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顿了下,摆摆手道:“嗐,这么严肃干嘛?都成年人了,分个手不是很正常?”
沈飞飞咽了下口水,小声说:“那我能冒昧问一句,你们,是为什么分手吗?”
“他死了。”
众人面色一僵。
“或者是他出轨了。”时星停顿了几秒才说,“你们随便选一个相信吧。”
第44章
时星说完这句后,众人陷入了沉默。
但沈飞飞是个耐不住的性子,悄悄走到亭溪身边,小声问他:“所以到底是死了还是出轨了?我也没啥恋爱经验,实在听不出来。”
“……”此刻亭溪非常想缝住他的嘴,瞥了眼前面的人,才压低声音,“难道我就有了吗?”
说完,他立刻加快脚步,远离沈飞飞。
但光从时星的表情和态度,还真挺难分辨,要说难过吧,他说完后跟没事人一样,还在一脸轻松地和齐依然说笑,要说不难过,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就是新盖的宿舍楼吧,果然啊,毕业了之后,什么好东西都开始有了。”时星指着前面的新楼,笑着说。
这个话题也就被带了过去。
逛了会,齐依然突然说有些饿了,几个人又来到了食堂,因为明天放假,这个点食堂也没什么人了,亭溪就给他们买了几杯奶茶,开始坐着聊天。
齐依然不是话多的人,总是笑眯眯地听着。
倒是时星和沈飞飞,两个人完全是臭味相投……相见恨晚,连张校长今天戴的是哪顶假发,都能争辩一二。
“他们俩还挺有缘分的。”齐依然笑着对周霁说。
周霁只淡淡“嗯”了一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齐依然撇撇嘴,余光瞥见旁边正乖巧喝奶茶的亭溪,又转向他,说道:“亭溪,谢谢你今天的奶茶。”
“啊?”亭溪刚刚在发呆,听到有人跟他说话,先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没事,回头找班长报销。”
齐依然捂嘴轻笑:“说实话,周霁这个班长,当得还真不错,对你这个同桌,好像也很不错。”
亭溪轻轻皱了下眉,觉得她话里有话。
“我爸其实真的挺喜欢周霁的,他那个老古董,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年轻人这么感兴趣。”
“所以,你爸想招婿?”亭溪直接问她。
这话倒是把齐依然问懵了,愣了几秒才笑道:“你这人,跟谁说话都这么直接吗?还是说,你一点都不在乎?”
“在乎什么?社交礼仪吗?”
“不在乎周霁以后会不会找女朋友,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齐依然刚说话的时候,周霁就已经皱起了眉。
但却没人想到,亭溪竟在此刻语出惊人:“为什么一定是女朋友?他难道就不能找个男朋友吗?”
……
一瞬间,整个食堂仿佛都安静了。
“吸溜~”
“咳咳咳!不好意思!”
沈飞飞被呛的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旁边亭溪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
沈飞飞接过来,还说了声谢谢。
擦嘴的动作做到一半,突然停了,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亭溪:“你刚刚说什么?男朋友?谁要找男朋友?周霁?他为什么要找男朋友?”
一连几个问,倒是把亭溪给逗笑了。
“我可没说他一定要找男朋友,而且,你这么惊讶干什么?”亭溪挑眉反问。
“我这不是惊讶,我这是……”沈飞飞一时语塞。
“好了好了,你们说这么多,难道就没人在乎本人的想法吗?”时星不愧是拱火第一人,主打的就是‘一个都跑不了’,“周霁,你说呢?你是想找个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我……”
“周霁!”齐依然突然站起来,差点蹭倒了奶茶,还是亭溪眼疾手快扶住了。
所有人又都看向她。
齐依然握了下拳,扯出一抹牵强的笑,“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我有点事,要单独跟你说。”
气氛到这,突然就有点尴尬了。
周霁看了眼亭溪,才点了下头:“好。”
两人走后,沈飞飞突然就炸了,用力摇晃着亭溪的肩膀:“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怎么感觉我好像错过了好多!”
