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人告诉过他, 章鱼的舌头,原来和猫一样,带倒刺。
也没人告诉他, 原来被猫舔,是这种感觉。
纸上谈兵和真刀实枪果然是不一样。
鹿丘白将手掌贴着祂的后颈, 一点点往深处压。
这种独特的体验让祂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 喉部挤压着, 逼得身下的人发出一声闷哼。
非人的好处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祂将舌尖分岔开, 便能每一寸都森*晚*整*理不放过。
鹿丘白魂都快飞了,被触手紧紧缠着,怎么也无法挣脱。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很喜欢这种被限制的感觉。
“…真聪明。”鹿丘白眼眸眯起,夸赞着小章鱼卖力的舔舐。
一不留神, 粗糙舌苔直愣愣擦了过去。
鹿丘白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这么迅速过。
脑子立刻就清醒了,呼吸还有些急促, 余韵未歇, 但来不及回味, 生怕祂往下咽,赶忙道。
“先吐…”
祂当着他的面咕嘟一下咽了下去。
鹿丘白:“…”
啊啊啊啊啊?!
咽完, 祂的指尖又按在鹿丘白还在痉挛的小腹处, 像要擦掉什么污渍似的,一下一下蹭着。
鹿丘白揭开祂的指尖一看, 发现那一点朱砂,竟然还在。
嗯…明白了。
他凑近小七的尖耳朵:“得进来才行。”
喑哑带喘的低笑,像一簇火灼烧着祂。
祂的喉结滚动得更激烈了,脑袋蹭进鹿丘白颈间, 鼻尖耸动着轻嗅,哑着嗓子:“…嗯。”
一看这反应,就知道祂确实学得很深入。
可惜虽然他也很想,但是现在不行,鹿丘白揽着祂的脑袋拍了拍:“穿衣服了。”
祂湿漉漉地看着他。
鹿丘白颔首:“快点。”
祂不情不愿地又把人皮穿起来,发出咕叽咕叽黏腻的声音,又“刺剌”一声,彻底缝合好。
守镇人再次出现在鹿丘面前。
小七目光灼灼停在他的面上。
鹿丘白一愣:“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小七不语,一味的盯着看。
从那双赤红的眸子里,鹿丘白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被祂纳入眼底的青年,有一头雪白的长发。
鹿丘白眨了眨眼,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伸出手,拔了一根头发下来。
——白色的。
“少白头啊…”他无奈地自嘲一下,但这种白与年老的银丝不同,呈现出不透光的浓白色,“这下真成鹿丘‘白’了。”
而且,他摸了一把头顶,似乎觉得,头发变多了。
厚厚的,像羊绒。
要变成羊了。
要不要改姓“杨”呢?
鹿丘白将长发在脑后盘起,伸手在出神的小章鱼眼前挥了挥。
小章鱼却好像会错了意,将手掌贴了上来。
十指相扣。
…哎呀。
“走,”鹿丘白干脆牵起他的手,“来都来了,翻个底朝天再走。”
要不人人都说狐假虎威呢,有小七在身边,他感觉自己能打十个觋。
走过甬道之后,他们现在站在一处殿内,看起来,像是蕲神庙的另一个内殿。
这处大殿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大殿四角,都能看到跪拜的石塑人像,只不过缺少养护,不少已经出现了裂痕,侵蚀最严重的那一尊,面部已经完全碎裂。
鹿丘白倒是沉默了一瞬。
一想到刚刚和小七…的时候,就是在这些石像众目睽睽之下,就有点…
心跳加速。
除了石像外,墙上还刻着壁画。
太昏暗了,有些看不清,鹿丘白随口吐槽一句:“堂堂蕲神庙,怎么也没个灯。”
下一瞬,身后就有红光亮起,活像三流血浆片里的打光,或是屠宰场里的肉灯。
鹿丘白愕然看过去,之间小七身下的阴影里,举起七根触手,每一根触手,都睁开了自己的眼球。
红光正是从眼球中迸射出来,像七个探照灯。
发现鹿丘白在看祂,一根触手主动地伸到他手边,触腕勾着他指尖,一副讨要抚摸的模样。
鹿丘白于是把这根触手抱在怀里,揉搓祂的吸盘和肉瘤。
紧接着目光一转,很显然看到了其他触手的眼神变化,有的鄙夷有的羡慕,也有看起来根本不在意,却悄悄把眼球转向他的。
鹿丘白一乐,小七这几根触手好像性格还各不相同,却不知道为什么,组合起来,就是这样一个不爱说话的性子。
借着小七的探照灯,他细细查看起壁画。
“…人,羊…这是,【蕲】?他们在做什么,祭祀么?”
壁画中,一群羊头人身的生物,正向【蕲】跪拜,他们的双手高高举起,而【蕲】倾倒着酒壶,正将其中的液体倒进羊头人的手中。
这酒壶,看起来与觋药倒他的酒壶很是相似。
继续向前,便是另一幅景象。
羊头人围绕着篝火起舞,篝火上,架个一只纯白的绵羊,正被火焰不断地灼烧着。
正是【白羊】。
篝火…这个画面,唤起了鹿丘白被剖腹掏心的记忆,胃部一阵生理性的翻江倒海,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小七赶忙扶住他,全部的触手都争先恐后往他怀里钻。
鹿丘白抱着触手,觉得有点重,却也不舍得推开。
喘息片刻,抹了一把因干呕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动作忽地一顿。
“小七,灯关掉。”
小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反应过来,触手缓缓闭起眼睛。
黑暗中,鹿丘白捂住了左眼。
他的右眼瞬间变成金色,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而在玛门之眼的观察下,面前的壁画,竟然瞬间变了样子!
起舞的不再是羊头人,而变成了人羊!有着人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则是羊蹄的人羊!
而篝火上架着的,却变成了人。
那是一个四肢被捆缚的人,有着一头纯白的头发,正被火焰不断地灼烧着。
而这个人的衣着…
赫然与此刻的鹿丘白一模一样!
就连发色,也是一样的纯白。
白羊,就是他自己。
【白羊】。
【白羊】非羊。
而是人。
在竹溪镇,羊是人,人才是羊。
那他们吃的烤全羊…
鹿丘白又有点想吐。
更让他想吐的是,他刚刚看到壁画时,竟然下意识觉得,羊长了两条腿,会直立行走,没有问题。
竹溪镇在不断侵蚀他们的认知。
好在,顶级污染体玛门的眼球,可以规避认知污染。
鹿丘白将手掌放下,果不其然,两只眼睛一起看过去时,壁画又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鹿丘白用玛门之眼,将墙上的壁画大致看了个遍。
壁画详细记载了人羊向【蕲】献祭活人的过程。
鹿丘白简单地总结了几个过程。
首先,他脖颈处的符文,是【蕲】的标记,有符文的人就像是羊群,而【蕲】会在白羊祭时,从羊群中选择最中意的【白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