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段可在床褥上无意识轻轻蹭着,熟悉的沉木味勾得他有点心猿意马。

小家伙没注意到自己的腰已经从牛仔裤里露出一截,莹白的腰窝上带了一点细细的汗。

没过多久,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从休息室外面传来,军靴走路特有的声音不紧不慢。

段可几乎能想象到,这个人走进门里,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画面。

心脏因为莫名的恐惧骤然一缩,段可犹豫了下,拉起被子把整个人都盖住了。

一声极轻微的锁扣声。段可蒙在被子里,没有察觉。

脚步声停了,段可紧张地揪着被子。手机铃声把他吓得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是秦淮打过来了。

门外的秦淮笑了一声,他听见铃声了。男人把电话挂了,加快脚步走进来。

段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还是闷闷地躲在被子里,假装自己和白色的被褥已经融为一体。

身边的床陷下去一点,秦淮身上那股存在感嚣张的食物香味再一次传来。

段可在被子里又抖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觉得这种香味这么强烈了,这是四天来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他和秦淮都饿得有点受不了。

秦淮掀开他头顶的被子的时候,段可懵懵的眼神还没收回去。

他脸不正常地红着,瞳孔涣散。直到秦淮叫他,段可才回神,他已经被秦淮抱着放到了大腿上。

秦淮检查了一下他,确认段可没有闷得不舒服。

段可却不配合:“我要下去……不要你抱。”

秦淮手摁在段可后腰,任他闹。

段可腰太细,一只手就能圈一半,白而直的腿微微弯着,不时蹭到秦淮绷得很紧的腰腹。

秦淮无奈地笑了下,垂头亲他。他亲得有一种息事宁人的意味,像是纵容乱发脾气的小孩。

节奏很舒缓,段可的唇齿被熟练地舔吻着,却不知不觉就陷在秦淮的味道里面。

秦淮一手摁着段可的小腹,另一手在他的后脑上按着。

他知道段可这几天饿了,都没吃到过什么。直到小腹微微的有了一点点弧度,秦淮才肯放开段可。

“不准躲了。”

秦淮神情很淡,带着点命令的意味,挑了下眉。

他大手捧着段可的脸,丝毫没有半小时前在微信里扮可怜的意味,不再给段可躲人的机会。

“还有什么不满都要和我说,不可以憋着。”

段可想偏过脸,又被秦淮扳过来。两个人对视良久,段可先败下阵了,揪着秦淮的衣领,在他唇上很单纯地啾了一下。

段可伸出指尖,在秦淮的小臂上轻轻划了划,青紫交加的痕迹瞬间淡去。

秦淮眼睫一颤,有点晦暗地看过来,手在段可后腰上扶紧,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不用言明,无形的隔阂已经淡去了。

说开的感觉真的很好,段可心里那道坎也消失不见了,他终于顺从本心,把脸埋进秦淮肩膀上蹭了蹭。

“等一下,你的枪……”

段可很突然道,“……硌到我了。”

他声音发颤发紧,腰腹应激似的往后退。

秦淮愣了一下,才想明白段可说的是真的枪,他用来杀魔物的那一把。

秦淮低笑了下,把系在腰间的枪拔出来。

他明知道段可怕,还把枪往段可手里塞,让他握着尺寸明显很不合适的枪柄。

“刚刚看见我拿这个做什么了,什么感觉?”

段可哪里敢说出口。

他硬着头皮把枪放回秦淮手里,身子往后退。

“别拿这个,好可怕……”段可说。

秦淮当着段可的面把弹夹拆了下来,扔到床上,又把枪别回了自己的腰间。

段可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杀手,还是顶级危险的那种,连自己也应付不了的杀手。

他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他浑身都好烫。但还没想清楚,他就被秦淮整个托抱起来了。

秦淮一手抱着段可,一手开门。他的小臂被段可拍了一下,像是有事情要说。

秦淮挑了下眉,垂头看他。

军帽帽檐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段可又不正常地颤了颤。

秦淮感受到段可过高的体温,问他:“宝宝发烧了吗?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段可有点狼狈地并了下腿,不自然地揪了下自己的牛仔裤。

“刚才你杀掉的魔物……你把它们的资料给我。”

段可说,“我想看一下他们的犯罪记录。”-

段可坐在秦淮的办公椅上,翻看着这些东西的信息。

他看得心里发凉,头上都是细细的汗,无意识地咬着拇指尖。

无差别杀人、人群聚集场所。甚至还有婴幼儿,死亡人数简直触目惊心。

段可没有幼年时期的记忆,有记忆的时间才不过五年。

他是真的没有接触过太多这些危险的魔物,也没见过这种乱杀人类、完全没有任何理智的的魔物。

后面还有薄薄的两页,段可没有翻下去了。他合上资料,神情复杂地偏头看过去。

还没看到秦淮,嘴里就被喂了一颗橘子糖。清甜得恰到好处的味道冲淡了心里的闷重,段可愣了愣,用舌头把糖放到腮边。

“我不知道魔物们都是这样……”段可吃着糖,声音含糊,“那你做的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不能说都是。”

秦淮淡淡道,“魔物和人类一样,都有好有坏。如果你看一下人类的刑事案件,可能也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段可理解错了一点,秦淮想。

他实在不是一个道德感高的人,杀掉这些魔物,不是出于某种保护人类安全的责任感,更多的只是在完成工作。

秦淮不能否认,杀戮是他人生中难以完全割舍掉的一部分。

在遇到段可之前,杀死强大魔物带来的兴奋感和征服感,是他为数不多的情感起伏中最重要的部分,不单纯是为了维持社会安定。

作为男朋友,秦淮当然不打算说穿这些。

他又剥了一颗橘子糖,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段可说,“不过不是这件事了。”

段可用腿划拉着椅子,挪得离秦淮更近了点,“你很了解那只梦妖的事情对不对?”

……怎么突然在这种时候聊工作。

秦淮面色不变,在心里对那只该死魔物的怨气更大了一些。

他把段可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了他一下,“你问。”

“你找到杀祂的办法了吗?”

段可躲着秦淮腰间别着的枪,语气有点不自然,“我拿了你们的资料,还是没找到关键……那个东西得尽快解决掉的。”

秦淮:“这东西是有点难办。”

秦淮简单说明了一下这几天追查的情况,还有段可和祂是同源同生、生死相连的推断。

段可面露苦恼,问:“那怎么办?你弄死祂我也会死啊,这岂不是没招了吗。”

“你忘了吗宝宝,祂一直想来吞掉你。”

秦淮随手捏着段可的手指,“既然祂吞你不会有反噬,你也可以反过来吞掉祂。魔力不强的、单纯用来供给食物的分身,我已经拔除得差不多了,找到本体也只是时间问题。”

等秦淮抓到本体的时候,就让段可亲自来杀死那只魔物,或是反过来把祂给吃掉。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可行,但段可还是感觉到一种隐隐的不安。他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秦淮的处理方式。

“好吧,那我们先回家?”

已经不早了,办公室的落地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而且段可的身体从刚才开始就很不舒服,很热。他捂着肚子,想从秦淮的腿上下来,却被按住了。

“还不能走。”秦淮说。

段可不明所以,愣愣地抬头。

办公室里有点暗了,秦淮军服穿得整齐,最后一颗扣子甚至扣到了喉结上方。

军帽下那双眼睛晦暗不明,带着两份很淡的、戏谑的笑意,看着他。

段可对这个眼神很熟悉。

几天前,他刚发现秦淮真实身份的时候,秦淮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

兽性的、兴奋的。

“我的工作还没完成。”

秦淮扣着段可,不让人跑。他对桌面上的资料扬了扬下巴,“最后一页还有没被处理的犯人。”

段可心跳特别快,肚子上的魔纹诡异地兴奋着。

他感觉到,两个人的身份正在颠倒错乱。在秦淮的引导下,一步步变成两个对立的人。

审判官,和犯人。

“把资料拿起来,读给我听。”秦淮说。

段可明白了秦淮的意图,他指尖都在发颤,既害怕又像被蛊惑。

小魅魔听从着敌人的指令,把薄薄的资料册子拿起来,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是段可的名字。

段可夜闯管理局偷资料的时间和行为,一字不差地用规范格式写在上面。和秦淮杀掉魔物前的审问,一模一样。

段可的呼吸几乎停滞了,身体不自然地颤了颤。

秦淮慢条斯理地伸手,解开了段可衣服的第一颗扣子,另一只手从他的衣服下摆摸进去,停留在滚烫发热的魔纹上。

“第一,当着审判官的面……诋毁他的名誉。”

秦淮在段可后脊梁骨画着圈,“而且很多次。”

“第二,在审判官的眼皮底下偷资料,并且是S级的重要机密……”

秦淮俯身,用牙咬开了段可牛仔短裤的扣子。

他垂着眼,看着已经变成深色的衣料,无声笑了一下。

只是这样就_透了吗?