“噗嗤。”时星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孩子,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摆明了有问题啊,你真一点没看出来?”
“看出来啥啊啊啊啊!”感觉沈飞飞都快疯了。
“你别晃我了!”亭溪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才掰开,“我快吐了!”
沈飞飞松开手,又吸了口面条。
亭溪扭了下脖子:“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这面是从哪来的?”
“那个阿姨给的。”沈飞飞指着其中一个还没关的窗口,“阿姨说还剩最后一碗面,问我吃没吃,没吃的话就送我了。不对!你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瞒着我有事了?”
“说来话长,之后有时间再告诉你,赶紧吃你的吧。”亭溪看了眼手机,刚好看到林叙阳给他发消息,点开聊天框,拿起手机给沈飞飞看,“赶紧给他回个消息吧,找人都找到我这来了。”
“林叙阳?他找我干什么?”沈飞飞边吃面边看手机,一打开,弹窗就跟要炸了似的,“他最好是有事!”
沈飞飞抱着奶茶,咬着牙走了。
时星在旁边乐得都快不行了。
他看了眼一脸平静的亭溪,“啧”了一声:“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俩都已经说开了,怎么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老样子?你们年轻人做事都这么磨磨唧唧的吗?”
亭溪没说话。
“而且,我看依然这次可是来势汹汹,我以前都没见她对哪个男生这么上心过,你真不怕周霁被抢走了?”
“齐依然和周霁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亭溪说。
时星一挑眉,倒是没想到他能看得这么清:“行吧,不过,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们加把火吗?”
“不需要。”亭溪拒绝得很干脆。
“那你真的不好奇,齐依然突然把周霁叫出去,是在说什么吗?”
“不好奇。”
“……”时星一脸挫败,深深叹了口气,“那加个微信吧。”
亭溪:“……你这话题是不是转移的太快了?”
时星用眼神示意他身后:“那两位回来了,看齐依然的表情,应该是谈的很不顺利。”
亭溪刚打开二维码,听他这么说,也扭头望过去。
齐依然走在前面,周霁隔了两米远跟在后面。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林老师让我们走之前再去一趟她办公室。”齐依然对时星说。
“行,那就走吧,对了亭溪,谢谢你的奶茶,还有,晚上微信聊。”临走前,时星还朝亭溪抛了个媚眼,又故意露出自己给亭溪的备注——小可爱。
只是亭溪没看见。
周霁看见了。
这时,大礼堂里涌出来一大批学生,有不少都往食堂这边跑来,亭溪有话想问,也只能暂时搁置:“我们也会去吧。”
“嗯。”
两人回到教室收拾书包,沈飞飞和林叙阳已经在那了。
看沈飞飞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把刚刚的事都说给林叙阳听了。
看见他俩回来,沈飞飞抱着胳膊撇了撇嘴,但周围人太多,他也没说什么。
“等我一下,我去给老林交个东西。”
“嗯。”
亭溪十分自然地接过周霁的书包。
没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几个打扫卫生的值日生。
沈飞飞和林叙阳把亭溪堵在墙角。
“哼哼,现在可就你一个人了,亭溪,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今晚就要跟你一起回家了!”
“你跟我一起回家干什么?”
“我要死死缠着你!缠!着!你!”
亭溪被气笑了:“不是,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啊?”
“有什么说什么,比如,你们和齐依然之间的关系。”
“这个嘛……”亭溪顿了下,“你们还记得我爸吗?”
“记、记得啊。”沈飞飞突然就站直了,他也不知道亭溪怎么突然提起他爸来了。
“他得了尿毒症。”亭溪说,“原本他是想让我给他换肾。”
“卧槽?!凭什么啊?”
