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忙回道：“500大洋，这件是从一个王爷手里收来的，错不了。”
苏娇娇暗暗点头，确实有几分味道。
她侧了侧身，状似询问苏管家意见，实则卷起头发把玩，给萧妧妧递话。
萧妧妧先听苏管家说了几句，随后开启估价。
两人都说好，萧妧妧估摸着不会太差，等她看到跳出来的价格，也确实不差，价值390万元。
但……
萧妧妧眯了眯眼，愕然地盯着系统界面发呆。
系统以卡片形式呈现斗彩婴戏杯子估价的同时，边框闪烁了一圈红光，乍一看有点警示的意味。
什么意思？
萧妧妧不明所以，让苏娇娇先把东西放回去，琢磨起那圈红光。
她尝试戳了戳估价信息，闪烁红光的卡片倏然翻转，在估价信息的背面居中位置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感叹号，下面标几行字。
【温馨提示：此物品可能触及当前位面文物保护功能，为高风险文物。以防系统自动消除bug对客商户交易造成损失，请谨慎选择】
萧妧妧一个字一个字读完，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
防火墙工作了，自动拦截“病毒”。
萧妧妧轻舒一口气，好在系统功能的开发足够贴心，否则买回来才发现要被消消乐，那可太冤了。
可话又说回来，万一真遇见什么好东西不能买入，未免有些遗憾。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萧妧妧试探着向系统询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斗彩杯子买下来，埋在某一处，百年后的我把它挖出来，这不能算违规吧？”
系统：……
萧妧妧不知道它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催促道：“别装听不懂，回答我算还是不算。”
又沉默了十数秒，萧妧妧不耐烦的时候，系统的机械音明显带上了不情愿的情绪，硬邦邦回答她。
【不算】
萧妧妧闻言，短促的嘿笑一声。
算有算的办法，不算就更好办啦。
“别紧张，我就是举个例子。”她安抚系统。
系统毫无反应，继续当它的哑巴，萧妧妧不以为意。
“娇娇姐，刚才那件斗彩杯子，我要了。”
她突然的大声，吓得正在看货的苏娇娇一激灵，偏了偏脑袋对伙计说：“前面我拿起来看的那件杯子先帮我包起来。”
伙计嘴角咧到后脑勺，唉了一声吩咐其他伙计来帮忙。
苏娇娇刚想问问她怎么改主意了，就听萧妧妧斗志昂扬的宣布：“杯子我要，青铜器我也要，娇娇姐，我要买爆古董行！”
“咱们接下来去荣宝斋还是富源斋？我记得城隍庙一带有许多旧货地摊，不如一起看看？”苏娇娇抽了抽嘴角，卷着头发丝提醒她收敛点。
苏管家瞄一眼夫人，怎么今天说话没头没尾的，然后附和应声。
萧妧妧顿时荡漾起来，地摊捡漏什么的，谁能拒绝啊。
“去去去，都去，我金子多。”萧妧妧兴奋得苍蝇搓手。
苏娇娇放弃了，本意想劝她冷静，有规划的消费，结果让她更放肆了。
萧妧妧见她欲言又止，顾忌身边有人无法畅言，嘿嘿笑：“我眼光高着呢，可不是什么便宜货都要的。”
过一把瘾，萧妧妧打定主意后面多挑些精品。
什么样的算精品呢？
除了参考估价，萧妧妧还打开了国外几家著名的博物馆官网，参考它们的藏品。
“这件青铜爵不错，3000大洋？买了。”
“呦，乾隆的青花瓷瓶，要美金？行叭，买了。”
“等等，那个经卷什么来头？看着像是偷来的。不管了，买吧。”
“等一下，他说这套是西周的簋？什么？有洋人看中了？买买买。”
小小雪霁轩，好东西可真不少，一圈转下来，萧妧妧挑出来六件宝贝。
这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古董行私下里藏的见不得光的文物不知道能有多夸张。
苏娇娇带着人扫荡，挑到第三件的时候，伙计都慌了，赶紧请掌柜出来。
苏管家应付掌柜讨价还价，苏娇娇则在计算这次要花出去多少大洋。
“14300大洋加200美金？”苏娇娇听到最终价格，忍不住愣了片刻。
好便宜。
对比文物本身的价值，便宜到有些廉价。
苏娇娇心里堵得慌。
难怪那些商人打扮的洋人日日流连旧货市场，简直不敢想有多少珍贵文物被贱卖出去。
“下次再有好货，派人去和平饭店通知我的管家。”
苏娇娇思绪杂乱，面上神情淡定从容，写下一串地址交给掌柜。
掌柜扫一眼套房号，见多识广的他立刻判断出眼前这位第一次来海城的苏夫人非富即贵。
“苏夫人若对老物件感兴趣，不如改日来我们雪霁堂的茶室品品茶，雪霁堂的龙井在租界可是一绝。”
掌柜余光瞄了瞄四周，稍显鬼祟的从袖口里抽出一张请柬。
所谓的雪霁堂位于租界内，打着茶室的招牌，却是做着古董倒卖的生意。
请她去喝茶，大约是看中她的经济实力，拉她一起和其他藏家谈生意。
苏娇娇笑意加深，接过请柬记下茶室地址，交给管家收起。
“多谢掌柜邀请，我确实挺喜欢喝龙井。”
这就是应下邀约的意思了。
掌柜闻言殷勤得过份，招呼她喝茶。
“今天先不耽误您做生意了，我们改天再来。”
苏娇娇看了看表，时间尚早，便婉拒了热情的掌柜。
安排随行的人包好古董装车后，两辆车又马不停蹄前往港口附近的富源斋。
从它店铺选址便能看出一二，这家店的受众多是外国佬。
富源斋的名气可比雪霁轩大多了，也繁忙许多，苏娇娇进店许久才有伙计送走客人过来招呼她。
苏娇娇拒绝了伙计的介绍，环顾一圈了解一下主要经营方向，然后着手挑选古董。
“不行不行，女士您开的价格太低了，这三片可是殷墟甲骨，几千年前的物件，十根黄鱼不能再少啦。”
富源斋的掌柜穿着一身西装，戴着圆片眼镜，嘴里吐出一口流利的外语。
“就十根黄鱼，掌柜的，我买了。”
两人讨价还价时，一位身穿长衫、文质彬彬的学者加入进来。
苏娇娇多看他一眼，忽然想起她先前去雪霁轩时，这位长衫青年恰好从店铺出来，两人擦肩而过。
没想到这么快又在富源斋碰见了。
萧妧妧分辨不来甲骨，交给系统估价，在看到250万、110万、190万的价格后，恨不得撺掇苏娇娇加入战场。
虽然价格不高，但殷墟甲骨的价值可不能用价钱来衡量。
苏管家曾代替雇主多次来往海城，又听苏娇娇吩咐多番打探过古董行的情况，是以消息灵通些。
他低声对苏娇娇介绍：“这位是海城文艺家协会的乔先生。”
苏管家说得隐晦，苏娇娇却明白了，文艺家协会的成员正在秘密抢救、收购流散的古籍、书画，尽最大努力减少文物外流。
前脚想着加入进去竞价的苏娇娇歇了心思，暗示萧妧妧：“原来是自己人啊。”
大家目标相同，即便互不相识，那也算自己人。
萧妧妧也明白过来，哦了一声，放弃，催苏娇娇去看字画。
“娇娇姐，左边那幅立轴你看下是不是有徵明的钤印……是真品吗？买！”
“吴昌硕！我看到吴昌硕了，娇娇姐，选右边墙上那幅，对，买它！”
“第三幅下面那件扇面不错……是虚谷的？买买买。”
