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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就位于这样的处境上,谁能知道会不会有斑马逃走呢?”

“但做逃走的那个斑马是最优选择。”

滋啦滋啦的声音再次覆盖了通讯频道。

艾尔德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下两分半。

他打开另一个渠道的通讯,“蝙蝠,你快赶来了吗?”

“马上。”

“别过来了,”

艾尔德认真地说,

“我会把菲奥娜救出来,你只需要把船上其他人转移出去就可以了。”

“船随时可能爆炸,没准就是你来的路上,不如你先去哈维那边,我怀疑小丑在那。”

那边的蝙蝠侠没有立即回话,艾尔德听到了那头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等着我,我现在下去。”

蝙蝠侠并不放心。

艾尔德叹了口气,语速加快:

“听我说蝙蝠,我打算带着菲奥娜飞出去,你知道我战甲的性能,我们能做到这一点,但是如果你在这反而回变麻烦,你认为你现在这身紧身衣也能硬抗火箭筒吗?”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复,艾尔德也默了默,放软了语气,

“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对于一个斯塔克而言,柔软的时候最坚硬。

艾尔德的手指自信的在键盘上操作起来,“我们都能活下来。”

他没等到回复就挂断了通讯。

而在那个已经无法接通的通讯那边,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别吵了,安静一下!”

哈维深吸了一口气,像用钢丝球梳头发一样强硬地将自己的情绪理顺。

他没有再急着证明观点,而是决定开门见山,毫无遮掩的提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刀锋一样锐利的棕色的眼眸先看向那个提出“有道德的斑马”理论的副检察官。

“那么你现在要按下这个按钮吗?”

副检察官沉默了一下。

出乎哈维预料的是,他没有回答“想”。

“我不会这样做。”

他只是这样说。

是不会,不是不想。

谁能心甘情愿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汽油味是如此刺鼻,窗外小丑时不时的笑声如此刺耳,而电脑屏幕上跳动的鲜红数字是如此刺眼。

这是远比上一次抉择更直接的死亡邀请函。

谁会不怕死呢?

“你会死吗?”

菲奥娜怯懦地抬眼看向靠着墙坐着的艾尔德。

“当然不会,你也不会。”

艾尔德仍聚精会神地调试着程序,随口回答了菲奥娜的问题。

“要不然您放下我吧,我不怕痛,但是我的弟弟…”

“你不相信我吗”

艾尔德移过眼神,打断了菲奥娜的碎碎念,

菲奥娜停顿了一下。

“我相信。”

但她的眼神分明说着害怕。

艾尔德使劲揉了揉菲奥娜的脑袋。

“我们都不会死。”

艾尔德再次强调,他放下手上的电脑,再次拥住菲奥娜。

瘦瘦小小的女孩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但她仍然坚强的没有流泪。

“我不想连累您。”

“你没有连累我。”

艾尔德叹息,抱紧了怀中的女孩。

红色的金属在昏暗的房间中仿佛有生命般闪着光,铠甲从艾尔德的身上撤下,贴上女孩瑟瑟发抖的身体。

艾尔德为自己保留了头颈和胸口的铠甲,以及脚底的推进器。

他听见哈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他此刻只是抱着菲奥娜安抚。

那个讨人厌的信号接收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艾尔德听见哈维问:“你们呢,你们想按下这个按钮吗?”

有人冷哼,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人说话,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按下去。”

一个陌生的声音。

“为这种人渣死了真没意义。”

平静中带些愤怒的声音,“但没办法,我们不是为了救他。”

“被火烧死比被炸弹炸死要慢得多,但是无论如何也比下半辈子都活在遗憾里要快一点。”

“毁掉这个混蛋你还会遗憾?”

“毁掉我心中的道德律令,我会相当遗憾。”

这个声音倒是有点耳熟,艾尔德记起来了,是那个资历很老的议员,艾尔德知道他为了下一次升迁做了很多努力,其中不乏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您还有这个东西?”

一个年轻的声音反问,然后又立刻开口补救,“不,我的意思不是”

那边传来笑声。

气氛重新流动起来。

艾尔德于是放下心来,重新将心思放回眼前紧绷着的菲奥娜身上。

“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艾尔德用手一下一下的抚过菲奥娜的粗糙的头发,直到只能碰到冰冷的金属。

他松开菲奥娜,看着她此刻闪着信号光的机械眼睛和暗红色的铠甲。

“什么?”女孩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像一个漂亮的草莓甜心。”

菲奥娜眼睛处的信号灯人性化的闪了闪,像是有泪花闪耀。

“我不喜欢草莓甜心,我喜欢柠檬西西。”

听起来菲奥娜很伤心。

艾尔德却忍不住笑了笑,他能想象到此刻菲奥娜委屈的表情。

像皱巴巴的小猫。

好吧,一只跟铅球一样重的小猫。

“别害怕。”

艾尔德眨了眨眼睛,蓝色的眼眸比天空更纯净。

“只要值得,就不要害怕掉眼泪。”

也许当面临狮子时,没道德的斑马永远能够活下来,留在原地的斑马只会被认定愚蠢。

但是,我们是人。

是人,就永远有比野兽更高的,更伟大的追求。

哈维深深地,深深地朝着身后鞠了一躬。

菲奥娜将头埋进艾尔德的怀里。

电脑的进度条走到了终点,一串摩斯电码被准确的发送到了哈维手中。

【安排确定,在最后一秒,按下按钮。】

时间已经到了最后时刻,每次跳动都像是心脏在重重的弹动,但这个昏暗的房间却前所未有的安静下来。

他们能听到海浪扬起的声音。

艾尔德不再看菲奥娜,而是将视线落在那串数字上。

他目光沉沉。

还剩十秒。

【收到。】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准备带你跳车那次?”

菲奥娜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记得。”

7秒。

“我当时跟你说什么来着?”

“抱紧你,你告诉我要抱紧你。”

5秒。

“对,没错,现在也要这样做。”

3秒。

艾尔德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经过计算得出的最佳角度,他放轻声音:

“抱紧我。”

1秒。

【哈维!】

先听到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然后是冲天而起的火光与巨浪,整个哥谭市几乎都能感受到大地一瞬间的晃动,大多数人迷茫地抬头,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惊叹于海浪的磅礴。

酒馆里的哈维紧紧地抿着唇,闭上了眼睛祈祷着,岸边的戈登重重地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看那儿,小丑蜷缩着身体,仍一刻不停的哈哈大笑,唯有被浪花抬起,一片喧闹的船上,有那么一双眼睛,朝着火光最热烈处望去。

毫无动静。

“蝙蝠侠,这不是你的错”

有人想要拍拍这尊沉默的雕塑的肩膀,却在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鸟还是飞机?”

一个冒着黑烟的身影从火焰之中飞出,如果不细看大概会以为那是一枚快要熄灭的火星,但他运动的很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人一眼看去便无法忽略。

仿佛身上带着一场不可抵挡的风暴,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去。

从火中涅槃的苏尔特尔。*

在灰烬之中重生的凤凰。

那么,接下来是要毁灭世界,还是造就辉煌?

蝙蝠侠开口说:“大概不是超人。”*

他认真地看着那个飞翔的身影。

“他怎么朝着这边飞来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这只闪闪发亮的金鸟直直地落于甲板之上,有人向旁边躲去,但蝙蝠侠始终站在原地。

火焰炽烈,冒着黑烟和鲜血,而艾尔德轻轻落于蝙蝠侠身旁。

分毫不差。

他轻柔地将菲奥娜放下,女孩在原地站好,身上的铠甲光洁如新,而艾尔德未被铠甲覆盖的部位通通一片焦黑,被划伤的血顺着后背流下来,滴滴答答。

但他的铁甲依旧熠熠生辉,初晨的第一缕阳光扫在他的身上,为他全身披上一层金纱。

“早上好,蝙蝠侠。”

铁甲盖住了他的脸,但蝙蝠侠想他此刻大概是在笑。

张扬,肆意,又无所畏惧。

艾尔德斯塔克永不言败。

上帝低下头颅为他加冕。

而蝙蝠侠平静地告知他“你受伤了。”

所以艾尔德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随意地甩掉王冠。

“我知道,疼——死了。”

他安心地栽倒在蝙蝠侠怀里。

第47章 十二层塔

香槟杯底碰撞木桌, 布鲁斯将手搭在了椅背上。

“介意拼个桌吗?”