林叙阳皱了下眉,按住沈飞飞的肩膀:“先让亭溪说完。”
“但是,周霁给他介绍了个医生。”亭溪说。
“是齐依然的父亲。”林叙阳对她的家世稍微有些了解,立马就猜到了。
“嗯。”亭溪点了点头,“所以,亭志海现在暂时还没找上我。”
“但这个病到最后,肯定还是要换肾的。”林叙阳说,“他是不是保证,在高考之前不来骚扰你?”
“差不多吧。”亭溪挠了挠头,“这段时间我没见过他。”
都是周霁帮他拦了下来。
“他凭什么呀?这么多年也没照顾过你,现在生病了倒是想起你这个儿子了,他怎么不找亭泽啊?哦,我差点忘了,亭泽不是他亲生的……”沈飞飞现在是既气愤又无语,对于亭志海这种不要脸的行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周霁从办公室回来了。
看见几人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亭溪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沈飞飞走到他跟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果然是好兄弟,为了亭溪两肋插刀,只不过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也可以跟我们说说,不用独自承担,虽然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情绪价值绝对给到位!”
后面的林叙阳无奈扶额。
周霁面无表情地拨开他的手:“谢谢。”
“行了行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高考,等亭溪高考完,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我们现在也不用提前焦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的。”
“嗯!”沈飞飞用力点头。
四人走到学校门口分别,但约好明天一起到亭溪家写作业。
回去的路上,亭溪扫了一眼周霁手里的试卷:“这是老林给你的?不会专门给你开小灶了吧?”
“都有份,你,还有沈飞飞。”周霁说,“不知道老林从哪淘来的试卷,他说让我们几个先做一遍,看看题型和难度,再考虑要不要打印给他们做。”
“懂了,体验官是吧?”亭溪笑了一下。
周霁正准备说话,亭溪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时星。
亭溪打开手机,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乐得笑出了声,回了几个字之后又放回了口袋里。
“谁啊?”周霁明知故问。
“时星。”亭溪说。
“他不是失恋了吗?”
“啊,大概是吧。”亭溪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我也没细问,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哦。”
两人沉默了下来。
“齐依然……”
“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周霁顿了下:“你先说。”
“我就是想问,刚刚齐依然找你,是不是亭志海的事?”
“不是。”周霁摇头,“她只是大概知道有这个事,齐叔叔和齐承哥都不是多话的人,他们不会随便乱说病人信息的。”
“哦。”亭溪挠了挠头,“其实,我本该当面向他们道谢的,但是我这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
“没事,不着急,你的事我跟齐叔叔说了,他也说希望你现在先专心学业。”
亭溪突然深深叹了口气。
周霁做事,好像一直都这么周到。
周霁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先他一步开口:“不用想着怎么谢我,上次你也救了爷爷,真要这么算来算去,都不知道要算到什么时候。”
“爷爷那事我就是路过,顺手帮忙打了个电话,哪比得上你……”话说到一半,亭溪也觉得这么算来算去的没意思,“总之,你这个人情我记着了,还有,刚刚在食堂说的话,你别介意,我也就是话赶着话,随口那么一说,我到家了,那,明天见。”
“嗯。”周霁握了下卷子,“明天见。”
直到看着亭溪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周霁才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刚刚齐依然的话。
“周霁,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们家绝对不能再出现一个同性恋,以周爷爷现在的情况,你觉得他还能再经受住一次刺激吗?”
“你又不喜欢我。”周霁看着她说,“你为什么要关心我喜欢谁?”
齐依然突然语塞,顿了好几秒才低着声音说:“我想退学。”
周霁一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根本不想学医。”齐依然表情愈发沉闷,“但如果我不学医,我爸一定会把我打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爸看好的人,如果……如果我们在一起了,你又成了他的得意门生,我就可以——”之后的话,齐依然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太自私了。
“利用婚姻来解决,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我也知道,但是……我是真没办法了。”
“这件事,齐承哥知道吗?”