“王铎巨幅草书……我去，这么贵！娇娇姐，赶紧把它拿下。”
萧妧妧乐疯了，富源斋能在海城屹立多年，果然和背后老板的眼光脱不了关系。
她在富源斋见到的真货比在雪霁轩见到的多多了。
即便雪霁斋真假掺着卖，对比现代她逛过的古董铺来说，真货率远超一大截。
“胡公寿？有点耳熟，我查查资料……”萧妧妧一边抱手机搜索一边启动系统估价，“500多万呢，不便宜了，买！”
“等等，娇娇姐你问问掌柜有没有碑帖，原石拓本最佳。”
苏娇娇忙疯了，大肆采购，完全顾不上旁人投来的视线。
萧妧妧叉着腰，仍不太满意：“按理说应该有更多的精品才对，我看是掌柜看不起咱们，好东西藏着掖着，不敞亮。”
苏娇娇吁了一口气，趁着身边没人，悄声和萧妧妧蛐蛐：“咱们刚来海城，人家不知你底细，当然不敢和你做大生意。”
萧妧妧很认同她的话，“不急，既然他们开门做生意，没道理拿金子砸不动。”
两家店逛下来，古董买了不少，博物馆同款的珍贵文物却没见着几个。
萧妧妧数了数，字画、瓷器、青铜器，一共二十一件，其中八件被系统标为高风险文物。
她查过资料确认，这八件里只有六件辗转落入他国博物馆，剩下两件去向不明，大约在某个小博物馆或是私人收藏。
至于怎么处理它们，萧妧妧早有打算。
“娇娇姐，你可千万要长命百岁啊。”
苏娇娇：？
苏娇娇正和管家核对清单，冷不防听到这么一句感叹，满脸问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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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第197章
◎花钱是有钱人的社会责任◎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茬？
萧妧妧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当然是要靠娇娇姐你帮忙啦。”
苏娇娇更疑惑了，长命百岁算什么帮忙？
萧妧妧又读懂了她的神情，“拿回来麻烦着呢。我考虑过,最便捷的法子是娇娇姐替我保管它们,战争一结束,随便以谁的名义捐去公立博物馆,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当然，找个地方埋起来再由她挖出来也不是不行,但又是青铜器又是甲骨拓本，万一中途出点差错,她担不起损失。
即便不出差错，怎么完好保存它们长达上百年,对她而言是个挑战。
萧妧妧及时改正了大包大揽的心态，转念一想后,发现不如留在苏娇娇手里,再保它们十来年,然后直接交给博物馆的专家费心。
萧妧妧确实想借公益捐赠提升一下自己的知名度,这一点她从不否认。
然而功利心之外,她也有情怀与意气。
即使这样的“好人好事”可能永远不会被人知晓，她依然愿意去做，只希望它们免遭劫掠。
苏娇娇诧异挑眉，真金白银买来的古董,不仅交给她保存，还要捐了？
萧妧妧忙强调道：“不不不,我可没那么高风亮节,只捐一部分,另一部分我自己收藏。”
苏娇娇好多话想问，碍于周围环境，只得忍耐。
付出去4万大洋并60两金条后，苏管家安排伙计装车，她趁机躲在廊下一角，捏起帕子遮住口鼻。
“即便只捐一部分，那也不算少了，两万大洋总归有的，你真的想好了？”
苏娇娇很高兴，高兴萧妧妧的义举，又怕她会后悔，毕竟花出去的钱确实有点多。
萧妧妧点头，语气笃定：“我花出去的确实不少，可我赚回来的更多、更容易啊。花钱是有钱人的社会责任，能把钱花得具有社会价值，是我的道德体现。”
苏娇娇被她一套套说辞绕得晕头转向，卡壳许久才接话：“您真是个有道德的有钱人。”
萧妧妧拱手，笑嘻嘻回她：“谬赞谬赞，彼此彼此。”
古董几乎塞满了一辆车，随行的人不得不返回酒店一趟。
苏娇娇压了压手，同意管家的请示，然后在一旁佯装好奇探望，实则继续和萧妧妧闲聊。
“你看到了，东西太多，总不能一直放在酒店。我很愿意保存它们，但眼下的局势，我实在不知道将它们藏在哪里。”
苏娇娇很焦灼，生怕自己一个不慎，给珍贵文物们带来灭顶之灾。
萧妧妧：“听我的，去海城的租界买一栋花园洋房，找个隐蔽地方藏起来，或者……”
她翻了翻资料，筛选出靠谱建议：“寄存租界银行的保险柜。”
苏娇娇盯着伙计们的动作，看他们快要结束装车，加快语速：“保险柜？可以试试，只是东西太多了，我怕银行也不一定能保住它们。”
萧妧妧也不踏实，放别人手里哪有放在自己手里来的安心。
“那就去买花园洋房吧！我记得那会房*价不算太贵？娇娇姐，你帮忙打听一下，买房子的钱我出。”
苏娇娇无奈摇头：“听你的，不过租界的房子不好买，回头跟你详细说。”
不止不好买，恐怕还要加价买，甚至搭人情。
不过苏娇娇不怕，只要能保住东西，一切好说。
两人小声嘀咕，眼看着古董装车完毕，苏娇娇准备上车离开，一个头戴宽帽年轻男人拎着手提箱来到店门口。
苏娇娇不经意间瞥到他，话音戛然而止，愣愣地望着他。
萧妧妧没听到回应，以为旁边有人，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苏娇娇是在望着别人发呆。
“你认识他？”
顺着苏娇娇的视线看过去，萧妧妧只看到半张脸，有点小帅。
苏娇娇点点头，又摇摇头：“见过几面，但是不知道他的名字。”
一次是在火车上躲抓捕，一次是医院门口，那人借她当幌子，又一次成功躲避搜捕。
同天没多久传来消息，医院特护病房里有位秘密救治的上将死于刺杀。
还有一两次碰面均是擦肩而过，说熟悉彼此都不知道姓名，说不熟悉，又确实见过不少次。
萧妧妧一听，立刻猜到这是《谍影》的男主。
叫什么她记不清了，每次出场都在做任务，每次名字都不同。
苏娇娇长久的注视终于逼得男人不得不侧目，两人视线相对，同时愣住，而后颔首，再一次擦肩而过。
苏管家这时上前提醒：“夫人，东西装好了，我陪您去城隍庙逛吧。”
苏娇娇挪回视线，收了帕子应一声好，上车，前往城隍庙附近的旧货地摊市场。
古董行有老板、师傅把关，多少能找见真东西，旧货地摊可就大不一样。
五花八门的古董层出不穷，在这里想买到真货的可能性虽然不低，但格外考验买家的眼力以及运气。
当然，抱着捡漏心态来此然后被坑一大笔的情况同样不少见。
苏娇娇每个头绪，只能沿着小道乱逛，好让萧妧妧看清楚些。
萧妧妧其实也看不太出来，总不能一个一个扫过去，别说600次机会，6000次也不够挥霍。
苏娇娇走走停停，凭借自己的眼力，倒是挑出两件赏玩瓷，一柄青白玉如意。
其他的老物件其实也有不少，但在萧妧妧查过现在的市场行情后，憾然离去。
“夫人，看看我家祖传的椅子吧，正经黄花梨。”
“我有瘿木凳子……”
“不如我的紫檀佛公！”
打扮光鲜气派的苏娇娇越深入巷子，越多人围拢上来推销。
