂飞魄散了。”

“才没有。”凤清歌失控的对着火灵儿吼了起来:“他没有魂飞魄散,他只是……太累了,他只是想歇会儿,可是他手怎么这么凉。”他脱了衣裳手忙脚乱的给九天盖上:“一定是太冷了,没事,盖上衣服就好了。”

“少主,没用的!!”

一股无力感夹着委屈和后悔袭来,他的世界出现了一个再无法填补的缺口。

凤清歌头抵在九天已经冰凉潮湿的面颊上,泣不成声。

“九天,你在报复我对不对?报复我不肯和你前往东海……其实你那时候问我喜不喜欢你,让我开口说,你说你想听,我无法开口……不是我不喜欢你,只是我要面子,我羞臊,我从没对人说过这三字所以我无法开口,现在会不会太迟了……”

“九天……我喜欢你,我爱你……”

“前天晚上你突然从天边回来,说很想我,离开时你趁我熟睡偷偷亲了我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都知道的,你是不是感应到你命将近所以才突然回来?九天,别离开我行不行,你醒来,我就和你一起归隐山野,再不离开你……”

那股杀气愈来愈近,火灵儿催促道:“少主,他已魂飞魄散,如今只是一副躯壳,勿需留念,我们还是快走吧!”

凤清歌痛不欲生,九天若是死在旁人手上,他都不至于这般痛苦,可是……是他亲手杀了他。

他抱着九天泣不成声,怎么都不愿撒手,他如何肯离去?

他怎么能离去。

他的爱人死在了这里,他无法离去。

凤族人规劝他,甚至跪在地上,求他赶紧离开。

天上乌云密布,越积越厚,黑压压的一片,雷鸣越发强烈,龙族未到,但他们的怒火,他们的气息已经抵达下天域。

“少主……”

凤清歌踌躇着,面色苍白,他想要放声大哭,却又哭不出来,明他明没有哭声,却让人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似乎在受着某种煎熬,最后他轻轻闭上眼,仿佛已经做出了抉择,他紧紧抱住九天的尸体,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他不想离去。

可他是凤族的少主,凡间帝皇坐居高位,享尽荣华富贵,可却也有着常人所没有的身不由己。

凤清歌同样如此,他若是寻常修士,那么他可以再抱着爱人痛苦,忏悔,陪着他最后一程。

可他终究不是凡人,他是凤族的少主,他无法舍弃整个族人,他不能让族人落入险地,他也不能任性,他的族人已身负重伤,再不走,龙族来了,他的族人将有大半要陨落于此。

他也不能带走九天的遗体,于是他只能哽咽着,松开了手,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头,然后展开双翅,冲向苍穹,离开了下天域,将他爱人的尸骨,留在了那片腥臭的,残破的,烟火四起,满地狼藉的地方,留他一人,孤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任由风雨浸灼。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九天。

龙族来后,看见他们龙族的王的尸骸,怒火连连又哀伤不已,他们唯一的王,最小的孩子,全族的希望,他们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只不过是出门一趟,却再无法归来,甚至魂魄都已不在……

这怎能让他们不悲伤,不痛苦。

他们在下天域的天空游荡咆哮数日,最后才接受了他们的王已经陨落了的事实。

他们将他们的王密封入棺,拉着他回了东海。

次此,龙族苦等几百万年王,再次离他们而去。

寻常魂飞魄散,便再没了转世的机会,凤清歌实不甘心,在九天陨落后,他时常觉得精神恍惚,他的生活变得空虚又变扭,他始终无法适应,心间空荡荡的让他十分害怕,也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个人。

他回到梧桐山,看见那颗梧桐树竟然落叶了,光秃秃的一片,也许它也在为了金龙的陨落而哀伤,此后三界飘了整整三年的雪。

第四年,他看见梧桐还在,又看见枯寂三年的花又开了,他走在熟悉的梧桐山上,每个角落都有九天的影子,就连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他的气味,他好像还在,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触碰到他。

梧桐山没有变,花也开了,漫山的梧桐也还在,为什么就他不在了?

为什么就他不在了?

他亲手……要了他的命,最后却还将他留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孤零零的……

他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突如其来的崩塌感,像世界被抽空的茫然,让他痛不欲生。

明明说好要长相厮守,可九天却在生命的中途一声不吭的离开,他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曾经以为的来日方长,如今却只剩人走茶凉。

有时候凤清歌会想,也许是他做得太过决然,又或者是旁的原因,所以他此下天域回来后,再没有梦见过九天。

他负他,所以他不愿见他,也不愿入梦,九天陨落时的那股悲伤感再次变得清晰,且清晰到残酷。

梦魂牵绕的夜晚里,内疚,后悔,悲伤,孤寂,痛苦,所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朝他袭来,日渐侵蚀着他,他无法从中挣脱,也无法入睡,更无法入定,那些情绪成了负罪感,像波涛般吞噬着他。

他想他,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便都是他,九天死后,每分每秒,他都像身处地狱,凤清濯说时间能抚平一切,它能治愈所有伤痛,也能一一将其抚平,没有人能够永远在一起。

当父母的不能永远陪着孩子,孩子终会长大,他们将来会有伴侣,甚至孩子,可孩子也不可能像父母一样陪他们一辈子,父母不能,孩子不能,伴侣也不能,没有谁能陪谁一辈子。

死亡会像意外一样突如其来,也会像水到渠成那般自然而来。

每个人自出生起,就各有命数,没有所谓的同年同月同日死。

总有一个人会先离开。

凤清濯劝他看开些,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伤痛未能得到抚平,它们依旧张牙舞爪,那份痛苦依旧让他难熬,依旧能狠狠的抓破他的心脏,吸入的每一口气都像一把利刃,撕碎他的五脏,令他痛不欲生。

九天已经去了一个,他够不着的,也看不到的地方。

他无法忘记那个曾经最爱自己的人,也无法忘记紧紧抱着他的那股温暖。

后来他在无止尽的噩梦中醒来,呼吸到那股梧桐山特有的凌厉气息时,他才明白他今天也在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苟延残喘着。

今天是。

明天也是。

也许未来也是。

他不会死,他的记忆不会消亡,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人,那么以后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在这无边无际的思念里过下去?