“他?他都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上我,你以为他为什么放着好好的三甲医院的副主任不做,跑来你们学校当个校医院的医生?他以为这是他反抗的结果,实际上……”齐依然脸上闪过一抹自嘲,“实际上是我爸根本还没动手。”
周霁没再发表意见。
齐依然还是忍不住抬头问他:“真的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吗?哪怕我们假结婚呢,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和他——”
“依然姐!”周霁打断她,“这是在轻视他,也是在轻视你自己。”
齐依然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脸涨得通红。
回忆到最后,周霁却想起了亭溪的话——
【他难道就不能找个男朋友吗?】
亭溪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他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吗?
看来……他掩藏地还不够。
亭溪刚一回到家,时星就又发了消息过来。
【星:学弟,真不要我的恋爱秘籍?看了我这本秘籍,什么样的男人绝对都能拿下!】
【TZ:学长,真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看吧。】
【星: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我刚谈了一段失败的恋爱……】
【TZ:学长,我真没这个意思……算了,要不我看看?】
【星:真乖!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秘籍发给你了,你记得看啊,我会随时过来抽查的。】
时星发过来一个文档,竟然还挺大。
亭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点开。
莫名有点害怕。
过两天再看吧。
住了一个星期的宿舍,乍一回到自己的床,亭溪竟然失眠了。
气味不对了。
他爬起来刷了两套卷子后,又没忍住,打开了被他丢在角落里的——恋爱秘籍。
翌日。
上午九点,沈飞飞和林叙阳准时来敲门。
“亭溪!我们来啦!”
过了几分钟,他们才听到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
一打开门,沈飞飞就被吓了一跳:“亭溪,你昨晚偷人了?你这黑眼圈,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突然换了睡眠环境,有点失眠,进来吧。”亭溪给两人拿了拖鞋。
不等他问,林叙阳就开口说:“周霁怕你没吃早饭,去小区外面给你买吃的去了,等会就来。”
“哦。”亭溪在后半夜一直在做梦,乍一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有些恍惚,“你们先坐,我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俩。”
亭溪从浴室出来,周霁也到了。
煎饺,小笼包,还有玉米。
闻到这些,亭溪的肚子直接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周霁眼睛里染上笑意:“快吃吧。”
“谢谢。”亭溪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一边吃早饭一边听英语听力,等吃完,周霁拿出了昨晚林静给的卷子,一人一份,就连林叙阳都有。
林叙阳一脸黑线:“我一个学文科的,你给我物理卷子干什么?”
“自古文理不分家,而且你以前物理成绩可是和周霁不相上下,怎么了?该不会是怕自己考不过周霁吧?”沈飞飞眯着眼说。
“沈飞飞,你这个激将法用的十分低级。”林叙阳说。
沈飞飞耸了耸肩:“管用就行,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行,我做。”林叙阳无奈妥协。
周霁拿出手表,开始计时。
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最快做完的自然是周霁,但没想到,第二个做完的竟然是亭溪。
他写完最后一题,看了眼周霁的手表,还剩十分钟。
速度还行,至于正确率,应该……也还行吧。
亭溪和周霁两个人都没发出声音。
直到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沈飞飞把笔一摔:“可恶!这卷子怎么这么难啊?而且题还出的偏……亭溪你早就做完了?”
“也没有,刚刚做完。”亭溪说。
沈飞飞更泄气了:“林叙阳,你做得怎么样?”
“题倒是做完了,不过题型确实有点偏了,有几道我也拿不准。”
周霁把几个人的卷子收起来:“我来改。”
“那我订饭。”亭溪点开外卖软件,“你们想吃什么?”