苏管家挡在前面，呵斥商贩们避让，苏娇娇则趁机瞄他们兜售的旧家具、祖传玉佩、酱菜缸……
酱菜缸？
苏娇娇后退，清清嗓子，暗示萧妧妧。
“这酱菜缸是谁的？可方便我瞧瞧？”
兜售紫檀佛公的少年挺起胸膛站出来，热血直冲脑门：“我的我的，夫人想瞧缸？”
他说着，爱惜地放下紫檀佛公，转身将大缸往外挪了挪。
苏娇娇看他骨瘦如柴，便没多为难他，自己凑过去蹲下来看。
两边商贩见状，时不时留意这里的动静，只在新顾客路过时涌去。
苏娇娇再次捏起帕子：“看不见底款，我瞧这青色像嘉靖青花鱼藻纹缸，你觉得呢？”
苏管家以为在和他商量，半蹲下来一起端详。
萧妧妧隔了大约十几秒，声线颤抖的嗯一声：“应该没错，买吧。”
40cm左右的标准大缸器型，口沿虽有裂纹，但整体完好，青花清晰完整。
青花大缸绝对算得上明官窑的经典之作，系统给的估价证实了她的看法，4300万！
萧妧妧搓手，逛了大半个市场，总算让她们见到一个大漏！
苏娇娇微微点头回应，神情淡淡地询问瘦高少年：“这酱菜缸看起来不错，很有老坛韵味，应该能腌出家乡的风味。”
少年错愕挠头：“您不再看看别的？我的佛公也很好的，祖上传下来的，若不是妹妹生病，万万不能拿出来卖。”
苏娇娇垂下眼帘，这个时代到处是可怜人，谁不是贱卖家传宝贝只为换一口饭吃。
她接过少年捧着的紫檀坐佛，沉甸甸坠得手酸，高度和青花大缸差不多，40cm左右。
苏娇娇仔细端详后发现，木料色泽紫黑，牛毛纹细密，再看开脸和衣饰纹路，精准又流畅，整体而言品相真不错。
“这件也不错。”苏娇娇神色如常的评价。
萧妧妧意会，着重去看佛公摆件。
她顶多能认出料子，看不太懂木料优劣，交给系统估价，看到1900万的估价后直接愣住。
卧槽，竟然这么值钱？
“买！”萧妧妧握拳震声。
这一声几乎吼出来的“买”惊得苏娇娇一抖，也惊得旁边迷迷瞪瞪差点陷入酣睡的孟甜甜一蹬腿，半睁着眼睛望了望，又抵挡不住困意歪倒在椅子上。
苏娇娇沉吟片刻，依旧语气淡淡的对少年说：“行吧，两件我都喜欢……”
正要问他如何开价，苏娇娇瞧见附近的大人小孩们一脸虎视眈眈，遂改口：“这样吧，你陪我们把东西送去车上，我们去那里谈。”
干瘦少年迟疑望了望长长的街巷，不知道该不该应。
苏娇娇挑眉：“不想卖？”
少年拨浪鼓似的摇头：“卖，我要换钱买药呢。”
停顿一会，他试探着询问：“夫人，不如您带我妹妹去看医生吧？这缸、还有佛公，我可以送给您。”
一听说送，两边的人顿时失去兴趣。
“傻小子，不如换点钱，治完病还有得剩。”
“可不是，那个病秧子妹妹管她做什么。”
“这小子运气真好，才来了两天就卖出东西。”
苏娇娇听到不断传来的议论，扫一圈四周，笑着回应：“好啊，带上东西跟我去和平饭店。”
能住和平饭店的夫人，来头可不小。
到这里，仍旧关注少年和苏娇娇的人悻悻收敛了心思。
少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夫人答应了他的要求，差点喜极而泣，慌乱应声后，佛公塞进缸里，弯腰抱起大缸准备跟上。
苏娇娇看得心惊胆战，苏管家忙不迭过去帮忙。
“哎呦哎呦，你小子瘦成这样可别把腰折了，回头我们夫人还要给你出钱看病。”
苏管家生怕少年砸了青花大缸和佛公，冲过去接住，佛公塞给少年抱着，苏管家抱起大缸。
苏娇娇看了看剩下的半条街，决定先回到路口再说。
“夫人，我们不去和平饭店吗？”
三人先后来到路口的小汽车旁，此时，折回去卸货的第二辆车也追了过来，停在旁边。
少年望着两辆车，心如擂鼓，胆怯与警惕一起表露在脸上。
苏娇娇摇摇头：“开价吧，酱菜缸、紫檀佛公我都买了，你妹妹找大夫看病的钱我也出。”
少年呆立在原地，大脑嗡鸣许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苏娇娇笑笑：“你家还有这样的老物件吗？”
少年抹去泪花，点点头：“有、有的，如果妹妹治不好病，我再卖其他的。”
苏娇娇暗道一句果然，少年手里这两件古董明显出自宫廷，尤其紫檀释迦牟尼成道像，底座錾刻的璎珞，浓浓的宫廷风。
少年要么祖上富过，要么有什么机缘得到它们。
“其他的东西，你要是想卖，先送去和平饭店给我看看，不卖就算了。这两件你打算要多少？”
少年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浑身轻飘，他坚持道：“它们、它们不要钱！只要夫人答应给我妹妹看病买药。”
苏娇娇转身安排赶来汇合的仆从：“派一人跟他回家，带那孩子去医院看看情况。”
随行的仆从应声，接过管家递来的荷包。
苏娇娇在手袋里摸出一条帕子，里面包了十块大洋，塞给少年。
“你不肯开价，我就随便出了，这十块当是买走了它们。”
少年接过帕子，听到清脆的碰撞声，噗通一声跪下，猛磕三个头。
苏娇娇避让开，忍不住叹气。
少年爬起来，瞪着大得过份的眼睛，抽噎说：“夫人，您买画吗？我家里还有一幅画。”
他努力回想一会，道：“印着……‘钱镜塘鉴定虚谷真迹之印’几个字。”
苏娇娇目光闪烁，好好审视起眼前的少年。
钱镜塘，那可是著名收藏家，经他手的虚谷真迹会出现在这里？
苏娇娇半信半疑，钱镜塘可还好好活着呢，少年总不会打着人家旗号卖仿品吧？
少年捏着衣角搅弄，涨红脸小声说：“画……我、我也卖十块大洋。”
十块大洋，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如果可以判断是真迹，又有钱镜塘这样的著名藏家背书，价值翻倍。
名家旧藏，市场行情大约在700-1300万左右。
才十块大洋！
查完资料，萧妧妧再次吼出声：“买买买！娇娇姐一定要买下！”
孟甜甜又一蹬腿，哼哼两声后迷糊睁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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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第198章
◎变本加厉◎
听到破音的喊声,苏娇娇忍笑之余揉了揉耳朵。
“带我们去你家，如果画是真的，我给你二十大洋。”
少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在苏娇娇的示意下坐上副驾驶指路。
车子弯弯绕,最终停在一排矮破的旧房子前。
少年红了脸,不好意思请他们进去,嗫嚅道：“夫人、先生们,我去取画吧，我跑得很快。”
苏娇娇望了望污水横流的烂泥地,点头同意，少年见状欢快跳下车。
大约等了4、5分钟,少年气喘吁吁跑来，身后背着长匣子。
他停在车前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在路边蹭了蹭鞋底，确保没有沾到污秽物才回到副驾驶。
苏娇娇接过匣子,抽出立轴缓缓打开。
她问：“怎么样？”
