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复仇X共犯
一个人的外表可以进行伪装变成截然不同的人从视觉上瞒天过海,语言也可以通过修饰和练习用来欺骗他人,但是心声不会。
旋律在成为契约猎人之前是音乐猎人,毕生追求的就是那些已经流落在历史当中、甚至不为人知的乐章,哪知道一次偶然下,她听见了传说的禁忌乐曲——那首据称是由魔王所创作的《黑暗鸣奏曲》,仅仅只是听见了其中一个残章,她的身体就产生了非常可怕的转变。
不过相比于其他同样听见这首残章直接丢了性命的人幸运地是,她还活着,只是外貌就发生了惊人又可怕的变化,成了现在这幅别人看见了下意识都会皱眉的丑陋的模样。
不过因此她却像是打开了身体的另一种潜能,变得能够听见别人的心跳声,从而得知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心里状态甚至变得能够辨别谎言。
只因语言,肢体、甚至神态都会说谎,一个人的真心也只有真心会出卖他。
比如此刻——
少年平静冷淡的面容下,心跳声却像一支疯狂的乐曲,固执己见地用失准的琴弦来演奏,只能发出嘶哑又尖锐的语调,紧绷的仿佛下一刻就会断开。那是一种极具破坏性的感觉,就如同熊熊燃山的大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力在早就荒芜的草原中蔓延开来,不仅会毁灭沿途碰到的一切人和事务,也会将自己拖向毁灭的深渊。
他正在深渊里越走越远
旋律眼底不由流露出担忧的目光,但她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因为太过清楚对方身上背负的一切,是不可逾越的血海深仇,所以一切的劝说就显得隔靴搔痒,旁人永远无法身同感受。
早在诺斯拉保镖团选拔重新碰面时,她就惊讶于少年的变化。
越发沉稳,越发沉默,也越发懂得如何隐藏自己。
但是她始终坚信,心声是不会变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沉重的如同丧曲一般的节奏,也会有被打断的时刻。
她侧目用眼睛余光打量身边的少年。夜幕下,一身黑色的少年的身影越发地修长挺拔,月光倾斜在他头顶的金发,镀上一层几乎是虚幻又疏离的冷光,显得他整个人越发地冷了。
尤其是黑眸眼底,像是一抹化不开的冰。
然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少年目光一瞥,触及手腕的瞬间眼神会变得柔和,那壮烈悲凉的曲调就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变得温柔,就好像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之际,从山间破冰而出的涓涓流水自上而下的流动,滋润着万物。
而造成这一切变化的是少年手腕上多出
来的一根显眼的红色手绳,编织做工称不上精美细致,但即便是歪歪扭扭、忽大忽小的做工,看久了竟然也会产生一种可爱的感觉。
旋律几乎是毫不费力地猜出了手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姜。
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姜姜会做出这样可爱的玩意,当然也只有女孩的东西能够让酷拉皮卡露出这样温柔又平静的神色。
也许,女孩就是关键。
在那个毁灭的结局到来之前,她是唯一的解药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酷拉皮卡的电话响起,少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神色变得凝重,接通后眉心陡然紧蹙,那种狂乱的心声又再次响起。
结束电话后,他带来了地下拍卖会最新的消息——
“拍卖会出事了,会场上所有的人和物品都离奇消失,我们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显然,今晚注定是无法平静的一夜。
*
友客鑫地下拍卖会是由世界六大洲、十大地区**势力的最高首领十老头组织的,他们早在会前收到了情报会有人来打竞拍品的主意,所以早就将金库里的宝物转移,并且派出了他们手下各自最强的部队——十阴兽去追捕胆大包天、胆敢向全世界的黑//帮宣战的幻影旅团。
虽然最后的结局是十阴兽团灭,但酷拉皮卡还是通过计谋抓到了幻影旅团中的一员——窝金。
一切都在往顺利的方向进行的。
只是稍有不慎,还是被难缠的蜘蛛们找到了窝金所在的位置,并将其解救出来,然而被解救的窝金却对自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抓捕并且揍了一顿,心里窝火,便不管不顾就要找酷拉皮卡算账。
于是乎——
“真是的,明明好不容易被队友就走狼狈不堪的自己,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回到我的面前”
友客鑫的郊外山谷中,一轮血色的圆月高挂在漆黑的夜空,正不详地照耀着这片荒芜的大地,苍白又阴冷。
而金发少年就伫立在乱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去而复返的高大男人,茶色的眼眸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意。
“应该说你勇敢,还是固执比较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非要闯进来。”
而高大的男人只是不满地将手里的啤酒罐捏碎,发出了嗤笑声,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意扔在地方,锡铁罐砸落在地面的岩石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在这个寂静的山谷里回响,然后隐没在风声当中。
说实话,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强化系的念能力者,窝金显然是看不上面前这个看着就很清瘦的少年,最重要的,刚才若不是他因为阴兽的原因中毒了导致机能大幅度下降,根本就不会被这种伺机而动的小人钻了空子,用锁链锁住了自己。
