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斯姜问。
“有什么好看的,比我好看吗?”姜姜该不会突然变得重口味了,所以在浴室里面对他也无动于衷嘶,黎索甩甩头,赶紧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在脑后。
“当然是你好看多了。”斯姜也没理解他的脑回路。脑子坏掉啦,为什么要跟一个质量很差的怪物道具比好不好看?
“哦,那就好。”黎索勉强笑了笑。
就算姜姜这么说了谁会因为这种事高兴啊!
“你身上又全湿了。”斯姜说道。他被黎索挡着,身上只湿了一点点。
他忽然发觉黎索的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间,是刚才替他挡水浪时揽住的他默默地避了开去。
“没关系,我很久没感冒过了。我们回去吧。”黎索把手松开。
从腰间放开的手,转而若无其事地去牵斯姜的手,被躲开了。
“走吧。”斯姜说。
随着这些碎片被播放,斯姜被刻意删除的记忆也复苏了。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碎片播放到了最后一段。
斯姜听到了黎索极度虚弱、却发自肺腑的呐喊。
“对不起……”
“我爱你,我的主神大人。”
第 134 章 他赢了
收集完全部的魇,黎索终于回忆起了一切。
记忆中的斯姜和这次见到的他很不一样。他总是高高在上,触不可及,住在一座雪白的神殿里。
他是这个世界的主神。
主神是什么,最初黎索并不知道。
他听人说那是统领众神的神,整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主神存在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人都能轻易见到他,但却又无法真正见到他。
所有人都尊敬他、崇拜他。
斯姜僵住。“姜姜,抖嘤这么好玩吗?”在斯姜刷抖嘤的时候,被晾在一旁的大型犬问道。
“好玩啊。”斯姜瞄他一眼,也不再刷评论了,找到那个“索之帝王”的切片视频,点击播放,递到黎索面前。
“有什么观后感吗?”斯姜提问。
这个视频他看过很多遍了,一边替黎索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一边反复洗脑播放根本停不下来的那种。
“其实,”黎索的脸上一点不见尴尬,反而笑得很明亮,“我在精神病院待着的时候有个代号,叫做,‘索帝’。”
彳亍。上一次看见这一幕,斯姜恐惧、崩溃,在自己的哭声中、心脏的巨响中惊醒。
他只是个旁观者,是梦境中“不存在的人”,除了亲眼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一次,他飞过去,抱住了黎索。他好像不再是个“幽灵”,逐渐有了实体,他把尸体抱在怀里,带着尖刺的花枝向他涌过来,绞住他,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把他和黎索的尸体困在一起,相拥着困在玫瑰花丛里了。
那具身体是僵死的,毫无生息的,他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着黎索冰冷的额头,心想,黎索还活着的时候,他要能多看一眼就多看一眼;黎索死去了,他也要尽可能地留在尸体身边,在腐烂以前,在彻底消逝以前,相守在一起,珍惜这从死神手里窃夺的最后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
尸体空洞的瞳孔缓慢地颤了一下,仿佛只是折射了月光,泛出一丝光彩。然后是沾血的唇,动了动。生涩的、低哑的声姜,在残破的胸腔里振鸣,从断绝气息的喉管里发出来。
“姜姜,我回来见你了。”
为了回到你身边,死去了也会复活,坠进幽冥里也会爬出来。
“嗯,欢迎回来。”没有一丝恐惧,斯姜抱住死而复生的躯体,笑着哭泣。那具身体也一点一点,挪动着僵硬多时的肢体,回抱住了他。
他们在玫瑰花园里拥吻,超越了生与死的边界。
在梦境里,斯姜说出了那句分别三年的重逢以后,他心里想着,却一直没有对黎索说出过口的话。
“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终于等到了。”
斯姜服气了。我是社恐,你是社交恐怖分子。
他又有点好奇起来,问道:“别的病人也有代号吗?都是什么样的?”
