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俩这是睡醒了,还是根本没睡?”直到沈飞飞的大嗓门传来,两人才惊觉已经在这站了许久。
周霁轻轻碰了碰亭溪的手背:“回去吧。”
“嗯。”亭溪点点头。
沈飞飞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两眼迷瞪地往沙发上一坐,见两人从阳台回来了,立马说起自己刚刚做的诡异的梦:“我梦到一个男人死死掐着我的脖子,害我喘不过气差点一命呜呼,结果眼睛一睁开,发现锁我脖的是林叙阳那个狗东西!”
亭溪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问道:“你没把他揍一顿?”
“他这人毛病多。”沈飞飞撇撇嘴,“有入睡困难症,难得看他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也能睡着,我大人有大量,就饶他这一回咯。”
“哦~饶他这一回啊~”亭溪笑着调侃他。
沈飞飞莫名脸一红:“对呀!我难得善良一回不行吗?”
“行,当然行,不过啊有一点你说错了。”亭溪说。
“什么?”
“我们沈飞飞,是一直都很善良,不是偶尔善良。”
“哎呀!亭溪!你讨厌!”沈飞飞脸比刚刚更红了,举起小拳拳捶在亭溪胸口上,“你干嘛突然夸人家啊。”
亭溪被这个活宝逗乐得不行。
不过,这也确实能看出来,沈飞飞对林叙阳,其实还是蛮在乎的。
定的闹钟一响,林叙阳准时从房间里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找人:“沈飞飞呢?”
周霁边喝咖啡边说:“和亭溪一起下去接志刚了。”
“志刚?”林叙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谁,“你家那狗啊,怎么?她也要参加高考,过来学习了?”
林叙阳在阳台的水池那用冷水冲了下脸,人倒是清醒了不少。
“周琛要出差。”周霁说。
“哦。”林叙阳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突然问他,“亭溪的父亲可实在是个不稳定的炸弹,一次两次能稳住,但要多来几次可就不好说了,毕竟,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亭溪,还是心太软,以他父亲现在的情况,因为意外死在手术台上,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他不是心软。”周霁扭头,看向柜子上的照片,少年洋溢着青涩却又灿烂的笑容,“他只是不像你这么变态。”
“……你这是人身攻击了啊。”林叙阳被气笑了,“我就不信你没想过。”
“想过。”周霁坦然承认,“但我觉得,应该还会有更好的方法。”
“什么?”
刚说完,门口就响起了开门声,还夹杂着志刚兴奋的叫声。
“宝贝儿,一个多星期没见了,你也很想我吧?”亭溪蹲下身,边给志刚擦脚边被蹭着脸。
林叙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说:“都叫上宝贝儿了,你到现在应该还没有这个待遇吧?人不如狗啊。”
周霁一个眼刀飞过去,林叙阳立马闭嘴。
当然,他知道,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周末两天,沈飞飞和林叙阳都过来了,嘴上说着是为了学习,但亭溪知道,他俩是担心亭志海再来找麻烦。
周日下午回到学校,不知怎的,学校里突然流传出周霁有女朋友的谣言,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人在校园墙上po出了照片,只不过,这拍照的角度实在刁钻,根本看不清两个人的脸。
但从穿着上看,还是能认出,正是周霁和齐依然。
第一个拿着照片过来质问周霁的,是齐承。
“周老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齐承在食堂门口堵住了周霁,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解释什么?”
“当然是你跟我妹!”齐承见有人看向这边,压低了声音,“这死丫头小说看多了,以为随便找个人结婚就能摆脱她爸,我不信她没对你动过心思!”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心思都在谁身上。”周霁淡淡说。
“……我当然知道。”齐承摸了摸鼻子,“但你不还没表白嘛,我这不是怕万一吗?”
周霁突然转过身,盯着他看。
齐承被盯得后背起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吧?”周霁猜测道。
“行吧,我就知道,肯定瞒不过你,是你哥让我来问的,你……今年还要不要去,那个地方。”
“去。”周霁几乎没有犹豫。
齐承顿了下,深深叹了口气。
“说完了?”周霁问。
“说完了。”齐承继续叹气。
“那我走了。”
“啧,这么着急?赶着约会啊?”齐承吐槽道。
“给亭溪送饭。”
确实也算约会。
下周有高三大联考,亭溪突然开始紧张焦虑起来,时间挤得更紧了,有时连吃饭都不想去,周霁和沈飞飞就轮流给他带饭。
回到寝室,亭溪还保持那个姿势,动也没动过。
沈飞飞从床上下来:“终于回来了,我都快饿死了,今天怎么这么慢?”
“路上碰到齐承哥,聊了两句。”周霁把饭放到亭溪跟前,拍拍他的肩膀,“先吃吧。”
“嗯?”亭溪仿佛才发现他回来了,摘下耳机,一手端饭,一手把刚刚做的试卷递过去,“正好,你帮我看看这道题,用老林的那个方法好像解不出来。”
“嗯。”
这时,徐浩岩也拎着一大堆零食回来了。
按照规矩,零食得先过一下安检。
“薯片?辣条?”沈飞飞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要胖成球吗?”