不过,对方身上那条锁链似乎有一股特殊又强大的念能力,这才是让他有些另眼相看。
不过,也仅此而已。
本来只是为了讨回一下面子,毕竟刚才被抓住的时候可是结结实实挨了这家伙不少的揍,至少也要双倍乃至三倍四倍地奉还给对方这些‘关照’吧
不过,这次显然是他轻敌了。
几个回合下来,他就对面前的少年彻底改观,并认为这是一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集齐他内心的胜负欲,更想狠狠地将那家伙彻底打倒,踩在脚底。
“你这小子,意外地有意思啊”
他淬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仍然是不以为然。
然而以为对方的锁链只是有些特殊,解了毒恢复了大半能力的自己应付起来应该是绰绰有余,可就在他对对方使出自己念力全开的一击,并成功地将少年的左臂击碎的瞬间,一条冰冷的锁链如同蟒蛇一般紧紧缠绕住自己,而自己即便用尽全部力气和能力,竟然也无法挣脱,反而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窝金震惊地看向少年所在的方向,只见他拇指处延伸处一条末端绑着十字架的锁链,放在伤口处,那条因为粉丝骨折而肿胀变形的左臂一瞬间就恢复了原状。
愣是窝金看见了也不由地大吃一惊。
原本以为他是强化系又或者具现化系的念能力者,但少年却同时100%发挥出这两个系统的能力,这怎么可能做到,要知道一般人终其一生也只能100%发挥出其中一个系的能力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下一刻,逐渐逼近的少年就解答了他内心的疑惑,一双如同盈满鲜血一般的红色眼睛从金发少年抬眸的瞬间展现出来——
这一瞬间,他也终于回想起了自己曾经是见过这样的眼睛的。
就在那一场畅快的灭族之夜。
“什么嘛原来是你们这群红眼睛的,当初杀你们,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竟然还没死绝嘛?”
窝金的一番话几乎是瞬间将少年那双血红的眼睛燃烧得更加旺盛,那些好不容易消停片刻的絮语再次乘机而入,随时伺机而动腐蚀着少年的心智——
【杀掉他!酷拉皮卡!杀掉他!杀掉所有的蜘蛛!你要为我们报仇!】
【酷拉皮卡,我好痛!我真的好痛!他们必须死的!你还在犹豫什么?动手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不绝于耳。
可少年眸光有片刻的错愕,但是在眸光瞥见缠绕在手臂上的红色手绳瞬间,又恢复了些许清明——
姜姜,那个人死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
那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
和少女的对话恰如其分地回响在耳边,他有些恍惚,就好像此刻他也如同女孩一般置身在这个命运的时刻。
可和女孩不一样的是,这不是他人生最糟糕的一天,但也称不上美好。
自从决定向幻影旅团复仇的那一天开始,他的人生每一天都是更糟糕的一天。
只有更糟糕,没有最糟糕。
还要更糟糕下去吗?
【总之,祝你任务顺利,平安归来。】
如果在这里杀掉他的话,肯定会玷污自己的双手吧她会讨厌自己的吧?
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归于平静,他看着面前这个早就失去挣脱能力的敌人,冷声道:“说出其他成员的所在位置,我可以饶你一命。”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家伙,在面对死亡的威胁时,竟然也不肯透露半点自己的同伴的信息。
同伴?!
别开玩笑了!这种人渣怎么配有同伴?!他在杀人的时候有想过被杀的那些人的同伴吗?
眼见他油盐不进,酷拉皮卡也失去了耐心。尤其是当他发现就是这样一个所有人都公认是恶人的团伙,竟然也会念及所谓的同伴之情,他只觉得自己还有那些无辜枉死的族人就好像小丑一般可怜。
凭什么他的族人就活该被残忍地杀害?!
这些人确实都该死!
【杀了他!杀了他!】
【快动手!快点!】
“我最后再说一遍,如果不说出你的同伙所在,这根锁链就会刺穿你的心脏。你会死的。”
“呸,我就算死,也不会出卖我的同伴的。”
既然是这样,就没有什么好需要犹豫的了。
少年眼底的光熄灭,最后归于死寂。
然后锁链缓缓地伸展,就在马上要刺穿对方心脏的一瞬,一把小刀将链条打偏在地上。
迎着血色的圆月,女孩气喘吁吁地出现,就在少年错愕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走来,月光洒落在她飘逸的黑发上,看起来神秘又灵动,而黑色碎发下的右眼,是和金发少年的眼睛如出一辙的火红眼。
“姜、姜?你怎么会来了这里。”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径直走来,将插在地面上的小刀捡起来,然后在少年的注视下走到男人的面前,半蹲而下,然后小刀猛然扎进了男人的心口处。
“我呀,来当酷拉皮卡的共犯呀。”
女孩如是说道。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等你X报仇
等我赶到友客鑫地下拍卖场的时候,一切似乎已经太晚了。
据说整个会场不管是人还是物品毒离奇消失,就连一颗子弹、一滴鲜血也没有留下,就好像所有人连带痕迹都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而这一切竟然只是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即便如此,达佐孽还是有了发现。
就在会场走廊外的观赏性绿植里面,找到了费捷的耳环,上面沾满了鲜血甚至还有一丁点的碎肉。
由此推测,来参加拍卖会的所有人也许都已经身亡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名为‘幻影旅团’的盗贼团伙,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和整个世界的黑//帮宣战,就是我也不免有些瞪目结舌。
然而除去这一阵惊愕之外,更多的是沉重。
就是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甚至手段通天,实力深不可测的团伙,酷拉皮卡如果和他们对上的话真的会有胜算吗?