这样太痛苦了。

他也受够了。

他也真的太想那个人了。

烧得快的柴火,也灭的快,感情大抵也是如此。

他绝望崩溃,悲伤到呕吐,无法入睡,无法进食。

九天死了。

而世间,也再没了凤清歌。

只有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对于那些怀揣着负罪感和深刻思念存活的人,比刀刮肉/体更令人窒息痛苦,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真的太痛苦了。

凤清歌再也承受不住,最后竟是施展起禁术,妄图将九天破散的魂魄聚集起来。

魂魄破散后,每一缕神魂都会变得很虚弱,它需要立即融合,若不能立即融合,便会消散,可凤清歌不知道九天的魂魄破散成了多少片,但绝对不会少,所谓魂飞魄散,便是散成千缕万缕甚至亿缕。

它们分散在四海八荒,他无法在同一时间将所有的魂魄找全,那么率先找到的魂魄无法和其他魂魄融合,便会有消散的可能。

这也便是为什么魂飞魄散之后,等同于彻底消亡的原因。

因为寻找起来实在困难。

还有一点便是,谁也不知道,那些分散的神魂,是不是已经变得虚弱不堪,已经消散。

哪怕只有一缕消散,那么哪怕找全所有魂魄,也很难再入轮回。

凤族举族劝导,让他不要做傻事,可凤清歌听不进去,这是最坏的结果,可是若是九天的神魂还没有消散呢?

就算只有微微的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他需要一个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

聚集九天的神魂,助他轮回转世,和他再续前缘,便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既然破散的神魂会变得虚弱,不能立即和其他神魂融合会急速消散,那么便得另想办法。

凤清歌想到他的神魂,他是凤凰,而凤凰能浴火重生便是其神魂能不死不灭,有蕴养的作用。

但他神魂灵气磅礴,九天虚弱的神魂承受不住,因此他便想将他的神魂剥离出来,剥离出来的神魂灵气温和,这样他就可以拿其中某缕来蕴养九天的魂魄。

他使用禁术,将神魂剥成数缕,将其中两缕用业火焚烧,使其变得虚弱幻化成了火焰,又怕火焰熄灭,也怕风雨沁扰,他又自拔翎羽炼制出了一盏灯笼,在灯笼上打入养神纹。

可他真的害怕九天的神魂在他还未能找到时消散,又再次动用禁术——神魂祭献术。

此禁术是通过祭献出自己某缕神魂,以逆转生死,他以自己的神魂之力为代价,让指定的死者神魂得到他的神魂之力。

因为此术违背生死轮回的自然法则,所以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一旦施展,施术者将会永远失去自己的神魂——祭献出的这缕神魂,会被永世囚禁,不得归位。

灯笼是他为九天炼制遮风挡雨的港湾,可以让九天的神魂得以安息,不受风雨侵袭,而找的神魂都被他放入荷花灯中用自己的神魂蕴养。

那天,凤族举族跪地:“少主,请您三思啊!”

“少主,他已陨落,这是他的命数,于您无关,您莫要自责,也别做傻事,少主,快停下来吧!就当老奴求你了。”

“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少主,一切都会好的。”

“凤族不能没有您!天下苍生也还需您守护。”

“我这一辈子,都给了苍生,若这便是我的使命,我守护苍生数亿年,整整三辈子,也该够了。”凤清歌仰着头,盯着茫茫夜空:

“我想要他回到我的身边,那份期盼,不是出于愧疚,也不是为了尝还,没有他的世界,根本不值得我再活下去,他不在的这些年,细数起来,不过短短十载,可对我来说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我每一天都像活在地狱里,哪怕此刻,我都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凡人,修士想要永生,想要不死,可真的永生,他们才能知道,永生其实不是恩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久而久之生活会变得枯燥乏味。

凤凰涅槃不死,他生来高高在上,尊贵无边,但同时,他也要忍受着无边无际的孤寂。

可当九天踏进他世界的那一刻,他好像不再感到孤单,他的世界有了光。

他适应了这片光,享受过他的温暖,如今黑暗再次来袭,他已无法再像之前一样去适应了。

施展禁术之后,凤清歌遭受重创,神魂不全,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便暂时留在凤族调养生息,这期间大鹏一族来了。

自从下天域回来后,凤清歌便对大鹏一族少主下达击杀令,强势的勒令大鹏一族将其少主鹏耀交出来,大家都知道为什么。

因为在大战时,鹏耀不顾道义,多次偷袭过金龙,大敌当前,所有人都在一致对外,金龙这些年带领龙族填补海眼,未得歇息片刻,此后马不停歇的又来了战场,可鹏耀却想要他的命。

大鹏一族和龙族也不对付,大鹏一族乃是凤族旁支,真要算起来,大鹏的祖先还是由始凰孕育而生的,大鹏和凤族同仇敌忾,大鹏一族食谱上,有龙族,有吞天神莽、有蛟!

几乎所有长虫都是他们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