苏管家扶住眼镜贴上去细看,说不出评价。
苏娇娇也没想知道他的评价,竖起耳朵等萧妧妧的回复。
萧妧妧那里沉默了三四秒左右,急促说：“买！”
苏娇娇弯了弯唇角,收拢立轴。
“二十大洋你收着，东西我要了。”她指向后面那辆车：“你妹妹的病，苏九会负责。”
少年神情空白，要哭不哭的样子,哽咽说：“谢谢夫人。”
他接过温热的大洋，推门下车,关上车门前又仔细把自己坐过的地方擦了一遍。
苏管家叹气：“不知道这孩子家里还有什么人,我看着挺好的。”
苏娇娇收回视线,语气软和：“我瞧着也不错。”
苏管家领会了夫人的意思，笑着说：“我听他话音应当是海城人，正好咱们这次要在海城久留，缺一个熟悉海城的人跑跑腿。”
苏娇娇没说什么，让司机开车回酒店。
后半条街显然没法再逛了，这一通折腾，天色擦黑，现在赶去城隍庙也来不及逛。
车子启动，在坑洼土路上摇摇晃晃，苏娇娇道：“樵叔，尽快在租界买一处房产吧，不需要特别大，越靠近租界核心地段越好，价钱不是问题。”
苏管家哎了一声：“夫人放心，我回去就找肖经理打听。”
苏娇娇那里天色不早，萧妧妧这里也差不多。
她回过神看向窗外，已是霞光漫天。
孟甜甜睡了半下午，终于舍得睁开一只眼睛，含糊问：“结束了？”
萧妧妧深吐息，起身，神清气爽：“结束了，大丰收！”
“你忙什么去了？我们聊了半天，你睡得可沉了。”萧妧妧问她。
孟甜甜揉着眼睛艰难爬起：“也没有很沉，被你们吵醒好几次。”
萧妧妧假装没听到这句。
孟甜甜打了个哈欠，恍恍惚惚拖走躺椅，慢吞吞回：“昨天在那边呆了一晚上，收音机有信号了，我听听外面什么情况。”
萧妧妧哦了一声：“要不要再给你准备点物资？等你那里的基地建好，咱们换点药回来。”
孟甜甜有气无力的点头，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可乐，也不喝，贴着脑门敷一会，很快回神。
“晚上怎么吃？”
孟甜甜说完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天天除了考虑怎么零元购就剩下琢磨吃什么了。
萧妧妧嘿嘿笑：“今晚你们自己定，我要早点回去收拾行李。”
孟甜甜耸耸肩，抱着手机琢磨外卖。
等到萧妧妧这里天色擦黑的时候，苏娇娇正好回了酒店，今天的战利品一箱箱堆放在客厅。
苏娇娇喊来萧妧妧，两人开始二次挑选。
青花大缸，拿来。
紫檀佛公，拿来。
虚谷的立轴，拿来。
永乐青花执壶，拿来。
王铎巨幅草书，一起拿来。
吴昌硕、胡公寿……全部拿来。
萧妧妧字画藏品稀缺的遗憾，在这一次旧货市场淘货中一次性补足。
虽然没有买到齐白石，但她不贪心。
至于斗彩的杯子、青铜器、分不清出处的壁画经卷等，则要拜托苏娇娇。
“放心，我已经安排管家去看租界的房子，到时候你帮我出出主意，看看它们藏哪。”
萧妧妧抱着满怀的长匣，笑得脸颊酸疼，眼底闪烁狡黠光芒。
“好，我鬼主意可多了。等我出差回来，咱们再来！”
苏娇娇捂嘴笑，想起她上次出的鬼主意，至今还在云城港口流传。
瓷器、字画、摆件，十几件东西堆放在结界附近，占了半条道。
萧妧妧一一检查过，塞进收纳盒再放入空间。
那口青花大缸留了下来，里面一股酱菜味，虽然被洗净了，仍有深色斑点残留。
萧妧妧查完资料，趁着时间还不算太晚，赶紧把缸洗了，然后放在通风的地方晾晒。
孟甜甜看她随意把东西放在院中，别提多刺挠了，时不时过去看两眼。
“妧妧，你还是收起来吧，放在这里我总担心被人砸了偷了。不是说很值钱吗？实在不行拿个什么东西盖起来。”
萧妧妧摆摆手：“小偷进不来，进来了也偷不走。”
见她这么有自信，孟甜甜不说什么了，只把青花大缸往深处挪了几寸，免得进出不慎踢到它。
苏娇娇还有正事要忙，提醒她们记得把糕点分了吃掉，匆匆回去了。
萧妧妧一拍脑门，差点忘记这事。
正好晚饭没开始，她挨个召唤她亲爱的老顾客们，一人分了两包糕点带走。
爱丽丝才忙完荒地开垦，顺势留下吃晚饭，她离开的时候，萧妧妧多塞了三包给她。
爱丽丝手下有一群小萝卜头，一包两包不够分。
八点过十分，萧妧妧在小卖部、古董铺以及两处院子来回巡逻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的事项，拍拍屁股走人。
“等等，送去鉴定的翡翠没带走呢，对了，上新预告发了吗？”
萧妧妧一只脚踏出门，听到提醒步子一顿，硬生生扭了回来。
“忘了忘了，有点飘，脑子不好使。视频我回去剪。”
萧妧妧又拍了拍脑门，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抱起箱子绑在史努比上，萧妧妧最后检查一遍，踏踏实实回家。
“爸，明天我要出差，鉴定中心你帮我去呗？和上次一样。”
萧妧妧拎着大包小包进门，脚没站稳，呼喊声先传了进去。
“明天啊？行，东西放那，我帮你跑。”
萧大明从房间里探出头，应了一声，飞快缩回去。
萧妧妧感叹一句有人帮忙真好，吭哧吭哧跑了两趟，东西全部放在客厅，糕点塞进冰箱。
然后摸进小仓库找出行李箱，擦去上面灰尘。
萧妧妧拎着它进房间准备收拾行李，忽然停下脚步，狐疑转身。
有问题。
萧大明的反应有问题。
爸妈都在家，但只有萧大明出来回应，关键是只应了帮忙的事，却没问她出差是什么情况。
萧妧妧扯着嗓子大喊：“爸，我说我要出差，四五天呢，你听到了吗？”
这一嗓子喊出去，张芸萧大明陆续从房间出来，好像才听到似的，纳闷地望着她。
“出差？去哪啊？和谁去？远不远啊？”这是张芸的反应。
“出差啊，出差好，等你回来爸爸就给你打听清楚，保证不耽误你生意。”萧大明如是说。
萧妧妧可以确定，爸妈有事瞒着她。
放下行李箱，萧妧妧凑到两人面前好一阵打量。
张芸倒还好，萧大明就差把心虚两字写在脸上。
再看两人神情，萧妧妧发觉他们似乎不太高兴。
当然，这份不高兴不是冲她来的。
“你们吵架了？”萧妧妧问。
张芸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萧大明笑容勉强：“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好吵的，这不是电影票房快出来了，我们在算账，你妈非要说拿去旅游，我意思是要存着。”
萧妧妧看了看张芸，张芸不情不愿地承认：“嗯，就是这样。”
萧妧妧更狐疑了，赚到钱是存是花，两人一早有了打算，有什么好吵的。
“行吧，我出差去好几个城市呢，到地方给你发定位。”萧妧妧见他们不肯说实话，不打算追问下去，转身要走的时候想起什么，扭头和萧大明说：“对了爸，不石皮斋的事情你只管打听，其他别管，等我回来我解决。”
萧大明倏然紧绷，眼巴巴盯着萧妧妧：“不用你管，你一个丫头片子找上门万一被人欺负呢？我来解决。”
张芸斜瞥过来，讥讽的哼了一声。
萧妧妧直觉不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和不石皮斋有关？”