那不是一个又或者两个人,而是一整个团伙!
总之,我越想越觉得担忧,找到酷拉皮卡的心也就越发迫切。
据他们的信息,这次诺斯拉家一共包下了三个不同地方的酒店,来混淆视听,而就在我担忧之际,达佐孽那边就传来消息,幻影旅团之中的一个已经被酷拉皮卡抓住了,目前就在这拍卖会的附近的一所酒店。
闻言,我几乎马上就赶了过去
只是等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酒店外面的安保人员已经全部死亡,我顺着尸体的方向一路追寻过去,首先看见的是房门大开的审讯室,白光下,空无一人的审讯台显得空旷又冰冷,而周边的皮带因暴力挣脱而而断的四分五裂,而外墙而是则被人砸出一个巨大的洞,外面呼啸的风不断地涌进来,
地上掉落着碎片,血液还有碎石。
总之,处处透露着一种凝重又不详的气氛。
“哒——哒——哒——”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而随之而来的是交谈的声音。
“就这样不管窝金真的好吗?”
听见这声音的瞬间,我有片刻的恍惚,只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那家伙提到的窝金不正是那个据说是被酷拉皮卡抓住的幻影旅团成员吗?
也就是说——现在正在说话的人,就是幻影旅团的成员,也就是蜘蛛。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跳。
“那家伙不用管啦,窝金正憋着一肚火急需发泄呢,更何况他身上的毒小滴已经用凸眼鱼吸走了,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会输给那个只会偷袭的锁链手总之,我们先回营地去等”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嘎然而止,而随之停下的还有他的脚步声。
“阿咧?”
即便我们之间隔着一堵厚实的水泥墙,甚至还有点距离,但我仍然能够感觉对方那种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就好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跨越距离,穿透后墙锁定了我所在的位置。
他发现了我
处理好这些人之后,留下来殿后收拾残局的侠客和信长正并肩走在走廊上,在离开之前再次检查有没有漏网之鱼。
侠客掏出电话,正准备打给团长报告窝金的事情,那家伙重获自由后第一件事就是说要去找那个该死的锁链手一洗前耻,不过眼下他们在友客鑫的目标已然达成。
从那些前来找死的阴兽手里有了意外之喜,果然那些阴兽当中有人拥有类似小滴的凸眼鱼的能力,能够进行空间相关的收纳和转移,早在听说他们盯上拍卖会的拍品时就已经通过这个拥有空间能力的阴兽将所有的拍品转走。
结果人被他们轻轻松松地抓住,兜兜转转那些失踪的拍品还是一件不落全部落入他们手里。
既然如此,剩下的事情就是离开友客鑫了。
在离开之前,窝金既然想自由活动一下,那就随他去呗。
毕竟不止是他,应该没有人认为那个锁链手真的可以打败窝金。
此前能够抓住窝金,不过也是因为窝金一时大意着了阴兽的道,中了毒导致实力无法发挥到最大,加上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暗处潜伏了多久,竟然就这样出其不意地偷袭了窝金,将窝金绑走按照窝金那种直来直往的强化系性格,感到愤愤不甘想要去报仇也是理所当然。
然而就在电话即将接通的瞬间,一边的信长却陡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他的目光一侧,一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墙壁。
那是他们救出窝金的房间。
毕竟是多年的同伴,当下侠客就明白了。
那个地方有偷鸡摸狗的家伙在偷听。
啧,是刚才逃跑的那些保镖吗?
既然已经逃跑了,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回来这里,是真的不怕死吗?
电话已经接通,库洛洛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可侠客只是勾起笑容:“阿咧团长,我可能也要晚点才能回来了啊,一点小小的插曲,很快就处理好了信长?嗯,就在我旁边。好的”
电话挂断,他看着早就悄无声息握住剑把进入防备状态的信长,漫不经心地开口:“团长叫你先回去一趟,这里就交给我吧。”
金发娃娃脸青年笑得一脸爽朗,还扬了扬手里的小恶魔造型电话。
而信长则是看穿了对方眼底那熟悉的恶劣意味,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但好歹握在剑把上的手还是松开了,只留下一句‘别玩过头耽误了正事’就离开了这里。
而后者闻言则是无辜地耸了耸肩。
信长离开之后,娃娃脸青年嘴角的弧度更甚,但笑意不达眼底。
他几乎是步履欢快地走入那个房间,然后一侧目,就看见了几乎是贴在墙上的黑发女孩。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在看见女孩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的瞬间,就想起了曾经的一面之缘。
不过,眼前的黑发少女已经扔掉了那副笨重的眼睛,露出原本那双好看的,如同小鹿一般清澈透亮的茶色眼睛,没有那副眼镜的阻挡,女孩完整的脸蛋更是让人惊艳,大概因为是恐惧,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就好像白纸一样,只要他轻轻一戳,就会破掉似的,无端地激起他内心那点几乎称不上隐秘的破坏欲。
什么嘛
这不是在那条巷子里见过的讨厌蜘蛛的有趣女孩。
所以他几乎是当下就开口:“原来是你啊这位小姐,请问你躲在这里是做什么呢?”