这个小魅魔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指令,永远也不得摆脱了。

这样的认知,让秦淮的兽性和掌控欲得到了过大的满足。他面对着深色的布料,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段可过于干净青涩的_上,轻轻吻了一下。

几乎立刻,秦淮的唇变得晶莹濡湿。

意料之中的惊叫声响起来,段可连几秒钟都没坚持住。他蹬着腿,几乎踢到秦淮湿透了的脸上。

秦淮根本就没尝够。

他不容抗拒地抓住了段可的脚腕,表情冷淡得下一秒就可以去开会,却用嘴代替枪支,凶狠地审讯着。

办公室里很久才再次响起说话的声音,代替了刚才的水声。

“第三……这是今晚犯的事。”

秦淮也上了办公桌,把浑身抖得不像样的小家伙压在身子下面。

“你私自闯进了审讯室。段可,这是最严重的一件……如果我想,可以随意审问你,直到你说出自己看到的每一个画面,还有所有的感受。”

秦淮抿了一下口里甜到发腻的水液,居高临下地盯着段可。

那双布满青筋的、有力的手,拿过了旁边一直放着的枪支。他手指放在扳机上,用枪口在段可的脊骨上游走,划过他漂亮白皙的皮肤,像是在找适合开枪的地方。

这支枪早就没有弹夹了,所以没有任何危险。

即便如此,这种冰冷的、危险的触感,还是逼得段可几乎尖叫。他想要蜷缩身体,却又被迫展开,向秦淮展现自己。

段可皮肤很白,衣物凌乱不堪,整个人都乱七八糟的发着烫。

他明明、他明明应该害怕的……

明明应该很讨厌的。

但事实就是,段可现在兴奋得连口水都含不稳。

他崩溃地用手臂挡住自己不争气的表情,用手扒着秦淮的军服,试图把他也弄乱。

办公桌冰得段可难受,但细细的汗又不停从段可金色的鬓边滑下来。

他咬着尖牙,声音又软又狠,“……杀了你。”

进入角色很快,很乖。

秦淮奖励似的吻了下段可的小腹,把他最敏感的尾巴圈在手里,残忍地抚慰着。

事实上,秦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下来的。从段可把他赶出房间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这么做了。

段可身体不正常地发热发颤,他很想脱掉裤子,衣料完全黏在了他的身体上。

段可终于还是没忍住,这种角色扮演太超过了,他用滑滑的指尖抓着秦淮的小臂,自下而上看着他。

“不要这样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真的不行。

段可的话没能说完,秦淮的大手捂了上来。

他惊惧地瞪圆眼睛,他有点没法呼吸了,秦淮几乎把他的口鼻全掩住了,只留下很小的一点空间,眼神冷得像要刺穿他。

“不要?”

秦淮松开了他,很慢很轻地把段可的齿列打开。

他的手指在段可的尖牙上轻轻摁动,又把段可的舌根压下去,让段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看你很想吧。”

秦淮用最冷静的话叙述事实,“我刚进房间的时候,就闻到你发Q的味道了。”

轰。

这恶劣无比的质问把段可的脑子烧短路了。

他眼睛里蓄着水,不敢置信地看着穿着整齐军装的男人。这个人怎么能坏到这种程度?

段可啪地甩了一下尾巴,朝办公室的门跑去。

但他腿全是软的,没走两步就被秦淮抱起来,屁股被警告似的狠狠拍了一下。

“想去审讯室?”秦淮说,“也可以。”

段可呜咽了一声,无助地摇头。

他明知道秦淮是在和他玩角色扮演,却真情实感地害怕起来。他死死抱着罪魁祸首的脖子,像是在朝男朋友求安慰,又像在向施暴者讨吻。

秦淮把段可轻轻放到床上,吻了下他的小腹。

男人自己还全副武装,段可却已经失去所有遮蔽。

他很荒唐地生出一种、在敌人面前被扒光的强烈羞耻感,徒劳地用手遮挡。玩偶一样漂亮纤细的身体被肆意摆弄。

秦淮从他的小腹抬头,低低笑了声。

审判官不会允许猎物躲闪,他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捏着段可的下巴,逼着他视线往下,看清楚自己。

“对着审问你的敌人也能这样吗?”

当着段可的面,秦淮伸手摸了一把。他把指尖完全透明的东西展示给段可看,不顾小孩已经哭得一塌糊涂的漂亮眼睛。

“我在审问你,你为什么兴奋。”

“是对着敌人也能兴奋起来吗?”秦淮说,“这么不乖。”

段可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要疯了。

就好像,他真的成了一个明知故犯的坏蛋魅魔,被审判官抓进了办公室审问。

面对对方的逼问,自己却不知廉耻地兴奋起来,对伤害自己的敌人索取安慰,和敌人接吻。

“不知道,我不知道……”

段可死死抱着秦淮的小臂,哭得可怜,发Q和羞耻混合的感觉几乎弄疯了他。

“我……啊!!”

段可惊叫着想逃,却又被拽着脚踝抓回来。

另一柄枪抵上了他。

“怎么还想着逃,很欠罚。”秦淮不带温度地说,“段可,刚才都看见了什么,一条一条告诉我。”

第57章 初遇时

段可对秦淮的配枪确实很有阴影。

毕竟它刚杀掉了数十只同类,甚至还带着开枪后的一点余温。

枪口抵着脊背的时候,有种战栗又兴奋的感觉,让段可浑身发颤、尖叫不止。

但他现在才想明白,最需要提防的根本不是这把枪,而是另外一把。

……被嵌在自己身体里的。

段可和男朋友已经分床睡四个晚上了,晾了他太久了,这就导致枪里面的弹药过于充足。

秦长官审问姿态熟练无比,用枪折磨了小囚犯三四回。

两个多小时过去,这把热兵器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一点弹尽粮绝的意思也没有。

而且,不仅秦淮饿了很久,段可也同样饿了很久。

始祖魅魔的身体恢复能力太强了,容纳食物的部分早就变回了紧致青涩的样子,尽管这并不是主人的主观意愿。

这就导致段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被喂养了许久的、熟透的、好不容易适应了一点点的身体,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就连全部吞进去都无比困难。

“不要……”段可竭力抓着秦淮的小臂,声音颤得厉害,“不行的,你、你先停一下……”

“我真的,真的饱了呀……快一点好不好……”

段可现在是跪趴在床上的姿势,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湿淋淋的。

他因为过度的刺激后仰着头,露出脆弱小巧的喉结。秦淮时不时伸手,用拇指轻轻摁一摁这个漂亮敏感的小东西,提醒段可及时呼吸。

“肚子确实很满了。”

秦淮嘴上说着认可的话,却漫不经心地衔着段可的后颈。大手在人小腹上不轻不重地一压,段可浑身怪异地痉挛了几下,叫都叫不出来了。

他跪不住,有秦淮托着才没整个人瘫下去,完全变成了一滩任人摆弄的小水泥。

秦淮身下动作力度一点不放水,上半身却冷静到诡异,声音丝毫不见欲色,自制力强得几乎变态。

他咬着段可的耳朵,用审问的语气问他。

“告诉我,是怎么用媚术蛊惑人类的。”

“频率很高?”

“这么坏。”

“偷资料的时候是怎么蒙混过关的,也这样引诱了发现你的人吗?嗯……咬这么紧,是被我说中了么?”

