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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狼难上口 海藻牧师 19901 字 3个月前

段暄光看了巫不禁一眼,后者慈爱地看着他,刚要开口,段逸尘却打断他的幻想:“不必向你爹爹求情,我不同意,谁做主都没用。”

巫不禁只能闭嘴。

段暄光又看了戚求影一眼。

戚求影被他看得心中一软,下一刻却听段逸尘道:“……你随我出来。”

这就是要说悄悄话的意思,段暄光被留在原地,戚求影只能跟出去。

到了无人处,段逸尘终于开口了:“镇鬼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戚求影无意隐瞒,只将这一年来的异样一一告知,段逸尘沉默许久,还是道:“镇鬼渊就在中原与苗疆的交界之处,如果鬼族和妖族再度反扑,两境必然唇亡齿寒。”

聊起公事,他便少了许多私心:“我会让同心带上天倾令和你一起前往镇鬼渊,届时如有必要,苗疆会到镇鬼渊支援,不过这只是我们自保的手段,并非同意两境交好的信号。”

仙门之中,只有陆道元清楚当年苗疆与中原交恶的真正原因,但段逸尘对事不对人,也不喜欢在别人身后妄议是非,戚求影是沧浪宫五圣之一,有什么真相也轮不到他来言明。

如果戚求影最后偏向师门,他也相信段暄光能拎清。

此举已然仁至义尽,戚求影也不能指摘半个字,只诚心道谢:“多谢前辈。”

段逸尘没说什么,只转头交代巫同心去取天倾令,后者很快领命而去,顺道收拾行囊。

段暄光没想到巫同心都能去,自己却不能,段逸尘不他,戚求影不要他,巫不禁也不求情,他心中又气又急,只能眼巴巴看着戚求影,谁知后者触及他的目光就不动声色地挪开。

最后他干脆道:“不去就不去!我留在苗疆养十个男宠,谁也管不着!”说完这句,就带着五只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戚求影下意识想追上去,最后却生生停住,段暄光惯会撒娇,他怕自己心一软就答应带上对方,只能克制。

谁知直到夕阳西下,巫同心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发,戚求影仍是没看见段暄光的影子。

果然是生气了。

他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升起另一种担忧,巫同心看他频频往后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担心,他现在装可怜,明天就偷偷跑出来了,我还不知道他吗?”

段逸尘也道:“……我去看看他。”

巫不禁早不知去了哪儿,反正今晚是注定等不到段暄光送别了,他又心存一丝侥幸又等两刻,最后终于道:“走罢。”

他私心并不想和段暄光分开,但没有十分的把握,他不能带人去镇鬼渊,他心事重重地出了洗星宫,谁知还未走几步,就看见一人五狼走在他们前面。

戚求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却见人背着无晴剑,几只小弟油光水滑,手脚粗壮,连毛色都能一一对应。

好诡异。

段逸尘才勒令段暄光不准出门,为什么他的动作比戚求影还快?

那人慢吞吞在前面走着,像是故意等着他们去搭话似的,戚求影想也未想就跟了上去,巫同心却像是习以为常:“我说吧,他能安分一天就谢天谢地了。”

“段暄光?”戚求影一把抓住前面人的胳膊:“你在这里干什么?”

段暄光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好巧,你们怎么在这里?”

戚求影皱起眉:“我说过,我不会带你去镇鬼渊。”

段暄光顿了顿,很快就换上一副凶巴巴的面孔:“我又没求你带我去!你这个自作多情的人!”

他说完就挣开戚求影的手,头也不回地使唤小弟:“我们自己走!”

戚求影愣在原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巫同心。

巫同心耸耸肩,见怪不怪:“别看我,他能大摇大摆离开洗星宫,肯定是得到过君上和家主默许的。”

“家主肯定早就知道段暄光会跟去见鬼渊,所以才找个借口派我去看着。”

戚求影:“……”为什么苗疆人都这么不靠谱?

巫同心道:“其实我觉得吧,强扭的瓜不甜,段暄光是关不住的,人活在当下,与其为旧事胆战心惊,不如这次一并了结。”

戚求影第一次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还能这么用。

巫同心打量着他的神色,却像是看穿了什么:“你不想他跟去,是真觉得自己保护不了他,还是另有顾虑?”

戚求影默了默,慢慢抽出佩剑:“……我说不清。”他只是下意识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不想让段暄光跟去。

从苗疆到镇鬼渊最快也要两天两夜,段暄光说要自己一个人走,果然没在搭戚求影和巫同心,御剑时他就把五只小弟藏在装活物的法器里,飞累了就找地方休息,让小弟出来放风。

他在前领路,戚求影和巫同心就紧随时候,他们出发时已经日落,没过多久天就黑了,夜里御剑难以辨别方向,飞了两个时辰,眼见途经城镇,段暄光想也未想找了个客栈住下。

他一进门就是通身气派,被五只大狼簇拥着,一看便非富即贵,那老板眼尖,也不害怕狼,忙迎了上来:“狼爷来了,您要吃饭还是住店?”

段暄光大手一挥:“我要两间上房!”

他说话时戚求影和巫同心正好进门,前者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两间上房,他和段暄光一间,巫同心一间,既然还知道给他们订房间,那就是没那么生气。

他才想完,段暄光就领了房牌,把其中一块递给身边的小弟:“这间是你们的。”

戚求影:“……”

招待完狼爷,那老板又转到身后二人:“两位爷呢?吃饭还是住店?”

戚求影看着头也不回上楼,行云流水关门的人,半晌才道:“……两间上房。”

他们没多耽搁,天一亮就启程出发,戚求影和巫同心下楼时段暄光正带着五只小弟吃早点,戚求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坐在了段暄光对面。

正在吃东西的人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把手里半个包子塞进小弟嘴里。

戚求影再蠢也看出段暄光不高兴,既然人已经出来了,他也没必要揪着不放,主动示好道:“……生气了?”

段暄光和他对视一眼,很快就错开目光:“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巫同心正吃得入神,见这两个人闹别扭,忍不住插嘴道:“那你认识我吗?”

段暄光:“眼熟。”

巫同心:“哪里眼熟?”