他面带微笑,看着哈维说话,然后顺手拿起了艾尔德的酒杯,

距离上次跟艾尔德正经的见面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小丑被送回了阿卡姆, 一场爆炸让哥谭着实平静了不少日子。

当然, 这个安静不包括艾尔德,他从床上下来的第二天就开始上蹿下跳的推行他的计划,只不过没弄出什么大动静, 所以布鲁斯一直没怎么管过。

哈维皱皱眉头, “抱歉,韦恩先生”

“好吧, 没关系,哈维先生,让他坐吧。”

艾尔德打断哈维, 瞪了布鲁斯一眼,蓝眸水光荡漾,似笑似怒。

他想夺回自己的酒杯, 但是被布鲁斯轻而易举地挡下了。

“你背上的伤口才刚好不久, 不许喝酒。”

哈维全程目睹了两人的小动作, 表情有些凝滞。

“你们两个是”

“好朋友。”

艾尔德轻巧地下了个定义,

“互相信任的好朋友。”

哈维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还是点点头。

“那么请坐吧,韦恩先生。”

布鲁斯为自己拉开椅子, 将艾尔德的酒放到自己手边,艾尔德不爽地哼了一声。

于是哈维也开口劝艾尔德:“是我考虑不周,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多久, 确实不应喝酒。”

“没关系,先生,我的伤口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布鲁斯把酒杯放到了桌角,艾尔德够不到,索性一挑眉拿起了布鲁斯的香槟杯,“我的血液里流淌着酒精。”

他姿态优雅将布鲁斯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立刻面色古怪起来。

“喝酒误事,你明天难道要醉醺醺地在市政厅开一天会吗?”

哈维没察觉到艾尔德的异常,但是布鲁斯看到了。

他忍不住轻笑。

蝙蝠侠从不喝酒,他杯里装的是特制的甜姜汁。

味道像是在与辣腌菜湿吻。

“布鲁斯!”

艾尔德是做不出当众把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的举动的,所以他只能气愤的咽下去,然后把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把我的酒还我。”

艾尔德再次试图向着他的酒杯伸出手。

“哈维先生说得对,你再喝下去迟早猝死。”

但布鲁斯坚定的回拒了艾尔德的抗议。

他用手指捏住杯柄,轻描淡写地将酒杯固定住,任艾尔德如何用力都无法移动。

布鲁斯含笑的眼睛看向那双带火的蓝眸,似乎是一场小小的争端,但谁也没有先放手。

“我说,先生们,”哈维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对面两人的对视,“是时候说点正事了,”

艾尔德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移回视线,“当然,当然,”

“他们想要你的策划案,否则他们不会批给你特许经营证。”哈维扯回话题。

艾尔德将视线漫不经心地投到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上。

“但说实在的,我以为这儿规模还小,没几个人会注意到,为什么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了?”

哈维说:“上次的小丑事件结束后,有多少人记得那个红头飞人,就有多少人记得你。”

艾尔德下意识皱了皱眉,关注的重心瞬间跑偏,“什么叫红头飞人,这名字也太难听了。”

“你喜欢他?”

布鲁斯笑着问。

“当然,”艾尔德理直气壮,“他比蝙蝠侠厉害多了。”

他微扬起头,白玉一般冷润的下巴看起来矜贵极了。

哈维说:“我们还无法确定这个红头飞人到底是敌是友,那是以后需要讨论的事情了。”

布鲁斯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姜汁,“也许是某个疯狂科学家研制的特殊武器,转头就会成为超级反派,”

艾尔德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布鲁斯躲开了。

“鉴于他第一次出场就救了个孩子,我更倾向于他是蝙蝠侠那样的义警,”哈维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或者说,超级英雄。”

布鲁斯清楚的看到了艾尔德抑制不住的嘴角。

哈维坐直身体,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必那么着急下定论,以后他还会不会出现都不一定,艾尔德,无论如何,你确实被很多人记住了。”

艾尔德问:“记得我什么?记得我无所畏惧还是记得我勇担大任?”

哈维冷静的说:

“记得你脑袋空空,身无长物但是还敢去挑战小丑。”

他想了想再次补充,“并且输了之后还得意洋洋,大肆宣扬。”

艾尔德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这是谁说的?我要去起诉他污蔑!”

“很多人看到了喷着斯塔克字样的救护车满哥谭乱晃,拉着你足足绕了三圈才开进医院。”

布鲁斯察觉到了艾尔德投过来的目光,无辜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情。

事实上,当时他刚刚上岸,就看到了粉刷着斯塔克字样的救护车嚣张又张扬的停在路边。

那个有着相当眼熟的绿色眼睛的男人,像模像样地戴着白口罩穿着白大衣,带着一群医生带走了艾尔德。

蝙蝠侠试图阻拦,但很快他发现后面的医生全部来自韦恩医院。

好吧,斯塔克的救护车开进韦恩医院,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艾尔德思考了一下,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布鲁斯猜艾尔德清楚这件事。

哈维低下头笑了笑,并未觉得艾尔德夸张的动作失礼。

自从上次小丑的事之后,哈维与艾尔德不知谈了些什么,关系非但没有破裂,反而比之前亲密多了。

至少布鲁斯看到的,艾尔德和哈维这两天常常在一起热烈讨论,两人之间的话题也未曾有过避讳。

“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事实上,我说得很多人是在某个特定群体里的,”哈维耸耸肩,“哥谭的大部分人不记得你,但很多人现在知道斯塔克企业和韦恩集团关系匪浅。”

“这个你总应该知道了吧?”

艾尔德点点头,

“但是对于高层而言,上次你留下的印象可不算好,”

哈维开口提醒,“很多人甚至认为你有恋-童-癖,你想象不到我花费了多少精力才压下这个流言。”

布鲁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讽刺,“他们大概是看到漂亮小女孩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个了。”

他微微后仰,从侍者餐盘里拿出橙汁,自然地递到艾尔德的手边,

他没说话,但是眼睛一直注视着艾尔德。

艾尔德有些不情愿地将手搭在杯柄,

“我不想喝这个。”

他的小拇指如同羽毛一样亲昵地轻扫过布鲁斯的手掌,蓝色的眼眸荡起甜蜜的波浪,布鲁斯不为所动的松开手,杯子稳稳落在艾尔德手中。

艾尔德还是端稳了杯子。

哈维刚刚抚平的眉毛差点又打成毛线球。

反正他和他的好朋友是绝对不会同时对一个杯子有这么大的占有欲的。

但在他开口之前,艾尔德就又看向了哈维,郑重地说:“不管如何,非常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哈维扬了扬嘴角,欣慰地接受了艾尔德正式的道谢。

“所以你现在必须得交出一份说得过去的策划书,”他叹了口气,

“我去过你的医院,那儿很好,井井有条,所以我想这对你而言不算难。”

艾尔德放下酒杯,正襟危坐,“我明白了。”

“我会尽快交给您的,”

哈维点点头,“明天晚上之前。”

艾尔德痛苦地表示了同意。

“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你们继续聊吧。”

哈维眼看着艾尔德又朝着布鲁斯凑过去,实在不想继续看着他们两个之间奇怪的互动,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走到一半他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回过头来。

“艾尔德,你不是酒精过敏?”