秦淮简直口无遮拦,每说一句就撞一下那个过分柔软的部分。

段可像溺水的鱼一样,时不时挣动两下,却只会换来扇在后臀的巴掌。不重,却满是惩戒的意味。

秦淮语气越是冷淡,动作就越凶。这种割裂感让段可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最后一下,那个柔软的地方终于被迫敞开了,秦淮的_很勉强地卡进去一小部分。

段可浑身一僵,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浑身抖得完全失控,尾巴死死缠着秦淮的手臂,手掌在秦淮的后背拼命抓挠,留下了极深的挠痕,甜腻的血液不断渗出,落进白色的被单里。

……溢出来了。

段可不知道自己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才能把床单弄成这种可怕的样子。

但他已经失去分辨能力了,完全忘记了扮演身份,崩溃得只知道哭,语序颠倒错乱,老公哥哥长官乱喊一通。

他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感受,像是直升天堂又像是直坠地狱。

大脑完全不能思考,被硬生生凿成了一个坏掉的感觉器官。

段可喃喃着,一边说好爽一边喊救命,坏了一样,控制不住的生理眼泪几乎就没断过。

彻底崩溃的前一秒,他被秦淮拥进了结实温暖的怀抱里。后背被大掌规律地拍着,安抚的亲吻毫不吝啬地降落下来。

“宝宝,很棒。”

秦淮拍着背哄,“配合得很好……弄得有点过了是不是?老公的错。”

“好了……别咬自己,乖点……”

彻底停下的时候,就意味着扮演结束了。

秦淮抱着泣不成声的小家伙,从躺着变成坐起来。

段可的身体彻底软了,没骨头一样。秦淮避开他太敏感的地方,一边夸他一边亲他,偶尔捏一捏他的后颈,帮段可调整呼吸。

好容易缓过来,段可真觉得自己像死过了一轮一样。

被凿开一样的感觉太可怕了,身体面对几乎不可能的快乐的时候,是真的会坏掉的。

段可满是后怕地圈着秦淮的脖颈,还在抽泣。他被秦淮顺着背,偶尔轻轻地抖一下,在罪魁祸首怀里寻求安全感。

“下次、下次,不可以玩这么过了……”

段可眼神发直,喃喃道,“……还以为要死了。”

秦淮笑着吻他,“死不了……”

他又伸手摸了摸,把透明的东西给段可看,无声地夸他天赋异禀。

段可恼羞成怒地拍掉秦淮的手,秦淮也不脑,低头轻轻舔吻段可的唇,用叹息的语气不停夸他。

段可被夸得意了,晃了晃尾巴,意义不明地哼了两下。

秦淮让段可缓了几分钟,确认他心跳速度已经慢慢平稳下来。就着连接的状态,秦淮把他抱进卫生间,放热水给小家伙洗澡。

段可被秦淮很轻的动作哄得昏昏欲睡,闭着眼睛,在浴缸里享受服务。

他肚子里的东西完全锁死了,撑得难受。秦淮帮他洗干净了别的部位,又把自己简单清理了一下,把浴缸里的水放干,免得段可淹到。

“宝宝,等我一下。”秦淮亲了亲他,“我去把床单清理一下,两分钟。”

段可睁眼的力气都没。他一手捂着肚子,无力地摆摆手,示意批准。

秦淮离开了卫生间,那股很香的食物味道也跟着撤出去了。段可突然没了睡意,趴在浴缸壁上,怔怔地发呆。

都说由俭入奢易,段可却觉得,这是人类经验的又一重大错误。饿了太久,又一下子吃这么撑,明明就好难受,他现在感觉真的有点撑得慌了。

他的这个部位真的经得起这种折腾吗?不会被秦淮弄坏掉吧,因为被灌太满什么的。

就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段可为自己的身体健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的头发在额头垂下来,有点扎眼睛,段可随手把金发往上撩,却被一个尖尖的东西扎了一下。

……这什么。

被_得很迟钝的脑袋龟速运转,段可想明白脑袋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慌慌张张地从浴缸里出来,看了一眼镜子,被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吓了一跳。

他的恶魔角长大了一圈,颜色也变得更鲜红了。

五官看起来好像哪里都没变,却在细节上精致了很多。段可对自己的长相其实并不是十分留意,但他现在看着自己的脸,不得不承认,他长得更符合他的魅魔身份了。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

他似有所感,垂眼看了一下自己小腹的纹路。原本紫红色的图案,掺上了一半的金色,在浴室明亮的灯光里,随着段可的动作微微闪动。

段可看着自己的小腹,有点迟疑地伸手,捏了捏。秦淮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不明所以地挑了下眉。

“怎么了,是自己上不了洗手间吗?要我帮你么。”

段可知道他在说什么。还没暴露身份的时候,他和秦淮有次玩得太疯,弄出来太多次了,段可真的差点坏掉。

第二天起床,段可憋了一早上都没法上出厕所。是秦淮半强迫半哄着,用小孩把着的姿势,给他摸出来的。

段可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是。

秦淮没说什么,蹲下身子掀开他的衣服。他看清了上面变化的魔纹,神情微微一滞。

魔纹是金色的。

高级魔物身上大多都会有特殊纹路,这代表它们魔力的强弱。

秦淮杀了这么多年魔物,却一次也没见到过金色的魔纹,只听说过。

就连听说过的,也有且只有一只。

那只魔物过分强大,过分凶恶,被军校和其他魔物称为神邸。

十几年前,祂试图把一个小国夷为平地,因此爆发了一场人魔大战。

他的父母在那场大战中而死。

秦淮看着那个不详的魔纹,心里却没有多意外。

他伸手捏了下段可日渐丰满起来的软肉,说:“只是二次分化了。不怕,没有怀宝宝。”

段可很轻易地被逗成小开水壶,支支吾吾的,乖得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秦淮闷闷笑了声,把小开水壶抱起来。他轻轻捏着段可腰间的软肉,旁若无人地往办公室外走。

秦淮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他心里确实安定了很多。

段可也许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那么需要保护。他比自己想象中强大得多,也坚强得多,是很让人安心和骄傲的恋人-

秦淮开着车,在宽敞的夜路上行驶着。段可坐在副驾驶,玩贪吃蛇。

他们安静呆着的时候也很多,但不会觉得尴尬,反而非常舒服。

等红绿灯的间隙,段可就往主驾驶位偏一下身子,讨一个短暂的亲吻。或者给秦淮看他的贪吃蛇记录,还有一些照片。

“哥哥你看,我昨天和朋友去打卡了这家新店呢。这个冰淇淋很好吃,下次你陪我再去一次。”

秦淮嗯了一声,问:“这个球是你朋友么。”

段可一开始以为他在说冰淇淋,莫名其妙了一下,才意识到秦淮说的是入镜的小黑球。

“呃……对。他是个好魅魔哦!哥哥不可以抓他。”

秦淮回想了一下,这个球他见过。段可之前来他家帮他治伤口的时候,装进口袋里的那一只。

他倒不在意这个球怎么样,他在意的是别的事。秦淮问,“你也能变成这个样子吗?带着尾巴和角的球。”

红灯还有几十秒。段可点头道:“可以啊,变球的时候行动可方便了。”

比如偷资料潜入管理局什么的。

秦淮无声笑了下,“很可爱。回家可以变给我看看吗?”

段可想象了一下在审判官本人面前露出本体的画面,浑身一耸。他还是没能完全适应男朋友的新身份,对这个要求坚定拒绝。

秦淮倒没所谓,段可现在不给他看,床上也得给他看了。

绿灯亮了,两人没再说话,秦淮专心开车。

汽车鸣笛的声音偶尔响起来,路上的灯光打在段可侧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偶尔会因为自己的小蛇称霸整个游戏界面,很轻易地开心起来。

到家门口了,秦淮把车开进地下室。一只很可爱的小狗被主人牵着绳子路过,段可趴在车窗上哇了一声,背着身子,朝秦淮挥手。

“哥哥你看,这只小狗好可爱啊!”

身后没人回话。

段可又问了几遍,秦淮都没反应。他懵了一瞬,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座位上不是秦淮了。

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浑身血淋淋的人。祂诡异地笑着,很得意地看着段可。

段可:……

还好他提前知道这是个魔物,不是鬼。不然真的会被吓晕过去的。

段可想起之前赫勒克拉被咬的事情,搞明白了为什么男朋友会突然消失。这个小偷偷走了赫勒克拉的空间撕裂,把秦淮变到别的地方去了。

那个魔物没有多说什么,直直地扑了上来,显然是想吞掉段可。

段可闻到对方身上尸山血海的气味,眉头皱得紧巴巴的,他捏着鼻尖,用尾巴对着魔物的伸过来的手来了一下,那只手直接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两只魔物盯着车里血淋淋的手臂,沉默了。

段可:?

梦妖:???