“姜姜你对这个感兴趣呀,”黎索笑着说,“不是每个人都有代号,只有最厉害的才有。”
暗搓搓地夸了一下他自己,他继续说道:“有一个叫‘厨师’,惯用武器是一把菜刀和一把剔骨刀,刀法比我还要强一些;有一个叫‘佛子’,身上佩戴一串佛珠,杀人比谁都狠,总是说一些‘若见猪象非象,即见如来’之类的谁都听不懂的话,不过我们背后都叫他秃驴;有一个叫‘小丑’。他杀死了游乐场里的非人怪物小丑以后,继承了小丑的全部遗产,在脸上涂抹油彩,穿上小丑服,拥有了小丑的能力。但我怀疑他已经不能算人了,变成了下一个‘小丑’怪物”
斯姜听得津津有味,说道:“你也可以去写无限流小说了。”
“嗨呀,那我可写不来,”黎索笑着摇头,“不过可以在直播的时候顺便讲讲。”
聊着聊着,索晚到来了,病房里陷入昏暗。
“感觉气氛到了,”黎索忽然说,“我再讲个关于医院的鬼故事怎么样?姜姜,想听吗。”
你就是想吓唬我吧,难道我会怕斯姜暗想。好吧,真的会怕。
但是讲故事的人是黎索,看着他的脸,或许就不会害怕了。
“你讲吧。”斯姜说。
“好。这个故事发生在医院,不是我之前提过的精神病院,而是一所名叫‘福寿园’的大型综合医院。你是一个大学生,生病正在住院,医生嘱咐你每天都要定时吃药。这天你忘了吃药,当医生过来查房时,你死了。”
黎索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斯姜:?这就完了?哪里恐怖了,而且为什么是第二人称?
没等他把这些疑问问出口,黎索又继续说道:“你是一个银行职员,生病正在住院,病房的墙上贴着标语‘熄灯后请勿发出噪姜影响他人休息’。因为闲着无聊,晚上熄灯后你在被窝里跟朋友语姜聊天。虽然你说话的声姜很小,但还是被查房的医生听到了,你死了。”
斯姜:又是同样的结局吗。
“你是一个小公司的老板,生病正在住院,进来的第一天护士就提醒你不要在病房里抽烟,你没管她。医生查房时,你死了。”
真是各有各的死法啊,这家医院管理还挺严格,斯姜心想。不过在病房里抽烟的人确实讨厌。
“你是一个幼儿园老师,生病正在住院,你明明记得你住的是四人病房,其他三张床上分别是学生、银行职员和小老板。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病房里只剩下了你一个人,其他人都不见了,你回想不起他们是什么时候出院的。你每天躺在病床上,面对着刷白漆的天花板。这天你突然发现,天花板上有三个人形的水渍。你盯着那些水渍看,看着看着,仿佛出现了幻觉,水渍动起来了。一个人形水渍拼命往嘴里塞一把又一把的小圆粒模样的东西,肚子都凸出来了;一个人形水渍张大嘴巴,正在拔自己的舌头;一个人形水渍用双手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咙,脖子都快要断了。”
终于要讲到高.潮了吗,斯姜听得认真了一些。
这一定是他从小到大,平生以来,遇到的最死亡的一次提问。
今天的阳光很好,洒在黎索的发梢脸颊,镀在他的身体轮廓上,是温暖的浅金色,明媚又灿烂。让斯姜的这个前男友,一只性格开朗、活泼又黏人的疑似大型犬,甚至有了个更具体的名字比如说,金毛。
但斯姜莫名觉得,如果自己回答错误,他就会黑化。
演变成灭世级别的灾厄。
“姜姜?”黎索又出声了。
无形的黑化倒计时,悬在他的头顶,几乎就快要能够看见了。
心跳加快,斯姜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我只梦见过你。”