青年眼底的恶劣更甚。
然而黑发少女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她说:
“我在等你。”
*
理智告诉我应该要逃跑,从那个通向酒店后巷的大洞不顾一切、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才是上上策。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暂时不知所踪的酷拉皮卡。
而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不难猜出,那个叫窝金的男人已经出发去找酷拉皮卡报仇,也就是说他们知道酷拉皮卡的行踪!
这样想着,我决定留下来。
然后任由对方找过来。
“我在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能感受到面前的娃娃脸青年脸上那一瞬间的错愕,然后是更加肆意的打量,我虽然表面上不显山露水,努力不让自己的恐惧溢于言表,但其实后背早就冷汗连连了。
不过,面前
的青年似乎并没有打算直接对我下死手,而是恶劣又肆意地打量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最后那双碧绿的猫瞳微微眯起,里面露出不满的光芒。
可怕的是,青年明明没有展露任何的念能力,但我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
下一刻,青年眸光一暗,问道:
“你忘记了我?”
“我们见过?”我下意识反问道。
我的话音落下,我能明显感觉青年那张娃娃脸瞬间转阴,不过转瞬即逝,他又恢复成了那个笑意吟吟的样子。
“嘛那不重要了,你说你在等我,等我做什么?”
“等你告诉我,酷拉皮卡和窝金的下落。”
我平静地直视青年,一字一句道。
*
要成功操控面前这个青年果然不容易,在套取到我想要的一切信息之后,我感觉自己身体的力气已经被抽空了大半。
在我的暗示下,金发青年不会记得曾经在这里见过我的事情,就算被人问起,也只会说遇到了一个没死绝的小角色,顺手杀掉了便离开了。
双目的刺痛更加尖锐,频繁,这是身体在告诉我已经到达极限,再勉强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
我看着背对着我,正收我的控制离开此处的金发青年,心中那股愤怒和憎恨越演越烈。
这家伙就是参与屠杀窟卢塔族的幻影旅团的一员。
是臭名昭著的蜘蛛
此刻他毫无防备地用背对着我。
只要我用手里的匕首,直接刺穿他的心脏就可以为了那些亡灵复仇。
只要杀掉蜘蛛
身体比我的大脑反应要快,当我回过神来时,手里已经握住了我一向用来防身的匕首。
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只要用这个匕首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和解X哭泣
……最后我还是没有下手。
原因无他,就在这个‘不如趁这个时机杀掉他’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我的后背起,迅速地笼罩了我。
我能感觉到后背似乎有什么东西,明明虚无缥缈但我确确实实感到无法动弹。
双腿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然后下一刻,男人沙哑得像是破风箱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去杀掉他吧…我好寂寞…快杀掉他…!!”
我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在墙边那杯破坏掉的窗户玻璃碎片反射中缓缓地显现出一具**高度腐烂,几乎已经面无全非的家伙,那已经称不上是人了,只是维持着人形的可怕生物,脖颈处那用匕首刺穿的大洞,露出了里面森然发黑的骨头。
大抵是察觉到了我的恐惧和犹豫,那家伙露出诡异又恐怖的笑容。
然后在我惊恐的目光中,那人缓缓抬手,枯瘦如柴,如同树皮一般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我手中的匕首,
“就用这个,狠狠地刺下去……你知道心脏准确的位置,他的疼痛只会在一瞬间…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桀桀桀桀桀……你是不敢吗?可是你啊…这种事情不是都已经做过一次了吗?……你看看你的双手,难道你现在还以为自己的手…是干净的吗?”——
闭嘴!给我闭嘴!
我想要反驳他的话,但是嘴巴张张合合,除了我异常沉重的呼吸声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来。我甚至很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握着的匕首的手就好像有千斤重似的,分毫都无法挪动。
其实,我要杀他的理由有很多。
首先他是作恶多端的幻影旅团,是臭名昭著的盗贼,杀害了许多的人。
其次,他们还屠杀了窟卢塔族,虽然我对窟卢塔族确实没有太多的归属感,他们是我的族人,我们身上之间的羁绊是永远不会消失的,更何况如果没有他们我早就死了,更不提那里还有酷拉皮卡的家人还有朋友…
还有那个预言,我的生死和蜘蛛息息相关。
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和酷拉皮卡同仇敌忾才对的。
可是为什么在此刻却犹豫了呢?
……
女孩久久地矗立在原地,她低垂着头颅,看上去乖巧柔顺,黑色碎发挡在额前,看不出来真实的情绪,但是鬼魂能够感到她内心的彷徨,犹豫甚至是恐惧,因为自己正是从中而诞生的存在,可当它看见女孩那紧握着匕首的手颓然地垂落,它却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如果那张恐怖又诡异的脸真的能看见这种表情的话。
然后是“乓铛”一声——匕首掉在了地板上!