段暄光:“你有点像我一个娶媳妇失败了很多次的表哥。”

巫同心只觉无妄之灾:“……段暄光,我招你惹你了吗?”

段暄光把最后一个花卷吃完,得意洋洋道:“没有,但我就是这么坏的人。”

他说完这句就带着小弟们出门了,等戚求影和吃完跟上时,段暄光已经飞得很远了。

他们没再耽搁,从天亮飞到了天黑尽,越靠近镇鬼渊,周围人烟就越稀少,这回他们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找到客栈,只能在一处密林落地休息。

巫同心看了一眼四周的山势,还有地上被反复踩踏出的路径,提醒道:“此处荒山野岭,附近也没有城镇,山中却有人活动的痕迹,要么是山匪,要么是当年被君上打散藏匿进深山的七脉残部,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戚求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人身上,段暄光已经生了火,一个人坐在火堆旁发呆,小弟们挤在他身边睡觉。

巫同心已经见怪不怪,自顾自生了火,然而火堆刚亮起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鼓声,紧接着就是错落的脚步声。

巫同心反手熄灭火堆,藏进山石后,戚求影下意识看向段暄光,却见那边的火光已经灭了,原本懒懒发呆的人已经藏得无影无踪,像只无声无息的野狼。

远远地他们看见一簇簇火光,还有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十来个身体强壮,皮肤黝黑的苗疆人嘴里吆喝咒骂着,手里的鞭子挥出破空声,到了近处,他们才看清那些铁链拴住的是几道虚弱踉跄的人影。

巫同心猜得半点都没错,这附近确实有山匪。

他正在寻找出手的时机,却见那串俘虏的最后是名青年,那人浑身是血,发丝凌乱,却还强忍着伤痛往前走,走到戚求影和巫同心身边时还似有所觉地偏了偏头。

戚求影看不清他的容貌,却总觉得此人有些熟悉,眼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远,在经过段暄光的藏身处时,像是再难支撑,膝盖一错,就直直倒了下去。

满身的伤痕霎时沁出血迹,他转脸对上段暄光,火光照亮他苍白的面容,还有一双奇异的红瞳,明明虚弱至极,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气。

段暄光看得一愣,却见对方张嘴做了个口型。

“……救我。”——

作者有话说:小段:不带我,那我要养十个男宠[愤怒][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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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危机

一刻钟后。

地上只剩东倒西歪的山匪和千恩万谢的俘虏, 段暄光收了剑,冷着脸走到领头的苗疆人面前:“你们老大是谁?叫他出来受死。”

那苗疆人原本还兴高采烈,却不想下一刻就被不知从哪儿出来的三个人劈头盖脸痛打一通, 此刻他两手被卸, 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眼前的月白衣袍的俊俏公子,恍惚一瞬:“老大在山上……我们都是奉命行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三位大人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活路!”

段暄光却道:“欺凌弱小,没有活路。”

巫同心花了点时间了解事情始末, 也走上前来:“你们为什么抓这些无辜百姓?”

那领头的苗疆人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只听我们老大说要修寨子, 才让我们下山将这些人绑来做工的!我们绝对没杀人!我们还没来得及杀人啊!”

段暄光一听更生气:“你们占山为王就算了, 还敢绑架人做苦工?我今天就要捣毁山寨, 让你们无家可归!”

他再次拔剑:“带路!”

那领头的苗疆人哪里敢说个“不”字, 唯唯诺诺地在前带路,又过了两刻,三人终于找到了建在半山腰的隐秘山寨。

那些守门的山贼一见了领头的苗疆人, 想也不想就要开门,等看清段暄光的面容时还打了个口哨:“哟!不错嘛, 从哪儿找来的小少男?细皮白肉的, 洗干净送老大屋里去,他正愁上一个婆娘玩腻了。”

他半点未察觉气氛不对, 也看不见同僚同情的目光,话音才落,一柄弯刀破风飞来,径直扎进他的喉咙,血珠飞溅过, 那出声的苗疆人被钉在柱上,“嗬嗬”两声就断了气。

巫同心冷着脸走出来:“注意你们的言辞。”

见同僚倏然毙命,那些守门的小兵顿时如梦初醒,提刀的提刀,搭毒箭的搭毒箭:“你是什么人?”

巫同心漫不经心地把带血的弯刀拔出来:“我姓巫,他姓段。”

“不想死开门。”

他自报家门,其他人脸色却跟着一变。

姓巫的大多是苗疆皇脉,而姓段的只有一家,哪一家不言而喻。

少顷,山寨大门缓缓打开,这种场面还不必戚求影出手,他带着一群病弱的俘虏和重伤的山匪在后,进了门就先找地方安顿这群拖油瓶。

他们进寨时那位山大王还在主寨里花天酒地,半点未察觉山雨欲来,淫|笑|声隔老远都能听见,戚求影给那些俘虏松完绑,就听不远处响起打斗声,再回头时就见段暄光从主寨中出来,剑上挑着个人头。

“咣当——”他将人头往帐外一扔,五只大狼闻见血腥味都凑了上去,等看清是什么东西后都失了兴趣,百无聊赖地坐在段暄光身后。

巫同心抱着手,臂上缠着一只通体漆黑的毒蛇,二人凶神恶煞,竟将戚求影都衬得像个心慈手软的大好人,正出神时,却听身侧的人出声道:“他真漂亮。”

戚求影回头,正对上一双红瞳,那人将目光从段暄光身上收回,对他笑了笑:“……像只昂首挺胸的小狗。”

这人浑身是血,面容惨白没有血色,像从地府爬出来的鬼怪,明明那张脸从来没见过,戚求影却无端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还有虚弱面孔下隐秘的挑衅意味。

戚求影在无上殿为人授香抚顶多年,常怀宽容慈悲之心,却第一次觉得陌生人如此令人生厌,不悦地皱起眉:“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子却道:“当然有关,刚才我求他救我,他想也不想就拔剑救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报答他。”

“他救你,也救别人,少自作多情。”他斩去男子手上的铁锁,留下这一句就离开,再待一刻,他担心会忍不住把春秋冷拍在这个红眼男的脸上。

段暄光和巫同心还在给山寨里其他人机会:“看见你们老大的下场了吗?我的剑不长眼睛,谁要是敢反抗,我就送他去见阎王!”