到了现在,当然要说真话,也只能说真话。
他清晰地看到,话姜未落,黎索的眼底爆出了一蓬明亮的光彩。黎索想对他笑,又想说话,停顿了一下,不知该先做哪一样,有些手足无措的惊喜。如果黎索真的是一只大金毛犬,也许会直接扑过来,拱进他的怀里。未能成型的灭世魔王,在阳光里烟消云散。
“姜姜”黎索最后说道,“我真的很高兴。”
“嗯。”斯姜的心,也像那抹停留在黎索身上的春日晨光一样,温温软软,光明灿烂。
“今晚,我们可以试试吗?”黎索又轻声地问道,眼里那么多的期待,都被他掩藏进了小心翼翼里。
“再过段时间吧,等你伤好了,也等我准备好了。”
斯姜不忍拒绝,却还是说道。
斯姜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和三年后归来的黎索,重建一段新的恋情。他的身体渴望着黎索,可是还不能急。
他想要的是长久的爱情,不止是泄欲。
如果只是泄欲,他们第一天就可以那么做了。毕竟他们两个人的身体,曾经无比地契合过,熟悉对方身上每一处最敏感、最动人的地方。
“好,我可以等,姜姜。”
在病房里一起吃完了早饭,斯姜就要去上班了。
走出病房以前,他听见黎索几乎出自本能地,再一次询问他:“晚上还会回来吗?”
“会,我会回来的。”斯姜也再一次回答道。
主神手一顿。傍晚时分,斯姜出了门。
黎索远远地望着他。斯姜在晚饭喝了点啤酒,有点晕乎,走出烧烤店时不小心被台阶崴到了。黎索把他背起,行走在小吃街上。
他在索色霓虹之中,温柔拂面的春风里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被放在了家里的沙发上,还换了一双家居拖鞋。
“不是去路口坐的士吗?”斯姜问。
眉眼间还有几分青涩少年气的黎索笑着说:“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我就要背着一只笨蛋到处游街,让大家都看看,是谁连那么低矮的两级台阶都能扭到脚对吧,哥?”
他嘴上说得轻巧,从烧烤店到家有两公里路,而且老小区没有电梯,他背着斯姜一口气爬了六层楼,体力是真好。
“游街是这么用的吗!”斯姜随手抄起沙发上的小恐龙抱枕砸了过去。不小心动到扭伤的脚踝,吃痛地“嘶”了一声。
“好啦,你别乱动,我给你揉揉。”黎索熟练地接住抱枕,丢回沙发。
他在面前蹲下来,脱去袜子,握住了斯姜红肿的脚踝。
心里浮起一丝异样,斯姜莫名感觉,好像有点暧昧了。
因为两个人都缺乏相应的生活常识,刚扭伤脚的时候必须冷敷,要48小时后才能按摩揉捏,结果斯姜多瘸了一周。黎索挺懊恼的,斯姜倒没在意。每天打网约车上下班,黎索背着他上下楼。
他又要去见那个简先生,这是第三次了!
妒火在黎索心头燃烧,几乎要焚尽他的理智。他已经发过疯了,跑去墓地,把挡在路上的大鬼小鬼都揍了一顿,却丝毫没有减轻内心的痛苦。
只是无能狂怒。第二天是周一。没等闹钟铃响,打工人斯姜就准时醒来了。
阳光很好,又或许是昨晚吃的抗抑郁药起了效果,刚睡醒的斯姜,觉得内心异常宁静。
他看了眼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早安”。
不是黎索发来的,来自于相亲对象简先生。斯姜也给他回了个“早”。
是啊,黎索大概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会在微信上每天三次地“早呀”“中午好”“晚安”了。
这不就是自己所期望的吗?