【你不是在和他冷战吗?】

梦妖声音满是愤怒,【为什么你的魔力恢复得这么快……还二次分化了?!】

段可听完这话,恍然大悟。

今晚是月圆之夜,是魅魔们最虚弱的时候。而且,在今晚进食之前,段可的肚子确实非常饿,毕竟四天没好好吃饭了。

但很不巧,他刚被秦淮喂饱了一次,在秦淮防护极强的、任何魔物都无法窥探到的办公室里。

“你好笨。”段可看着对方,深深叹息一声。

他说得真情实感,“没见过你这么不聪明的魔物!还特别倒霉哎。”

攻击力很强,梦妖被气出残影,却无力反击了,在原地无声崩溃。

段可没忘记秦淮说的,这时候应该直接一口吞了祂,以绝后患。

但段可从没有用过直接吞噬魔力的法术,有点不熟练。而且这个东西臭不可闻,段可是个爱干净的魅魔,实在下不去口,磨着自己的小尖牙,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识时务的反派立刻遁走。祂变成一小团,从车窗里跳了出去。

段可急急想追上去,车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这东西硬实力不强,偷法术和设结界的手段倒是很厉害。如果段可要硬冲出去,他得把自己男朋友的迈巴赫给炸了。

段可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没舍得迈巴赫。他对着梦妖的背影,狠狠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尾巴,远程用了媚术。

梦妖惨叫一声,祂的法力被段可吸去了一部分。

段可垂眼看了下自己的尾巴尖,它在兴奋地微微颤动,吸取着新鲜的魔力。

像是自己的缺失的一部分又回到了身体,段可感觉空落落的胸腔被塞进了一团柔软的棉花,空缺太久的部分被重新填补。

……这么邪恶的、由尸体组成的魔物。

曾经是自己的一部分吗?

段可想到秦淮穿着军装、不带情绪地处决魔物的样子,心情突然复杂起来。

但他没来得及想太多。

因为他的意识恍惚了一瞬,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变成球了,视线里有两只短短黑黑的前爪。

这是又在做梦吗?

段可扑腾着翅膀,四处看了一下。这里是一间很大的花园,淋淋漓漓下着雨,视线是模糊的,触感却很真实,段可知道这是自己真实经历过的,只是被他忘掉了。

段可球飞到一个地方,停住了。它看见一个小孩拿着花,在墓碑前面淋雨。他没有哭,甚至站得笔直,段可却莫名能知道这个人很不开心。

是谁呢?

段可球飞上前,想落在这个人的肩膀上。但他没能够到,就被一只手狠狠捏住了。

段可哼唧两声,用爪子抵着那人的手指。一双年幼却冷厉的眼睛,不带温度地看过来,和手里的小球对视。

小球不动了,停止了挣扎,一双豆豆眼瞪得大大。

……是秦淮,七八岁的秦淮。

段可突然明白了,这个梦境想要告诉自己的是什么。

这是曾被他遗忘的、久远的初见,和秦淮的。

第58章 年龄差

段可现在的状态非常神奇。

他意识很清醒,正透过自己小球状的身体观察世界。但他没法自由控制自己的思维和动作,只能由着记忆世界自行运转,自己倒像一个旁观者。

记忆里的小段可球被秦淮捏着,由一个浑圆的球变成一个扁扁的饼。

秦淮把段可抱来抱去的时候,段可的视线总会距离地面很远。

而现在,段可看着距离自己过近的花园土地,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男朋友现在是一个小孩,连个头都还很矮。

视线正好把秦淮面前的墓碑容纳进来,段可球聚精会神地看了看。

这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墓碑,照片是一男一女。秦淮的眉眼和那位女性相似,神情却和照片上的男性一样冷淡平静。

很明显,这是秦淮的父母。

段可想要悲伤,但他做不到。情绪不由现在的他控制,他只感觉到一股猛烈到势不可挡的、冲散了一切其他意识的焦灼从下腹部升起来,让他的尖牙又痒又痛。

段可很熟悉这种感觉,他这是饿得马上要死了。

于是他预见到了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心里一慌,却完全阻止不了。

他朝秦淮的手心狠狠咬了下去。

咬得真的很深,一定会留疤的程度,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来说简直是酷刑。

但秦淮只是淡淡啧了一声,蹙了蹙眉,把段可的小尖牙从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心里扒出来,想把他直直摔到地上。

但秦淮的手举到半空,突然顿住了。

他把段可球放下了。少年脸色并不太好,却在看清对方的时候微微一怔。

……哭这么惨?

家室原因,秦淮从小就见识过很多魔物,但从没见过哪个魔物爱哭的。

他额角血管跳了跳,脸上神情有点微妙。秦淮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鲜红和透明水液混合的诡异液体,把段可球拎起来,抖了抖。

温暖明亮的阳光从顶上透下来,照在段可球上,可以看清他身上一层薄薄的绒毛。这个形态本来就像史莱姆一样软,这样看起来,更显得他毫无攻击性了。

段可球:“人,我好饿。”

段可球:“呜呜。”

凉凉的水液顺着秦淮的手掌滑到手肘,少年的表情一片空白。他怀疑这个东西是不是某种未被记载的新物种而不是魔物,世界上怎么会有魔物是一个呜呜叫的哭包。

巴掌都不到的小黑球扑腾着自己短短的前肢,胡乱擦着脸。

眼泪把他整个球都沾湿了,他把“人”和“饿”这两个词颠来倒去地念了好几遍。组织语言对他来说似乎有点困难,但能勉强表达意思。

秦淮看着这东西不反抗、只知道喊饿的样子,莫名想起前两天妈妈喂的流浪猫。

那只猫吃到猫粮的时候就是这幅样子,好吃得哇哇大叫,像是下一秒就要饿得昏过去似的。

秦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一只咬人的魔物和猫类比,但他确实做了。

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疲惫,没有力气为一只袭击他的魔物生气,也没有兴趣。他没什么情绪地问他:“你喝血?”

段可球心想自己好像不只是喝血,因为他是个魅魔。

但他现在还难以表达这么长的一段话,组织了几秒语言之后,丝滑地放弃了。段可连续嗯嗯了几声,表示自己确实很爱喝血,希望秦淮喂他。

秦淮:。

还挺乖的。

父母的死、上层的催促让秦淮很麻木,他难得被这个小东西挑起了一点点情绪波动。这一点情绪起伏,让秦淮久违地感觉到,自己可能还算半个活物。

于是他拎着段可,走进花园中央的别墅里。

年纪很轻的少年抽了几张纸巾,把软趴趴的球擦干净,放在了精致繁复的沙发上,轻轻拍了下。

段可球四周看了看,这个房间里似乎有很多监控,但都被罩上了黑布,齐刷刷对向这边的摄像头看上去很阴森。

视线又回到少年身上。秦淮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手臂上割了一道。鲜血伴随着浓郁的香味,瞬间喷涌而出。

秦淮脸上的软润还没有完全长开,穿搭也依据着母亲的审美显得幼稚。但他的脸上已经是和父亲如出一辙的成熟,不见稚气。

一手拎着段可放在自己的伤口上,“吃吧。”

段可球立刻舔舐起来,甚至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少年的手臂一直端得很稳,亲眼看着小球一点一点鼓了起来。小球吃得太急,甚至呛了几次,秦淮只能把他拎起来手动刹车,有点生硬地哄他慢点吃。

段可球吃饱了,在沙发上打了几个滚,昏昏欲睡,尾巴都翘起来。

秦淮却毫不留情地把他拎起来,无视段可“我要睡觉”的抗议,把他放在窗台上,对着段可的屁股拍了一下。

“你走吧。”秦淮说。

段可:“好痛!”

他很不满地回头看了少年一眼,露出小尖牙以示自己的不高兴,秦淮却就这样转身走掉了。

段可愣愣地趴在窗台上,心里空空的。

过了两秒,秦淮突然又折返回来了。段可伸着手臂要抱,秦淮却无视了,把球藏进窗台的花盆里,低声说:“不许出来。”

段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听话地哦了一声,用两片叶子挡住自己。

他蜷缩在花盆里,只有一双豆豆眼冒出花盆边缘,警惕地看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类在门口出现。段可知道他们,他前几天一直在被这些人追,但他飞得很快,所以没有被抓到。

为首的那个长官看了看秦淮满手的血,皱着眉想进房间。秦淮把他拦住了,段可球感觉那个人的视线在往自己这边靠,就嗖地一下蜷缩起来。

他认真地用爪子抱着自己的尾巴,防止它不听话地从花盆里面伸出去。

门外的交谈声模模糊糊传过来。

“你的伤口是怎么来的?”