巫同心捏着黑蛇的脑袋,将蛇毒注进水缸:“只要现在投降,喝下这缸中之水,再在五天之内赶到流光城认罪,你们就可以活命。”

他们还要去镇鬼渊,没时间在此地多做纠缠,反正苗疆多的是折磨人的办法,巫同心身为少相,辅政多年,自然信手拈来。

这地方是个小山寨,领头的死了,剩下的都是些没本事的小鱼小虾,哪里见过这么凶残狠毒的架势。

那白衣剑者能一剑砍下寨主的头,也能一剑结果他们,不喝得死,喝了还能活,众人踌躇片刻,二话不说就去缸中取水,当着二人的面喝下。

“很好,”看着所有人都饮下蛇毒,巫同心欣慰地点点头,又唤来之前被俘虏上山的一名老妇,交了一瓶丹药给她:“这是五颗解药,蛇毒每过十二个时辰发作一次,明天天亮你就带着他们下山,毒发时就取一粒解药化水给他们服下,等到了流光城,自有人会为你们做主。”

不过一个时辰,这小小的山寨就被一锅端,段暄光惩治了恶人,还找到了安顿休息的地方,不用风餐露宿,顿时心情大好,使唤那些面有菜色的山匪们:“你们这里的厨子呢?”

一个腰大膀圆的山匪走出了人群:“在!小的在这里!”

段暄光道:“我们肚子饿了,你去给我们做饭,那些无辜的俘虏要吃饱,我的狼也要喂,它们喜欢吃肉,不喜欢吃太咸。”

巫同心也道:“好好做,要是被我发现你动了什么手脚,就把你送进万蛇窟,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求死不能。”

那厨子两腿一抖,差点没站稳:“不、不敢!小的即刻就去做!”

段暄光满意了:“那还差不多。”

巫同心怕那些山匪狗急跳墙,还是找地方把他们关了起来,段暄光去看了那几个虚弱的俘虏,见他们没有性命之虞,也放下心来,这些倒霉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伤得最重的就是那个红瞳的青年,段暄光把伤药递给他,对方微微一愣,低声说了句“谢谢”。

段暄光总觉得这人有点熟悉,容貌也有别于其他人,忍不住多问一句:“你是中原人吗?叫什么名字?”

青年道:“嗯,我是被拐来的,来的时候被打伤了头,名字已经记不清了……”

段暄光不疑有他,真心实意道:“那你真可怜。”

“一直没有名字也不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能为我取个名字吗?”

为人取名大多是父母长辈做的事,正常人都不会给陌生人取名字,段暄光思忖片刻,大方道:“可以。”

与此同时,他身后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不行。”

从段暄光给药时戚求影就已经跟在他身边,此刻终于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别给不认识的人取名字。”

段暄光回过头,看见戚求影,有些意外:“你都不在意把我一个人扔在苗疆,为什么要管我给别人取名字?”

戚求影走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苗疆给别的人取名字吗?

戚求影早就察觉段暄光在避着他,忍不住道:“你给他取名字,是因为喜欢他,还是想报复我?”

段暄光一愣:“我只是想给他取个名字……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坏的人吗?”

戚求影独断道:“那也不行。”

谁都可以,这个红眼的不行。

“段暄光,你男人是脾气好不是死了,谁给你的胆子给别的男人取名字?”

他话音才落,那红眼的男人倏然反应过来什么,一瞬不瞬地盯住段暄光。

真是可惜,小狗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段暄光却注意到什么:“你脾气好?你脾气一点都不好!”

戚求影已经顾不上自己脾气好不好,拖着人就往外走:“跟我走。”

段暄光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我不要!”

见他还犟在原地,戚求影干脆搂住腰把人往肩上一扛,随便找了间屋子把人带进去,往地上一放,顺手锁了门。

“你不能这么对我!”段暄光被按在墙上,还在为自己鸣不平。

“为什么不能?”戚求影注视着他,一种难以言喻地焦躁却升了起来:“我要是不这么对你,你给他取完名字,是不是还要和他有说有笑,对月长谈?”

“再然后是不是要当着我的面恩公长恩公短,背着我卿卿我我……我只不过没同意你去镇鬼渊,你何至于这样气我?”

段暄光瞪大眼睛:“你又在拿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污蔑我!”

戚求影冷笑一声:“……等事情发生就太迟了。”他只是在防患于未然。

他说完又按捺住那股无名的焦灼,拇指轻轻碾过段暄光的唇瓣,半晌终于道:“我后悔了。”

“就算镇鬼渊千难万险,我也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苗疆……外面的诱惑层出不穷,你这么笨,怎么防得住?”

他微微倾身,和段暄光贴了贴脸颊,又吻了吻他的唇:“我知道错了,我带你去镇鬼渊,好不好?”

戚求影总是这样,他有时生气,有时温柔,这些好歹是可以捕捉察觉的情绪,但每当他目光沉沉,低声下气地用这种诱哄似地语气商量时,段暄光就开始不懂了。

段暄光没有立刻回应,戚求影却急切道:“大王原谅我,好不好?”

段暄光忍不住回想起他找戚求影偷情那一夜,有些难过道:“可是我不管干什么都不会抛下你……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只会闯祸的烦人精?”