沈飞飞撇撇嘴,委屈道:“被打击到了,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林叙阳揉了揉他的脑袋,“而且你的优势学科本来也不是物理,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嘛。”
沈飞飞一脸别扭:“你怎么突然变换模式了?要是放在以前,你肯定得挤兑我,嘲笑我。”
“那你……觉得这种模式怎么样?”林叙阳笑着问。
沈飞飞认真思索了会,猛地摇头:“不好不好,你这太慈祥了,老让我想到我奶奶。”
林叙阳:“……行,那中午你也别吃了,去多刷两套物理卷子吧,要是连我都考不过,你不如跟我一起来学文。”
“嘿嘿。”沈飞飞突然傻笑,“你这样我才习惯嘛。”
林叙阳:“……”
他快被气死了。
亭溪听见他们的对话,差点笑出声:“中午要不吃青叔家的?听说最近研发了几个新菜式。”
“都行。”
“行,那我看着点了。”
点完后,三个人打了会游戏,一把刚结束,周霁就已经把试卷改出来了。
不出所料,沈飞飞的分最低,只有76,周霁92,林叙阳85,倒是亭溪的成绩有些出人意料,只比周霁低了两分。
“亭溪你可以啊,这段时间是不是开小灶了?”
亭溪也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好:“对啊,多亏了我的同桌每晚给我开小灶。”
“瞧瞧,这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一点。”
周霁给几张试卷都拍了照,发给林静,这才开口说:“有几个题型还有知识点不是我们这常考的,不过最近几年高考改革,每年都会加入新题型,提前训练也是有好处的。”
“确实,不过这套试卷不太适合拿来考试,当课后练习题做做算了。”林叙阳说。
刚说完,门铃声就响了。
“肯定是外卖到了!我去开门!”刚刚还一脸颓色的沈飞飞,立马重新恢复活力。
有时候亭溪也挺羡慕他这种性格的。
“张青叔叔?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沈飞飞看见门外的人,惊喜地喊了一句。
其他几人听到了,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唉哟,我这不是听小雨说你们在学习,就赶紧做好了给你们送过来,要是饿着祖国的花朵,关小雨肯定得骂我一整年。”张青开玩笑道。
“那是,待会让你看看祖国的花朵胃口有多大!”
几人帮忙把饭菜拎了进来。
亭溪数了下,桌上的菜竟然比自己点的还要多几道:“青叔,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们加菜了?这么多,要是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没事,吃不完留着晚上吃。”
亭溪知道,要是把钱补给他,他肯定不会收,就说:“青叔,不然你跟我一起吃吧,这些真的太多了。”
“对呀对呀。”沈飞飞不愧是最强助力,开团秒跟,亭溪一开口,他就直接上手把人拽了进来。
张青根本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亭溪从厨房里拿了五双碗筷,走到冰箱那,问张青道:“青叔,家里只有啤酒了,你喝不喝。”
“啤酒……也行吧。”张青是个无酒不欢的人,没有酒,他还真吃不太下去饭,只是今天跟一群孩子吃饭,他也不能喝太过,“刚好帮关小雨消灭一点,让她少喝。”
亭溪也笑了:“那您可说错了,小姨她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喝酒了。”
“也是,警队那边挺忙的。”张青开了罐啤酒,“坐吧,都别愣着了,赶紧吃吧,不然一会饭菜都凉了。”
张青喝了点酒之后,话也开始多了。
沈飞飞又是个闲不住的,追着他问以前当警察的事。
“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张青打了个酒嗝,“不过最近咱们海城倒是不怎么太平,你们几个最好结伴出门,也别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
“怎么了?是不是出现连环杀人犯了?!”沈飞飞两眼放光。
“去你的!”张青笑瞪了他一眼,“现在是什么社会了?到处都是天眼,真有人犯了案,马上就会被抓住,还能等到他二次作案?”
亭溪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青叔,那你说,会不会有那种精神有问题的人,在大街上随即作案?”
“这种情况是有的。”张青说,“不过从我接手的案例来看,这些人说是精神失常,我看其实都清醒的很,哪怕是随机作案,受害者大多也是幼童或是女性。”
听见这话,亭溪又陷入了沉默。
确实,哪怕是精神失常的人,也不会朝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人下手。
那么,上一世在偏巷里打断他腿的人,一定是有预谋的。
可亭溪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得罪过谁,能让对方这么恨自己。
“亭溪,在想什么?”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的思绪渐渐回笼。
他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担心我小姨。”
“这你不用担心。”张青摆摆手,“关小雨可是我们那一届最出色的。”
亭溪也这么认为。
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
吃完后,张青没留太久,给几人点了奶茶和咖啡就走了。
沈飞飞咬着奶茶吸管,眼睛却盯着林叙阳手里的那杯咖啡。
林叙阳察觉到他的目光,眉梢一挑:“怎么?想喝?”