张芸叹气，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扭头回屋。
萧大明对上闺女清凌凌的目光，眼神不自觉闪躲，神情带出几分尴尬、难堪。
“没什么大事，放心出差去，老爸保证处理干净。”
萧大明不止眼神闪躲，说话语气都变虚了，含糊不清的。
萧妧妧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有了猜测。
“很麻烦吗？”
萧大明唔了一声，“还行。”
萧妧妧试探道：“那……要不算了？”
萧大明眼睛一瞪：“算什么算，不能算！砸咱们家饭碗的事，这个算了，下个也算了？”
听到老爸硬气表态，萧妧妧松了一口气。
“好，那我不问了，你们先解决，要是你们解决不了，我再想办法。”
萧大明拍拍她肩膀，嘱咐几句路上小心，又问她几点的车次，要不要送她去车站。
萧妧妧一一回答，催他回去休息。
回了房间，萧妧妧却没心思管行李了，在网上找不石皮斋的消息。
能用的消息不多，只有一个视频账号，最近一周开始发布翡翠的相关视频。
萧妧妧一看，瞬间无语，竟然用AI生成发布。
评论区寥寥数人，点赞更不用说，少的可怜。
找到评论最多的一条视频，点开评论区，萧妧妧迎面遭受暴击。
“不石皮斋新店开业大酬宾，全场翡翠9折起售”
“宝宝，不是盗版哦，我们不石皮斋专做千元价位的翡翠”
“不破斋啊，其实两家店是同一个老板啦[捂嘴笑]”
“对呢，可以理解为分店，不同门店做不同价位，感谢宝宝理解，欢迎来店选购[龇牙]”
粗略扫完回复，萧妧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还敢变本加厉，太不要脸了吧！
想到萧大明信誓旦旦的保证，萧妧妧深吸气，放下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算了，回来再说吧。
萧妧妧按下心里的诸多想法，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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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第199章
◎金玉轩◎
萧妧妧定下的看展行程紧凑,5天时间走3座城市，参观大小6场预展。
中午抵达目的地简单吃一口，回酒店放下行李，马上赶去预展现场。
有看上的当场提前洽购,不能洽购的约电话委托代理。
两场小展一天时间里看完,晚上休整,第二天出发另一座城。
萧妧妧没想到,一场不太起眼的当地小拍，意外遇见了在杏问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位老藏家。
本想随便看看赶下一场,萧妧妧硬生生多逗留了两个小时。
虽然没找到满意的藏品，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她主动和秦教授、江老师几位藏家打招呼的时候,他们能正确叫出自己名字了。
剩下两天半，萧妧妧把时间留给了京城的两家大拍卖行,业内地位与佳博相当。
好在两家的秋拍没有佳博那么夸张，加起来才600件,一天一场预展,剩下半天时间足够她去金玉轩瞧瞧。
第一次来时不懂事,看个热闹就走了,意外进入古董行业后,再逛就不一样了，萧妧妧会把重点放在物件上。
她停在金玉轩气派的大门前，仰起脸，满眼羡慕。
不破斋如果能做到这个规模,她做梦都能笑醒。
眼看越来越多人排队进店，萧妧妧抓紧时间挤进去。
金玉轩传承百年,店内一二楼陈设以及装修也保持了百年,古朴又素雅,进门之后大家不自觉压低嗓音。
三楼、四楼几次翻修，倒是多了点时髦感，金碧辉煌。
萧妧妧在一楼的瓷器区与玉器区逛了许久，看不上的、看得上的，估价过后发现竟然大多是真货。
当然，真货不一定贵，便宜的6、7000，贵的数十万不等，而精品非卖区直接飙升，千万百万档次的摆了一整排。
萧妧妧看得目不暇接，逛到玉器区差点走不动道。
大到玉雕摆件，小到玩器饰品，造型、样式五花八门，古董玉稍贵，自营的玉饰便宜些。
萧妧妧忍不住对比，心里得意片刻。
她手里的玉器翡翠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比金玉轩的略胜一筹。
店内售卖的所有古董非古董，无不是比系统给出的估价高上40%左右，少数物件能高到50%。
萧妧妧这一圈赚下来，没见到多少特别值得买的东西，毕竟她只想捡漏。
二楼面积大些，一半卖瓷器一半卖杂项，三楼四楼则是字画、古籍、金器等物品。
上次来时没耐心逛，只看了一二楼就走，现在看下来，这一间古董店的商品存量完全比得上一场拍卖预展。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萧妧妧溜溜达达回到大厅，眼见游客数量增多，时间也不早，打算离开。
然而没等她转身走人，一道浑厚男声从身侧传来，听起来像是在对她说话。
萧妧妧刚想回他认错人了，扭头看过去，是一张有点眼熟的脸，立刻愣住。
“你在跟我说话？”
萧妧妧指了指自己，一脸莫名。
这人怎么面色青黑，好像谁得罪他似的。
“是不是叶赛宁让你过来的？”他环顾四周看到来往的客人，只得压低嗓音没好气的说。
萧妧妧确定了，确实在和她说话，只是她根本听不懂这人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认识吗？”
男人态度不佳，萧妧妧也没给好脸色。
是的，眼前的男人就是叶赛宁上回带去不破斋的，所谓的亲戚。
萧妧妧警惕打量他，一身西装人模狗样，胸口别了铭牌，写着“金玉轩副经理齐小文”几个字。
原来他叫齐小文啊，还是金玉轩的副经理。
真没素质。
齐小文不想同她拉扯，指了指旁边的茶室：“萧小姐来金玉轩做什么？不如先去茶室坐坐，我也好招待你。”
萧妧妧越发觉得他可疑，明明一副巴不得她赶紧滚的态度，却做出相反的举动。
“客气了，我刚逛完。”
这人莫名其妙的……萧妧妧对金玉轩的好印象消失殆尽，扫他一眼，转头就走。
她要赶晚上的高铁。
路上，萧妧妧忍不住又找黎行聿打听，这次有姓名提示，效率明显提高，至少黎行聿知道她说的是谁-
齐小文？你见到他了？
萧妧妧塞好行李箱，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坐下，黎行聿的消息迅速发过来-
嗯，顺路去金玉轩看了看，临走的时候他突然拦住我，还质问我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
想了想，她又发去一句-
那个齐小文是不是和你家关系不好？我听他提起叶阿姨的时候语气不太好。