徐浩岩心虚地不敢说话。
沈飞飞继续挑挑拣拣,最后只给他留下了一包苏打饼干。
徐浩岩两只手接过,只要有的吃,他根本不挑,边吃还边说起了刚刚听来的八卦:“霁哥怎么突然就脱单了?他们都在猜是哪位女神呢,还有说那是上一届的学姐,都给我听笑了,哈哈哈。”
等他笑完,才发现整个屋里安静的可怕。
“怎、怎么了?不好笑吗?”
“好笑吗?”沈飞飞翻了个白眼,“真是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聊,都已经高三了,有这个时间多看两道题,高考说不定还能多涨几分,徐浩岩,既然你都跟我们一个寝室了,可就不能再像他们一样了,你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才符合我们‘学霸宿舍’的威名,知道吗?”
“知道知道!”徐浩岩突然就燃起来了,“飞哥放心,我肯定不会拖我们寝室后退的。”
“那要是有人跟你打听我们寝室的消息……”
“我就说我被你们孤立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飞飞:“……我是真想揍你。”
直到这时,亭溪的思绪才从刚刚做的那道题里拔出来:“谁有女朋友?”
“霁哥。”徐浩岩小手一指,嘴跑的比脑子快。
沈飞飞又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没救了。
“谁啊?”亭溪望着周霁,“齐依然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徐浩岩察觉事情不对,立马撇清关系。
“那张照片我看到了。”亭溪说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拍得挺好看的,男帅女美,甚是登对,唉,羡慕啊。”
“羡慕什么?”周霁问。
“稍微站得近一点,别人就说你们是一对儿,你说,咱俩整天勾肩搭背的,怎么没人说我俩是一对儿呢?”
寝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徐浩岩吃饼干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张大嘴巴,饼干屑都掉了下来。
周霁动作一顿,手中的黑笔在试卷纸上洇下一块墨点。
亭溪的眼睛像个摄像头似的,没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但奈何这人就像是报了演技班,每天表演着石头,什么都发现不了。
“谁说没有?!”沈飞飞突然一声吼,从床上跳下来,“我女神啊!她天天神神叨叨的,问我你俩进展如何,还找我要了你们俩的八字,说是要去请大师给你们算姻缘。”
亭溪的思维突然被这句话给拽了回来,他眨了下眼:“你给了?”
“给了啊。”沈飞飞也眨了下眼,“不过我哪知道你们俩的八字。”
“那你给的是谁的?”亭溪问他。
“我和林叙阳的。”沈飞飞一脸自豪,“怎么样,我聪明吧,不过她找的那个大师铁定是个骗子,竟然说我和林叙阳是天生一对,真是笑死人了,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师。”
亭溪简直想为他鼓掌。
如此清奇的脑回路。
手背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下。
亭溪回过头。
“吃好了吗?”周霁问他。
“嗯,吃完了。”
只是吃完了,但是没吃好。
刚一说完,周霁就顺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来一袋肉松面包,塞进他手里:“吃吧,边吃边听。”
一说到题,亭溪立马被转移注意力,还把椅子往周霁跟前拽了拽。
周霁没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指出题干中的隐藏条件,再留时间给他重新思考。
角落里,默默在捡地上的碎饼干的徐浩岩,看了眼几乎是头挨着头正在讲题的两人,又看了眼正在跟某人视频对话的沈飞飞,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们这个“学霸寝室”,好像只剩他一个直男了……
第47章
为期三天的联考,都快把亭溪给考麻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看见路边卖的烤红薯,下意识问:“要不要来一个?”
“当然要!俺的烤红薯,可是这一条街上最甜的,你买了保证不亏,要是不甜,我不收你钱的。”老板费力吆喝着。
但亭溪刚刚那句话,原本应该是对周霁说的,只是那个人今晚没跟他一起,还真有点不适应。
亭溪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了,但还是笑着说:“那来一个吧。”
“好嘞。”老板健谈得很,见亭溪穿着海城一中的校服,就唠了起来,“同学,你是一中的吧?家是住在附近吗?”
“嗯,是。”亭溪回道。
“诶唷,我看别人放学都成群结队的,你怎么一个人啊?这大晚上的,家长多不放心啊。”
亭溪看了眼自己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讪笑一声:“应该,不至于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大男生,又不是小女生,能出现什么危险?”老板边打包称好的烤红薯边说,“但你们毕竟都是没出过社会的学生,真要碰到那种不要命的神经病,你拿什么和人家硬碰硬?是不是?我跟你说,我们这条街,最近就有一个神经病,天天神神叨叨的,上去跟他说话就打人,迟早要出事。”
亭溪一开始没把这句话当一回事。
付了钱,准备离开时,他忽然灵光一闪,又追问了一句:“阿姨,那您见过那个神经病吗?他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说是个秃子,又或者,是个瘸子?”