“不是,”凭心而论,段暄光挑过事,但从来没闯过祸,戚求影不想让段暄光跟着,只是不想让当年的悲剧重演:“我只是担心你再受伤。”

他能预感这次回镇鬼渊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把段暄光留在苗疆,对方只会沾花惹草,把人留在眼皮底下才最稳妥:“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一说喜欢,段暄光果然呆住,他双眼迷蒙,像醉酒似的,显然难以招架,却不忘为自己正名:“那你也不准再污蔑我,我没有和那个人卿卿我我。”

“好,没有和别人卿卿我我,你只喜欢我一个,”戚求影舔了舔他的唇,目光却落到窗外,那个红眼的人定定站在夜风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能窥见段暄光被笼住的背影,还有戚求影阴沉沉的目光。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你卿卿我我。”——

作者有话说:关于危机意识:

神秘红眼男:恩公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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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戚听到的:我要和你老婆搭讪,成为你老婆的狗,然后约你老婆出来赏月喝酒,谈情说爱,日子久了就骗你老婆和我双修,然后你的老婆就是我老婆[抱抱][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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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大王の宠溺

段暄光虽然总是脱线, 还爱说一些让人听不明白的怪话,性格却极好,不管有多生气, 不出半天就能高兴起来, 若是惹他生气的人低个头认个错, 就能轻松冰释前嫌。

段暄光被哄好了,却半点未察觉他们小动作已经被他人看了去,他和戚求影已经闹了两天别扭,现在才得亲近, 也有些依恋地把自己埋在戚求影怀里, 任由自己被檀香味包围, 警告道:“你以后不准惹我生气, 不然我就报复你。”

戚求影没想到他还有这份心:“嗯?怎么报复?”

段暄光蹭了蹭戚求影的脖颈:“我不给你生小狼。”

戚求影“嗯”了一声。

他当初也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段暄光留在身边, 不是强逼他生小狼, 没想到对方真上了心,他现在盯着段暄光和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费劲,哪里还管得了小狼:“还有吗?”

段暄光想了想, 继续道:“每晚双修也只准一次,我舒服完了就不管你。”

戚求影心想, 他甚至还愿意和自己双修, 就连生气报复人也不舍得把事做绝。

到时候上了床,双修几次哪里是段暄光能决定的, 可是戚求影没有捅破这些脆弱的威胁,反而面无表情地配合道:“好,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段暄光弯了弯眼睛:“那我原谅你。”

他一笑,戚求影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撞自己的心,那种微妙的, 不明缘由的占有欲慢慢升起来,他摸了摸段暄光的耳朵,后者受不住痒,甩了甩脑袋,他唇角微微勾起:“都恢复记忆了,怎么还跟小狼一样?”

他以为恢复完记忆,段暄光就会抛弃那些古怪的狼群习性,没想到对方只端庄了一段时间,从沧浪宫逃回苗疆以后,就又在小弟们的簇拥下当狼王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巫不禁亲生的,戚求影真要怀疑这人其实是狼变的。

段暄光振振有词道:“因为我是表里如一的人,就算失忆了也还是坦坦荡荡,一点都不像你,失忆就变坏了。”

虽然二人从未深谈过这个话题,戚求影也刻意逃避,但此时此刻他也提起些兴趣:“那失忆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段暄光想了想:“表面很端庄冷淡,但背地里害羞,我一叫你你就不自在。”

“叫我什么?”按戚求影对自己的了解,就算他当年年少,也不至于那么害羞,除非是眼前这个人干了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事,让他下不来台。

他话问出口,段暄光也想起什么,反而不自在起来,拙劣地转移话题:“我去看看饭有没有做好。”

他才走出几步,就被戚求影带回来:“跑什么,先回答我的问题。”

段暄光却道:“你自己想。”

“我的记忆都被封住了,要怎么想?”戚求影自顾自道:“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当年做了什么坏事,现在才不好意思说?”

段暄光皱起眉:“我根本不是那么坏的人,我当年连你的手都没有牵过。”

戚求影一愣。

连手都没牵过,那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自己又怎么会为了段暄光放弃无情道?

他只能带着满头雾水,继续追问之前的问题:“那你以前叫我什么?”

段暄光说什么都不肯叫:“那些都是以前的事,现在长大了,不能那么叫。”

他越不叫,戚求影越拦着不让走:“那也不行,叫完才能放过你。”

段暄光被他磨得没办法,对上戚求影一本正经的眼神,好半晌才不自在道:“……小戚哥哥。”

戚求影:“……”

戚求影沉默许久,猜到自己当年“害羞”“不自在”的原因:“你是不是刚认识我就这么叫?”

段暄光见鬼似的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你当年也说‘刚认识的人不准这么叫’,脾气真的很怪。”

“可我们苗疆都这么叫。”

怪不得之前在锦衣镇,段暄光耍赖求饶,脱口就叫哥哥。

原来这人从小就是个爱撒娇撩拨人的,自己当年估计也栽了个跟头,戚求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在账上狠记一笔,最后意味不明道:“那你在雪境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叫哥哥?”

段暄光实话实说:“因为那个时候我长大了,你也已经不像哥哥了。”

戚求影:“……你在嫌我年纪大吗?”

虽然他与段暄光年岁相仿,但段暄光活了两次,两次都是二十岁,与他确实有些区别。

段暄光一愣:“年纪和相貌像哥哥,但是心不太年轻,像爷爷。”

“……”

戚求影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段暄光半点未察觉道侣的异样,还在说坏话:“而且你那个时候冷冰冰的,眼睛里像在下雪,谁也捂不暖,还爱欺负人,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戚求影冷笑一下,只想听听他这张嘴里还能再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却听段暄光道:“但你现在和雪境时也不一样了。”

“那我可真是善变,”戚求影敷衍道:“哪里不一样,愿闻其详。”

段暄光看着他垂下的目光,终于好奇地低弯下腰,学着戚求影的口气:“生气了?”

“真生气了?”

戚求影捻了捻指尖,最后忍不住推开他的脸:“闭森*晚*整*嘴……吃饭了。”

他推开门,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段暄光诡计得逞,得意洋洋地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你现在不像哥哥也不像爷爷了……像三岁。”

“你好幼稚啊,惊鸿君。”居然醋以前的自己。

戚求影脚步一停,顺势转过身来,对上那双清亮又得意洋洋的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端详了半晌才道:“……等我恢复记忆再收拾你。”

巫同心在山寨里转了一圈回来,就看见原本还在闹矛盾的又坐在一边卿卿我我,他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却见先前那个胖厨子在门外缩头缩脑:“三、三位大人,饭做好了!小的是来布菜的……”

“进来吧,”巫同心点点头,那个胖厨子就招了招手,带着三四个人进来,甚至还有半扇乳猪,那香味飘得到处都是,五只小弟兴奋地蹭了蹭段暄光的腿,馋得呜呜嗷嗷起来。

段暄光切了一大块猪排下来分给小弟,给其他两个人出主意:“如果明天天黑还赶不到镇鬼渊,我们就再捣毁一个山寨!”