黎行聿那里迟迟没回应，萧妧妧等了等，直接等到高铁启动，索性闭目养神。
这几天来回奔波，白天要早起，晚上要做功课，完全特种兵行程，连当地美食都没机会尝试。
萧妧妧一想到马上回南市，浑身轻松。
结果这一闭眼直接睡过去，迷迷糊糊听到报站声时，三个小时的路程一晃眼过去了。
踩在南市的地界，萧妧妧伸了个懒腰，连空气都好像变得清新了些。
往站台外走了几步，她迟钝想起看回复，一打开手机，发现黎行聿回复了一条语音-
我在停车场等你。
萧妧妧嚯了一声，好突然啊。
她取消网约车预约，按着指示牌往地下停车场走。
黎行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萧妧妧赶到出口位置抬眸就看见了他。
他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来，自然而然地接过行李箱。
“还顺利吗？”
萧妧妧抛开微妙的不自在感觉，回以微笑：“还行，可惜没几样看中的。”
如果眼光放低一点，其实有很多值得买入的物件，放在手里等几年必定能升值。
但仔细一想，再怎么涨价，一买一卖赚到的差价不过百来万。
萧妧妧体会过旧货市场利润千百倍翻的快感，这点小钱不足以打动她，并为此花时间精力。
萧妧妧这时渐渐能体会到老藏家入圈久了以后，为什么开始改变自己的收藏体系，走精品路线。
瞧瞧那些普通玩意，萧妧妧都不好意思带回家。
想必来店里看货的客人也更偏向看好货，而不是平平无奇的老物件。
黎行聿笑了笑，领着她来到车前，司机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昨天收到一份新的图录，大维德拍卖今年的秋拍有唐伯虎真迹。”他拉开车门，示意她先上车。
萧妧妧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意外之喜，爬上后座迫不及待追问。
“立轴吗？还是扇面？估价多少？”
黎行聿慢一步上车，直接把图录递了过去。
“封面就是它，手卷，十几年前被国外私人藏家买走的《松崖别业图》，当时落锤价7000万。”
图录里插了书签，萧妧妧随便一翻就是那页，跳过看不懂的字母，她先后找到两行标有数字的段落。
7000万的显然是上次上拍的成交价，下方的1，210万字样则是此次上拍的预估价。
萧妧妧换算一下，倒吸一口气，“1.2亿！”
最低估价1.2亿，对萧妧妧来说并不算贵，但这是唐伯虎啊！
竞争激烈是必然的，最后成交价能落在哪里可真不好说。
萧妧妧想哭，刚觉得自己手头宽裕了一点，马上冒出一个唐伯虎真迹。
“消息是不是传开了？”萧妧妧欲哭无泪，只能祈祷这次竞争小一点。
黎行聿点头：“据我所知，已经有几个老藏家决定参与竞拍。”
萧妧妧眼睛一瞪：“他们去我也去！”
机会难得，萧妧妧打算冲一把，不说她自己本身有多感兴趣，一旦她拿下唐伯虎真迹，在圈子里也算扬名了。
“我订阅了大维德的邮件，《松崖别业图》的详细报告晚一点会发过来，给我一个邮箱，收到报告后我转发你一份。”
萧妧妧忙不迭掏手机交换联系方式。
叮叮两声后，没多久，她听到旁边传来黎行聿的低声轻笑。
萧妧妧不明所以，偷瞄一眼发现他目光落在自己刚发过去的消息上。
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莫名地看了看自己稍显不正经的企鹅邮箱账号，又对比一下他的，萧妧妧恍然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涨红。
回去就注册一个看起来特别商务的新邮箱！
萧妧妧拨了拨头发，挡住发红的耳朵，若无其事地翻看图录。
之后的十几分钟，车厢几乎陷入了沉默中。
萧妧妧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是在活动脖颈缓解不适时，突然发觉气氛不太对。
刚认识那会彼此不熟悉，黎行聿话不多，之后几次见面发现他还算健谈，等后来熟悉了，两人一聊起来没完没了。
通常情况下，黎行聿并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她下意识扶着脖子看向一侧，没等观察他在忙什么，双眼冷不丁对上黎行聿的视线，整个人顿住。
再仔细一看，黎行聿的脸虽然朝着她的方向偏过来，但目光涣散无焦点，显然在发呆。
萧妧妧纳闷一会，抬手在他眼前挥两下。
“怎么了？”他回神，涣散目光重新汇集。
萧妧妧挠头，小心翼翼说：“感觉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趁他走神，萧妧妧偷摸观察了一会，与其说不高兴，黎行聿的神情更像是在纠结、踌躇，眉头微微皱起。
帅哥皱眉头很性感没错，可是长时间皱着多少有点吓人。
黎行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确实有件事比较为难，没想好怎么办。”
萧妧妧在问与不问之间摇摆，迟疑了几秒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闭上嘴巴。
她老气横秋地拍拍黎行聿肩膀，“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黎行聿品味这一句话，弯起唇角，转而问道：“金玉轩怎么样？”
萧妧妧撇撇嘴，“普普通通吧，不过确实比我的不破斋气派一点。”
黎行聿瞬间意会：“因为齐小文？”
萧妧妧重重点头，吐槽道：“好莫名其妙的一个人，我连他名字都是今天才知道的，好像招他惹他似的。”
黎行聿没吭声，回了一个安慰的拍肩。
萧妧妧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不提我都把他给忘了。”
说话工夫，车子停在月牙巷街道。
萧妧妧急吼吼下车拿行李，着急回店铺看一眼，刚要推开车门，另一边胳膊倏地被拽住。
萧妧妧撤回一条腿，回身，歪着脑袋看他。
黎行聿抿抿唇，停顿了大约三四秒，“妧妧，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
萧妧妧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黎行聿前面发呆的事，她顿时打起精神，关上车门重新端坐。
“你*要和我聊人生吗？”她眨巴眼睛看他。
黎行聿失笑：“对，有些事情需要萧老板帮忙解惑。”
这么说她可就不急着回家了，扭了扭身体，一副详谈的架势。
“如果你问我的话，我挺满意的。”
黎行聿：“没有什么遗憾？”
萧妧妧认真想了一会，摇头。
黎行聿沉吟片刻：“假如你的亲生父母这时候出现，你会想见他们吗？或者说，如果有机会找到他们，你愿意试试吗？”