“秃子?瘸子?”老板细细回想,“我还真没仔细看,当时还是收摊的时候远远瞧了一眼,但应该,都不是吧。”
“没事,谢谢您。”亭溪向老板道谢过后,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转身离开。
他可能是太过紧张了。
亭溪走后没多久,烤红薯摊旁边的烤冷面摊的老板揣着手走了过来:“不对吧,我怎么记得那个神经病就是个瘸子?那天咱俩不是一块看到的人吗?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那天都没敢看,就扫了一眼,哪记得他是秃子还是瘸子啊,快别说了,我总感觉有些渗人。”
“瞧你胆子小的,他是神经病,又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
亭溪回到家,手里的烤红薯就剩一点了。
他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给周霁发了过去。
【TX:香喷喷的烤红薯。】
【Z:有多香?】
【TX:香到没边了,不过你现在不应该在吃饭?怎么还能秒回啊?该不会给我设置了特殊提醒吧?】
这次倒是没秒回了。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只不过这次发来的是一段语音。
亭溪点开来。
【虽然没有特殊提醒,不过某人吃饭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看手机,应该是在等某人的消息吧。】
亭溪吓得差点把手机都扔了。
我靠!
为什么会是周琛啊!
他看了眼自己刚刚发过去的那段极为羞耻的话,找块地缝钻进去。
还好,这是隔着手机,要是在现场,他估计真得跳楼了。
整理好情绪后,亭溪强忍着羞耻发语音回了一句:【周琛哥,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这次倒是没秒回了。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亭溪的心跳却还没平复。
他把剩下的烤红薯塞进嘴里,甜糯的口感似乎也压不住那股社死的尴尬。
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祈祷周霁没看到他刚才那几条“罪证”。
几分钟后,手机终于又亮了起来。
【Z:刚刚周琛手机没电了,他用我手机给齐承哥发消息。】
亭溪:“……”
没等亭溪回复,周霁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Z:烤红薯看着不错。】
亭溪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周霁面无表情打下这句话的样子。
刚才的尴尬莫名消散了一点。
【TX:等你回来,哥哥请你吃。】
【Z:好的哥哥,那我也要吃‘香到没边’的那个。】
亭溪看着“哥哥”这两个字,脸又开始烫了起来。
该不会手机又被周琛抢过去了吧?
想了想,亭溪只打字道:【TX:快专心吃饭吧,周爷爷不是最不喜欢有人在饭桌上玩手机了吗?周一见。】
【Z:周一见。】
看着手机逐渐暗下去,亭溪才把它扔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亭溪从沙发上蹿起来,就往门口走。
他刚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上,突然动作一顿,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姨?是你回来了吗?”
几秒过去了,没有回复。
亭溪放轻动作,从猫眼朝外面看过去,走廊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顺手拿起靠在墙上的扫帚,慢慢拧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力道就猛地从外面推来!
亭溪心里一惊,握紧了扫帚把,下意识就想挥出去——
却没想到,扫帚竟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亭溪定睛一看,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小姨关小雨。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手里拎着包,正没好气地瞪着他,显然刚才推门的就是她。
亭溪顿时松了一口气,放下扫帚,哭笑不得:“小姨!真是你啊!你回来怎么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关小雨一边换鞋进门,一边没好气说道:“我不出声,就是想试试你的警惕性!结果呢?刚才要是真是什么坏人,我推门你就开?还拿个扫帚,吓唬谁呢?真动起手来这玩意儿顶什么用?就凭我,一只手就能挡下来。”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跟您比啊,您是练家子,张青叔说了,当年您在警校,可是巾帼不让须眉,没几个男的能打过你。”亭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而且,我这不是听到钥匙声,又喊了你,你没应我才过来看看的嘛……而且我也从猫眼看了,黑乎乎的没看清……”
“没看清你就敢开?猫眼不会堵上啊?不会假装家里没人啊?”关小雨松开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亭溪揉着发红的额头,自知理亏,小声嘟囔:“我哪知道是你考验我……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关小雨眼一瞪。
“没了没了!绝对没了!”亭溪赶紧保证,殷勤地接过关小雨的包挂好,“小姨你吃饭没?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关小雨看着他的样子,气消了大半,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少来这套!考完了?感觉怎么样?还有,你晚上就吃个烤红薯?那东西能当饭吃?”
“考麻了,感觉身体被掏空……”亭溪夸张地叹了口气,跟着关小雨走进客厅,“红薯是路上随便买的,垫吧两口,晚上准备吃点大餐,正好小姨你回来了,那就,小姨请客。”
关小雨出差这几天,明显消瘦了不少。
亭溪没怎么太饿,但他知道,要是不提议出去吃,估计她又会吃碗泡面敷衍了事。
果不其然,关小雨没怎么思考就应了下来:“行,那晚上我们就出去吃,等我洗把脸。”
“好的,小姨。”
关小雨做事极其利落,亭溪刚从房间里拿了件外套出来,她就已经弄好了,还顺便换了身衣服:“走吧,晚上想吃什么?”