“最迟明天,必须动身过去……你的父母也希望你这样做。”

“请不要污蔑上级,你父母的牺牲是神圣的……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不是有意的安排,出发前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比起为首那人的话,秦淮的回答都很简短,像是一个字也懒得多说。

他的声音还透着一种稚嫩,语气却过于成熟了。花盆里的段可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莫名可以想象到秦淮一本正经的表情。

好凶啊,这个人。

段可球见过很多凶巴巴的人类,却莫名觉得那个喂他的人是最不讨厌的一个。他低头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真心实意地觉得这个人味道很好,自己还没有吃够。

要找他当我的饲主!段可理直气壮地想。

“知道了,我过几天就会过去。”秦淮说,“请您离开。”

长官说:“不要挡住监控。你家里随时会有报复的魔物找上门来,上级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喂!!”

他的话没能说完,大门关上了。

段可球的听力很好,能听清楚很远的、门外的声音。对方似乎是僵了好久才离开,因为脚步声不是立刻响起来的。他们还低声说了几句话。

虽然段可还没学会这部分人话,但他觉得这可能是不太好听的话,于是默默提醒自己不要学。

秦淮的脚步声也响起来了,并且越来越远。

过了几分钟,段可球谨慎地拨开绿叶,从花盆里探头。他迷茫地转头看了几圈,发现这个人就这样往楼上去了,甚至忘了把他从花盆里面拿出来。

段可球纳闷地在花盆里揪着叶子,他把叶子都揪光了,那个人也没有过来。

球有点生气,晃晃悠悠从花盆里飞出去。他看见那几个士兵刚刚搬进来的、放在大厅里的东西,秦淮好像完全没有管它们。

这些东西他见过,是人类可以吃的东西。

前几天一直试图抓走他的士兵,就会蹲在地上喝这个。他们管这个叫营养液。

段可球抱着比他还大的营养液,吭哧吭哧飞上楼。

到达秦淮房间的时候,他发现少年已经闭上眼睛,丝毫不在乎楼下还有个魔物的样子。

这个人连睡姿都很规矩。

段可爬上他的床,却惊叹了一声,被软到不可思议的床单蛊惑,先自己享受无比地滚了滚,又滚到秦淮怀里蹭来蹭去。

秦淮本来没打算管,在段可想往他衣领里钻的时候忍无可忍了,把球拎了出去,用被子捆起来,以可丽饼皮一样的包法。

段可逆来顺受,软乎乎地享受被窝。

享受完后,段可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在秦淮的肚子上跳了跳。

他确认了,这个人现在很饿,至少三天没进食了。

怪不得他的血吃起来有股苦涩味!果然是没吃饱饭没力气喂自己吧!

不称职!需要调教!

段可球气哼哼的,扭开了盖子,试图把营养液怼到秦淮嘴里去。

秦淮盯着眼下的乌青,无可奈何一眼叹了口气。他睁开眼睛,推拒了一下。

“别闹。”不凶,是息事宁人的语气。

段可又怼,秦淮再次拒绝。

他这次直接把段可手里的营养液拿了过来,拧上盖子,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

这个人,很挑食!

段可球累了,气喘吁吁地在床边休息,完全忘记了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小挑食鬼。

他想了一下,豆豆眼又瞬间一亮,呼呲呼呲往楼下飞。

……这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秦淮现在活人微死,没有力气再管了。他蹙眉躺在枕头上,像是恨不得就这样一头睡死过去。

七八岁大的小孩完全没有睡意,有点迟疑地睁眼。

他没情绪地看着天花板,感觉四肢的力气被抽干了一样,视线模模糊糊的。

即便是刚得知父母死讯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想法。但现在,他好像确实觉得有一点没意思。

那把被他无意识带上来的水果刀放在床头上,秦淮侧脸,安静地看着它。

没过多久,楼下“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秦淮没空看刀了,腾地坐起来,头发都因为急促的动作乱掉,显得有点狼狈。他鼻尖微微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很明显的、烧焦的味道。

……那东西在干什么??

秦淮觉得自己确实是糊涂了,连一只魔物都救。他现在估计是要把这房子给毁了,是来报仇的。

秦淮心里懊恼不已,这栋房子是父母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了,现在也要被自己毁掉了吗。

秦淮阴桀着脸,往楼下走。

焦味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还带着一股黑黑的浓烟。

秦淮走进去,听见很软很急促的咳嗽声。看着那口烧穿底的锅的时候,秦淮表情空白了一瞬,立刻把瘫在地上的黑色饼饼拎起来,放到水下面快速冲洗。

段可本身就是黑的,水也变黑了,就跟它掉色了一样。

被洗干净的段可瘫软在秦淮的手心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秦淮把他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没有烧伤,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做饭。”段可比划两下,“锅爆炸了。”

段可说话的时候发音很勉强,像是在很努力地模仿着。秦淮顿了顿,问他:“你多大了?”

段可没理解,歪着脑袋。

秦淮于是换了个魔物能听懂的说法,“你诞生几天了?记得吗。”

段可掰着手指数了两下,认真举着两只手。秦淮数了一下,八根手指。

……还是个婴幼儿。

八天前,正好就是大战发生的时候。

这个小东西诞生在这么可怕的地方,是怎么把自己养得这么胆小软糯的,秦淮简直搞不懂。

年纪这么小,怪不得能笨到这个程度,也怪不得一点坏心眼也没有。

心里极端无语,但又确实暗暗地鲜活起来。那种缺失了很久的情绪重新蔓延,从他的胸腔,慢慢散到整个四肢。

秦淮想了一下,走出厨房。他拿起营养液吸了一瓶。

因为饥饿而有点不听使唤的四肢恢复了点知觉,他没那么虚弱了。

秦淮拧紧瓶盖,随口问:“你是想炒鸡蛋吗?”

地上刚刚散落了烧糊的蛋壳。段可球疯狂点头,“鸡蛋好吃。”

秦淮叹了口气,扭头走进厨房。

他想不通,这个本来打算了结自己的日子,为什么会忽然开始做起饭来。这是捡了个祖宗么。

“你喜欢鸡蛋吗?”段可突然问。

秦淮其实一般,但还是点了头。他问段可怎么了。

段可说:“是你要吃。所以要你喜欢。”

秦淮的脚步顿住了。他指了指自己,声音有点隐隐的闷,“你想给我做饭?”

段可甩甩尾巴,点头。

秦淮许久没说话,段可却闻到他越来越香的味道,咕嘟吞了口口水。

秦淮看笑了,朝他伸手。段可猛地闭上眼睛,却感觉自己的脑门被轻轻戳了下。

“你听话点。”秦淮轻轻弹了下段可的脑瓜,哄他一样,“乖一点,知道了么。”

段可点头,他最会乖了。毕竟魅魔就是没什么攻击力,天生要被人类养的。

于是小球趴在了少年的肩膀上,当一个软乎乎的挂件,得到了魔生的第一只流心荷包蛋。

段可很高兴,他本来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魔生的靠山,准备享受一辈子投喂,心安理得地霸占了少年的枕头两天。

但两天后,他新捡来的饲主就被那些士兵硬闯进来,打晕带走了。

第59章 重逢时

段可的意识被困在小球里,安静地旁观着这段遥远的记忆。

意识模糊不清,眼前的画面也有些不太连贯。

虽然明知道这是被自己遗忘的过往,但这段记忆脱离段可大脑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段可有些缺乏代入感,会觉得自己像是在看电影,无法把这些过往和幼年的自己完全联系起来。

但当记忆转到密林里、秦淮被迫进行军事演练的那块地界时,段可才终于切切实实地有了一种,曾经被遗忘的记忆终于又找回的实感。

关于幼年期的事情,他几乎全忘记了,从有意识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来到了A市流浪。

但段可始终隐隐记得,自己生过一场很严重的病。他被一个冷冰冰、不爱说话的人捡走了,照顾了一段时间。

当段可感觉到自己死死扒着秦淮后颈不松手,跟考拉抱树一样被秦淮带着、向一个山洞走去的时候,他才终于确认了。

……养了他几个月的那个人,就是秦淮。

段可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哭的时候好像不少,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被秦淮在床上逼哭的。这种心酸难过到想哭的时候,其实算是少数。

可惜的是,记忆里的段可球完全察觉不到另一个自己的心情。

他刚从梦妖手里被秦淮抢下来,但还是被梦妖吃掉了大半法力和自己的媚术。段可现在还感觉不到身体已经完全亏空的事实,只觉得身子发虚、心跳很快,所有力气都用来扒在身边人身上了。

“长官,还好你刚才捡到我了……不然我就要被吃掉啦。”