这个问题她一点不陌生，每次把秘密分享给好朋友时，她的好朋友也会这么问她。
前几次，萧妧妧的回答是想看一眼，了解一下前因后果，然后再也不见。
现在嘛，萧妧妧的心态大不一样了，好奇肯定是会好奇的，但真相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萧妧妧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还有一个长远的目标等待实现，以前的事情不应该占据她太多的心力。
“你早几个月问我，我大概还会纠结一下，现在不了，不想见也不想找。”
释然的神情，笃定洒脱的语气，黎行聿仔细端详一会，确认这就是她的真实想法。
“你怎么问起这个了，该不会是你……”
她目光闪烁着上下打量他，黎行聿倏然紧绷，脑筋飞速转动考虑怎么把话题岔开。
“你发现叶阿姨不是你亲妈？”
怕伤害到他，萧妧妧说出后半句的时候措辞了好久，神情颇为谨慎小心，狐狸眼直勾勾盯着他。
黎行聿：……
黎行聿一口气堵在胸口，喉头滚了滚才挤出一句：“我帮你拿行李。”
下车之前，他没忍住，狠狠揉了揉萧妧妧的后脑勺。
萧妧妧抱着脑袋傻眼，结束了？
话题开始的猝不及防，结束的也猝不及防。
“一个两个都很莫名其妙。”
嘟囔着下车，拒绝黎行聿送她回家的提议，萧妧妧拖着行李箱往小卖部走，一边走一边整理被他揉乱的头发。
黎行聿让司机先走，找到叶赛宁的号码拨过去。
【作者有话说】
先发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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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第200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萧妧妧小跑着回到店里,推开门看到整齐的小院，其乐融融的场面，悬了几天的心总算踏实。
“妧妧回来啦~”
门口忙着浇水的孟甜甜最先发觉，扭头喊出声。
爱丽丝、申明月、苏娇娇听到动静,先后围过来。
“吃过饭了吗？我们刚开始呢。”苏娇娇拉她进院子。
“我去拿餐具。”爱丽丝欢快举手抢任务,屁颠屁颠跑开。
“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看不到你总觉得怪怪的。”申明月帮她提行李。
萧妧妧对大家的热情受宠若惊,龇牙笑：“看不到你们我也觉得怪怪的，你们都没给我打电话。”
“又没什么大事,大家互相照应一下，事情很快解决了。”孟甜甜放下喷壶,指指墙边一排泡沫箱，说：“看,你走的那天收到的种子，当天泡水里育苗,你一回来就发芽了。”
萧妧妧洗完手顺道过去瞄了两眼,长势良好,不枉费她们特意学习一下午。
“再长几天差不多能挪回去,等你正式营业那天保证干干净净。”孟甜甜说。
萧妧妧：“几箱菜秧子能影响什么,你那里冻死人，挪回去多半活不了，多养几天吧。”
“吃面条还是米饭？”
苏娇娇见两人蹲在菜苗前聊起来了，催促她过去吃饭。
萧妧妧看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正好,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馋。
“面条！是甜甜做的凉拌面吧？我要多来点。”
苏娇娇应声,给她盛了一大碗面,盖上厚厚一层浇头。
萧妧妧拿起筷子扒拉两口,享受地眯起眼。
要不是末世来了，她真心建议孟甜甜开个小餐馆，生意不比古董铺差多少。
晚饭过后，萧妧妧给大家分特产，拉开箱子时忽然想起来，刚才下车的时候应该给黎行聿一份。
“反正你们住对门，回去带给他一样的。”孟甜甜随口提议。
萧妧妧看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不到，这会过去正好免得打扰他休息。
“那我先回家，你们自己玩吧。”
孟甜甜这两天学会了捣鼓投影仪，几个人抱着特产嚼嚼嚼，闹着要看恐怖片。
行李箱留在客房，萧妧妧赶紧拎上东西溜走。
黎行聿确实还没睡，她敲门的时候是保姆开门，进院子没多久黎行聿就出来了。
“给你带的特产，在车上忘记了。”她提起手提袋晃了晃，“谢谢你去接我。”
放下东西，萧妧妧准备回去，黎行聿这时叫住她。
“等等，图录你带回去看。”黎行聿折回屋子里拿来东西递过去，同时提醒她：“还有一件事，如果你要拍《松崖别业图》，竞拍资格需要提前申请，以及后续的大额电汇、税务报备、报关等事项，最迟要在下月底之前准备好。”
萧妧妧瞪大眼睛啊了一声，“这么麻烦？”
她以为账户有钱就够了，什么税务、报关她根本没想起来这一茬。
黎行聿点头：“确实比较繁琐，你不介意的话，我有合作过的顾问可以介绍你认识。”
萧妧妧拨浪鼓似的摇头，看黎行聿的眼神像在看救星：“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让她自己去办也不是不行，但她现在业务繁忙，能偷懒还是适当偷一点懒比较好。
“晚一点把他推给你，”黎行聿轻拍她后脑勺，“回去吧，早点休息，晚安。”
萧妧妧扬起大大的笑容，回一句“晚安”，挥挥手转身回家。
砰一声关上大门，彻底阻隔黎行聿望过来的视线。
萧妧妧终于找到机会独处，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疲惫叹气。
院子里静悄悄，爸妈不知道去哪了，萧妧妧缓了一会，垂头耷脑回房间洗漱。
水声停止，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踢踢踏踏出来。
路过书桌时，萧妧妧的眼角余光忍不住瞥向随手放在桌上的图录，眉头随之皱起。
下一秒，图录旁边的手机屏幕一闪，消息提示几分钟前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以及，黎行聿推来的顾问团队联络方式。
萧妧妧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次又一次，大事小事无不是主动提出帮忙，恨不得为她代劳，萧妧妧很难不多想。
这一次，她不再认为自己自作多情。
完了，黎行聿好像真的在暗恋她。
不，不够暗，挺明的。
快速吹干头发，萧妧妧飞扑到床上，脑袋埋进枕头里，身体像搁浅的鱼胡乱扑腾。
越忙越容易出乱子，先是黎行聿，再是那个不石皮斋，还有就是……
总之，无论哪一件事，没有任何人向她说明的意思。
萧妧妧躲在枕头里尖叫发泄，只好送给黎行聿的那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也送给自己。