沈飞飞摇摇头:“才不想,这个肯定很苦。”
他不是没喝过咖啡,但是被又苦又酸的味道劝退了,只是,看到林叙阳手里的那杯,他又莫名想尝尝……
亭溪听见他们的对话,眼神不自觉瞥向旁边的周霁。
脑海中响起一句话——
恋爱小秘籍:暧昧期,可以通过肢体接触,间接亲吻,来增加彼此的感情。(时大人友情提醒:一定要是在双方暧昧阶段,否则,会被当成变态的!)
间接接吻……
“你也想尝尝?”
“嗯?”亭溪猛然回过神,脸莫名一红,接着和沈飞飞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不,我怕苦。”
周霁垂下眼皮,捏紧手里的咖啡杯:“那我,可以尝尝你的吗?”
第45章
“我、我的?”亭溪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喝了一半的珍珠奶茶,又抬头看向周霁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速。
沈飞飞在旁边夸张地咳嗽起来:“周霁你不是从来不喝甜的吗?上次我请你喝奶茶你可是直接拒绝了啊!”
林叙阳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闭嘴,喝你的奶茶。”
“你干什么?”沈飞飞有些生气地瞪着他,“你最近怎么老让我闭嘴?”
林叙阳有些无奈。
他看了眼沈飞飞手里的奶茶,突发奇想,凑过去叼着吸管猛地喝了一大口。
“卧槽林叙阳!你这个狗贼!说了半天原来就是想抢我的奶茶!你看我今天不揍得你满地找牙,我就叫你爸爸!”
林叙阳成功把沈飞飞钓走。
亭溪和周霁倒是沉默了下来,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开。
他把奶茶推过去:“有点甜,要尝吗?”
“嗯。”周霁点着头。
但正当他准备伸手去拿,门铃声突然响起。
亭溪起身准备去开门,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传来。
“出来!你个小兔崽子!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
阳台上正在打闹的两人也停住了,跑回客厅:“怎么回事?外面是谁?”
亭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是亭志海。”
“那个老东西?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会突然过来找你?要不,我们打电话报警吧,他这肯定算扰民了。”
“先不用。”亭溪慢慢走过去,“我倒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拧开门把手,亭志海拍了个空,身形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而见到他这一刻,亭溪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个装模作样体面了大半生的男人,此刻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几乎脱了形。以前不管去哪,不管什么时候,总是西装革履,头发也精致得一丝不苟,而现在,他只穿了件泛白的黑色外套,踩着拖鞋就出门了。
亭志海正准备开骂,没想到,亭溪身后站着三个比他都高的少年。
一瞬间,气势就下去了。
“你来干什么?”亭溪嗓子有些紧,却也尽量保持正常不让人听出来。
“我来干什么?”亭志海面目狰狞,仿佛看着的是他半辈子的仇人,“亭溪,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我是你爸!我来找我儿子天经地义!你这个不孝子,我在医院都快死了,你竟然连看都不看望我一下,你还是人吗?”
“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亭溪冷冷看着他,“当初爷爷和奶奶重病躺在床上的时候,你回来看过他们吗?要说冷血,我还真比不过你。”
亭志海表情扭曲了一瞬,却又突然放低了声音:“小溪,我快死了,医生说我等不了太久了……你必须尽快去做配型检查,我是你亲生父亲,你不能见死不救!我等不到你高考结束了!没关系,错过了这次高考,你还可以再复读,但你要是不帮我……我是真的会死的!”
沈飞飞真是听不下去了,手搭在亭溪的肩膀上直接开骂:“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需要器官了倒是想起儿子来了?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我跟你说,你这就是报应!报应!”
