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鹿丘白那时完全陷入了情绪,根本感知不到外界,忽略了祂的存在。
他在戚言州怀里不断战栗,就像一只应激的小猫。
“小鹿,”祂蹭着他的脸颊,声音发紧,战无不胜的顶级污染体竟然露出了惶惑的神色,“不哭。”
鹿丘白的眼泪挂不住,彻底滚落下来。
泪水迅速打湿了祂的皮肤,祂更加慌乱,急中生智地安慰道:“他们欺负你,我杀了他们。”
这是污染体想要保护一个人最原始的方式。
它们的世界里没有法律和秩序,只有杀戮。
鹿丘白懂,正因懂,心里才更加难过。
他埋在戚言州的怀里,颤抖地呼吸着,双手不断地抽搐,没有办法并拢。
“我以为,苏衔青是我的家人...我真的、真的把她当成家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是假的,”鹿丘白苦笑着,喉间满是血腥气,“我...”
戚言州紧紧握住他的手掌:
“我是你的家人。”
祂轻柔地舔舐着鹿丘白的眼泪:“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永远。
污染体的永远,很久很久。
“我只有...只有你了。”每说一个字,他的呼吸就要经过漫长的停顿,他抬起脸,似乎要认真地记下祂的模样,却只能看见祂眼睛里那个渺小的自己。
祂的眼里,只有他而已。
鹿丘白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过一次了。
而现在,他渴求重获新生。
“戚言州…和我做吧。”
...
观海市一中,后门小巷内。
一道瘦削的身影站立在小巷深处,正是凌子晗。
凌子晗给胡蝶发着消息:“小蝶,你到哪里了?我已经在小巷里了。”
他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好像在担心被什么人发现,催促道:“你快点来吧。”
胡蝶很快回复。
【蝴蝶】:我马上到了,再等我一下下哦。
凌子晗看了一眼,眼底有些失落,但“很快”两个字又让他重拾期待,他不断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恨不得让时间的流速加快一些。
过了一会。
小巷里响起脚步声。
凌子晗一喜,抬头看过去:“胡蝶…”
“蝴蝶?哈!这小子叫你蝴蝶啊老二。”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猖狂的大笑。
凌子晗的表情一下冷了,紧紧捏着手机。
小巷里出现五个少年,也都穿着观海市一中的校服,只不过他们穿得并不规矩,披在身上,显出一种刻意的流里流气。
被叫做“老二”的少年“呸”了一声:“凌子晗,听说你去校长那告我们的状了?”
“知道校长是我谁吗?”
凌子晗咬着嘴唇:“我没有告状,你们让开,我要走了。”
但那五个少年已经站成一排,将小巷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人高马大,凌子晗虽然不矮,但很瘦弱,在他们面前就像一个竹竿。
“听我把话说完,你个娘炮。”老二说,“校长是我姑妈!傻逼,哈哈,还想告老子的状,我看你是上次还没被打够,上赶着挨揍呢吧!”
“我说,这小子不会是抖M吧,喜欢挨揍?”另一个少年老三“嘿嘿”笑。
老二顿时露出嫌弃的神情,他靠近凌子晗,一把捏住了凌子晗的脸。
“最近怎么不来上学了?听说你那个赌鬼爹又欠了好些钱,凌子晗,要不你让老子爽一下,老子借你点钱怎么样?”
老二的唾沫喷在凌子晗脸上,凌子晗别过脸,一言不发。
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只能换来变本加厉的耻笑。
老三火上浇油:“老二,他看不上你呢。哦~我知道了,他心里有人了,胡蝶!”
“说起来,你们觉得‘胡蝶’是男是女?要是个男的…谁草谁的屁股?”
几个少年笑成一团,笑声下流刺耳。
凌子晗咬着牙瞪着他们,听到他们嘲笑“胡蝶”,忽然冲上前去,对着老三就是一拳。
“哎哟!”
老三大叫了一声,脸颊火辣辣地疼痛。
其他少年看了,立刻笑得更开心:“老三!你被小娘炮打了,卧槽,你别动,我要给你拍张照,哈哈哈,兔子咬人了!”
老三捂着脸大骂:“我操!你个死娘炮敢打老子!”
他一把捋起袖子,狠狠一拳揍在森*晚*整*理凌子晗腹部,又一脚把凌子晗踹翻在地。
体格的差距,让凌子晗毫无还手之力。
他蜷着身子倒在地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老三见状,又对着他的肩膀猛踢数脚:“死娘炮!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凌子晗痛得眼前一片模糊,咬着牙一声不吭,齿关满是血腥气。
又来了,他想,又是这样,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更没有告状,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只是想揍他而已。
观海市一中有好学生也有关系户,而比起众星捧月的好学生,没有背景的、普普通通的学生,就会成为关系户的玩物。
转学又是一大笔费用。
凌子晗绝望地闭上眼,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只想赶快结束一切。
要不是认识了胡蝶,他早就跳下去了。
胡蝶…你怎么还不来?
这时,凌子晗看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蝴蝶】:你要学会反抗。他们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他们。
【蝴蝶】:不,你要千百倍地报复他们。
凌子晗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蝴蝶】:别怕。
【蝴蝶】:我会帮你的。
【胡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胡蝶】: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