白吃白喝还有人伺候的生活简直太舒爽了,更何况他们捣毁了山寨,还能为民除害,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胖厨子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听见他们要去捣毁别的山寨,害怕之余又生起一种异样的宽慰来,看见倒霉的不止他们,他就放心了。

戚求影“嗯”了一声,没扫他的兴,巫同心也破天荒地没冷嘲热讽,只静静用膳,上菜的人去了又来,桌上很快就摆得满满当当,段暄光正吃得认真,身边却忽然多出一个人来。

是那个让他帮忙取名字的青年。

他换了身衣物,浑身的血腥都洗净了,发间还带着一点湿意,将酒壶放在桌上,此刻竟显得有些乖顺,看见段暄光停下动作,他笑了笑:“……我来为三位恩公斟酒。”

戚求影实在恨见此人面孔:“不必,你既有伤在身,就好好养伤。”

男子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尽心侍奉。”

巫同心听他这么说话,也愣了愣,总觉得这语气有些耳熟,他之前去中原逮段暄光,借住在春梦楼,那儿的男男女女都爱这么说话,活脱脱一副勾栏做派。

他看了一眼陌生男子,又看了一眼段暄光,很快就若有所思起来。

段暄光未察觉戚求影隐忍的不满,看着青年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拒绝道:“我们有要事在身,不能喝酒的。”

巫同心毫不犹豫地戳穿他:“那是你酒量不行……来,给我斟满。”

给巫同心倒满酒,青年又看向戚求影:“秋夜寒凉,热酒暖身,只要不贪杯就不会坏事……这位仙君可要饮酒?”

戚求影眯了眯眼:“一个中原人,出现在苗疆的荒郊野地,现在还能面不改色侍奉三个杀人者喝酒,你不觉得自己可疑吗?”

青年立刻道:“我孤身在苗疆,无家可归,连名字都忘了,仙君有所怀疑也无可厚非,但我敢保证这壶酒绝没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巫同心一饮便知。

戚求影:“酒没有问题,那你呢?”

“我的确有私心,”青年垂下眼,很快又看向段暄光:“但恩公不应允,我也不会强求。”

气氛有些古怪,但段暄光说不出哪里古怪,他像被卷进了两团互相较劲的乱流之中,又不知道他们在较劲什么,他看了一眼戚求影,良久才硬着头皮问那可怜的青年:“你有什么事求我们?”

青年抬起眼来,一双红瞳直勾勾地看着他,离得近了,段暄光才发觉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就来自这双眼睛:“是,我之前听你们说要去镇鬼渊,所以想求恩公带我回中原……”

段暄光还未说话,戚求影就直截了当拒绝:“不行。”

他没说为什么不行,但态度很坚决,段暄光同意的话噎在喉咙里,镇鬼渊在中原与苗疆交界,顺路载对方一程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只要找个地方把青年放下来,对方就能回家。

但……段暄光看了一眼戚求影的脸色,还是道:“对不起,我不能带你,但我可以给你钱,你拿钱雇人送你回中原吧。”

青年没想到他会拒绝,愣了一下:“……为什么?是因为我看起来惹人讨厌吗?”

段暄光实话道:“我不讨厌你……但我的道侣好像有点不喜欢你,如果我带上你,他就会不高兴,他不高兴,我也会很难过。”

“我只有一个道侣,要宠着。”——

作者有话说:关于顶级顺毛手法:

小戚:我不说话是因为我还有身为惊鸿君的体面,但狐媚的野男人请你滚远一点好吗,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勾|引别人的老婆[彩虹屁][彩虹屁]

小段: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带他了,我是最宠道侣的大王[可怜][可怜]

神秘红眼男:凭什么?凭什么你有老婆我没有?我老婆在哪儿,把老婆还我[愤怒][愤怒]

更新!!!收假第一天状态有点不在线,来晚了(鞠躬)

第89章 镇鬼渊

红眼的青年握着酒壶, 陷入长久的沉默,半晌才意味不明道:“只要成为道侣,就能得到偏爱?”

段暄光想了想, 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 遂点头。

“我明白了, ”他那副得寸进尺的乖顺被尽数收敛,最后只剩下难以捉摸的郑重:“……我会尽力的。”

他放下酒壶,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消失在三人面前。

青年的话不明不白, 暧昧不清, 段暄光未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戚求影却心有灵犀地明白过来, 但当着段暄光的面, 他也不好说什么, 等吃完饭,他出门去寻那青年,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他?不认识, 他是半路被抓起来的,和我们不是一起的, 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儿。”被俘的妇人听戚求影问起那青年, 如实道。

戚求影终于发觉异样:“半路被抓?”

“是啊,他是在上山前不久被抓的, 当时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没力气反抗,就被山匪拿住了……我们也奇怪,他一个人,细皮白肉的, 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简直跟个鬼一样。”

跟个鬼一样……戚求影之前悄悄窥探过,那青年的确是肉体凡胎,也没有修为傍身,他对凡人总是宽容些,所以即便对方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也不曾针对翻脸。

可如今再看,对方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无声无息消失,怎么可能是凡人?

如果不是,为什么自己难以看破他的伪装,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他回忆起那双仿佛点血似的红瞳,脑海中却无端浮现出一具浑身漆黑,双目点血的纸人面孔,终于像是想清楚了什么似的,目光渐渐阴沉下来。

修整一夜,安顿完那些山匪和俘虏,三个人又要踏上前往镇鬼渊的行程,段暄光一觉睡醒,带着小弟们出门,目光在人群里逡巡片刻,终于发觉了异样:“这里是不是少了个人?”

巫同心:“少了谁?”

段暄光:“那个红瞳的青年,他怎么不见了?”

巫同心闻言也找了一翻:“是不见了……对了,昨晚我们各自休息的时候,你家那位不是趁夜出门,后半夜才回来,要不然你看看他剑上沾没沾血?”