一时间,那些它赖以生存的情绪开始变淡,最后消散,空气中只剩下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这令它本来就狰狞的面容又再次变得扭曲起来。
它如同急不可耐要收割灵魂的魔鬼一般,俯在女孩的耳边恶狠狠地开口:
“事到如今你还在犹豫什么?说什么‘无法毫无芥蒂地杀人’,可是你看看我,我不就是你亲手杀死的…怎么了,你不敢正眼看我吗?你的手,早就沾满鲜血了……多着一个,少着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然而这一次,女孩却没有像以往无数次回避那样回避它的问题,回避它的模样,甚至回避它的目光。
而是大大方方地抬起头来,茶色的眼眸平静地直视着它,像是在打量着什么许久未见的朋友一样,熟悉又陌生——就在那双纯粹又泛着光芒的茶色眼眸当中,它终于第一次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不是那个鬼气森森、阴魂不散的怨灵,也不是形状恐怖、高度腐烂的尸体。
而是那一年十一岁的她自己。
……
我擦去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语气颤抖但是不失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害怕了,你也不用再纠缠我……我是杀过人,也许以后我还会杀人,我的手已经不干净了,以后也会继续不干净下去,但不会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仇恨,而是我需要我的力量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我看着面前第一次被我看清楚的‘人’,眼底免不得还有些怀念。在拨开所有的疑云之后,一切都变得清晰又明朗起来——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阴魂不散的鬼魂,只有不敢直视的内心。
“而且,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可以先请你让开吗?”
她盯着我,和我如出一辙的眼睛瞪得老圆,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看着我。大概是她简直就是缩水版的我,那种照镜子的感觉还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片刻后,她抿了抿嘴唇,腮帮子鼓得老高老高,一副‘我拿你真没办法’的样子,然后臭着脸让开了,“你最好是真的做好了准备和觉悟,可别只是嘴上说说……”
什么以后也许还会杀更多人的,但不是出于仇恨,而是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之类的话,真的是蠢死了!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身形逐渐变得虚幻,然后透明。
不过转瞬的功夫,便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近乎是风声般的叹息——
“快去找他吧。”
“谢谢你。”
是的,我要去找酷拉皮卡。
但不是为了阻止他复仇。
我知道我没有任何权力去阻止他为自己的家人、朋友、族人而向蜘蛛复仇,更没有任何理由劝他放下这一切。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窝金甚至可能不会是最后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那些杀害我们族人的蜘蛛们全部死去,血债才算是血偿。
复仇之路亚旭终会有落幕的一天,但痛苦永远都不会结束。
只因为酷拉皮卡不是那种可以随意夺取他人性命的家伙,这一点我很清楚。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想必一定是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在历经了不少的挣扎和彷徨,才痛下决心来到这里。
一个人真的太孤独了。
所以我也来到了这里,这一次我没有松开那把匕首,而是选择牢牢握在手中。
如果他真的已经决意要走到这一步的话,我希望最后他不是只有孤身一人,如果这能减轻他内心的挣扎、彷徨乃至痛苦的话。
我想告诉他,至少我还在——
“我呀,来当酷拉皮卡的共犯
啊!”
只要两个人一起的话
我看着面前金发少年,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少年那张在惨白月光下越发苍白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然后是不知所措,转瞬即逝。他很聪明,几乎是马上就知晓我已经知道了一切,最后归于沉默。
但我能够看见少年藏在衣袖下那紧握的拳头。
“姜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干涩,语气甚至还有点颤抖。
“我当然知道,酷拉皮卡。”
我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手里的匕首指向了地上那个已经失去战斗能力、无法动弹的高大男人,然后朝着心口的位置直插下去。
因为念能力被锁住的缘故,男人也没了能力强化自己的**,闪着寒光的匕首刺穿血肉发出噗嗤的声响,底下的人立马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留你一个人”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犯下杀人的罪行,痛苦也就可以两个人一起承担了吧
只因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同谋,也是共犯。
我朝他伸出了另一只手,而后者则是犹豫了片刻后,也伸手反握住了我的
女孩的手一如既往地温热,甚至他还能感觉到从掌心处传递出来的脉搏,只是不知道是他还是女孩的。
她说他们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同谋,也是共犯。
她说这次不会再留下他一个人。
她还说
总之,心跳声很快很快。
诡异地是,他却反而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落到了一个实处,那颗在灭族之日之后就变得千穿百孔、甚至无依无靠四处飘零的灵魂终于来到终点,变得温暖、安稳起来。
久违的感觉让他一度想要落泪。
而事实上,他确实哭了。
从记事开始就鲜少哭闹的少年,第一次哭了。一开始只是啜泣,金发少年捂着脸,似乎不让面前的人看清他脸上那些被自己认为是软弱无能的表情。
然后下一瞬,女孩抱住了他。
“笨蛋酷拉皮卡,下次再骗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少年像个迷路了很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抱着女孩哭得泣不成声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血月退去了猩红。
少年终于哭够了,将自己脸上的泪水胡乱擦擦,然而就在松开女孩的瞬间,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姜姜?姜姜!?”