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森林里特有的草汁味,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伴着秦淮有些偏高的体温,热烘烘地笼罩下来。

段可球抱着秦淮,在他的工装背心上蹭了蹭,觉得自己像在一块烤的喷香的大蛋糕上打滚。

虽然段可能感觉到这个人现在情绪不佳,甚至可以说很差。

但段可一闻到这个味道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十几年前就赖上的人,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哪怕在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极其恶劣的情况下,这个人类的味道,还是远远胜过了段可这些年闻过的所有食物。

段可努力忍住自己即将流出来的口水,用额头狠狠抵了下秦淮后颈,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能当偷偷咬人的坏蛋魅魔。

秦淮简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段可刚才的话。

他站在山脚下,打量上面的洞窟。年轻的士兵腹部和肩膀上全是和魔物搏斗被划出来的、很深的伤口,嘴唇都因为失血而有点发青,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反应力。

秦淮暗暗计算了一下最简易快速的攀登路线,开始徒手爬坡。

他带着军用迷彩手套,动作利落得惊人。这么剧烈的行动竟然也完全没有影响到这个人的呼吸半分,段可莫名觉得自己怎么比他还累,眼皮沉的都不行了。

段可抱着尾巴,安静地扒在秦淮身后,暖融融的阳光也没有让他开心起来,圆圆的豆豆眼变成了微微下垂的豆豆眼。

……他跟小时候比起来,变了好多啊。

记忆里的少年并不是这样冷冰冰的。

被段可钻被窝钻衣领的时候会恼羞成怒,被士兵找上门的时候也会不高兴。吃到难吃的营养液,甚至也会像小孩子一样皱着脸,在段可面前露出很鲜活的情绪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虽然脸更棱角分明了、味道也更好闻了,却一幅不记得也不在意自己的样子。段可球想了想,这个人现在像军校训练室里面冷冰冰的机器,只会遵循程序,不会对自己有反应了似的。

段可想着想着,不再叽叽喳喳了。

他觉得自己身体好像更难受了,有点烫。还是像个树袋熊一样抓着秦淮的后脖子,尾巴却垂了下来,琥珀色的圆圆眸子都暗淡了。

过了几分钟,秦淮攀上了那个洞穴,很快很熟练地用手上的仪器检查。

确认没有魔物后,秦淮才伸手,把后脖子上的小东西拎下来。

被缠了一路的人擦了下脸上的血迹,控制着力道,把段可捧在手心里。他沉默着,把不明所以的小球翻来覆去地看。

秦淮全程都没有说话,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控制力道上。

一个月前,也就是军演开始前夕,他被上层安排,连续进行了三次I级敏感度降低调节试验。

这种试验能够最大限度地降低士兵的痛觉神经,从而让他们在作战中不受这些无关紧要因素的影响。

但也因此,秦淮再难以感知自己的情绪和动作强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力道会不会让手里的小软球伤到,因此动作都变得迟疑起来,像是跟自己的手指很不熟似的。

秦淮面上没什么异色,但十几分钟前的一幕,确实正在他的潜意识里,一遍又一遍不断循环。

经过十几年的感官调控,他的记忆力已经被迫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超忆症的级别。即便精神已经快要被这种过于极端的注意力压垮,却总是被迫记住过于细节的画面。

十几分钟前,那只浑身散发着腐尸味道的、满口尖牙的魔物,只差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要把这只小软球吞噬掉了。

秦淮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离事发现场甚至有近二十米的距离,但他记得很清楚。

段可的惨叫声、哭声,被狠狠咬到之后那一声支离破碎的呜咽。

秦淮也不太记得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回过神的时候,手枪里的子弹已经空掉了,刀上也满是腐烂发腥的血肉。

……

秦淮已经太久没有产生情绪。

杀过数不清的魔物、挺过非人的试验,他却对这种名为“后怕”的猛烈反应已经无所适从。

秦淮太久没有修剪的额发微微垂下来,让段可看不清这个人的表情。

但他能闻到这个人身上的淡淡味道,几乎有点发苦了,像挤了太多的柠檬汁水。

“……长官。”

小球很尴尬地说了一句。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像个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一样被翻来覆去地看,还要时不时被拎起尾巴。

这让已经十几岁的小魅魔有一种屁股漏光的感觉。他伸出爪子捂着屁屁,秦淮默默把人尾巴放下了。

段可成功守护屁屁,但还是有点心里发闷。

身体的不适越来越明显,段可在意的却是别的东西,没太注意到这个异常。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段可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你也像那些士兵一样想杀我吗?”

段可是真的很信任这个人,他一直想找到他当饲主的。

小球憋不太住,咬着自己的下唇,漏出两声小动物一样的低低呜咽声。

捧着他的人几乎没听清段可说的是什么,没来得及问,就感觉到手上一湿。

秦淮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却憋不出哄人的话来。心里像刀子扎一样疼,秦淮最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递到段可嘴巴旁边,想用吃的转移小家伙的注意力。

“……喜欢。”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很想你。”

想回去找你,尝试了很多遍都失败,最后又被抓回去。

瞒着上层审问过很多魔物,却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所以以为你死了,或者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这些话秦淮没有说,他只是沉默着,时隔多年又把自己的鲜血递上去。

指尖传来的、温软的吸吮感,恍若隔世。年轻的士兵微微动了下唇,扯出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又把指尖隐隐推过去一点。

段可就着秦淮的一根手指吃了顿饱饭。他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但是有点困了。

“长官。”段可球懒懒道,“……你真的很好吃哎。”

“那我可以吃你的吗?”

段可球用最单纯的、不带情I欲的话,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内容。

“哦对,之前没跟你说清楚,我其实是个魅魔!”

“血是你身上最不好吃的部分了,简直暴殄天物!我可以吃吃别的地方吗?可以吗可以吗?”

秦淮站在原地,僵成了木板。剧烈搏斗也没能改变的呼吸频率瞬间粗重起来。

很显然,段可球说人话比十几年前流畅多了。但他的思维却还完完全全不是人,而是个类似于动物、或者自然精灵一样的东西,行动完全出于本能,而非礼义廉耻。

段可球十几岁了,是一个有主观能动性的、且有灵活翅膀的魅魔。

他把秦淮的沉默当成了纵容,嗖地一下子,跳下了秦淮的手心,并在秦淮腰上的军服皮带扣上,稳稳降落。

秦淮绷紧的腹肌被小球柔软温热的触感碰了一下。虽然隔着衣服,但他还是狼狈地闷哼出了声,低头看下去,反应几乎称得上无措。

八岁时那种没法控制情绪的感觉又来了,秦淮小腹的线条绷得很紧,几乎滚烫。

他动作很快地把球拎起来,又不敢用劲,只能把他拿远,薄薄的唇抿得很紧。

“……你还是未成年。”

秦淮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未成年不可以乱吃东西。”

要吃也得成年再吃。

秦淮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心里自动接下去的半句话石化,段可竟然就发挥了魅魔天赋,极其顺畅地,把秦淮的潜台词解读出来了。

“那成年就可以吃咯?”

段可球甩甩尾巴,“长官,我什么时候可以成年啊?今天下午成年可以吗?”

“……不可以。”

“明天呢?明天总可以了吧。”

这是根本不知道“成年”是个什么概念……

秦淮捏了捏眉心,重重出了口气,“不可以,要好几年。”

大概五六年吧。

段可简直瘪了,吧唧一下趴下去,在地上非常不满地打滚。

秦淮看着地上坚硬的岩石,没怎么犹豫就把球捏起来,让他换到自己的肩膀上打滚。

男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让段可很兴奋,毕竟他是个魅魔。

但段可总觉得,秦淮身上那股清新好闻的、木质的香气,更令他安心。

段可球蹭了蹭秦淮的脖子,小声说:“长官,我好喜欢你呀。”

秦淮听见了,却没表现出应有的反应。

他说:“这么多年,喝过很多别人的血,也说过很多句喜欢吧。”

这是个陈述句。

段可球表示不满。

他说,自己这些年吃饭都是用媚术间接的。而且秦淮给他人生喂的第一口饭,弄得他直接挑食了,秦淮真的做了特别坏的事,比魅魔还坏。

段可说完,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在一个杀魔士兵面前坦白了罪行啊!秦淮身上穿的制服他太眼熟了,段可很难猜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正战战兢兢想躲开的时候,段可却被秦淮包在手心里,奖励似的揉了一下。

“别叫我长官。”

秦淮把球放在手心里给他暖着,“不喜欢这个称呼……换一个。”

秦淮说完就安静等待,没给一点指导。

段可在心里冥思苦想。从秦淮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在军校附近晃悠,却又怎么都进不去,好几次还差点被抓住。

参考的样本太少了,段可根本不知道叫这个年龄的人类什么好。

“那,叫司令官?”