“羊肉菌汤锅吧,最近考试太费脑子了,我得补补。”
“好。”关小雨宠溺地笑了笑。
两人开车来到附近的商场,因为是周五,几乎每家餐厅都爆满要排队。
亭溪取了号回来,说:“小姨,我们去那边的奶茶店坐会儿,前面还有十几桌,应该不会这么快到我们。”
“行。”其实关小雨最不喜欢排队那么久,就为了等一个吃的,但今晚毕竟是小外甥的提议,她不想扫兴。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亭溪?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
亭溪顺着声音望过去,刚刚叫住他的人,正是齐依然。
齐依然身边没有其他人,她晃了晃手机,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约了朋友,结果被放鸽子了,正犹豫是回家还是一个人吃呢。”
一旁的关小雨打量了一下齐依然,女孩长得清秀漂亮,眼神明亮,看着就让人喜欢,而且,亭溪虽然身边有不少好朋友,但都是男生,她还从未见过女性朋友。
关小雨立刻热情地招呼道:“那正好,我们也要吃饭,不如一起吧?人多热闹点。”
说着,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亭溪。
亭溪像是没接收到她的信号似的,没有说话。
齐依然看了看热情的关小雨,又看了看亭溪,眼睛眯了眯,立马笑着点头答应:“好啊,那就打扰……”她犹豫了下,似是不知道该喊什么。
“瞧我,应该自报家门的。”关小雨抱歉笑了笑,“我是亭溪的小姨。”
“原来是小姨,我看您这么年轻,差点把您认成亭溪的姐姐了。”齐依然十分会说话,三两句就把关小雨逗乐的不行,“而且,怎么着也应该是亭溪向我介绍您的身份,但是看他的表情,似乎是不怎么欢迎我呢。”
“怎么会?”关小雨又重重拍了下亭溪的肩膀,“这臭小子就是这样,不太爱说话,性格比较内向。”
亭溪被这一巴掌拍得,差点呕出来,他无奈叹了口气:“小姨,我刚刚只是不确定依然姐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吃。”
“依然,姐?”关小雨对这个称呼有些纳闷,“我以为你们是同学呢。”
“我确实也是海城一中的,不过高他们一届,已经毕业了。”齐依然落落大方回道。
“原来是校友,那也是很有缘分了。”
“是啊,很有缘分。”
等位期间,关小雨和齐依然相谈甚欢。
关小雨发现这女孩不仅长得好看,说话也落落大方,很有见识,心里对亭溪的“眼光”暗暗点头。
坐下点菜时,关小雨更是不断把菜单递给齐依然,问她的喜好,还时不时给亭溪使眼色,让他给齐依然倒水、递纸巾。
亭溪被小姨这过于明显的撮合弄得有些尴尬,但看齐依然好像十分享受他的“伺候”,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趁着齐依然去洗手间的间隙,关小雨压低声音对亭溪说:“这姑娘真不错,又漂亮又懂事,你小子眼光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小姨,您别瞎猜了,我们根本就不是您想的这种关系。”亭溪无奈地叹气。
“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我又不是那般老古董的家长,而且你们都已经十八岁了,都成年了,不算早恋。我看人家姑娘对你印象也不错,加把劲!”关小雨一副“我懂”的表情。
这时齐依然回来了,关小雨越想越觉得这“一对”很登对,忍不住又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和祝福:“依然啊,我们家亭溪有时候是有点讷,从小也没谈过恋爱,但人靠谱又聪明,你们年轻人多相处,互相多了解了解,小姨看好你们。”
这话一出,亭溪差点被口水呛到。
齐依然的反应就淡定了许多,她笑了笑,语气平静道:“小姨您真的误会了!我和亭溪真的只是好朋友,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关小雨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哦?是吗?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啊?”
“这个人,您应该也认识。”齐依然接下来的话,是看着亭溪说的,“我喜欢的那个人,是周霁。”
“周霁?”关小雨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又有些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还真不知道这两人也认识。
不意外的是,像周霁那样好的小孩,能被齐依然这样好的姑娘喜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亭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种微妙的、连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酸涩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瞬间的不自然。
“对,周霁的哥哥和我哥哥是大学同学,也是多年的好朋友,我和周霁,也认识很多年了。”齐依然补充道,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亭溪。
关小雨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关小雨不再刻意撮合,话题也转向了学校和生活,亭溪的话也明显变少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吃完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关小雨担心齐依然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坚提出让亭溪送她
齐依然却连连拒绝:“不用了不用了,小姨,真的太麻烦了,我家离这不远,走过几条街就到了,而且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没关系的。”
她再三保证自己没问题,最终,关小雨拗不过她,只好同意。
齐依然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吃饭时的场景,心里忍不住感慨道:我可真是个坏人。
走着走着,齐依然就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里。
这里白天没什么,但晚上路灯昏暗,人烟稀少,确实有点吓人。
但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了,又是离家最近的一条路,齐依然想了想,还是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突然,旁边阴影里传来几声口哨和嬉笑。
三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晃了出来,拦在了她面前,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小妹妹,一个人啊?这么晚回家不怕吗?哥哥们送你啊?”