胡思乱想中，困意席卷而来，萧妧妧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第二天睁眼看到头顶的大灯泡，她恍然想起昨晚纠结半天，睡前忘记关灯。
萧妧妧唉声叹气地爬起，整个人懒洋洋提不起劲。
爸妈没回来，发了消息只说在忙，她想问问不石皮斋的事都不好开口，怕他们着急上火。
愁眉苦脸出门，眼熟的商务车堵在门口巷子中，似乎正准备启动，车窗降下一般，恰好能看见黎行聿半张脸。
“早啊，妧妧。”
黎行聿极其自然的打招呼，对司机说一声稍等，作势要推车门下车。
萧妧妧神色如常的回应一句“早上好”，直接说自己快迟到了，飞奔离开巷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他什么时候挑明什么时候再说吧。
一路垮着脸到小卖部，缩头乌龟萧妧妧无数次长叹气。
这一天天的，也太难为她了。
“妧妧快来，快递到了，我帮你上新吧。”
院门推开，孟甜甜一边拆快递，一边朝她招手。
萧妧妧望一眼树下石桌，上面一堆拆开的防撞包装，凳子上好几摞证书。
“我来吧，这几天你没少忙，去歇歇。”
萧妧妧打起精神，与其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踏踏实实赚钱。
唐伯虎手卷无疑是大热门，她至少要准备十个亿才有底气竞拍。
哦，她差点忘了联系顾问团队。
鉴定证书收进斗柜，翡翠桌子暂时锁进柜子里等待陈列，萧妧妧赶紧戳开消息，结果却看到顾问团队的职业经理人已经发来好友申请。
个人需要提交的资料，以及银行方面需要准备的材料，萧妧妧全部授权经理人代办。
前后花了大约将近一小时，沟通完毕，萧妧妧发出了“有钱真好”的赞叹。
委托费不低，但比起她需要付出的精力，完全不算什么。
放下手机，萧妧妧转身时看到摇椅上的苏娇娇，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眯着眼睛快睡着的样子。
“娇娇姐？”她轻唤。
苏娇娇含糊的唔了一声，恍然回神：“你聊完啦？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萧妧妧眼睛直放光：“是不是拍卖行的消息打听到了？”
苏娇娇笑着点头：“猜对了，确实有拍卖行的消息，有一家汇司拍卖行半个月后办一场拍卖，听说藏品丰富，我准备去看看，到时候再和你详细说。”
萧妧妧连连点头，她手里还有不少金子呢，完全可以应付一场拍卖。
苏娇娇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上回你说买洋房，管家打听了有两户打算出国，回头我去看看房子，你要不要一起？”
毕竟是萧妧妧出钱，她不好意思一个人做决定。
萧妧妧摆摆手，显然不太在意：“你们挑，什么样子我无所谓，能藏东西就好。”
苏娇娇应声，琢磨等花园洋房的使命完成，她再变卖换成金子给萧妧妧送回来。
“另外一件事我得听听你的想法，后天我要去一趟南市，那里有月牙巷有南奇山，应当就是你这里的南市。”说起这事，苏娇娇想到萧妧妧一脸严肃的拜托她，不禁也严肃了神情。
萧妧妧蹭一下跳起来，神情惊喜：“你要去南市？太好了。”
苏娇娇好奇问：“你说要拜托我的事，到底是什么？”
萧妧妧想了想，凑到她耳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苏娇娇刚开始听得挺清楚的，后来就双眼发直，晕晕乎乎，怀疑自己也怀疑起萧妧妧。
“你说的这个法子真能行吗？”她将信将疑说。
萧妧妧耸肩：“不确定，试试看呗，但我挺有把握的。”
“好，我帮你找。”苏娇娇一口答应下来。
萧妧妧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这几天会先查查资料，我这儿的月牙巷改建过几次，门牌号肯定对不上，我想别的法子来确认。”
两人商量片刻，事情就此敲定。
苏娇娇离开之前丢下一句：“你前几天不在，我自己带人去了旧货市场，又淘来几件瓶子，你看看能不能留。”
萧妧妧更惊喜了，探头探脑：“哪呢哪呢，我瞧瞧。”
苏娇娇指了指小卖部结界旁边的柜台，知会一声先回去了。
萧妧妧忙不迭跑去柜台后，抱出苏娇娇送来的四件器型不同的瓷瓶。
凑巧的是，其中一件青花釉里红和一件白地红花，正是萧妧妧最近迫切想入手的款。
交给系统估价，分别给出1200万、430万、280万、770万的价格，萧妧妧知道自己又可以省下一笔钱了。
这不比佳博即将拍卖的那款好多了？
萧妧妧喜滋滋抱它们出去擦擦洗洗，然后藏进空间里。
“叮铃铃”
手机狂响，萧妧妧扔掉手套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季随”两个字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纳闷了一会，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萧老板，月牙巷的拍摄审批下来了，方便我安排美术组先去你店里布景吗？我们尽量赶在黄金周之前把镜头拍完，不耽误你做生意。”
萧妧妧哇了一声，还怪体贴的。
她瞄一眼日历，距离黄金周放假只有一个星期左右，这个时间点对她而言刚刚好。
黄金周开始她会非常忙，这种忙碌大约会持续到11月，中间还真不一定有时间盯着他们拍戏。
“好啊，什么时候来？我提前收拾一下。”
“今天下午怎么样？最迟明天下午可以布置完成，速度快的话晚上能拍几条大夜戏。”
萧妧妧考虑一会，确定这几天没什么特别安排，爽快答应。
电话挂断，萧妧妧又忙起来了。
不知道季随想要打造出什么风格的古董铺，她只能先把店里古董转移到库房，再让他们挑选。
这是个大工程，萧妧妧一个人忙不过来，孟甜甜一起搭把手，顺带薅来柳如烟帮忙。
三个人忙得热火朝天，柳如烟累得直嚎。
这时，萧妧妧手机再次叮铃铃响。
她以为又是季随，一手抱着鎏金铜像吭哧吭哧去库房，一手凭感觉摸出手机接通电话。
“喂，是萧妧妧小姐吗？我是月牙巷派出所的民警，请问萧大明和张芸是你什么人？”
萧妧妧一愣，看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他们是我爸妈，出什么事了？”
对面的烟嗓男声确认她身份，急声催促：
“那你快来吧，你爸妈跟别人闹起来了，一直影响别人做生意。
月牙巷1123号，旁边斜对面的街有卖雪王的，你知道吧？赶紧来。”
1123号，不会是那个不石皮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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