艾尔德险些被自己杯中的橙汁呛死。

他带着咳出的眼泪可怜地看向哈维。

几秒的沉寂过后,哈维又叹了口气。

他伸手点了点桌子,紧盯着艾尔德,“明天早上给我。”

艾尔德红着眼眶同意了。

等他走后,艾尔德刚刚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他向后仰去,拉开与布鲁斯的距离,眼睛出神的看着那只喝空的酒杯。

“你什么时候跟哈维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艾尔德漫不经心地低声嘟囔:“讨中年男人的喜欢大概都是一样的套路。”

“什么?”

布鲁斯挑挑眉。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信仰。”

艾尔德假笑着,立刻转移话题:“我真讨厌写没用的策划案。”

“为什么?你还有药物证明之类的没弄全?”

艾尔德无意识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橙汁。

“不,我才不会留下这样明显的漏洞。”

他反应过来,“布鲁斯!”

“别再跟我玩这种隐蔽的试探游戏。”

他气愤地将橙汁一饮而尽。

“我以为你叫我过来就是希望我来商讨一下你的计划的?”

“你可以直接问我。”

“艾尔德。”

布鲁斯压低声音。

求人帮忙还理直气壮的发脾气。

“我知道了,”艾尔德不情不愿的放下酒杯,“事实上,一切进展的非常顺利。”

“我们成功的完成了剪彩,顺利开业,机械和医生全部到位。”

“唯独只有一个问题。”

艾尔德摊开手,“没有人来医院看病。”

“你前期的宣传已经称得上铺天盖地了。”

布鲁斯还记得手机天天弹出的弹窗和报纸上固定的一角。

“医院和其他企业不一样,况且哥谭人…比较特殊。”

“哥谭病死率确实比其他城市要高一倍,即使刨去他杀伪装成自然死亡的人,你的客户依旧不少,这不应该是好事吗?”

艾尔德盯着布鲁斯的脸叹了口气。

“你之前是不是从未关注过医疗行业?”

布鲁斯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韦恩的老牌支柱产业,但经历了凯恩的搅水和韦恩的科技革新后已经逐渐被边缘化了。”

尽管布鲁斯宝贝向来会睡过所有会议,可这并不意味着蝙蝠侠也对韦恩一无所知。

“现在你手上拿的这个才是韦恩集团目前的主营生意。”

艾尔德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触屏机。

“韦恩集团是第一批升级智能手机的企业。”

“你不会想说这批技术是你带来的吧?”

“确实是我掌权之后进行的改革。”

布鲁斯轻描淡写地掠过了那些往事,

“好吧,医疗行业我的了解没那么深,但最近,凯恩的案子被翻出来之后,我已经知道了有人在拿韦恩集团的名号谋取私利。”

“杀灭蛀虫需要一些时间。”

艾尔德眼前一亮。

他将身子凑近了些,“不需要什么时间,我现在就有一个想法。”

“说说看。”

布鲁斯默许了艾尔德的靠近。

“目前韦恩医疗的问题的来源不是一两个蛀虫,而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相互勾结。”

“你应该知道,提姆为了解决医院和药企之间的问题并推动医药分离,已经在积极行动了,甚至找过斯塔克,他想要通过引进新的,有实力的药企来规范内部的回扣问题。”

当艾尔德讲起这些专业的知识时,刚刚轻佻的神情全部都消失了,整个人变得自信又沉稳。

他仍看着布鲁斯,但此刻的他完全没把布鲁斯当成情人或者恋人,而是在他风起云涌的辩论场上,一个普通的需要说服的观众。

“但是事实上,最应立即解决的应该是医疗保险和医院之间的问题,高额的医疗费中有一大部分来自于医疗保险。”

艾尔德顿了顿,“这样说吧,现在韦恩给出的医疗账单有至少二到三倍的溢价,哥谭人都知道比起叫救护车还不如打个飞机去中国看病来得便宜,但如果你有医疗保险,你的医疗费用就会回到你的承受范围内,即使依旧昂贵,但那是正常的医疗器械和医生培育需要的费用。”

“所以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买保险,要么等死。”

“而你的韦恩医疗,这两年跳槽的高管全都跑到了各个兴起的保险公司里,他们一手推动了韦恩医疗和保险行业的合作。”

“布鲁斯,哥谭人越来越看不起病了。”

艾尔德痛心疾首,仿佛对此万分痛心。

“继续说。”

布鲁斯也认真了起来,他不是看不透艾尔德做作的表现,但是对于会不会危害到普通人他确实很关心。

“但是,现在斯塔克出现了!”

“我们是绝不会再去和保险合作的,更没有药企的后顾之忧,斯塔克就是靠着绝境病毒起家的,我们绝对公开透明,一定能让所有人都看得起病。”

“但是你现在甚至没有办法让其他人来你的医院。”

布鲁斯一针见血地指出。

“首先,其实并不是没有人来,对于危及生命的外伤,那些认证过绝境病毒效果的人都是回头客,他们也没别的选择。”

“其次,因为保险的束缚力是相互的,那个保险只能在指定的医院使用,对于购买了保险的普通人来说,斯塔克并没有那么划算,但等到保险的时期过了,斯塔克低廉的价格必定会吸引一批人过来尝试。”

布鲁斯眯起了眼睛。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布鲁斯问。

艾尔德沉默了一下。

“我想去韦恩庄园住一段时间。”

他又凑近了一点,微扬着头,漂亮的脸蛋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布鲁斯没远离,但也没靠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斯塔克大厦最近在重新装修,我没处可去。”

“我记得你在韦恩酒店开了会员卡?”

艾尔德眨眨眼,澈蓝的眼眸像是融化的玻璃般柔软剔透。

“我想跟你在一起不可以吗?”

他像是完全不认为自己的话题转的生硬,坐正身体,用手杵住头,像是软骨头的猫,慵懒又随意的塌下身体。

“我们已经一个月没在一起相处了。”

“但是你这一个月都没有来找我。”

布鲁斯把艾尔德遮住眼睛的碎发理到旁边。

“对啊,我在躲你。”

艾尔德把头偏了偏,像是在留恋布鲁斯的手。

“躲我?”

“你还在烦恼当时没做好?”

“我做得还不好吗?”艾尔德撇了撇嘴,“我实现了我的诺言,所有人都活着,他们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然后他飞速的收起了那一瞬暴露的尖牙,又变得柔软而苦恼,

“我只是害怕你。”

“为什么?你又做了什么错事?”

布鲁斯随口调侃,并不着急拉回正题。

灯光温柔,布鲁斯在缓缓的眨眼中将那盏灯融在了自己的眼睛里。

艾尔德看着那双眼睛,有些失神。

对视是最永恒的相拥。

“错在今天邀请你,看见你。”

布鲁斯心弦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眨眼间艾尔德就重新戴起来甜蜜但虚幻的假面,好像一瞬只是错误的影子。

艾尔德轻巧地略过那个话题,坐直身体,“布鲁斯,你当时有生气吗?因为我没有相信你的话。”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的妹妹在你眼前消失,换作其他人大概也不会做得更好。”

布鲁斯这次出奇的宽容,他理解艾尔德的焦急。

“我又不是其他人。”艾尔德动了动身子,看上去有些焦躁,像是站在货架下够不到自己想要的胡萝卜来回跳跃的兔子。

“那你是谁?”布鲁斯笑了笑,“绝顶聪明的科学家,深谋远虑的政治家,还是无所不能的斯塔克?”

艾尔德认认真真地看着布鲁斯,看他黑色的头发,看他眼角的细纹。

而布鲁斯低下头去切开了一小块牛排,所以他没注意到艾尔德此刻的眼。

最后艾尔德轻轻说:

“我是塔底想念你的人。”

韦恩塔有十二层,檐上悬挂的风铃叮咛叮咛咛,此起彼落,叩敲着一个人的名字。*

叉子划过盘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你说什么?”