林叙阳抱着他的腰往回带,但这次倒是没叫他闭嘴了。
亭志海被骂得脸一黑:“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在跟我儿子说话!”
周霁向前一步,挡住了亭溪大半边脸:“亭先生,我想,你应该违反了我们的约定。”
见周霁出来说话,亭志海明显瑟缩了下:“我之前是答应过你,高考之前不来找他,但我现在都快死了!真要等到那个时候,我还能有活路吗?”
说完,亭志海猛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周霁皱起眉,又说道:“齐医生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就算是亲生儿子,也不一定会匹配成功,而且,以你目前的身体情况,也无法进行移植手术,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威胁亭溪吗?”
亭志海脸色变了变,明显被戳中了痛处,他恶狠狠瞪了周霁一眼,又转向亭溪:“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亲生父亲,这是事实,永远无法改变!你要是不想担上不孝弑父的罪名,你最好别想着跑!”
说完,他转身离开,佝偻的身形消失在阴暗的楼道里。
“亭溪,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沈飞飞一脸担忧地上前。
周霁关上门,转身看着他。
亭溪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把肾给了他,就能和他两清,他就永远不会过来找我了。”
“瞎说什么呢?你跟他本来就没关系。”沈飞飞拍拍他的后背。
“生你的,是你母亲,养你的是你母亲和你自己,你和他,没关系。”周霁拉着他的手腕,带他回了客厅。
亭溪喝了口奶茶才逐渐缓过来,他苦笑一声:“也是,我刚刚就是被他那个状态给吓到了,差点就跟着他的话走了。”
林叙阳也跟着安慰:“没事,就算是亲生父亲,他也不能强制你去配型,换肾终究是要从身体里取走一个器官,如非必要,不能答应他。”
“嗯,放心吧,我没那么傻。”亭溪笑了笑,“谢谢你们,今天多亏了有你们在。”
“哎呀,这都是小事。”沈飞飞揽着他的肩膀,“还好平时都住校,他找不到你。”
其实,沈飞飞这句话说的不对。
哪怕在学校,亭志海只要过来闹,还是能找到他。
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还是在一个户口本上,有血缘关系的人,这层关系,就像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
亭溪并未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休息会儿吧,沙发和我房间,都能午睡,睡一觉起来继续学习!还得是高考重要!”亭溪打起精神,笑着说。
沈飞飞非常配合地打了个哈欠:“还真被你给说困了,那我们先睡个四十分钟,养足精神,继续战斗!”
亭溪把卧室的床让给了沈飞飞和林叙阳。
周霁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则一个人躲在了阳台。
深秋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他趴在栏杆上,望着底下来往的行人,心里也会想,他们每个人是不是也都带着烦恼,感情,生活……
他自己的烦恼又是什么?高考?亭志海?还是……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霁默默站到他身边,两人肩并肩望着远处的天空,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昨晚失眠了。”亭溪突然说。
“看出来了。”周霁轻笑,“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有这么夸张吗?”亭溪扭头,挑眉看他,“别人都说我天生丽质皮肤好,既没皱纹也不长痘,我的颜值该不会被小小的黑眼圈打败了吧?”
“不会,依旧特别帅。”
亭溪顿了下,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草!你知不知道,你说这句话特别吓人,你ooc了知道吗?”
“为什么?”
“你平时夸过人吗?”
“没有吗?”周霁反问他,“我以为,我经常夸你。”
亭溪被他突然这么一句给整不会了:“你夸我什么了?”
“夸你,聪明又勇敢,正直又善良,可爱又温柔,且漂亮。”
一大串的形容词砸下来,给亭溪砸得晕头转向:“呵呵,我差点就信了,你这是用尽了毕生词汇吧?”
“我又不是沈飞飞。”周霁把脸转回去,看着远处的天空,“我会的词还有很多,你要听吗?”
“现在就免了,以后……慢慢听。”
周霁呼吸一滞,良久才说:“好,以后,我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