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竹溪镇 大羊VS大章鱼(2 / 2)

哪怕都是顶级污染体,实力也并不均等,【蕲】不是祂的对手,祂杀掉【蕲】,就像杀一只普通的羊一样简单。

但是…

鹿丘白喜欢羊。

祂不能,至少不能当着小鹿丘白的面,杀了【蕲】。

可是——

好嫉妒。

好嫉妒。

好嫉妒。

漆黑的黏液从七根触手的眼球中滚落,阴鸷的气息凝聚成一只骨瘦如柴的手,一点点攀上小鹿丘白的身体。

小鹿丘白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拼了命地往【蕲】的怀里塞。

“□□□,”【蕲】说,这是污染体的语言,而祂完全能够听懂,“现在的你,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么?”

祂的瞳孔猛地一怔,那三个亵渎的音节,像撞击地表的陨石,在祂的心脏上,撞出无数个坑洼。

有什么在拼命挣扎,祂的眼前闪过无数个被遗忘的画面,那是血腥、残酷、绝望的画面。

那是在死亡中诞生的污染体,第一次品尝到绝望的滋味。

血丝从祂的眼中爆开,将眼底也染成血红,那三个字就像诅咒,彻底泯灭了祂的理智——

没关系的,不要哭了,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变成羊的样子。

但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容忍别人靠近你。

祂冷冷地注视着身前那羊的轮廓,触手抱着必杀的信念,毫不停留地向【蕲】轰击过去——

——鹿丘白还没来得及抬头,下一秒,触手就卷住他的腰,把他狠狠往墙上一砸!

哐——

那个瞬间鹿丘白痛得大脑一片空白,喉间刹那就被血腥味占据。

触手卷得太紧了,几乎要把他的脏腑都捏碎。

“小七…唔!”

祂站在他的面前,不断有黑色浊液沿着身躯向下坠落,阴影像煮沸的开水,分裂出七条触手。

阴冷、潮湿、黏腻的目光,落在鹿丘白身上。

那双无机质的血红眼眸,此刻扩散到整个眼眶,让祂的眼白都被血色占据。

祂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鹿丘白心里冒出一个不安的猜测——

祂失控了。

不知道【蕲】在幻境中让祂看了什么,祂似乎分不清现实和幻境,把他当成了敌人。

鹿丘白试图唤醒祂:“小七,是我,我是——”

触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带着海水咸湿味的气息充斥着鼻腔,触手卷紧鹿丘白的脖颈,将他从地面直接提到半空。

这个瞬间,脖颈承载了身体全部的重量,伴随着触手急剧的挤压,已经到了断裂边缘。

鹿丘白在窒息感中拼命地思考,光凭他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小七这样顶级的污染体。

眼下就是他最害怕发生的情况。

一旦失控,祂就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羊…”祂的声音比地狱里的魔鬼还阴冷怨恨,“杀了你…”

羊?什么羊?

鹿丘白艰难地转动目光,【蕲】在他身边,触手也同样卷住了它的羊身。

指望不了【蕲】了。

只能…靠他自己。

没有办法了。

只能试一试了。

鹿丘白的唇瓣已经开始发紫,触手还在往他的口腔里钻,他努力地抬起手臂,对准祂的脸颊,猛地将玻璃糖纸丢了过去。

玻璃糖纸不偏不倚砸中祂的脸颊。

祂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歇,分出一根触手,将玻璃糖纸捡起,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色来。

看得出来祂很想把玻璃糖纸丢掉,但更想送到鼻尖闻一闻。

祂嗅了嗅玻璃糖纸。

——扼住鹿丘白脖颈的触手猛地松开,鹿丘白的身体无力地滑落,又很快被触手卷住。

下一秒,祂扑了上来,伸出双臂,将鹿丘白抱了个满怀。

鹿丘白一脑袋磕在祂的胸肌上,原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一下子更晕了。

要命。

好大。

本来窒息患者需要更多空间来恢复呼吸,小七却将脑袋都蹭进他颈间,卖力地嗅闻着,像一条被丢在老家好几年的大狗,终于再次见到主人,不愿意分开哪怕一分一秒。

所以鹿丘白也不舍得推开祂,只能在祂胸肌的夹缝间拼命地咳嗽。

有一个瞬间他都怀疑自己要被胸肌闷死了。

小七确认了他的味道,却还不肯放开他,触手一根两根三根都往他怀里钻:“…小鹿。”

听起来很委屈。

鹿丘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哭腔。

他小心翼翼地摸着触手,一根一根翻看,确认没有受伤后,才问:“梦见什么了?”

什么讨厌羊、一言不合要把羊碎尸万段的样子。

可祂明显不愿意回忆,一下一下蹭着鹿丘白的脖颈,又张开嘴,舌尖舔舐着鹿丘白被触手掐出的淤青痕迹。

粗糙的舌头蹭过皮肤,鹿丘白一个激灵,赶忙压住他:“不行不行,再舔我可把持不住了。”

小七眨眨眼:“为什么要把持?”

鹿丘白:“…”

该怎么解释呢?

鹿丘白决定转移话题,指了指地上的【蕲】:“你先把人家放开,好不好?”

祂冷冷地看了【蕲】一眼:“不好。”

“…”这么讨厌羊吗?!

鹿丘白虚弱地咳嗽两声,双手环抱住祂的脖颈,将自己送进祂怀里,像是讨好又像是命令:“好不好?”

祂的身子猛地僵硬了,触手不知如何安放,脑子真切地停转了。

半晌,祂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