布鲁斯没太听清,但他已经想好了该回哪句情话。

艾尔德边笑边看他,又塌下身子,眸子里化了暖光。

布鲁斯以为艾尔德会跟他再说很多甜蜜的话,但艾尔德最终摇摇头。

“没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

“你喜欢我吗?”

“也许?”

布鲁斯突然有些分不清艾尔德是不是在认真问他。

“比喜欢莎莉和卢兰多一点。”

那是他上两个女友,再往前一些布鲁斯就记不清名字了。

而他对每个现任都会这么说。

“那就够了。”

艾尔德笑嘻嘻地转换了话题。

“你知道伯恩利区那里的人比我还要相信韦恩那个名字,自从他们相信斯塔克与韦恩有关之后,建筑时间缩短了一倍。”

“我想不如我们直接坐实吧?这样后面会省力很多。”

“你打算给我股份?”

艾尔德歪歪头。

他站了起来,两步迈到布鲁斯身边,然后蹲下去,举起手指在他旁边开始计算。

“你给上一个女友莎莉买了一辆几十万美元的法拉利,给上上一个女友卢兰买了一座几百万美元的酒店。”

“我不需要几十万美金的豪车,也不要几百万美金的酒店,我只要你帮我这一点点忙。”

艾尔德食指和大拇指靠近,努力缩小着两者的距离。

“不可以吗?”

他仰着头看过来,杏眼圆瞪,眼角微垂,有些可怜,也有些清楚自己会被偏爱,所以毫不掩饰的狡猾。

但布鲁斯突然觉得这个表情有些熟悉。

“不可以。”

他微笑着拒绝了艾尔德。

艾尔德站了起来。

“为什么?”

终于轮到他问这个问题了。

“刚刚我就想说,”布鲁斯转过身子,正视着艾尔德,“你如愿以偿地开起来了斯塔克医院,那韦恩怎么办?”

“你把他当成为了哥谭人民幸福的合理牺牲不可以吗?”

艾尔德又悄咪咪地紧挨着布鲁斯坐下了,面向前方不看布鲁斯。

于是布鲁斯把他扯过来,让他半靠在自己怀中,被迫看着自己的眼睛。

艾尔德不乐意地挣扎了一下,但是力度约等于忽略不计。

“所以你既要韦恩舍弃医疗,还要我帮你挡一半的改-革攻击。”

布鲁斯可没忘记刚刚艾尔德说要“坐实”韦恩和斯塔克的关系。

“你也清楚这种事情,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会招惹多少明枪暗箭吧?”

艾尔德不挣扎了。

他开始不据理仍力争。

“可是比起去去费力在韦恩内部改良,还是另起高楼省事吧?”

布鲁斯微笑。

“百分之十。”

艾尔德瞪大眼睛,“你怎么能一上来就要这么高?”

“百分之十五。”

艾尔德捂住布鲁斯的嘴。

“就百分之十,个人入股。”

他在布鲁斯点头之后垂头丧气的窝在了布鲁斯怀里。

一向自由生长的头发都低落地垂了下来。

布鲁斯觉得好笑。

他忍不住开口逗弄:“所以呢,那么你喜欢我吗?”

艾尔德把头埋在布鲁斯怀里,声音发闷。

“我恨你。”

没有心的小混蛋。

第48章 爱

事实上, 艾尔德的心理预期是百分之三十。

再高他就去找科波特,那边能给出的价格也不会差太多。

牵连上黑色产业还能不能安稳退场这个已经不在艾尔德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从上次小丑的事件之后,艾尔德突然就意识到了时间紧迫, 他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掌握权力的速度快一些, 再快一些。

只要收益足够大, 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政治是妥协的艺术。

如果说他希望在哥谭长长久久地待下去, 他当然可以和伯恩利区那些瘾-君子硬耗下去,依托时间打响品牌,但他知道他很快就会离开了。

也许他明天就走, 也许一年之后。

离开。

他抬起头看了看布鲁斯。

他有点舍不得他的蓝眼睛宝贝。

布鲁斯察觉到了艾尔德的目光, 低下头,笑着挑了挑眉。

“不可能再降了。”

艾尔德的柔情蜜意都顿在了脸上。

他讨厌一些脑袋里只有钱的恶臭资本家。

“再少百分之一。”

艾尔德伸出了一个手指。

毕竟如果发展下去, 这可是百亿规模的生意,每一个百分比都令艾尔德心痛。

“我也可以去找其他人的,但是我现在只找了你。”

这种谈判用语艾尔德如果站在桌子对面说的话大概还有几分威慑力, 但是艾尔德很清楚布鲁斯并不吃这套,所以他索性放软了语气。

“我只信任你。”

艾尔德再次带着那双讨巧的蓝眸看向布鲁斯的脸,而布鲁斯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油盐不进。

“再说。”

艾尔德愤怒地低下了头。

他不再理会布鲁斯, 开始思考他一会要干的事情。

【我的车到了吗?】

【当然, 先生,已经有一会了。】

“你什么时候来?”

艾尔德正想直起身子,布鲁斯却突然开口。

“去哪…你是说韦恩庄园?”

艾尔德反应过来。

“你不来了吗?”

艾尔德默了默。

最开始说这个是为了渲染气氛并且试探底线的,现在布鲁斯都确定好股份了, 那他当然——

得去看看。

“三天。”

他笑笑,“三天之后我去找你,记得来接我。”

“我要走了。”

“我送你?”

“新改装的车, 总该让我试试手。”

艾尔德一口回绝,站了起来,毫不留恋地走出餐厅。

整点的钟声还未敲响,窗外的夜色已然沉沉,那辆红色的跑车却仍如此显眼,和周围哥特风的建筑格格不入,像一个与众不同的标志点,嚣张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布鲁斯抬头,看着艾尔德朝着那辆跑车走去,然后借着夜色掩护上了后门。

艾尔德浑然不觉身后的目光。

他刚刚关上车门,还没坐稳,车就启动了,一句脏话卡在喉咙里,到底没说出口。

“杰森。”艾尔德带点恼怒地喊了一声。

前面的黑发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调了调后视镜,让自己能看清后座载着的艾尔德。

“你迟了快一个小时。”

“我总得把事情谈完。”

“所以我让你谈完了。”

艾尔德转过头看着车外。

他不想多说什么。

一滴水砸在车窗上,像是针头斜着擦过窗,艾尔德下意识的伸出手,在柔软的指肚碰到冰冷的玻璃的时候,第二根针头如约而至。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

雨噼里啪啦地下起来了。

艾尔德叹了口气。

他正过脸,“你想要跟我见一面就是为了跟我吵一架?”

“你没觉得这里一团糟,是因为你总是犯错吗?”

“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很少有值得后悔的事情。”

艾尔德本想说“从不”,但最终他改成了“很少”。

“你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艾尔德的目光坦荡,他看向那个杰森调好角度的后视镜。

“嗯哼,”杰森点头,主动躲开后视镜,用着他一贯讽刺的腔调,“真是个好问题。”

外面雨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大了,雨刷沉默地摆动着,很长一段时间,车内保持了安静。

“你最近在伯恩利区有什么新进展吗?”

艾尔德随口挑起了个新话题。

“掀翻了两套贩药线路,杀了几个死性不改的药贩子,有几个小孩没处可去,所以我让他们跟着我了。”

“你比科波特靠谱多了。”

艾尔德客观评价道,上次他管企鹅人要的人手现在还没到位呢,他确实得去挑个时间跟企鹅人谈谈了。

杰森没理会这句夸赞。

他开着车驶过一个急弯,溅起的水花几乎凑到窗边。

艾尔德皱着眉头往中间坐了坐,仿佛那污水会透过车门染脏他的西装。

“你真的喜欢布鲁斯韦恩?”

杰森目光紧盯着正前方,这段路有不少大拐道,艾尔德真怕他一个精神不集中把车甩飞出去。

“喜欢。”

但艾尔德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为什么?”