齐依然心里一紧,强作镇定:“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
“别这么冷淡嘛,交个朋友……”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伸手就想来拉她的书包带子。
“滚开!”齐依然被吓得连连后退,嗓子都差点喊劈了。
她慌张地想从包里掏出手机,没想到最前面的那个黄毛青年直接把包抢了过去,盯着她的眼神阴狠:“脾气还不小,我看你,就是欠教育!”
齐依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对着黄毛一脚踹了过去:“你才欠教育!你个九漏鱼!”
“九漏鱼?什么东西?我不爱吃鱼。”
齐依然:“……”
第48章
“啊!!”
巷子里传来一声惨叫。
齐依然看着倒在地上的小混混,还心有余悸。
目光右移,刚刚救了她的,正是亭溪。
亭溪回过头,看见她,面色平淡,说话的语气更是没有一点起伏:“哟,好巧。”
齐依然嘴角忍不住抽了下,这真的是巧合吗?不过……
“谢了。”
亭溪没接茬。
他仰头看了下四周,指着不远处说道:“那有监控,应该都拍下来了,报警吧。”
几个小混混一听他要报警,酒立马就醒了过来:“别别别!别报警!我们哥几个就是酒喝多了,一时犯浑,再说了,我们连碰都没碰到她,倒是我这兄弟,还被你踹了一脚,不如,咱们各退一步,就当无事发生,如何?”
“无事发生?”齐依然冷笑一声,“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能说出口?酒喝多了就能犯浑,我怎么不见你对男人犯浑?”
“你别给脸不要脸!”刚刚被踹到在地上的黄毛爬了起来,“就算你们报了警,警察到这也还需要时间吧?你们就两个人,我们有四个人,谁会吃亏,还不一定呢!”
“四个人?”亭溪嗤笑一声,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一个个虚成这样,你们确定,真的要跟我打?”
他们当然不想打。
刚刚亭溪那一脚他们又不是没看见。
就是没想到,这小子长着一张娘们唧唧的脸,下手竟然这么狠!
正在几人犹豫的时候,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黄毛瞪大眼睛指着亭溪:“你小子!你不讲武德!”
警察直接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又是你!这个月第几次了?别废话了,跟我们走吧。”
“林警官,这真的是意外,你听我解释!”黄毛抱着头讪笑,但也只能乖乖跟着他们回去。
临走前,还狠狠瞪了一眼亭溪。
亭溪挑眉,突然开口:“林叔叔,我刚刚听见他们说什么,发财了?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去哪发的财。”
“臭小子!你别胡说!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黄毛边朝亭溪大声嚷着,边心虚地捂紧口袋。
林警官瞥了一眼,就知道其中的小九九,揪着他的领子把人拽了回来:“是不是胡说,跟我们回派出所不就知道了?”
几个混混瞬间面如土色。
“走了。”林警官走到亭溪身边,瞪了他一眼,“大晚上的在外面乱晃,你小姨没告诉你,最近晚上别出门吗?”
“说了。”亭溪脸上笑嘻嘻,“但今晚出来我小姨也知道,报备过了。”
“知道就好,赶紧回去吧。”
“谢谢林叔叔。”
等一行人走远,齐依然才戳戳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报的警?”
“刚看见他们的时候。”亭溪说,“林警官所在的派出所就在这附近,十分钟就能出警。”
“刚刚听你喊他林叔叔,是小姨同事?”
“算是吧。”
齐依然点点头,又突然顿住:“不对,你该不会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吧?”
“不然呢。”亭溪耸耸肩,“还能真让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吗?”
“今晚只是意外!”齐依然辩解到,“这条路我平时走了无数遍了,从没出现过今晚这样的情况。”
“是,我相信。”亭溪有些敷衍,朝前方抬了下下巴,“走吧,送你回家。”
这次,齐依然没再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看起来就像陌生人。
等齐依然进了小区,亭溪准备离开,突然被叫住。
“等一下。”
“还有事?”亭溪转身看她。
齐依然往回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深吸了几口气,才说:“周霁,他挺喜欢你的,我跟他没关系。”
“哦,知道了。”亭溪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齐依然忍不住跺了下脚:“你怎么就这个反应?我和他没关系,你难道不高兴?”
亭溪挑眉:“你和他没关系,这不是长了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吗?”
“……”齐依然嘴角又抽了抽,“你还真是相信他,行吧,看在你今晚帮了我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周霁他,其实一直有个恋恋不忘的人。”
“我……”
“你有话想说!”亭溪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齐依然就用迫不及待的眼神看着他,“想说就说!没有关系!”