段暄光或许看不出来,他却不蠢,那青年摆明了对段暄光有意思,戚求影肯定也发觉了,说不定是趁着月黑风高,一怒之下手刃情敌。

段暄光没有否认“你家那位”,反而有些不满意道:“他才不会做这种事……你少污蔑人。”

他在无上殿看过戚求影给信徒们授香抚顶,知道他不可能为了私情去针对凡人,或者说惊鸿君本来就被自己铸起的道德枷锁牢牢束缚,这一生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当着同门的面悔道,千里迢迢追到苗疆。

巫同心投降道:“是是是,他在你心里天下第一好,我只是个挑拨离间的恶人。”

他二人正斗嘴,戚求影却走了出来,将昨夜的发现说出:“……他不见了。”

巫同心一愣:“谁不见了?”

戚求影:“那个无名青年。”

他昨夜将这座山从头到脚翻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对方半点踪迹,对方确实如前所说,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再无声无息地消失。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鬼君派来试探我们的前锋……甚至就是鬼君本人。”

段暄光皱起眉:“可是鬼君没有肉身,也没有肉魂果,甚至没有纸人附身,他要怎么离开镇鬼渊?”

“而且他都逃出来了,居然什么都不做?”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变成俘虏,让段暄光给他取名,然后洗完澡披着头发给他们斟酒布菜?

为什么?

如果是试探,也是堪称诡异的试探。

戚求影思忖良久,忍不住问段暄光道:“他言谈之中似乎与你相识……你认识他吗?”

段暄光确信自己不认识这种行为诡异的怪人,只摇摇头:“不认识……但我觉得他很熟悉。”

甚至连这种诡异的熟悉感他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三个人又沉默下来,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只能心事重重地继续往镇鬼渊去。

他们这次日夜兼程,没在中途落脚,等第三天天亮时终于抵达了镇鬼渊。

镇鬼渊正如其名,是一处巨大的裂隙,横亘在苗疆与中原的一处交界,像是地动时被撕裂的开口,却没有阖上。

镇鬼渊两侧都立有界碑,是为了警告凡人或者修为尚浅的修士不要靠近,三人无视警告,甫一穿过界碑,霎时风云变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色就阴沉起来,乌云无声无息地聚拢,天地都蒙上着一层灰败的铅黑色,全无生机。

段暄光收剑落地,眉心就一凉,伸手一摸,却摸到小片水迹,不由一怔:“……下雨了。”

他讨厌下雨。

话音才落,天色就暗下去,再抬头时,一把青竹伞已经遮在头顶,转目就对上戚求影关切又了然的目光:“镇鬼渊的雨不干净,还是打伞比较好。”

天倾之战之所以叫天倾,就是和这场无休止的鬼雨有关。

当年镇鬼渊动乱,鬼君联合妖主侵害人间,他带着渊下的鬼族爬出镇鬼渊时,也把鬼雨带到了人间。

凡鬼雨所经之处,树木枯萎,生命凋零,修真者尚且不能抵挡,更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时正值春耕,田间地头忽然下起绵绵细雨,农人们本以为是天降甘霖,戴着斗笠披上蓑衣去为庄稼松土施肥,却不想这场大雨无止无尽,刚发芽的庄稼一夜之间死尽,田间地头只剩下一具具辛勤劳作的白骨。

天降杀人鬼雨,是为神罚,是为天倾。

段暄光一言不发地接过青竹伞,又将五只小弟放出来,让它们到界碑外等候,外围的雨虽然不致命,但淋久了会掉毛,他的小弟们一个个油光水滑,掉了毛肯定不高兴。

戚求影和巫同心未打伞,只在身上罩了一层淡淡的护身灵光,三人来到悬崖边时,终于看到了一层时隐时现的结界。

那是当年天倾之战时举仙门之力落成的镇压结界,附着戚求影一魂一魄,而此时此刻那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已经变得极度微弱,只要轻轻一点外力就能被打破。

如果那一魂一魄还能起效,那魂魄的主人离得越近,就越会受裂魂之痛影响,而从踏入界碑那一刻到现在,戚求影半点未受影响。

霍闲说得没错,他那一魂一魄果真不见了。

不管是怎么样的不见,镇鬼渊的封印都岌岌可危,鬼族重出是迟早的事。

他正打算传音给霍闲问清三人的方位,却见细雨之中,远远行来一道踉跄的人影,他身形有些瘦,背着剑,此刻浑身被大雨沾湿,形容狼狈,却不停往外跑。

段暄光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钓鱼的?”

被乍然叫出名字,左道脚步一停,非但没有获救的兴奋,反而只剩浓重的怀疑。

段暄光:“你怎么了?你的剑侍呢?妙权禅师呢?”

左道抽出佩剑:“姓狼的……你的狼呢?”段暄光不是天天带着一群狼乱跑吗,今天怎么没有?

段暄光:“在外面放风,这里的雨那么脏,它们淋了雨会掉毛。”

左道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但还是不肯全然信任:“我不相信你……除非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段暄光:“你问。”

左道:“你旁边这两个人是谁?”

这问题有点奇怪,段暄光还是认真道:“这位是惊鸿君,你认识的,这位是苗疆的少相巫同心。”

左道接着道:“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的道侣和亲人。”

巫同心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最后一个问题,上回你在沧浪宫早产,生下来的孩子是男是女?”

巫同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早产?什么早产?”

为什么段暄光回苗疆的时候没提过这一段?

他不提还好,一提段暄光就想起自己骗得整个沧浪宫都以为他怀了戚求影的孩子,偃师专门用仙舟护送,药师亲自接生的事,顿时炸了毛:“姓左的!我警告你不要惹我!”

他一生气,左道反而窥出一点久违的熟悉感,慢慢放下佩剑:“我……”

力道一松,他整个人都朝前扑来,段暄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这才注意到他软绵绵的左臂:“……你受伤了?”

左道闷咳一口:“你们总算来了……”

戚求影也看出不对,替他接好脱臼的左臂,凝眉问道:“霍前辈和妙权禅师呢?你们不是在镇鬼渊的外围查探吗?”