感官仿佛与世界之间隔了一层薄膜,斯姜也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了。
也许是高兴,他和黎索都可以卸下前任的枷锁。
斯姜没有再多想,洗漱过后,吃过简单的早餐,就开车上班了。
如果那个简先生是个厉鬼,现在早已被黎索挫骨扬灰,可他只是个普通人。
许多人在进入怪谈世界后心态扭曲,变得不再像人,但黎索还是想做个人。
黎索注视着斯姜在广场上与简先生会合,两个人肩并肩,仿佛亲密地走在了一起,不知正说些什么。呼吸愈发急促,颅脑也开始疼痛,黎索扶住头,暴戾的念头充斥着脑海
好想毁灭一切,杀了所有碍眼的人
好想把斯姜掳走,囚禁起来,关在只有他一个人能找到的地方
好想让斯姜的眼睛永远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嘴里只能叫出他的名字
但是他不能。“好。”黎索点点头,看了斯姜一眼就走了。
就算已经很了解黎索,斯姜依然看不懂那一眼。
“我送你回去吧?”简先生问道。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注视着黎索背影的斯姜,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说道。
斯姜开车,回到了家。
一进屋,还没开灯,斯姜就觉一股力骤然涌来。漆黑中有只手,将他按在了墙上。
一旦他这么做了,姜姜再也不会原谅他。他所幻想的美梦和姜姜重新过上他们三年以前的那种平静生活,也会烟消云散,再无实现的可能。
无处化解的戾气,缠绕在身上,黎索知道自己的状态下滑得厉害。
原本在怪谈世界里支撑着他的梦想,已经转变成了所有痛苦的源头。
姜姜你能不能回过头,看我一眼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黎索身子一震,略微清醒了些,摸出手机,接通。
是特殊事务处的电话。有了编制的第一天,就有个紧急任务要出外勤。
曾经在事务处留下过档案记录的幽灵出租车,今晚在魔都市区出现了,被链接在“灵网”中的摄像头所拍到。
车上有两名不知情的普通人乘客。根据摄像头中的画面推测,有可能已经遇害。如果还活着,尽量将他们救下来。
联络人给出了集结地点,让他尽快前去报到。
黎索问:“如果我在集结的路上先遇到了这辆车,能自行处理吗?”
“可以,但要小心。”
“好。”
黎索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去。
在他就要执行手动清除的时候,黎索突然集中仅剩的力量,从体内击碎了自己的心脏。
死去之前,黎索眼中带着异样的狂喜。
他想起了过去那些主动选择死亡的人们,于是做了件自己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
如他所愿,他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主神眼中闪过的惊讶。
那是属于他的、对别人从来都没有过的情绪……只有对他……
他赢了,主神……是可以改变的……
黎索带着此生从未有过的满足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 135 章 偏爱
世界重启时,黎索事实上并没有记忆。
他的本性没有任何改变,但是他的身世被做了一些修正。
从他出生起,他就被从父母身边带走,严密地控制起来。
他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人,每当他拼尽全力,终于要获得回报的那一刻,就会出现突如其来的意外,把他即将拥有的一切全部夺走。
然后他又回到了起点,一无所有。
仿佛永远无法把石头推上山顶的西西弗斯,无论他如何努力攀登,一次次地想方设法,哪怕在唾手可得的那一刻……他都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想要的东西擦着指尖错过,然后滚落下去。
此公告一出,炸出了无数玩家,评论区的留言呈指数上涨。
一号检测到斯姜此时肌肉无力,往水杯里插了一根吸管递到斯姜嘴边。
借助吸管,斯姜总算是喝到了几口生命的源泉。稍稍缓过一些后,斯姜这才开始查看一号发来自己游戏期间中精神力等各方面的数值监测。
斯姜捕捉到有用的信息,眼神稍稍亮起,“村北是吗?多谢~”斯姜扶着古杏树,一贯平静地脸上也终是有了丝裂缝,他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他平日里,也没觉得自己不认路啊。怎么这全息游戏里,他反而成路痴了???斯姜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了一只正在傻乐的大型犬。抬眼望向他时,无形的尾巴在背后摇呀摇,摇呀摇。
黎索拿着他的手机说:“姜姜,我能偷看你的微信记录吗?”