“我是想说,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听到过。”
“……就没了?你想说的就这么点?”齐依然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没了。”
“我真是……”齐依然无语,“难怪你没男朋友。”
亭溪忍不住笑出声:“也许,他一直恋恋不忘的那个人,就是我呢?”
“怎么可能?”齐依然一脸不信,“要真的是你,你们俩现在怎么还会是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
亭溪笑笑没说话。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他俩对彼此的心思,但他们就是一直无法戳破最后一层。
齐依然知道从他嘴里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只好作罢,摆摆手:“我先上楼了。”
“嗯。”
亭溪看着她进了电梯,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关小雨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亭溪刚皱眉,她就解释道:“张青自己酿的果酒,没什么度数。”
亭溪这才没说话。
关小雨得意地抿了一口酒,问他:“把小美女送回去了?没事吧?”
“遇到一点意外,刚好林叔叔在值班。”亭溪说。
“老林啊,他就是个工作狂,你哪天去都能碰到他在值班。”说完,关小雨又忍不住笑了声,“小亭溪啊,你这次可是又输给了周霁那小子哦。”
“什么?”亭溪疑惑。
“小美女啊,人又漂亮,又开朗大方,可惜,看上的是周霁,你没机会咯。”关小雨打趣道。
“小姨。”亭溪喊了她一声。
“干什么。”
“我喜欢男生。”
……
这阵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亭溪以为马上就要天亮了。
“真的假的?”关小雨像是终于缓过来,瞪着眼睛看他。
亭溪点头:“真的。”
关小雨又沉默了一会。
过了许久,她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干笑了两声:“你们年轻人现在,这么时髦的吗……”
“也……还行吧。”亭溪一直观察着关小雨的表情,有些震惊,疑惑,但应该没有厌恶,恶心。
他摸了摸鼻尖,又说:“小姨,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这事又不犯法,而且我又不是没见过同性恋,上次我还跟着扫黄组,抓了一波聚众淫.乱的呢,这有啥的,你小姨我可是见过世面的。”
亭溪没忍住笑出了声。
话突然这么多,小姨应该确实是被吓到了。
突然,关小雨猛地凑过来,盯着他:“你说你喜欢男生,那个男生,该不会是……周霁吧?oh~”
关小雨嘴巴惊讶地张成O型。
但更多的,是兴奋。
“小姨……”
“行行行,这个我不问,你隐私,我知道。”关小雨用极快的速度,就接受了她的外甥是个同性恋这个事实,并且,已经开始在给他挑男朋友了。
关小雨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房间走:“赶紧睡吧,哦对了,过两天我又要出差,我姐忌日那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来,要是我没回来,你记得帮我给她带一束花。”
“还是百合吗?”亭溪问。
关小雨顿了下,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
“除了你,也没人去看她了。”
“这不也挺好的,她这人,不爱热闹爱清净,等我以后死了,最好连碑也别立,随便找个地方把我骨灰撒了就行。”
说完,关小雨就回了房。
亭溪打开手机日历,那天正好是周末,应该不会耽误上课。
翌日,亭溪起床,关小雨已经不在家了,冰箱里留了早餐。
吃完后,亭溪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耳机一戴,手机静音,两眼一睁,就是刷题。
直到肚子实在饿得不行,亭溪才停下笔。
竟然已经下午两点了。
他打开微信,一大堆消息弹了出来。
其中一条是时星发来的。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好想死啊。#哭唧唧#哭唧唧】
他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亭溪本打算置之不理,但又想到,时星刚和男朋友分了手,有些人在受了情伤后,一时想不开要自杀,也是可能的。
想了下,他还是给回了消息。
【你现在在哪?】
时星秒回。
【在宿舍躺尸。】
【行,没死就好。】
亭溪正准备关手机,时星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刚刚才回了消息,这个时候不接,好像不太好。
他刚按下接通键,时星的大嗓门就透过手机传了过来:“距离我给你发那条消息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真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就只能过来给我收尸了。”
“以咱俩的交情,收尸这事,应该轮不到我吧?”
“呜!亭溪你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时星是装的还是真的,但光从声音听来,确实带着哭腔。
“诶,你别,我开玩笑的。”亭溪赶紧解释,“你怎么了?还是因为你男朋友的事吗?上次聊的时候,你不是对这件事看得挺开的吗?”
“那是装的!”时星委屈地哼唧了一声,“你们都没看到我坚强的面具底下,已经泪流满面了!”
“那你给我发消息,是想让我干什么?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我又不是精虫上脑,寂寞空虚了。”时星想了会,又说,“你来找我吧,出去吃点东西散散心,或许会好一点。”
亭溪想说,你就没别的朋友了吗?