杰森这句话不像是在质问,而是像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他困惑于艾尔德的果断。

“非要说的话,我第一次看到他就很喜欢。”

“你第一次见到谁都很喜欢。”

艾尔德耸耸肩,“这不是那种喜欢。”

“就像主角出现时电影会放慢两秒,有些人一出现在你的视线里时间的流速就变得不同,然后你就知道,就是他了。”

艾尔德靠在椅子上,突然觉得现在应该抽支烟,虽然他不习惯那个味道,但这个场景确实很合适。

杰森嗤笑了一声,

“你在确定“就是他了”之后还能这么随意的沾花惹草?”

“爱情总要有些波折,哪个美好的故事会一帆风顺?”

杰森接着反讽:“坑蒙拐骗的资本家小时候还会看童话故事?”

“带着枪的司机现在不也还喜欢爱情小说?”

“爱情小说告诉我要对自己的伴侣忠诚,你从童话里学会了什么?不给钱就捣蛋?”

艾尔德嗯了一声,不再反驳,平静地说:

“那我以后不会这么干了。”

杰森像是被噎了一下,闭上了嘴。

他狠狠踩了一脚油门,靠着惯性生生地冲过了又一个弯道。

艾尔德迅敏地拉住了车壁上的把手,没有摔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无声地笑了一下。

“是不是所有故事都这么讲?”

艾尔德接着说下去,声音清楚又欢快,“最爱的人不能在一起,只有历经磨难后才能修成正果。”

艾尔德笑着又看了看镜子里那双绿色眼眸,然后移开视线。

他的眼透出雨幕,眼瞳的蓝色比往常要深一些。

“你知道的,我不想承认,但是没办法,这次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艾尔德的瞳孔映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和五彩的霓虹灯,映着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和这场不期而遇的雨。

“我曾经以为爱情就是爱情,但事实上,爱情是下意识的信任,和无时无刻的思念。”

想念亲吻,想念拥抱,想念心照不宣微笑的瞬间。

当他察觉到这一切时,可乐空空如也,报表一个字也看不下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一场烟火在心中炸响,留下遍地的灰烬得用数不清的夜晚去扫净。

所以今天他来找了布鲁斯。

“你听起来不像是恋爱了,而像是生病了。”

杰森的车速降下来些,但语言依旧不留情面,“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会觉得恶心的。”

“你的爱比外面的雨丝还要缥缈。”

“好吧,”艾尔德耸肩,“我不善言辞。”

杰森恶了一声。

艾尔德不满的挑挑眉,

“人和人之间并不总是能相互理解,杰森。”

他又沉浸在了思绪中。

车速恢复了平稳,杰森不发一言,沉默地开着车。

艾尔德逐渐适应了车的速度,将那只紧紧抓着车壁的手藏于身后,肌肉放松,看起来像是躺在沙发上一样闲适。

雨下的越来越大了,雨刷胡乱挥舞着,但是这瓢泼大雨好像一道道破碎的冰,让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前面的景色。

艾尔德打开了一点窗,雨透不进来,风却顺着小口飘入车内。

“这大概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雨了吧?”

艾尔德感慨,他转换了话题。

“我好像就是在这样的雨中捡到的你。”

杰森再次接口,“真是不幸的一夜。”

艾尔德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真要习惯杰森的说话方式了。

他为自己算了算,到现在为止,杰森陶德还没跟他说过一句不带刺的话。

他总是这样。

半点学不会低头。

车已经离开了市中心,朝着艾尔德定位的郊区驶去,道路不再平滑,有些坑坑洼洼。

“杰森陶德,我们是不是曾经就认识?”

雷轰隆隆的响着,艾尔德抬头,正好看到了一道白光划过杰森的侧脸。

汽车打了个弯,差点陷入泥里。

“你说什么?”

艾尔德这次没看着杰森,将视线投入层层叠叠的雨中。

“你体内有绝境病毒的抗体,伤口愈合速度却跟一般人没什么差别。”

“我天生的。”

“这套基因组大概在这个世界是第一次出现。”

“还有,你记得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字,但却对战甲并不熟悉。”

“我记名字比记脸要快得多。”

“如果你真见到过他,你就不可能忘记他。”

“除非你只是听某个人讲过他的名字。”

他顿了顿,刚刚眼眸上那一层雾一样的东西已然消失,眸底如往常一样清透。

他对杰森说:

“最重要的是,不然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还会来找我。”

杰森手滑了一下,车险些拐出边缘。

艾尔德紧紧地握着车把手,脸上挂着笑,继续说下去。

“即使拿你心血来潮解释,在我刚刚说出喜欢的时候你也应该把我扔下车了。”

杰森索性将车停到了路边,不发一言。

艾尔德仍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好像完全没察觉凝滞的气氛。

“你有了朋友,有了事业,有了崭新的生活,你可以大步向前走了,但你到底记起了什么,让你还像飞蛾扑火一样来找我?”

窗外的雨声吵闹,但此刻他们都能听清彼此的呼吸声。

“杰森,告诉我吧?”

艾尔德轻轻说。

雨砸在车窗上,砸在车顶,也许还混着冰花,落在上面,如粒粒玻璃般崩裂。

而杰森哈出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转过身来,露出笑容。

艾尔德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呢?

像在雪地里敲碎一瓶威士忌,暗夜里一点光照射上去,又锋利,又脆弱。

“艾尔德,我的记忆是碎片,但我记得你的脸。”

雨声冰冷,他听见杰森问:

“你真决定好要跟布鲁斯韦恩在一起了?”

艾尔德终于直起了身子,懒洋洋地回答,

“谁决定的?你吗?”

“你刚刚说…”杰森皱起了眉头。

“我假设你知道在一起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

“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

他来找了布鲁斯,然后遗憾又心安的确认了这个事实。

“布鲁斯并不爱我。”

“历尽磨难也不一定能够相爱,并且我也不想去历经磨难。”

“凭什么要我吃苦。”

艾尔德靠在玻璃窗边的样子像一只名贵又娇气的波斯猫。

“可是你们已经如此亲密了。”

艾尔德哼了一声,他敢肯定杰森刚刚一定看了许久。

“这怎么可能一样,”

“拥抱的人不一定相爱。”

艾尔德将身体向前倾了倾,“杰森,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杰森下意识向后退了一点,又不甘示弱地靠回来。

“当然谈过。”

往常狼一样的绿眸中是幼稚的挑衅。

啧,希望他知道亲嘴不会生小孩。

艾尔德对着杰森眨了眨眼睛。

“别动。”

他在杰森有些怔愣的时候吻住了他的唇。

杰森彻底僵住了,艾尔德狡黠地弯了弯眼睛。

这是个一触即分的恶作剧之吻,但就在艾尔德离开的瞬间,杰森伸出手按住了艾尔德的头。

艾尔德抬眼,撞上的是绿瞳深处一丝的动情。

于是他闭上眼睛。

雨像冰冷的流星,他们在雨声中拥抱彼此滚烫的身体,倾听着彼此悦动的心跳。

一吻终了,杰森松开他的手,艾尔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杰森认真地开口:“那你喜欢我吗?”

艾尔德几乎是在笑了,他真意外还能听到杰森问这个问题。

“你说你要来找我,我从来没有推拒过。”

“这还不够吗?”

只有一件事杰森说得是对的,爱比雨丝更飘渺。

第49章 玫瑰

雨渐渐小了下来。

艾尔德躺在杰森腿上, 蜷缩着身体,昏昏欲睡,面前的小电视机里的《星际穿越》已经播完了, 杰森小心翼翼地把艾尔德的头放在软垫上, 自己则从后座上站起, 打开车门, 淋着雨走到了驾驶位。

带着冷气的风在开关门的瞬间吹过来,艾尔德惊醒,迅速睁开了眼睛。

“杰森?”