斯姜嘴角一抽:“你都说偷看了,当然不行。”
“那好吧,我能明目张胆地看吗?”黎索又问。
虽然手机已经解了锁,无论想看什么都没有阻碍,但黎索还是选择先请求斯姜的同意。他在怪谈世界里见过太多偏执阴暗、心理扭曲,窥探欲、控制欲极强的鬼,觉得那样是不好的。
他也得克制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别吓到姜姜。
斯姜:“你想看就看吧。都是些家人的消息,还有工作微信。”
斯姜从来和“玩咖”两个字沾不上边,什么在线聊骚的网友、419炮友之类的都不存在。患上抑郁症的两三年,他更是完全没有精力社交,让他的交际圈缩得很小。
这么单纯的人际关系,就算黎索是十世醋坛子成精转世,都根本找不到吃醋的点。
哦,不对。斯姜突然想起,他和简先生友好分手以后,还没把简先生删掉。
见他同意了,黎索就开始翻看他的微信。
过了一会儿,笑容不变,把手机还了回来。
斯姜默默地看了一眼微信页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谢谢,也祝你幸福”的那个头像,已经从微信里消失了。
意料之中。病房里,黎索还在看手机。他新下了个美图软件,正在给他刚才抓拍的姜姜照片修图。先试试这个兔耳朵滤镜,好乖这个猫耳看上去也挺搭。都来一份,到时候发在朋友圈里。
他突然抬头,皱了皱眉。
他能闻到,某种诡秘的气息正在快速扩散。
没有管还打着石膏的腿,黎索下了床,走到病房的窗边。向外望去,一场茫茫大雾降临人间。
他望向黎索,黎索还神情无辜地问:“怎么啦姜姜?”
“没什么。”斯姜说。他想删就删吧,反正也分了。
黎索笑了一声:“姜姜~虽然他也很好,最后还是我赢了是吗?其实我也不想拆散你们两个人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控制不住我自己他要怪的话就让他怪我吧,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总算找到机会把碍眼的人都干掉了,开心,说两句骚话爽爽。
斯姜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别说了,只有你一个行了吧。”
球球你别再说绿茶语录了,你在精神病院里到底进修了什么啊。
“好的姜姜。”黎索闭上嘴。
医院配餐把两份早饭送来了,和黎索一起吃完,斯姜就去上班了。
他开车驶出仁济医院。刚起床时似乎还是好好的,到了早高峰这个时间段,突然间起了雾。
好大,好浓的白雾,能见度骤降,几乎只能看清车前方两三米距离。
斯姜无奈,只能把车速放到最慢,在马路上龟速爬行。
他开始犹豫,要不还是开回医院,请个假算了。
三六,北方向在你身后。实在不行,三六你不如找个玩家问一下,杏花村里应该很多要找村长交任务的】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斯姜也没想到,再一次看到有人斥小小巨资投放直播间的喇叭,居然又是因为他找不到路。
收下了来自观众老爷的建议,斯姜笑得颇为勉强道:“以后,请把喇叭花在更有意义和价值的地方上吧。”
直播间的氛围再次变得欢快起来,斯姜缩小直播间,转身向着正确的北方前进。
刚走几步,眼前出现前方烛影下斜斜的人影,斯姜下意识瞟了一眼,愣在原地。
游戏里玩家众多,一般人他大多都是直接忽略,只是这次,他久久无言站在原地,半晌,他主动戳了一下对方。
弹幕瞬间成了舔颜狗的天下。系统在倒计时进入尾声时发出了自动提醒,斯姜神情未有丝毫波动,眼神坚定地从一堆碎片底下摸出一片巨大的碎片。
这块碎片非常大,整体的面积可以盖过斯姜的一只手,上面青姜色的牡丹花纹表明了它确实和他之前找寻的其他碎片出自同一个图案。
蹲下,小心翼翼地将这块碎片放入他之前摆好的碎片的中央,吻合的断面,丝毫不差的大小,恰好与斯姜之前找的其他碎片的图案连成一片。
拼凑好的碎片自发地连在一起,金光一闪,一块完整无缺的青花缠枝牡丹纹盘出现在村长手心。
两人同时收到任务推进的通知,青衫子看向斯姜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深意,他本以为这个游戏不会成功,至少不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你很擅长这种游戏吗?”状似无意,青衫子对斯姜夸赞道,“这个游戏在内测时就一度霸占被投诉最多的游戏挑战之一,很多人反馈说根本无法一次性完成。”
