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往回走了两步,忽然猛地折过身,双臂支撑着窗台,上半身探出去——
他狐疑地向上向下张望着,试图找到一丁点他人存在的痕迹。
“怎么了?”护士又问,“你觉得他爬到楼下去了?”
医生四处没有看到人,身子爬回室内,道:“也有可能是楼上。”
护士露出微妙的神色,立即否决道:“不可能的,你忘记楼上是谁的病房了吗?”
医生一愣。
旋即,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是啊,那可是七号的房间。”
...
几分钟前,在察觉到医生注定要打开窗户的刹那,鹿丘白就开始寻找脱身的办法。
虽然隔壁的窗被锁住,但如果在这里换手向下跳的话,有机会落在五楼的平台上,从五楼脱身。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值得尝试、也最有可能成功的办法。
但这一刻,鹿丘白心底燃起一股无法拒绝的冲动——
到七楼去!
如果想要活下去,必须到七楼去!
等到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双手并用,撑上了七楼的平台。
而就在下一刻,脚下传来医生打开窗户的动静。
鹿丘白整个人壁虎一样挂在墙上,屏住了呼吸。
医生和护士的对话尽数落入耳中。
走了?
鹿丘白不觉得。
但如果他们向上看的话...
也一定会看到躲在这里的他!
没有办法了。
只能...搏一把了。
鹿丘白将半身重量都支在左手,右手屈起,敲响眼前的窗户。
笃、笃、笃。
敲击声中,一道缓慢而沉闷的脚步声,逐渐掩盖所有声音,向鹿丘白靠近。
他看到窗户内映出一道模糊的高大人影,而就在下一秒,窗户被猛地打开!
一只手攥住鹿丘白的领口,巨力袭来,竟然将他整个人直接拖进了屋内!
刹那间天旋地转,他被狠狠扔在地上,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下一秒那只布满针孔的手揪住他,手臂上肌肉隆起,将鹿丘白直接从地面拽了起来!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在昏暗的病房里,强壮的男人死死盯着面前的青年,杀气几乎凝聚出了实体。
鹿丘白的心脏濒死般拼命跳动,又因为后脑勺重重磕了一下,眼前的景象过了很久才重新聚焦。
他先是看到男人过长的碎发,遮住了五官,盖下一丛潮湿的阴影。
皮质项圈锁住男人的脖颈,空洞的锁眼像欲望深渊。
紧接着,是缠绵全身的绷带,沾满星星点点的血迹。
除了绷带,男人上身没再穿其他衣物,庞硕的胸肌在绷带下起起伏伏,像山的丘壑。
鹿丘白诡异地沉默了一下。
他能感到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和体温截然相反的滚烫。
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在看清鹿丘白面容的刹那,他就彻底愣住了,目光控制不住地将眼前的青年舔舐了一遍又一遍。
好漂亮。
好喜欢。
想就这样将这个闯入他巢穴的小猫彻底占有。
就在男人恍神的刹那,鹿丘白迅速掏出匕首,男人的瞳孔一瞬间收缩,伸手就要抢夺,混乱中鹿丘白一刀划破自己掌心,旋即匕首被男人一把丢出很远——
哐当。
他低头看向身下的青年,短暂的争抢转瞬即逝,青年此刻被他死死摁在身下,正因掌心的血口而龇牙咧嘴地嘶嘶抽气。
殷红的血喷溅在他素白的脸上,多少显得触目惊心。
一股浓郁的香味,涌入男人的鼻腔。
男人重重吞咽了一下,齿根发痒。
这香味对他有着超出寻常的吸引力,本就不多的理智似乎就要在此刻被榨干。
他的反应躲不过鹿丘白的眼睛,青年低喘着轻笑,苍白的唇瓣此刻对男人来说似乎有摄心夺魄的吸引力。
他血肉撕裂的掌心朝着男人伸出,血顺着他白瓷般的手腕灌进袖口里,像握着一串血做的念珠:“想舔吗?”
他分明无害又弱小,此刻却格外危险且迷人。
男人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你...”
鹿丘白仍是笑,勉力从地上支起,掌心不由分说地摁进男人面上。
甜得发腻的血腥味,肆无忌惮地侵入男人的鼻腔。
男人面上糊了个血手印,却一点也不觉得厌恶,反而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将腥甜的血卷入唇腔。
如神赐的甘霖。
比想象中的,味道还要更好。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用尖锐的牙齿叼住掌心皮肤,不止是吮吸,鼻尖也在卖力地耸动,几乎要把属于青年的一切气息都抢夺殆尽。
鹿丘白忍着掌心又麻又疼,另一只手环上祂的脖颈,一边被食用,一边抚摸着男人脑后潮湿的碎发。
像安抚一条躁动的大狗。
他应该早点来的,鹿丘白想,七号哪里是他的病人,分明是他的人。
他的手掌用了些力,让祂能彻底地吞噬自己的味道。
“乖...乖,就是这样,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