“换一个。”

“嗯……突击兵呢?这个好听。”

“……不好听,别喜欢他们。再换。”

段可几乎把自己收集过的人称全喊了一遍,秦淮都说不对。最后他问能不能直接叫名字,也被秦淮否决了。

段可实在没招了。他最后一次搜肠刮肚,有点迟疑地说:“……daddy?”

这个带着禁忌感的单词被段可用最软糯的声音,自然地说出口。

一阵擦着耳垂的热风经过,秦淮被这个称呼弄得指尖一麻。他偏过头,直直看着段可。

段可见他没反驳,以为总算猜出来了。

他这回没迟疑,又软着声喊了一句,“daddy。”

秦淮能猜出来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军校里不乏外国来的军事指导,而他们又大多开放。在军校围墙外野斗,被路过的小魅魔听见一些边角料,确实有可能发生。

段可对自己的聪明才智非常得意,本来又想叫,却在对上秦淮视线的瞬间,所有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很难描述这种后脊发寒的感受,微微颤了颤。

一双带着迷彩手套的大手伸过来,带着汗的两根手指抵上了段可的额头,力度比刚才的检查和抚摸都要重一些。

“别乱叫。”

秦淮的声音低沉暗哑,让段可听不出他的情绪。

“……这个也成年再喊。”

“叫我,”秦淮卡了一下,才继续说,“叫我哥哥。”

“我年龄比你大,所以叫这个很合适。”

后面那句解释好像很多余,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正当理由。

段可倒没纠结,当即用这个称呼喊了几下。秦淮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点,表情也变得舒缓起来。

原来这个年纪的雄性人类应该叫哥哥呀?学到了。

段可真的不太知道“成年”是个什么坏东西,反正他现在真情实感地讨厌起它来。

他决定朝秦淮索要补偿。

事实上,山洞里的两个生物情况都非常糟糕。秦淮浑身是深的需要缝针的伤口,而段可被吸干了法力,马上就要发起高热。

但他们都无知无觉,简单纯粹地为这次重逢感到欣喜。

“我要咬一下你的后脖颈。”

段可说,“让我尝一口,好不好呀?”

第60章 长大了

段可的话落地之后,洞窟里陷入了有些滞涩的沉默。

好好躺在人手里的球心思特别单纯。

他说出这句话,只是纯粹因为刚才跟个树袋熊一样抱着秦淮脖子的时候,闻到了人家后脖颈上的那股味道。

特别香,勾魔得要死。

如果把秦淮比喻成一个冒着勾人味道的甜瓜,那他后脖子上的那一块皮肉,就是瓜尖尖上那最甜的一口。

要不是段可球自制力尚可,并且在魔物里算有着崇高的道德感,他估计早就啊呜一口咬下去了。

段可球心思简单,有些人可就不一样了。

秦淮垂眼盯着软趴趴的小球,本就黑沉得过分的眼珠里满是段可看不明白的暗色。

这人沉默了两分钟,伸出指尖,在段可迷茫不解的视线下,平稳地、缓慢地放到了球的嘴边。

“张嘴。”

听着这话的球微微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就照做了。

球伸着小舌头,迷迷糊糊的。他思维一向很发散,突然就想起几天前,自己路过军校外墙看见的那两个奇怪的人。

被抵在树上那个金发的男生矮一些,口里好像塞了什么很大个的东西,因此说话有些不清楚。

段可离得近了些,才听见他说的是“daddy”。

说得含糊不清,很艰难似的。

而按着他后脑的黑发军官气息有些微微的不稳,偶尔会说两句简短的夸赞的话。

段可没太听明白军官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记住了那个人的语气,还有很低又很哑的嗓音。

秦淮现在说话的语气跟那个人很像。

也许是这个语气激发了始祖魅魔预备役的本能,又或许是唤醒了段可尚未被开发的、喜欢被命令的小癖好——

段可球不能自抑地轻颤了一下,发出小奶猫一样可怜的咿唔声。

他细软的尾巴轻轻缠上了秦淮的食指,仰头看着对方,听话地、很乖地张嘴。

秦淮看着,眸色晦暗低深。

这小孩是个未成年。

秦淮又自虐一样在心里复述一遍。

他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的狼狈劲儿,缓解了下腹无法忽视的燥热痒意。

秦淮伸出手指,轻轻抵近段可的齿间,想去探那一颗很可爱的尖牙。

段可的嘴巴太小了,甚至吃不进一根食指。

他呜呜两声,用舌头舔了下秦淮的手,更努力地张大了些。

秦淮:“……”

别当禽兽。

他又一次默念。

秦淮懒得再深呼吸了,因为深呼吸某个地方也不会消停。

他把手指小心地抵进去一些,摸索到了那颗很小的犬牙,乖乖递到自己手底下了。

秦淮轻轻按了按它。

球又是一颤,但完全不知道反抗,傻乎乎地被摸。

还很软的一颗牙,甚至不硌手。和段可这个球一样,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样子,乖得不像话了。

秦淮收回手指,扶着段可酸软的下颌,帮他揉了下。

“知道魅魔咬后脖子是什么意思吗?”

段可心说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自信回答,“要吃饭的意思!对吧对吧。”

秦淮:。对就怪了。

年轻的士兵在军校里学到的当然不只是搏斗技巧。

作为未来管理局的掌权者,还要学习涵盖所有种类的、详尽入微的魔物知识,其中也包括魅魔们的生理结构。

魅魔标记人类的方式繁多,包括接吻、做ai,以及啃咬。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魅魔在饲主身上留下独一无二标记的方式。

毕竟对他们而言,高质量的人类很少。

遇到相性合适的,没有魅魔会乐意被自己的同类抢走,当然要在其身上留下味道,赶走竞争者。

而咬后颈,是最为特殊的一种标记方式。

这不仅会影响到人类,还会影响到魅魔本人。

在标记后,这个人类的味道将不会再被其他魅魔闻到。而这只魅魔也将失去对其他食物的兴趣,离开饲主的话,会患上终生性厌食症。

段可这个样子,显然对这些生理常识一概不知。

他说出“想尝一口”这种话,只是单纯地觉得后颈很香,想要吃上一口。

要让他咬么?

秦淮犹豫了两秒,但更多的也就没了。

他把段可球从手心拎起来,放到自己的后脖颈上,鼓励似的拍了拍。

段可球欣喜地嘿嘿两声,却很快没了动静。

他嗅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本来清亮的豆豆眼瞬间失了神,呜呜地舔舐着秦淮后颈薄薄的皮肤,动作变得急促起来。

段可不得章法地伸着舌尖,舔吻秦淮。

他不知道的是,秦淮现在心情是近十年来最好的时刻。与之相对的,他的味道也成倍地好起来。

这种美味对于魅魔来说完全就是烈性药。段可意识立刻就不清醒了,浑身都酥酥的。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快化成一滩软泥,黏在人家后颈上。

段可呜咽着用牙尖在秦淮脖子上划动,却总是滑开,就是刺不进去。

好饿……

段可试了很久都没成功,几乎抱着对方的脖子呜呜哭了。

秦淮没出过声,事实上憋得太阳穴都突突地跳。男人仰头用力闭了下眼,凸起明显的喉结极度压抑地滚了几圈。

“……放松。”

段可听见命令,下意识地就张着口,浑身松下来。

一只大手伸到身后,摁着小球,用压制又不失温柔的力气,帮了他一把。

尖牙刺破了血管,段可几乎立刻吮吸起来。

被标记的兴奋感瞬间在秦淮的血液里奔腾不止。他脸上还算平静,放在身子右侧的手却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抽动两下。

……这只魅魔彻底是他一个人的了。

秦淮心脏都因为兴奋而搏动着,填不满的占有欲望被短暂地满足。

段可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的味道了。哪怕他暂时对自己没有爱情,甚至未来也有不爱的可能,都无所谓了。