“我在。”

艾尔德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你可以再睡一会。”

“我没睡着。”

艾尔德把散乱的头发向后捋了捋, 摇下了窗户。

初晨有些寒冷的风让艾尔德蒙着一层睡梦中染上的雾气的眼逐渐清明起来。

“电影很好看。”

他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雨越下越大, 车似乎出了点什么问题,点不着火,艾尔德在思考该打哪个电话求助时杰森看向他:

“如果我们被困在这, 为什么不干脆停下来?”

艾尔德当时颇有点惊讶的看了看杰森,不确定这话是不是他想的意思,那双绿眼睛里情动后留下的侵略性还没完全褪去, 一点微弱的光撒在他的脖颈上, 正好照亮他凌乱的衣领。

夜色刚刚好。

艾尔德有些迟疑, 他明天还有个视频会议来着。

杰森挑了挑眉,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个美妙的夜晚不是吗?”

艾尔德抬眼,正好对上杰森那双漂亮的眼睛。

映着流淌的雨。

一晚上痕迹大概能够退的差不多。

艾尔德下定决心,扬起笑

“当然。”

杰森干脆地从前座跨了过来, 两个长手长脚的人占满了整个后座,艾尔德理所应当的靠在了杰森的怀里,杰森僵了僵, 俯下身去,

拿起了折叠的小电视机的遥控器。

从一溜儿的恐怖片与爱情片中精准挑中这部科幻片。

好吧,艾尔德揉了揉额心,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

他终于开始回忆电影剧情。

“就是后半段没什么新鲜感了。”

“你看过这部影片?”

杰森试着打火,在昨夜无论如何都点不着的车这次终于有了回应。

“没有。”

非要说的话,艾尔德电影都没看过几部。

“那个男主角看到未来之后,一切不就已经注定了吗?”

艾尔德就是从这开始睡过去的。

“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历史的,他已经进入时间的环了,难道还想着改变什么吗?”

“很有意思的看法,”杰森挑挑眉,“我还以为你对这个不感兴趣呢。”

“我的物理还不错。”艾尔德得意地扬了扬头,问心无愧地接受了这句夸奖,

“就像开头说的‘墨菲定律’,只要有可能,再小概率的事件,都一定发生,而它如果发生了,那就是必然。”

“你是想说‘宿命’吗?”

杰森略一思考很快理解了艾尔德的意思。

车起步了,杰森这次平稳地开过了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雨水滴滴答答,很快就又画花了窗户。

艾尔德关上窗户。

“宿命?”他在唇齿间回味了一下这个词,露出灿烂的笑,

“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吗?你不是出于自由意志爱上我,只是无法抗拒命运的安排?”

杰森警惕地直起了身子。

“这只能说明,我们今天困在雨里的这个夜晚,是无数偶然里的必然,无论过程如何,我最终会走向你。”

“好吧,”艾尔德轻笑了两声,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安静地看着天边那一抹阴沉的白色,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落下,再不回头。

人怎么会蠢到妄图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呢?艾尔德想。

他转过头去,

“那么你呢,你在电影里看到了什么?”

“孤独,”杰森漫不经心地调转方向盘,“以及爱,”

雨声几乎已经听不见,他们正朝着有太阳的地方开去。

“爱可以跨越时空。”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挺好的。”

艾尔德沉默了一下,客观评价。

“其实这样说的话,昨天我们也可以看哈利波特。”

杰森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如果你愿意失去鼻子的话,我可以现在为你重现一下电影情节。”

“不行,”艾尔德一本正经,

“我不喜欢主仆-play。”

杰森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艾尔德被惯性向前推去,差点没捉住扶手,他恼怒地抬起头。

“杰森!”

被喊到名字的那个人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头,反而慢条斯理停下车,解开安全带。

“我喜欢。”

杰森转身,绿眸闪烁,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笑。

*

艾尔德有点腿软地走下车。

杰森想扶着他,但是艾尔德拍开了那只伸出的手。

他愤怒地给自己对着玻璃遮了遮脖子上的痕迹,然后独自走进斯塔克大厦。

杰森低着头,紧紧跟着艾尔德。

“我跟你说过了我一会有视频会议。”

艾尔德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几乎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肯定肿了。

他非常庆幸这辆车是新车,没有装上一些成年人必需的东西,否则他今天能不能下车还两说。

“你是狗吗?”艾尔德恨恨地转过头,看向杰森。

杰森停下脚步,仍然低着头。

艾尔德眯了眯眼睛。

“把你的笑给我咽回去。”

“你怎么看出来的?”杰森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艾尔德把手里的报表拍到了杰森脸上。

“等等,艾尔德…”

艾尔德没听下去杰森的话,转回身去,快步离开,几乎是小跑着走进斯塔克大厦,然后才开口,打算吩咐门口的警卫拦住后面的绿眼睛男人。

但艾尔德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被身后的声音打断了。

“艾尔德!”

杰森没再追过来,远远站在斯塔克大厦的台阶之下,看到艾尔德看过来就扬起了一个清浅的笑。

“还有事?”

艾尔德没好气地回答。

雨过天晴,哥谭久违的出现了阳光,尽管称不上灿烂,但照在杰森的黑发上,仍好像为他描上了一层金圈。

而他对艾尔德挥了挥手,线条英朗的脸上挂着桀骜不驯的笑,眼睛却亮闪闪,认真又专注地看着艾尔德。

“一会见。”

艾尔德冷哼了一声。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杰森笑得更灿烂了,艾尔德却没再留恋,转身离去。

他急匆匆地从前台要了一个口罩,微笑着应付了几个来的比较早的打招呼的员工,准备直接走上电梯准备一下会议。

但他在中途被一个女人拦下了。

“斯塔克先生。”

女人急切地喊住了艾尔德。

“你好,伊莎贝尔小姐,”艾尔德点点头,“你有什么问题吗?”

“你好,”伊莎贝尔有些局促地理了一下自己的红色长发,“是这样的,菲奥娜想要见您一面。”

“她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还不太信任我,”伊莎贝尔叹了口气,“但我猜她可能还是希望找到她的父亲。”

“我知道了,”艾尔德明白了,“我会抽个时间去看看的。”

“抱歉,先生,菲奥娜确实有些倔强…”

“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艾尔德打断了伊莎贝尔的话,“如果你觉得自己没那么喜欢她,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带她离开。”

“不,先生,”伊莎贝尔连忙摇头,“我没有这么想过。”

“抱歉,”艾尔德表情缓和了一些,“我无意指责你的,伊莎贝尔小姐,但菲奥娜帮助了我很多,一个乖巧的孩子,应该待在一个爱她的家庭里,不是吗?”

伊莎贝尔,斯塔克的研究员,大学学历,已婚,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在艾尔德为菲奥娜的去处苦恼时,主动找到了他,希望抚养菲奥娜。

当然,艾尔德也没停下每月的资助。

“她帮助过您?”伊莎贝尔的表情有点疑惑。

“帮我弄清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谜题,”艾尔德有点出神,不愿多说,“你有问题随时可以再来找我,我还有点事情,必须得离开了。”

他绕过了伊莎贝尔走进电梯。

现在是早上七点,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

会议主题是韦恩和斯塔克的合作,当然不是布鲁斯入股那个,那是不能拿在明面上的交易,而是基于此提出的一些更平常的合作。

简单来说,会议全程留档,主要给韦恩的其他股东和媒体看的。

艾尔德对这场合作倒不怎么担心,毕竟他跟布鲁斯的交易本质上已经完成了,他唯一担心的是,布鲁斯真能在这个时间点起来吗?

艾尔德对他每天穿着紧身衣逛到凌晨三点,第二天还能在七点准时起来开会的精神表示深深的敬佩。

他打开了电脑。

一张黑发蓝眼的青年人的脸蹦了出来。

“你好,艾尔德。”

对面的人笑着打了个招呼。

“提姆?”

艾尔德的神色滞了滞。

“是我,你好像很惊讶?”