镇鬼渊下凶险,戚求影去苗疆之前还特地嘱咐过,查看结界可以,但千万不要入渊底,鬼君和妖主都被封印在下,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莽撞行事。

左道气血虚弱,却没抱怨:“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们本来一直守在外围静观其变,可姓霍的和你传完信的第二晚这里就出了事,三煞带了一群鬼族回来,还抓了上百名不满周岁的婴儿,姓霍的猜测他们是想用婴儿献祭破开结界,我三人当机立断跟到渊下,谁知还未到鬼族行宫就被识破……”

“我修为不如他们,是姓霍的拼死为我开路,让我活着逃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郑重其事道:“他让我告诉你,鬼君新立,妖主未死,镇鬼渊下已经集结了五万鬼族和妖兵,打算三日后月明时分合力攻破结界,你赶紧让仙门早做准备。”

戚求影当即将他的消息传回沧浪宫,巫不禁也以秘法将讯息传回苗疆,段暄光为左道渡去灵力,后者神色逐渐好转,最后撑着剑站起来:“多谢你,姓狼的。”

段暄光:“不如你留在上面等支援,我们下去救人。”

左道打断他:“不,我跟你们去。”

“虽然我修为不高,带个路还是没问题的,姓霍的虽然讨人厌,钓鱼也没什么天赋,但他毕竟是我的剑侍……”他说到此处,想到什么,不由顿了顿。

“即便他死了,我也要亲自把他带出来。”——

作者有话说:关于雷点:

小戚:不准当着我的面勾|搭我老婆,当然背着也不准[愤怒][愤怒]

小段:不准在我面前提假孕流产的事[愤怒][愤怒]

巫同心:雷男同,家里已经有两对了,我不希望看见第三对[愤怒][愤怒]

左道:雷别人叫我空军佬[愤怒][愤怒]

段爹:雷戚求影[愤怒][愤怒]

巫爹:雷……雷不行的男人[摊手][摊手]

更新!!!今天走一点剧情嘿嘿[垂耳兔头][垂耳兔头]终于进最终副本了,我们小戚和小段同志的纯情初恋过往即将揭晓!

第90章 诡异

啪嗒、啪嗒, 雨滴落在青竹伞面之上,又顺着伞檐流下,段暄光伸手接住雨水, 手指放在鼻端嗅了嗅, 又嫌弃地甩甩手, 不喜欢沾水似的:“……难闻。”

越深入镇鬼渊,鬼雨越是连绵不绝,连颜色被染成了墨黑色,雨水泛着一股难言的腥味, 让人闻起来心情不太好。

很难想象鬼族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戚求影看着他抗拒又好奇嗅闻的动作, 不由失笑, 段暄光见他幸灾乐祸的神情, 就撑着伞挪过来, 把那只手伸进戚求影怀里。

巫同心看着段暄光把手掌放进道侣怀里摸来摸去, 不由瞪大眼睛:“段暄光?你要点脸!”

段暄光不他:“不要你管。”

戚求影任他在自己身上揩|油:“做什么?”

段暄光摸半天才把手抽出来:“难闻……我要蹭一蹭你身上的味道。”

戚求影身上有一股浅淡,挥之不去的檀香味,并不喧宾夺主, 但不论什么时候都能闻见。

左道花了点时间休息,如今已经恢复精力, 此刻絮絮叨叨地给其他几个人介绍:“这里是镇鬼渊的外围, 妙权禅师和姓霍的肯定被带到行宫去了,要进鬼族行宫, 就要先走‘黄泉路’,再过‘奈何桥’,奈何桥上有守关的‘牛头马面’,只有瞒过他们才能过关。”

他们之前就是在奈何桥上被牛头马面识破身份,被周遭的鬼族围攻, 重来一次,左道谨慎了许多。

巫同心皱起眉:“黄泉路,奈何桥……这是谁取的名字?”

段暄光也奇怪:“二十年前的镇鬼渊光秃秃的,根本没有这些地方。”

在场四人之中,戚求影记忆不全,只有他是旧地重游,可如今镇鬼渊物是人非,就算他有什么印象也帮不上忙。

戚求影:“……看来那位新鬼君继任后做了不少事。”

左道才管不上那么多,把话题往回带:“总而言之,我们要潜入行宫,就得隐藏身份,当务之急是要换个行头。”

修真者灵气旺盛,更不必说还有个无情道出身,灵光满溢的惊鸿君,要是大摇大摆在镇鬼渊行走,不出半刻就会被认出。

戚求影回忆起之前在太幻秘境遇到过的鬼族,只道:“这个简单。”

除去气息不相同,鬼族与人的外貌差别并不大,他将拂尘挽起,原地化出一袭曳地的黑袍,灵气也尽数收敛,他撑起伞,静立不动时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鬼气,几乎这场大雨融为一体,一看就是个道行颇深的上等鬼。

其他人见状也依葫芦画瓢照做,明明是同样的装束,却穿出不同的气质来,左道像倒霉鬼,巫同心像暴躁鬼,段暄光像直气壮的小鬼王。

为免被看出异样,四人都撤去护身灵力,撑着伞混进路过的鬼族之中,踏上了“黄泉路”。

说是黄泉路,其实就是一条建在水上的长堤,两边是深不见底的黑水,四人走在鬼群中,却半点不违和。

或许是大战在即,气氛紧张,旁边的鬼族也在窃窃私语。

“听我二姑说,昨晚牛头大人和马面大人在奈何桥发现了三个仙门卧底,正碰上三煞大人出来巡视,结果只抓住了两个,放跑了一个……现在奈何桥那边查得更严了,但凡发现一个可疑的鬼,都得拖进地牢里审三遍才能放出来。”

“啊?那我们怎么办?不会也被抓进去吧?”

“不会不会,咱们两本分老实,牛头大人和马面大人不至于为难我们……而且照说也是鬼君大人召我们入宫伺候,只要带上通关的凭证就没问题。”

他两聊得正投入,却未发觉身后多出个“鬼”,那鬼听了好半天,这才有些困惑地出声:“什么卧底?”