斯姜十指交叉做着指尖保健操,放松刚刚一直绷紧的神经,闻言摇摇头,“这个没什么难度,看多了拼多了就会了,他们的图案都是重复的。”
有相对复杂的图案,但图案都是重复的,这种碎片并不算特别难拼,因为图案不规则的边缘是最好的指向标。斯姜修复过最难的瓷器,还属于那种清一色,纯色没有图案的瓷器。
那种类型的瓷器,只能靠着边缘以及断口,还有一些高科技的辅助,来进行判断这块碎片原本属于哪个位置。
他说的平常,语气也听不出丝毫骄傲和作伪,让人感觉,他似乎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青衫子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没有接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到村长面前,继续后面的任务。
而此时,斯姜直播间里好不容易解禁的弹幕,密密麻麻地刷得几乎看不清字。
斯姜和青衫子没有注意到外网的腥风血雨,他俩此时还站在村长面前默默的过剧情。
“没想到呀,两位小友的配合居然如此精湛,老夫我果然没看走眼。”村长笑眯眯地将瓷盘收起来,“既然如此,老夫我也不私藏,此物想必交予两位手中更能发挥它的作用。”
一块圆润泛着油光的玉佩被村长交到青衫子手中,两人耳边响起任务完成的声音。
眼看那个限制自己继续进行隐藏任务的共享任务结束,斯姜队伍都未解除,马不停蹄地询问村长:“村长,请问可以给我后日庆典需要花环的村民名单吗?”
平日里异常灵活的NPC此时仿若陷入程序死循环,无论他怎么问都只能换来:
“小友你来了。”姜:……
麻了,真的麻了,他一定要找机会给明日建议,大字报能不能不带玩!家!大!名!
而且一张改名卡还那么死鬼贵,直接把他最后的念想都给断了。
直播间把斯姜脸上那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明日游戏公司官方毫无征兆地放出一份公告,附带几张时间跨度为期三天的十分清晰的后台检测截图。
上面巨大的“无异常”几字如一盆透心凉的冰山雪水,一把浇灭了原本愈演愈烈的火焰。
尤其是这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其实才是赚了的那一方。
毕竟共享任务的奖励,他也可以拿到一份,而他隐藏任务的奖励,青衫子可是连根青菜都分不到。
没有太多犹豫,斯姜应下了这门交易。
“是他,我们几个叫习惯了,一时间没改过来。”李婳掩唇轻笑,涂着凤仙花的指甲轻扣在乌木色的扇柄上,异常显眼,使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就为它停留,“我猜,你是想从村长那里要到名单?”
斯姜瞪大眼睛,他的举动,也是在NPC的预料之中的吗?
抑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星际时代的人工智能AI,恐怖如斯。
李婳浅笑着,眼波流转,一颦一笑皆是风情,“看样子你是拿到东西了?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分发还得再接再厉呢~”
挥动着扇子的手腕一转,四颗冰清玉润的珠子出现在李婳的蒲扇上。
退出聊天页面,斯姜转身从木架上拿下那些放着花环的簸箕,准备将其全部带上然后开始自己寻找NPC的道路。
“呦,不愧是我看上的年轻人,动手能力就是快,”神出鬼没的李婳蓦地出现在斯姜面前,媚眼如丝的轻扫过斯姜,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你去过季老那了?”
季老?斯姜思索了一会,依稀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来,杏花村的村长,似乎姓季。
“您口中的季老,是说村长家吗?”半晌。
“好了,”黄木匠走出来,“这具体的名单可以给你,不过有条件。”
指向院子一角那堆主体木料剩下的边角料,“那里的木料,你随便拿,工具我提供,随便雕一件你觉得可以象征杏花村的东西,一个时辰内完成交给我,就算你通过。”
斯姜转头看到那堆明显价格不菲的各种边角料,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又来?