怀里的女孩不知道何时已经昏了过去,脸色比纸还白,双眸紧闭,眼角处未干的泪痕透着淡红,要不是此刻他们之间靠的很近,几乎难以察觉。
最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那不是泪水。
是血。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颤,顾不上处理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男人,打横抱起女孩,在苍凉的月色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昏迷X秘密
因为幻影旅团的擅自行动,今夜整个友客鑫的地下组织都相当混乱,有趁乱浑水摸鱼的,也有公报私仇的,甚至还有趁机偷袭对家的总之,医院里的伤患人数激增。
此时此刻的友客鑫综合医院内,人满为患。
北村医生在急诊室内刚为一个枪伤患者紧急取出身体里的子弹并缝合好伤口,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急诊室的大门就被撞开。
金发少年几乎是完全不顾自身的用后背将门顶开,而他怀里正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黑发女孩,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似的。
他正错愕人的脸色怎么会差到这种地步,一抬眸就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
鲜艳的仿佛下一瞬间就会从中滴处鲜血,和少年略显阴沉的白皙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形如鬼魅,妖冶美丽得让人莫名感到一阵胆战心惊,仿佛和那双眼睛对视是何等引人堕落的可怕事情。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北村竟惊出了一后背的薄汗。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少年便急不可耐地说:
“医生先生,请帮我看看她这是怎么了刚才她忽然之间晕倒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对了,还有眼睛,她的眼睛好像也出问题了,我注意到泪水里有红色的东西那应该是血可是我不知道她哪里受伤了明明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当然,不能排除是内伤的缘故总之姜姜她一定是哪里受了伤我没有发现”
听见金发少年一股脑、不管不顾地将能说的都说出来,丝毫不顾前言是否会搭后语,逻辑是否混乱,北村医生那提着的心反而莫名地松了下来。
无论是他双眼还是身上的气息有多慑人,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少年,关心则乱罢了。
不过——
北村无奈地指了指那边的空置病床,缓缓道:
“先别慌这位先生你先把病人放在那边的空病床上,我才可以对她做进一步检查”
刚才还紧张兮兮的金发少年似乎终于找回了往日的主心骨,用笨拙但不失轻柔的动作将怀里的女孩按照指示放下,但又觉得不放心,手始终握住对方的。
……
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只是体力有点过度消耗,虚脱晕倒,补充点葡萄糖就好,至于眼睛…
北村用手电仔细检查了女孩的眼睛,眼球有些充血,红血丝,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右眼使用过度’,不过有一点奇怪的是,女孩没有近视的问题,两眼视力均衡的情况下,竟然有一只眼睛使用过度。
不过总的来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了…
北村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看少年那一副架势还以为会是什么严重棘手的问题,没想到竟然只是过渡疲劳…。
然而相对医生的轻松,酷拉皮卡思考的就有点多了。
毕竟医生不是念能力者,更不是火红眼的持有者,所以他只能看见表象。但酷拉皮卡看到的就更多了,右眼使用过度的原因应该是火红眼的缘故。
窟卢塔特有的火红眼瑰丽又珍贵,但绝非是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装饰品。
比如说他,在火红眼状态下,他可以将每个系的能力发挥到100%,称之为【绝对时间】,这样几乎是逆天一般的能力,每使用一秒钟,就会消耗自身寿命的一个小时。
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而换取的能力。
姜姜应该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但是她的暗示、催眠并非每次都能够完美奏效,这种缺点在火红眼的状态应该能够有很大的改善。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是像他一样以燃烧生命作为代价,还是代价就是…这双眼睛?
无论哪一种结果,哪怕是最小最小的副作用,只要是作用在姜姜身上的不是好的影响,他一个都不愿意看到。
……
几经波折,医生给他们找到了一个空置的床位,女孩被暂时安置在那里,雪白的手臂裸露在外面,正扎着细长的针头,上方悬挂的吊瓶正在缓慢地滴落着药剂,缓缓地流入女孩的身体内。
金发少年则是坐在病床边上,挺拔的腰罕见地弯着,双手紧握,手肘撑在自己的膝盖上,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一座小山,阴郁又沉默。
屋内的暗光在他身上披上一层阴影,轮廓变得模糊失真。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微微抖动的茶色瞳孔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忐忑不安的内心。
最开始他只是想要守住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就好像恶龙守护宝藏一样寸步不移,生怕再一不留神女孩又会再次消失。
只因他已经失去过对方一次,实在不想再有第二次。
不过——中间他不是没有动摇、犹豫过,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危险,而还算幸运地是,她并不知道窟卢塔族被屠杀的
事情。
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不知道就不会感到愤怒、也不会因此而痛苦,也就没必要像他一样背负这一切。
至于她日后会不会知道这件事,知道了之后又会作何反应,他还没有来得及思考。
不过,她曾说过,在她面前自己可以多任性一点。
所以,就算她最后知道真相之后觉得决心报仇的自己太过可怕,太过陌生以至于想要逃离他的身边,他使用一些手段将对方绑在身边,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毕竟她答应过的,不是吗?