两鬼倏然一惊:“有鬼啊——”

“大惊小怪,你们不就是鬼吗?”再定睛时,却见说话的是个面容俊俏的青年鬼,眼神清凌凌的,歪头打量他们一会儿才道:“胆小鬼。”

两鬼被这般看轻,非但不生气,反而道:“那不然呢?胆大的鬼都都去随军破结界了,剩下的当然都是胆小的……就你胆大,你胆大怎么不去?”

戚求影才出神片刻,就见段暄光和原住鬼攀谈起来,三人目光一对,也跟着走过去,正想着怎么给段暄光解围,却听对方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做。”

“切,你就吹吧!”二鬼听完果然嗤笑一声,只以为段暄光吹牛:“现在鬼族所有精锐都在王城和行宫,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用的,承认自己是废物不丢脸,废物装有用才丢脸!”

段暄光果然不高兴了,反问道:“那你们是废物吗?”

二鬼异口同声:“是啊,我们就是废物!”

段暄光:“……”

他沉默片刻,还是小声道:“那你们当……我不太想当。”

他这么逆反,另外两鬼反而生出一种“要好好教导一下现在这些心高气傲年轻鬼”的责任感来,意味深长道:“做鬼最重要的就是认清自己,你现在不觉得有什么,等再大点就懂咯。”

“小兄弟,你打哪儿来的?”

段暄光是从外面来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含糊道:“……从很远的地方来。”

他这么一说,两鬼就懂了:“原来是乡下鬼,难怪呢……你们四个是一起的?”

段暄光回头看看戚求影:“嗯,我们第一次来都城,不知道怎么过关。”

“唉,看你那么可怜,咱就大发慈悲教教你们,走完了这黄泉路,咱们就到了外城,外城有好些达官显贵们的府邸,穿过外城就到了奈何桥,若是过了牛头马面的关,就能入内城,内城有精锐把守,三煞和鬼君大人就在内城,哦对了,那位妖主大人也在内城。”

戚求影细细听着,却不置一词,段暄光却注意起别的:“达官显贵?”

“是咯,那些大人们住的地方,你我就算辛苦三辈子也住不起,好歹咱们新鬼君仁善,给我们这些废物一条生路。”

仁善?那个红眼的家伙吗?

段暄光原以为鬼族都是一群一群,整日除了作恶多端就没事做的家伙,却不想他们也分三六九等,贵者入主王城,权势滔天,贱者住犄角旮旯,还要被叫乡下的——简直和人一样。

他出神间,身后戚求影却开口了:“那敢问,如果想过关,我们要如何应对?”

他一开口,二鬼的注意力就被吸引,然而当看清戚求影的面容时,双双怔愣,好半晌才回过神:“你们去王城干什么?”

戚求影:“探亲。”

“这……我两是受王城征招给鬼君赶制婚服的裁缝,所以有出入的凭证,你们没有凭证,只能等牛头马面两位大人查验身份,若是身份没问题,自然会放你们进城。”

戚求影点点头:“多谢。”

他们四个凡人,又怎么经得起查验,和那两鬼分开,憋了大半天的左道终于出声道:“奈何桥上那个牛头不简单,我怀疑他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上次我和姓霍的特地在身上沾了鬼气蒙混过关,人都被马面放行走出老远,那个牛头一回来就把我们拦住了。”

段暄光想了个办法:“不然我今晚偷偷把那个牛头杀了?”

巫同心立刻否定:“不行,这样太打草惊蛇,我们要救人,就得低调行事,不然他的剑侍和那上百个婴儿都有危险。”

四人又沉默下来,段暄光思考了好半天都没想出主意,忍不住抱怨:“好累……我太讨厌动脑筋了。”

四人很快就走完了黄泉路,来到了王城外城,王城显然要比其他地方繁荣得多,只是大战在即,四处戒严,街上只有匆匆往来的鬼族,眼看着就要过奈何桥,四个人仍未想出解决之法,正苦恼间,一队人马却从城外走来。

那是一群身披甲胄的鬼族,身后还拉着几架马车,皆是重兵把守,重重保护。

戚求影神识探向马车,见车中无人,顿时心中一动:“有了。”

他一拂袖,身形就像风似地卷入车帘之中,片刻后,四人已经无声无息地藏进马车之中。

那队人马在巡视似地,停停走走,似乎是在按路线接人,四人坐在马车中,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心中却难免捏一把汗,正紧张时,马车又慢吞吞地停下了,车外传来一阵低低的人声,紧接着车帘就被毫无预兆地掀开了。

掀帘的女子微微一愣,却未表现出异样,只慢慢上了车,直到车轮再次滚动起来,她才松了口气,转过脸来:“……你们也是为君上献艺的吗?”

献艺?

众人这才注意到她怀抱一把古琴,十分珍重,显然未察觉到车上的四人有什么异样,戚求影不动声色地放下扶剑的手,巫同心也收起弯刀,段暄光离她最近,于是故作高深“嗯”了一声。

“那你们是戏团还是乐曲班子的?我在外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们……”

段暄光和戚求影对视一眼,胡诌道:“都不是,我们是杂耍的。”

女子一愣:“杂耍?”

段暄光点点头,又指指巫同心:“嗯,我养狼,他养蛇,让它们表演。”

“怪不得,”那女子恍然大悟:“我是孟婆楼的琴师白露,也是进宫去为君上成婚献艺的,这次大婚虽突然,却是声势浩大……我实在是心中惴惴,日夜不安。”

前有赶制嫁衣的裁缝,后有进宫献艺的琴师,鬼君一边说三天后要率众破开结界,一边又大张旗鼓张罗大婚,四个人都听得一头雾水,巫同心忍不住道:“……君上大婚,那他娶的是谁?”

白露摇摇头:“不知。”

“只知道好像是个男人,二十岁。”——

作者有话说:关于婚礼双方细节透露:

白露小姐姐:是个男的。

巫同心:鬼君也是gay?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白露小姐姐:二十岁。

左道:老牛吃嫩草?禽兽啊。

海藻:据说长得很俊俏。

小段:有我俊俏吗?

海藻:跟你一样俊俏。

小戚:????什么东西?

好耶,海藻完最后一卷的大纲了,速速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