又怕说完时星会当场哭给他看,只好同意。
正好,时星的学校附近有家书店,他之前买的题刷完了,再去进点货。
两人原本约好了在学校门口见面,没想到,等亭溪都到了,时星又突然改口,让他去宿舍。
至于什么原因,他没说。
亭溪又只好找人问路。
时星的学校是全国top5,占地面积广,亭溪又有点路痴,这一路,足足问了四五个人,才终于到宿舍楼下。
“405?就是这了吧。”
亭溪刚给时星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宿舍门就开了。
“哎呀,你终于来了,我可等着急了,再晚点,我晚上就不跟你去吃饭了。”时星上来就挽着亭溪的胳膊,把他往宿舍里拽,还一边给他使眼色。
亭溪强忍着把他扔出去的冲动,跟他走了进去。
这是间四人宿舍,虽然是周末,但寝室四个人都在。
时星的床位和亭溪的一样,靠右侧里面,十分好认。
他的床上和椅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裙子。
“你不会,要穿这个出去吃饭吧?”亭溪压着嗓子问。
“当然!”时星扬起下巴,指着一堆衣服问他,“快帮我挑挑,穿哪件好,我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亭溪看到,宿舍里其他三个人,都是一副鄙夷的表情。
他走过去,在一堆花里胡哨的裙子里,挑了件最花里胡哨的:“就这件吧,你腰细腿长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时星脸上表情,第一次出现僵化。
他凑过去,小声吐槽:“你什么眼光啊,这件我最不喜欢了。”
“不喜欢你买他干什么?”亭溪挑眉反问他,“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前男友?”
“???”时星一脸问号。
亭溪直接捧着他的脸,“深情款款”地说:“宝贝儿,没关系,你那个前男友不懂得珍惜你,那是他没眼光,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的。”
终于,寝室里有人忍不住了,那个正在打游戏的眼镜男阴阳怪气道:“时星,你还真是有魅力啊,刚分了一个,这就有下家了。”
“对啊,怎么着?你嫉妒啊?”
“我嫉妒?”眼镜男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可嫉妒的?我喜欢的是胸大腰细的美女,跟你可不一样,死变态。”
时星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你喜欢人家,也要人能看得上你才行吧?”亭溪勾起唇角,“而且,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死变态,还不一定呢。”
亭溪话里有话。
而眼镜男一听,突然就变了脸色,游戏也不打了,直接关了主机,摔门出去。
“有病。”时星骂道。
“换衣服吧,你们宿舍有股脚臭味,亏你也能住的下去。”亭溪没降低音量,直接说了出来。
这下,剩下的两个人也都待不下去,纷纷离开。
时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痛快,没想到啊,你这张嘴还挺能说,我也没想到,你会站在我这边,他们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变态。”
说着,他的表情又黯淡了下来。
“个人爱好,别人管不着,不过……”亭溪边说着边走到眼镜男的床位边,抬手从他的床垫底下抽出了一条白色的蕾丝边内裤,“偷别人内裤的,肯定是变态。”
亭溪把内裤拿到时星跟前:“看看,是不是你的。”
“卧槽?!还真是我的!”时星顿时一阵反胃,恶心地想吐,“这条内裤我买回来就穿过一次,还没洗就找不着了,没想到——呕!我不行了!我是真想吐了!常磊那个狗日的,老子非得揍得他爹都认不出来!”
时星脸都白了。
一想到这个宿舍里有人天天视奸自己,他就浑身都不舒服。
其实,穿女装这个癖好,时星一直掩藏的很好,开学半个多学期,他的室友们都不知道,直到前段时间,他和齐子昂分手,才不小心被发现了。
被发现后,他也和宿舍里另外几人道了歉,也说明自己找到房子后会搬出去,只是没想到,那几个人表面上说会替他保守秘密,转头就到处和别人说这事,还骂他是个死变态,甚至造谣起自己和辅导员的关系,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寝室里唯一拿了奖学金的。
“要不要,找个机会教训他们一顿。”亭溪提议。
“算了,反正我已经申请搬出去住了,而且,马上就要毕业找工作了,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机会见面了,懒得为这种人费心思。”时星重新扬起笑脸,“等我换好衣服去吃饭吧,不过,你真喜欢这条裙子啊?你的眼光还真是……挺独特的。”
“有吗?确实挺好看的啊,这大红,这大绿。”
“……”时星无语,“算了,我还是穿低调一点吧。”
半个小时后。
亭溪坐在咖啡厅里,充当人形支架。
而时星所谓的“低调”,是换了件复古华丽的洛丽塔裙,甚至还带了假发,化了全妆。
又是周末,咖啡厅里坐满了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亭溪也从一开始的有点不适应,到现在也已经习惯了,甚至还能给时星的拍照角度提一些意见,虽然总是会被批直男审美。
忽然,亭溪看见时星不动了:“怎么了?”