她答应过的——
他可以任性一点,可以多依赖她一点…
因为他们是恋人。
永远不会分开的恋人。
既然心中的猛兽是她亲手放出来了,那她也要对此付起责任来…这样才叫公平。
而如今,一切都这样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乘着血月而来的黑发少女,脸上没有他曾经无数次光是想象就已经难以呼吸的恐惧、回避甚至嫌恶,而是用温柔又不坚定的目光紧紧看着他,跟他说——
“我是来成为酷拉皮卡的共犯”
共犯,多么美妙又极具诱惑力的一个词语!
那是超越普通恋人的范畴,决心要跟他踏上复仇之路,哪怕最后两个人一起双双坠落地狱也在所不惜的觉悟,就像是两株依附共生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若是什么人或者事蓄意将他们拉扯开来的话,必将被他们身上的荆刺扎得满手是血。
谁都无法将他们彻底分开。
……
“…这真的太犯规了,姜姜。”
久久不语的少年忽然如此说道,他捂着自己的眼睛,但瑰丽的红眸还是透着指缝显露出蛛丝马迹。
也许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女孩忽然有了些许的动静,不过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并没有醒来,似乎在睡梦中也有些不安分。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动,女孩口袋里的东西不经意地掉了出来。
一开始他并未察觉。
只是在帮她整理睡皱睡乱的衣服,连带帮她掖好被角,无意间碰到了奇怪的触感。少年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床单上还有两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一张看上去被蹂//躏的次数比较多点,另一张比较少点,估计是一旧一新的关系。
他本想按着就手的顺序先打开那张看着较新的,但视线不经意那么一瞥,就瞥见另一张纸团上隐约透着姜姜的名字,便想也想捡起那张疑似有女孩名字的。
摊开皱巴巴的纸,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几乎是当下就认出了这是自己雇主的女儿——妮翁诺斯拉的字迹。
原因无他,有那么一两次他曾见过达佐孽拿着妮翁写的占卜诗报告给诺斯拉家主,只是无意多看了一眼,他对对方书写的字迹和格式就已经了然于心。
显然,这张纸的内容就是对方为女孩所做的占卜。
可她从来没对自己说过这件事,更没有提过占卜的内容。
至于原因就藏在这张纸上面
金发少年沉默地坐在床边,一整个夜晚都没有合上双眼。
就在太阳即将越过地平线升起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然后拨通。
电话号码是他只见过一次但早就了熟于心。
电话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爽朗的女声带着疑惑和警惕的语气,从另一头响起——
“喂,你是谁?怎么搞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眼睛不痛了,但是大脑似乎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昏昏沉沉的还有点钝痛。
等我适应了状态之后,才惊讶地发现,守在我床边是几日未见的艾维卡。
“姜姜,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扶着我从床上坐起身来,又用枕头给我垫了下后背让我靠着。
我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还好,头还有点晕晕的”
我下意识环顾了一下病房四周,在没有看见酷拉皮卡的身影后,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便赶忙问道:
“酷拉皮卡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晕倒前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了少年那紧张不安的询问,可她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了,只能任由自己陷入无意识的黑暗。
送她来医院的必定是酷拉皮卡,可为什么在病房里守着的人是艾维卡而不是他呢?
大概是见我一副焦躁不安寻找酷拉皮卡的样子,艾维卡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叫我来医院的就是酷拉皮卡还有这个,他让我交给你。”
艾维卡递来了一封信。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命运X离别
酷拉皮卡离开了,给我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大概就是他希望我离开,所以才在我昏睡的时候叫来了艾维卡,因为他早就知道之前艾维卡说有临时的运货任务,希望我跟着她们离开的事情。
他说他不会放弃对幻影旅团的复仇,
但不是世人们所想象的那种血债血偿的复仇,而是会以另一种形式
就好像昨晚我们所幻影的成员之一——窝金所做的一样。
记忆拨回到昨天晚上——
我毫不犹豫将匕首插进了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窝金身上,刀口距离心脏还有主动脉仅有一公分不到的位置,只要我再轻轻再用力一点,又或者把刀往左稍偏一点,下面的人必死无疑。
其实,以我对人体的熟悉程度,我完全可以从第一刀的时候就给他一个痛快的,而不是现在,直视那人隐忍又异常平静的目光。
就好像,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放弃自己的生命也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伴一样。
就好像他早就对这一刻早有预料。
杀人者,人恒杀之罢了。
“你们要动手,就快点动手给我个痛快,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出卖同伴的。”
话音落下,男人闭上双眼,面容平静又安详,带着一种决绝。
宁愿壮烈赴死也要守护自己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就像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讲所谓的同伴义气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酷拉皮卡犹豫的原因,是因为那一段血海深仇早就把他们看成了十恶不赦的恶魔,恶魔身上是不应该有任何与人类相似的、那些我们认为是美好的品质,不然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杀害一个人类。
杀人是不对的。
但是——
我拉住了酷拉皮卡的手,对方似乎还在错愕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血色的双眼紧紧地看着我的,任由我将他的手放在我握着刀柄的手上。
少年的手冰得可怕,我只好强忍住想要发抖的冲动,一字一句道:“这里距离心脏只有0.5公分,只要你的手再用力一点按下去,又或者往左再稍微偏一点,就会划破他心脏的大动脉,这里距离医院最快都需要20分钟,而他只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酷拉皮卡,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跟你一起。”
哪怕是‘不正确’的事。
少年的红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即将呼之欲出,他嘴巴张张合合,嘴唇和他的脸色一样血色褪尽,异常苍白。
然后下一瞬间,他握紧了我的手。
力道之大,就好像稍有松懈我就会逃跑一样,但即便如此,匕首仍然没有深入一分,也没有偏移一分。
就在我诧异之时,少年却一把吻上了我。
来势汹汹又猝不及防。
那架势,大有一种要将我生吞活剥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旁边那家伙你不是决意赴死吗?怎么忽然把眼睛睁开了?