该死,艾尔德懊恼地皱了皱眉,布鲁斯在他面前对韦恩企业掌握程度的毫不掩饰,让他几乎忘记了韦恩一般对外进行宣传的执行总裁都是提姆德雷克。

“不,没有,”他笑了笑,掩盖住那一瞬短暂的不自然,“让我们开始吧?”

提姆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尔德,表示了同意,然后拿出了第一条提案。

关于绝境病毒第二代的代理销售权。

艾尔德险些没拿住手中刚端起的咖啡杯。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眼,震惊地看向提姆。

这和说好的不太一样吧。

他们不是打算谈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吗?

但提姆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他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提姆像连环炮一样开始问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艾尔德完全没做准备,他艰难地回答了两个后就放弃了。

要是真再答下去斯塔克不知会吃多少暗亏。

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能先中止一下记录吗?”

提姆盯着艾尔德看了几秒,艾尔德祈求地看着他。

“行。”

提姆转头跟画面外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画面晃动了一下。

“好了,”提姆伸手扶正屏幕。

“你想说什么?”

提姆的表情一下冷淡下来。

艾尔德把刚刚想说的话咽下去,他几乎是立刻察觉了提姆情绪的不对劲。

“谁惹你生气了?”

他向后靠去,换成熟悉的朋友姿态。

“我想这并不属于斯塔克合作中需要关注的问题吧?。”

那就是与艾尔德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说说看呢?”

艾尔德对着提姆歪歪头,蓝眼轻佻,语气却亲昵。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他刻意在“很好”两个字上加了些重音。

提姆沉默了一瞬。

他的眼在艾尔德脸上流连了一圈,然后叹了口气。

“艾尔德,”提姆表情淡淡,“我知道商业交易中免除不了谎言,”

他伸手用力敲了敲桌子,声音清脆。

“但是麻烦你下次说这种话时先处理一下身上的痕迹。”

艾尔德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着急,反而自若的把领子往下提了提,让那一小块红痕露出来。

“这确实不太体面,”他用手指杵着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但我觉得一个不留神撞上的痕迹还不值当我用上绝境病毒。”

“你能撞到脖子上?”

艾尔德耸耸肩,他单手摘下领口上的黑色领带,盖住那块红痕,然后在颈前交叉。

像是带上了一个款式简约的choker。

艾尔德长腿交叠,微扬起头,一只手自然地放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则微微收紧。

“你在干什么?”

提姆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制止。

艾尔德松开手,丝质的领带顺着欣长的脖颈滑落。

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圈隐秘的红痕,在摄像头中看不真切,却实在存在着。

现在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突出的那一块了。

“你留下的。”

艾尔德无所谓的笑了笑,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身上确实很容易留下痕迹。

提姆盯着那圈红痕看了几秒。

红与白的对比相当刺眼,像在牛奶上撒下玫瑰花瓣,让人想要爱怜地拂去玫瑰,但更让人想要伸出手——

用力将玫瑰碾碎。

“要不要来找我。”

提姆突然开口。

“就现在。”

第50章 你好,结婚

“去哪?韦恩庄园?”

艾尔德直起身子, 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饶有兴致地问。

“来韦恩大厦。”

艾尔德沉思了一秒,迅速在脑海里排了一个时间表。

这个上午去找提姆, 然后一起吃午饭, 等到下午去处理这两天堆积的事项, 到了晚饭时间再给杰森发短信, 告诉他累死了快点来接自己,看情况决定要不要过夜。

他真是太勤奋了。

艾尔德感叹着,刚想点头, 屋内就响起了门铃声。

他比了个稍等的手势, 打开电脑上的对讲系统,伊莎贝尔焦急的脸立刻映了出来。

“别着急, ”艾尔德脸上还挂着些刚刚兴致勃勃的微笑,“慢慢说。”

“斯塔克先生,菲奥娜不见了!”

艾尔德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这才过了多久?

他绝不能允许相同的事情发生两次。

艾尔德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几乎快走出了摄像头的监控范围才意识到会议还开着,于是他回过头,

“提姆”

通话已经断掉了。

艾尔德愣了愣, 但伊莎贝尔的脸此刻是如此刺眼, 所以他很快回过神来,步履匆匆地朝着外面走去。

他打开房门,快步走出,伊莎贝尔紧跟着他。

“抱歉斯塔克先生”

“道歉免了, 先跟我说,你为什么会把一个已经有安全意识的小孩弄丢?”

“只是一个错眼,她就与我跑散了。”

“你带她去了游乐园之类的地方?”

“不, 就在斯塔克大厦。”

艾尔德顿住脚步。

“你不早说?”

他看着面前女人此刻显得有些温吞的脸,真的开始有些怀疑当初把菲奥娜交给她抚养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性格温柔,易于与他人相处,但是这也意味着缺乏决断力,也缺乏勇气。

艾尔德深深地看了一眼女人慌张的眼,决定等这件事结束后重新考虑一下。

他急匆匆地返回电梯,朝着主控室跑去。

可这次连电梯按钮都没来得及摁下,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再次响起。

艾尔德随手挂断。

但手机锲而不舍地又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接起,“有什么事情一会再说,我现在没有时间。”

“您好,斯塔克先生,”那边的女音顿了顿,丝毫没有在意艾尔德的态度,

“有个黑色头发的6岁女孩来gcpd报警,想要寻找她的父亲,我们在她衣服的口袋中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请问您现在是否”

“我立刻过去。”

*

布鲁斯收到艾尔德的信息之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狠狠打了个喷嚏。

昨夜的雨太大了,但蝙蝠侠可没有假期,相反,越是糟糕的天气,他会越谨慎的巡逻,因为往往这个时候趁乱蹦出的奇形怪状的犯罪者会更多。

好在昨晚并没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只可能会有一只可怜的蝙蝠因为被大雨淋透而感冒。

“老爷,”门口一个声音穿来。

“我想您可能需要一杯迟来的热姜汁?”

阿福好像是在他发出声响的瞬间就敲响房门的。

布鲁斯合理怀疑阿福有超能力,比如百分百捕捉蝙蝠尴尬瞬间之类的。

“好的,谢谢你阿福。”

他穿上拖鞋,打开门,接过姜汁。

“不必感谢我,老爷,应该是我感谢您。”阿尔弗雷德优雅地微微躬身

“感谢您记得昨天晚上让达米安少爷呆在家里,不然我就得照顾两个病人了。”

“阿福。”

布鲁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寒风吹得他有点头疼。

他聪明地选择略过话题,“收拾一个房间吧,再过两天可能有客人要来。”

阿福点点头,随口调侃,“难道我终于能够在我还活着的时候看到庄园有另一个女主人了吗?”

布鲁斯迟疑了一下。

阿福愣了愣,挺直脊背,几乎是立刻察觉了布鲁斯的不自然,“您真的已经有了这样的决定?”

他的表情带着欣慰。

“不,不是,”布鲁斯觉得头更疼了,大概是这两天情话说多了,他刚刚竟然下意识的回想起了艾尔德狡黠微笑时的眼睛,

“不是女人,也不会成为韦恩庄园的另一个主人,”他很想给艾尔德找个定位,但无论说是朋友还是敌人好像都不合适。

所以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开口:“是艾尔德斯塔克,我们之间有个合作。”

“是那位为你放了满城烟火的斯塔克先生?”