时星看着他的身后,眯了下眼睛:“那边的是不是周霁和齐依然?我今天没戴隐形眼镜,有点看不清。”
亭溪一愣,转过身。
刚刚进来,正在前台点咖啡的,还真是这两人。
刚巧,周霁也在这个时候扭头,两人的视线隔着满屋的咖啡香撞在一块。
齐依然点好咖啡,见周霁突然不走了,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两人。
“这么巧?但他对面的那个是?”齐依然忽然有些紧张,“他不会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吧?都怪你,长了张嘴就是不说,现在好了吧,被人抢走了吧……”
“依然姐,”周霁打断她,“你话有点多了。”
“……”齐依然撇撇嘴,“我今天高兴,走,我陪你过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妖精。”
她取了咖啡后,就朝两人走了过去。
“好巧呀亭溪,没想到在这遇见了,不介意的话,一起拼个桌?顺便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齐依然话说完,才看清“小妖精”的脸,被吓到差点喊了出来,“学长?”
“嗨~”时星笑着朝她挥手,又指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坐。”
两个人这时候倒是想一块去了。
齐依然立马坐了下去,又对周霁说:“那你坐亭溪旁边吧。”
周霁根本就没等她开口,早就坐了下去。
亭溪碰碰他的胳膊,问他:“你们俩怎么在这?不是去你姑姑家了吗?”
“上午就回来了,至于她……”此事毕竟涉及到齐依然的隐私,周霁犹豫了一下。
反倒是齐依然,直接摆手说没关系:“我是让周霁陪我来办理退学的。”
“退学?”亭溪和时星都诧异地看向她。
“没错,我不打算听从我爸的安排,继续学医了,我要退学,去复读,学校我都找好了,下周就去上课。”齐依然说这段话时,脸上神采飞扬,看起来,这件事的确让她非常开心。
亭溪笑了笑,举起咖啡杯,说:“那我们就以咖啡代酒,祝你一切顺利。”
“那是必然。”齐依然自信扬眉。
喝完咖啡,几人走到咖啡店门口,齐依然忽然说不用周霁陪了,她挽着时星的胳膊,两人站一块就跟姐妹似的:“既然碰见学长了,那就拜托学长陪我去好了,至于你们,就随意吧。”
“我同意陪你去了吗?”时星故意说,但从他的动作来看,可没一点要拒绝的样子。
两人刚走没多远,周霁就直接开口问他:“你怎么和他在一块?”
“他失恋了,心情不好呗,喊我过来陪陪他。”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啊?”亭溪愣了下,笑着反问他,“你吃醋了?”
“嗯。”周霁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球,却让亭溪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我要去买卷子,一起吗?帮我参考参考。”
“好。”
亭溪松了口气。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时,周霁又冷不丁地开口:“他没有别的朋友吗?为什么要找你?”
“……”
亭溪闭上耳朵,装作没听见,径直钻进了书店里。
一下午,亭溪收获颇丰,拎了一堆学习资料回家。
他书桌堆得越来越满,满意地笑了:“真好。”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周霁发来的。
【收拾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他打字回道:【三分钟,马上下来。】
亭溪挑了几本装进书包里,准备晚自习的时候写。
两人在小吃街草草解决晚饭,就来到了教室。
沈飞飞已经到了,没想到林叙阳也在。
“快打铃了,你还不回教室吗?”亭溪问他。
林叙阳在给沈飞飞改数学卷子,头也没抬地说:“晚上老师要开会,没人管。”
正巧沈飞飞的同桌没选择住校,也就不用上晚自习。
亭溪也就没再管他。
把水杯递给周霁,就开始收拾桌子。
铃声一响,班里慢慢安静了下来,各自做着各自的题。
天渐渐冷了,窗外的树叶也渐渐枯黄,一片片从枝头掉落,只剩一棵棵枯树。
等来年春,树干会重新发芽。
到了盛夏,也会再次枝繁叶茂。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都应该已经不在学校了。
亭溪莫名也有些伤感起来。
上一世,他的高三生活过得囫囵,混乱,痛苦,这一世,充实,有趣,愉悦……倒是有些不舍了。
“在想什么?”周霁把水杯放回他桌子上。
“没什么,只是在想,毕业以后的生活。”亭溪托着下巴,目光并未从窗外的景色中收回,“你呢?你有想过吗?”
周霁动作一顿:“没有,总会到的。”
“也是。”亭溪笑了笑,抽出一本习题来,“还是好好学习吧,这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做完两套卷子,亭溪伸了个懒腰,正好看见前面两个人,肩抵着肩,头贴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记得之前,沈飞飞一看见林叙阳就忍不住怼他,而现在,也是过上了形影不离,没羞没臊的生活,也不知道这傻小子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不会被吃抹干净了都反应不过来吧。
想着,亭溪又摇摇头。
还操心别人,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他偷偷瞄了眼正认真做题的同桌,脑子里突然想起下午时星跟他说的话,大部分都是他和前男友的过去。
“你别看我这段感情结果是失败的,但是过程还是十分有借鉴意义的,你小子,可学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