因为他早在段可还未成年、不理解标记意味的时候,就卑鄙地得到了它。

从此,只有自己能让这只魅魔感到满足。

他跑不掉了,永远都。

段可吃得很欢,丝毫没有自己已经被男鬼死死缠上的自觉。很突然地,身下的人狼狈地出了口气,竟然没压住吼间粗重的喘。

刚缓过得到标记的恶劣兴奋劲儿,秦淮就被迫弓了下腰。

他心里暗道要完,伸手捂住了腹部开始剧烈鼓动的青筋。

他是真的没料到,被魅魔咬后脖子能这么……。他以为自己能忍过来。

低估魅魔的诱惑力了。

秦淮几乎没有人类的七情六欲,纾解自己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段可这一下子,简直是在干柴上倒了十桶汽油,顺便自己放火。

秦淮差点没直接出来。

段可是喝开心了,秦淮是真憋得有点难受了。

他估计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了什么样非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忍下来,等到段可喝饱的。

段可喝血的动作停下的瞬间,就被秦淮拎着尾巴提起来,屁股被拍了下,弄得他不满地啊了声。

“哥哥干嘛……”

这一下用了点真力气,小魅魔屁股麻麻的,在他手上乱晃。

段可不满地发着脾气,却在跟秦淮对上视线的瞬间,咿唔一声停下了动作,很怂地缩起身体。

“……好嘛,给你打就是了。”

段可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人,“别这样看我,好可怕……”

段可咕咚咽了下口水。这人怎么跟要吃人似的,眼睛都发红了。

段可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对秦淮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明白,秦淮现在不是年幼的玩伴了。

而是个二十几岁的、身强体壮的、X能力变态的,且隐藏X需求极高的,男人。

秦淮把段可放下了,“在这等着,别乱跑。”

段可乖乖哦一声,蹬蹬几下跳上平坦的石头,准备睡一觉。

秦淮暗暗看了他几秒,黑着脸走进石窟深处。

段可迷迷糊糊的,没太听见里面的动静,睡着了。

不然,他的记忆里也应该会有这样的画面。石窟深处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的、暧昧粘稠的水声,还有野兽一样,偶尔漏出的咬牙切齿的闷哼和低喘。

……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太美妙了。

试图逃离、被梦妖和军校上层联合伏击、被迫失忆。段可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些,觉得浑身都有点被抽干力气,话都没心思说了。

他真的是个性格很好的魅魔,很少对任何人生气。

但现在,他承认自己确实非常生气,很想借用一下自家饲主的审讯室了。

段可气得憋屈,心口闷得慌。

眼前的片段完全黑下去了,似乎是记忆已经回溯完毕。

但他还没能醒过来。

段可产生了一种类似鬼压床的感觉,明知道在做梦又醒不了。

他想努力挣开眼皮,却感觉四肢沉得厉害,像是被蟒蛇死死缠上了似的,喘不上来气。

“唔唔……嗯……”

段可挣扎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无比艰难地挣开了眼睛。

比视线先到的是秦淮的唇。段可还没彻底看清眼前的画面,就被一直抱着自己的男朋友狠狠吻了下来。

“呜嗯……”

段可无意识地出声,呜呜咽咽的,声音甜腻得能掐出水。

腰上被秦淮的大手紧紧掐着,段可没挣脱也不想挣脱。他伸着绵软的手,把手很乖地搭在秦淮的肩上,后面干脆搂住了他的后颈。

段可和秦淮处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能很好地适应自家男朋友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秦淮吻得凶,但不急。他慢条斯理地篡取段可的呼吸,动作不带水分,次次都亲到让段可最舒服也最难以承受的点上。

嘴也被调教成了过于敏感的部位,段可只能被他勾走舌头细细品味,偶尔发出几声破碎的、无力的喘息,眼尾的眼泪颤抖着滚动下来。

这就哭了?

秦淮很愉悦地低低笑了声。好可怜的老婆啊,但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可怜人的样子,伸手抹去段可的眼泪,放在自己唇边吻去了,又恶劣地往段可嘴里伸。

只是离开爱人的吻一秒,他的瘾就有点压不住了。

被含手指还是没有接吻舒服,秦淮又按着段可的后脑,不容抗拒地压上来。

管理局的医疗室里很安静,医疗仓本就窄小,此刻却被浓郁的呼吸和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着,氛围难以言说。

秦淮最后娴熟地抵上男朋友的喉口,勾着他脆弱的内膜轻轻一压——

“嗯……!”

段可的眼泪又滑下来两颗,崩溃地闭上眼,脆弱的脖颈像天鹅一样,颤颤巍巍地伸着。

秦淮的味道真的让他难以抗拒,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里上。

亲了十几分钟才消停,两个人面对面粗喘着,亲吻时不时落到段可的眉眼和脖颈上,引得他又低低地叫。

段可缓了几分钟才缓过来,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叫着秦淮的名字。秦淮对此显然很受用,捏着段可发麻的手,不厌其烦,一遍遍应了回去。

“……哥哥。”

段可喉咙有点涩,只轻轻咳了两声,一杯温水就给递过来。

段可抿了两口,环顾一下围着他们的医疗仓,问:“你是到我的记忆里去了吗?”

秦淮把杯子接过去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嗯了声。

找到段可的时候,人已经昏迷在自己的迈巴赫里了。

秦淮是一点都不敢拖的,抱着人就回了管理局,不顾医生疯狂的劝阻,用医疗仓和人一起入了梦。

没有什么比精神链接更危险的事情了,如果一个人脑活动出了任何问题,或者被突袭导致脑死亡,那另一个人也会万劫不复。

段可倒没像医生一样,因为这个教训男朋友。换了他他也会这样做的。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段可的腿麻了。他僵硬地伸了伸,却在抵上熟悉的炙热的时候,又僵住了。

段可瞪着漂亮湿润的眼睛,无比震惊地看了看那,又抬头看秦淮。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子。

刚被凶兽狠狠亲过一会,眉眼唇间都是没褪的春景。段可二次分化之后脸又漂亮了几分,眼神懵懂地看着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被做点什么。

一只魅魔。

还被熟了。

却每次都还是纯得要命,让做什么都这么乖。秦淮看着男朋友那双单纯漂亮的眼睛,很恶劣地想把他整个人都吃进去,揉碎在这里。

秦淮没法控制自己手上的力气,揉着软肉。他愉悦地感受着怀里的人弓腰,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纤细的身子就没停下过抖。

“想吗?”

他暗示性地抬了抬腿,让段可的小腹又被烫了一下。段可无助地摇着头,“不要在这里吧……”

“没事的。”秦淮安抚地吻了他一下,“谁都进不来……隔音也很好。”

段可稍微放心了点,没那么紧绷了。秦淮把他抱紧,却没立刻进行下一步。

“宝宝。”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我后面对你态度不是特别好吗?”

段可看着秦淮,蝴蝶一样纤长的睫毛眨了两下。这可巧了,他也想问来着。

在那个石窟的时候,秦淮一开始还对他千依百顺的。

但越到后面,秦淮就越显得不耐烦。一幅很不想他接近的样子,语气冷冰冰的,还每次让咬都很勉强似的。

“为什么呀?”

段可好热,身子麻麻的,无意识地探出舌尖,声音稍微有点含糊,软糯糯的。

“我……我之前有点没忘干净,还记得一点这里的片段。你那个态度……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段可这句话说得委屈,像在控诉。

秦淮低低笑了声,用两根手指把人勾过来,又偏下头亲。

“你还敢委屈呢宝贝?”

秦淮衔着段可的唇瓣,低低道,“你知道你咬人的时候……对人类有催情作用吗?嗯?”

“还有些画面,你估计也不太知道。”秦淮压着段可想要逃跑的身体,接着说,“那我就告诉你。”

“你在石窟里、躺在我怀里睡觉的时候,我每天都睡不着。”

“我一直盯着天花板,连摸自己都不敢。”秦淮说,“一摸我估计就要当禽兽了。”

好几个月,天天如此。

段可懵懵地啊了一声,脸后知后觉地烧起来。小魅魔偏着身子想要逃,腰却被人死死扣着,他的下巴又被秦淮按住了。

秦淮用了点力气,把他视线往下掰,强迫段可看那。

“补偿我一回。”

“这么多年,牙也应该长好了吧?要学着收一收,知道了么。”

段可意识到秦淮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一股热意涌上胸口。他低低地呜咽了声,像只被坏人钳制住的小动物一样,捂着下半张脸,浑身都细细地发起颤来。

但秦淮懂他。段可不是害怕,他在兴奋。

“乖孩子。”

秦淮声音懒懒地夸他,滋啦一下,拉开了拉链,“低头。”

“这么多年,嘴巴是不是还这么小?”

秦淮伸手插进段可后脑的发间揉了揉,“让老公看看,是不是也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