阿福对后来的几次事件参与程度并不高,对艾尔德的印象还停留在布鲁斯当初黑脸的那次。

“他不是为我——”布鲁斯觉得这样解释好像更奇怪了,于是他话锋一转,

“好吧,就是他,我们之间有个协议,他会来韦恩庄园住上几天。”

阿福了然,他接过布鲁斯刚刚喝完的杯子,“我并不太了解现在年轻人的风尚,但是我上次看到过达米安少爷看的漫画里面讲到过‘恋爱合约’,最终两个人”

布鲁斯觉得阿福比他潮流多了。

“不是,”他终于明白他必须得跟阿福解释清楚了,否则在阿福心中这个故事还不一定变成什么样子,

“是因为上次从他身上取到的流动的金属近两天好像失活了,我需要一些新的样本。”

就在艾尔德落到蝙蝠侠怀中以后,他悄悄用高温枪融下来了一小块艾尔德的铠甲。

蝙蝠侠对这个火箭筒都轰不破的盔甲很感兴趣。

上一次,虽然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对艾尔德点燃了火箭筒,但事实上火箭筒里的炮弹是特制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如果落在一般的钢铁上,冲击力虽然也很大,但顶多会把人炸成需要注射一剂绝境病毒的程度,无论如何也不会死去,而落在那个铠甲上后,蝙蝠侠的特制的炮弹几乎炸裂的看不清形态,艾尔德的铠甲却只有几道划痕。

在一呼吸间,划痕也消失不见了。

他已经实打实的感受过了,如果艾尔德真的认真起来,一开始就动用他那些藏着铠甲内部的小手段的话,蝙蝠侠大概不能打败他。

他必须得找出更万无一失的对抗方式。

“恕我直言,老爷,”阿福叹了口气,“您这样的行为可称不上什么绅士的作为。”

“似乎到目前为止,斯塔克先生没做过什么实质性的,不可挽回的事情吧?”

“并且他对您也很好不是吗?”

“他做那些都别有目的,而且他性格飘忽不定,藐视法规,缺乏同理心,阿福,你并不了解他。”

布鲁斯皱着眉头回答,只要他想,他就能举出艾尔德的一大堆缺点。

“您似乎很了解他?”

阿福挑着眉看向他的老爷。

布鲁斯犹豫了一下,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但阿福的眼堪比显微镜。

“那既然他已经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了,您又何苦大费周章的将他带到韦恩庄园来,我不信您没有别的更简便的办法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这只是因为他当时先提出了这件事,所以我才会顺着说下去。”

布鲁斯仍反驳着,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他当时为什么要再提一次韦恩庄园的事呢?

大概是被当时的气氛所蛊惑了吧。

“好吧,”阿福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布鲁斯几乎称得上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阿福就再次开口。

“那么,老爷,您认为斯塔克先生喜欢您吗?”

阿福实在是太了解他的老爷了。

如果主语和宾语调换一下位置,布鲁斯大概能很果断的给出答案,但足够了解他的老管家很显然预料到了这一点,给出了一个分外巧妙的问题。

布鲁斯这次犹豫的时间长了一点。

他记起了那双带着暖光看向他的蔚蓝眼眸。

“我不确定。”

他这样说着,因为他确实没听清艾尔德那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但他无法否认,当想起那一刻的静谧时,记起的艾尔德那温柔到过分的,带着盈盈笑意的脸。

爱是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的东西。

布鲁斯已经不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了,他不会认错那样的眼神。

“嗯。”阿福带着笑意点点头,不再追问,布鲁斯还想解释什么,但磨蹭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汇。

在有点诡异的沉默中,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了一下,两人都闻声望去,是条简单的短信。

【艾尔德斯塔克:救命。】

布鲁斯迅速地拿起阿福为他准备好的衣服,匆匆忙忙地换上,准备出发。

“您不吃早饭了吗?”

“我不饿阿福。”

布鲁斯摁响了自己兰博基尼的车钥匙,冲出房间。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宽容的对着布鲁斯急匆匆地离去的背影笑了笑。

他俯下身为他的老爷整理起凌乱的床铺。

*

“我今天必须要完成这部分收养手续!”

布鲁斯在看到艾尔德发的位置时其实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了,但当他看到正和警察争吵的艾尔德以及旁边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时还是有一种想要叹气的冲动。

“为什么不可以?”

艾尔德看到急匆匆地赶来的布鲁斯时眼前一亮,把他一把扯到自己身前,“他收养第一个小孩的时候也才二十多岁。”

那个警员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布鲁斯。

“韦恩先生?”

他惊讶地喊了一句。

布鲁斯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说了声抱歉后将艾尔德拽到一边。

“发生了什么?”

他低下头问脸上犹带着怒意的艾尔德。

“我想收养菲奥娜。”

而艾尔德干净利落地回答。

“为什么?你怎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

布鲁斯将视线移到菲奥娜身上,女孩仍抽泣着,不愿意靠近警察也不愿意靠近艾尔德。

艾尔德也回头看了看菲奥娜,瞳色变深了一点,“这事说起来很耗时间,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收养的你第一个儿子?”

“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法规早就不一样了。”

“现在你首先得保证她有血缘关系的父母没有监护资格。”

“好的,我明白了。”艾尔德认真记下。

“不是让你去物理意义上让他的父母丧失资格,”布鲁斯看一眼就知道艾尔德在想什么,叹气,“只需要证明他们有过失职行为就行了。”

布鲁斯余光注意到不远的街道处有一辆红色摩托在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那个带头盔的人似乎有些熟悉。

“还有别的吗?”

“还需要你自己也足够资格才行,”布鲁斯知道最近这个法规又变严格了,但他已经最近又没有收养小男孩,已经记不清细则了,“我记得好像有一条规则是收养人必须有一个法律意义上的家庭。”

他笑了笑,“换句话说,你得已婚。”

红色摩托车离两人越来越近了。

艾尔德沉默。

“只要结婚就行是吧?”

他有点赌气的抬起眼:“要不要现在和我结婚?”

布鲁斯瞬间哑然。

他没心情再去管那辆破摩托车了,重新把精力全部集中在面前气哼哼的艾尔德身上。

艾尔德现在说的话明显都没经过思考,全是不过大脑的情绪输出。

而布鲁斯又好气又好笑,并不想陪艾尔德继续胡闹下去了。

他将手搭在艾尔德的肩膀上,认认真真的看向艾尔德的眼睛。

“艾尔德,先跟我说清你到底”

一个青年不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布鲁斯的话。

“艾尔德,你在干什么?”

棕色马甲,红色头盔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靠近讨论着的两人,开口就是质疑。

布鲁斯皱起了眉毛。

被喊到名字的人愣了愣,下意识挣脱了布鲁斯的手,看向单腿杵地,抱着手,有些不满地坐在摩托上的男人。

这样近的距离,布鲁斯终于想起来了艾尔德那个玩笑一样的男朋友,虽然头盔把杰森的脸遮的严严实实,但他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布鲁斯意味不明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

“我在办收养手续,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

“要结婚那也应该是跟我结婚吧?”

杰森亲昵的敲了一下艾尔德的头,艾尔德能躲开,但是却默许了他放肆的行为。

“别碰我。”

毫无威慑力的斥责,是艾尔德示弱时最常用的语气。

“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

但杰森得寸进尺,伸手愤愤不平地捏了捏艾尔德的脸,绿眸深处是未曾隐藏的攻击性。

他对艾尔德说着,却在艾尔德低下眼眸的瞬间,抬头挑衅的看了看布鲁斯。

“就是刚才说的那样啊,收养小孩需要有一个家庭。”

“不仅如此,你还需要…”布鲁斯皱着眉头补充,艾尔德回头望来,杰森却强硬地拽住他的手,让他转过头来。

“那么现在结婚吧,”杰森轻描淡写的说,“我记得哪个州通过了同性结婚法案来着?”

“还真有?”艾尔德认真了一点,“我去查查。”

布鲁斯在旁边被无视了个彻彻底底。

他眯了眯眼,伸手拦下杰森抓着艾尔德小臂的手。

“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哈?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是他的男朋友啊?”

布鲁斯没有理会杰森的话,他只是看着艾尔德,蓝眸透着些忧郁。

“艾尔德,他是谁?”

布鲁斯韦恩放轻声音,明知故问。

艾尔德在看到那双专注又温柔的眼后生生止住了点头的动作。

他有点微妙的沉默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而杰森发现了艾尔德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