“姜姜、不准看他!”
“看我。”
最后那把匕首还没有没有更进一步。
金发少年挥了挥手,禁锢着男人的那些锁链顷刻
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男人并没有因此重获自由,他艰难地从地上直起身,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痛苦得满头大汗。
可比起身体上的痛苦,他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窝金抬头看向金发少年,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杀我?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没有下一次了等我恢复过来之后,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事先说明,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不过倒是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然而面对男人的狂妄,金发少年却不慌不忙地朝他伸出了坠满锁链的手。
“不,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摇了摇头。
就连我也不由面露惊讶,侧目看向他。
只见夜幕下的少年,象牙白的皮肤仿佛散发着冷淡的荧光,充满了神性。然而我的注意力却莫名地集中在他的嘴唇上。
刚才还没有血色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艳红一片,最重要的是他的下嘴唇还有一点血色。
那是我刚才实在呼吸不过来,一时急了便忍不住咬了他嘴唇一下。
没想到直接咬破了一个小口子。
少年却不以为然,只是看着那个狼狈的男人,竟然破天荒地扯出了一抹笑容,原本清冷如神明的少年也因为这嘴上的一点朱红血色,看上去竟然沾染了几分妖冶,看上去不像风光霁月的神,反而像个坠落人间的妖魔。
“我不会杀你,因为你们的鲜血不配玷污我和姜姜的双手但从今以后,你不能再用念能力,也不能再杀害任何一个人,不能将今日见过我们,以及我们的外貌、身份信息告诉任何人,更不能和任何一个幻影旅团的成员碰面,否则这条锁链就会刺穿你的心脏你也不必告诉我你的同伴,因为我有信心,也有能力,会一个一个找到他们,就像对待你一样对待他们,直到罪恶的幻影旅团完全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名存实亡”
“你们会孤独地活着,孤独地死去,直到你们真正的审判——死神前来收割你们的灵魂,送去地狱为你们所犯下的恶行所忏悔,赎罪。”
这就是他所说的往后余生,将会以另一种形式像幻影旅团复仇。
至于我,他已经看完了所有有关妮翁做出的预言,也知道了我如果继续跟随他去复仇的话,也许会付出的生命的代价,所以他思考了一晚上之后,还是希望我离开,远离这一切。
他说,这是他任性的请求,希望我能够答应。
“这简直就是混蛋!”
我如此骂道。
信被我捏的不成样子,片刻后,我忍不住再次将信纸捋平顺,又读了一遍。
还是忍不住——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笨蛋大笨蛋!酷拉皮卡是超级大笨蛋!”
明明我都已经走完了九十九步了,偏偏就是这最后一步,他不肯走过来,还把我推回去了最初的起点。
让我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了。
明明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做这些事情的
“姜姜,船马上就要起航了,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
艾维卡不知道什么来到了甲板,见我一个人站在甲板的最前方吹风,便走过来关心我,见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又继续道:
“不去找他?你这一走,可能好几个月”
就在这时,船传来了呜鸣的笛声,那是船准备起航的提示音。
随着最后一个工人将搬运上来的货物放好下船后,船员拿着小喇叭绕船大喊着“开船了开船了!请无关人等赶紧下船,外面的人也赶紧进去!”
此时,太阳已经来到我们的头顶,阳光洒在蓝色的波浪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的眼睛有些花。
不远处的钟楼也恰时地响起了正午十二点的钟声。
我最后再看了一眼码头,来往的工人、小商贩,还有旅客,唯独没有任何疑似酷拉皮卡的身影。
“不了,不过——艾维卡,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
而就在码头街的钟楼之上,这里是附近最高的建筑物之一,面朝大海,从这里看出去可以将码头的全貌包括远方的大海都尽收眼底,当然也包括那艘停靠在岸边正冒着蒸汽,准备启航的船。
他一瞬不动地盯着那船上甲板站着的人,直到女孩在艾维卡的搀扶下走入船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金发少年双手紧紧地握着前面的护栏,用力得双手青筋尽显,就好像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朝那个地方跑去似的。
但他不可以。
这样想着,他拿出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的另一张纸。
这张纸的背后是他的名字还有照片,而另一面,就是妮翁的预言诗。
当那个人不在场的时候,需要在纸的一面写上占卜对象的名字还有附上照片,妮翁也一样可以对那人做出占卜。
显然,这张纸后面就是关于他的占卜——
【仇恨会吞噬你,以及你所珍视的一切。
你追随的道路终会来到尽头,那里一无所有。
将珍宝送回船上,
大海才是她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