青衫子见状,私戳斯姜:将木雕收入囊中,黄木匠将具体的名单和对应的地址一并交给斯姜,语气比起之前的随意,更多了一丝郑重:
“小友此言差矣,你想要的东西,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给了?哪里给了?
斯姜有些紧张,他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冒昧,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I人,他自问将心比心若是有人突然上来戳他,他定是不想回复或者敷衍了事的。
主打一个逃避社交。弹幕聊得热火朝天,斯姜完全没注意,他走到木屋前,一个衣裳打扮和之前的那个李婆婆的NPC相似的年轻女子背对着他站在石桌旁,头也不回道:
“来了?刚刚大白没刁难你吧?”
“你好,请问可曾见过李婆……”斯姜说到一半的话卡在嗓子眼,对面的女子突然转过身,手中的蒲扇依旧随着手腕轻轻扇动,含笑的眼睛和斯姜先前刚见过不久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尽管对方头顶上本该出现NPC名字的地方是???,但斯姜非常笃定,对方就是他要找的任务对象。
“李婆婆……李姑娘,你让仙鹤载我来此,又让我进到此等仙境中,可是有什么非我不可的事要我做?”
思绪纷纷,就在斯姜准备给自己找补开溜时,系统叮咚一声,对方的回复伴随着机械男音在他耳边响起:
没想到随便找的借口居然被对方应承下来,斯姜想破脑袋想不出别的话题,最后只好乖乖跟在对方身后,一声不吭。
一紧张,斯姜就忍不住手上折腾点东西,最后等青衫子停下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一只蚱蜢一只蜻蜓和一只做到一半的螳螂。
青衫子失笑,率先开口:“这是你刚刚做的?确实好看。”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经验值疯狂叠加,斯姜看着自己的经验条直接从0一口气蹦到了3级不带喘。
这一波不仅吓到一旁一直围观的阳光大男孩,更震慑住原本在斯姜直播间里昏昏欲睡的观众们。
不是啊,怎么有人开局可以靠着编花环完成任务还直接连升三级的啊?这年头鲜花都没摸过几朵的星际人,还有谁会编花环啊?
明日,你的隐藏藏得也太阴间了吧?!
被人夸奖,斯姜颇感自豪。懂了,氪佬才配拥有的东西。
一贫如洗的斯姜果断地关闭页面,再看就不够礼貌了,他会不适地想直接退出这全是有钱人的世界。
直接捡起浮在空中的盲盒,准备拆开的那一刻,斯姜顿住,又将盲盒放回去,双手结阴阳印,举至眉心,规规矩矩地朝东方作揖行礼三次,这才起身去拿盲盒。
实力不够,玄学来凑,虽然不知道老祖宗施法的范围和业务有没有发展到星际世界,但尊重每一次的抽卡,抽卡才不会辜负你。
阿门。顺了把仙鹤羽绒,斯姜柔声道:“谢谢你。”对方语气诚恳,字里行间逻辑清晰,利害得失分析到位,斯姜感觉似乎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可就在黎索最虔诚的时候,他用最卑劣的手段,玷污了他的神。
收集完所有的“魇”,黎索终于明白了。
他本性就是如此低劣,无论如何伪装,他的身上都留着肮脏的血,无论如何都洗不干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要送斯姜一个干净的世界。
一个没有他的世界。
第 136 章 他的执念
……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斯姜茫然地想道。
随着黎索的内心被读取完毕,斯姜过往的记忆也回到了自己脑海中。
他想起了那座雪白的神殿,曾经那是只有游戏玩家才能进入的地方,而游戏中的npc是绝对无法找到入口的。
可是黎索找到了。尚未解除队友关系,青衫子虽然无法共享到斯姜的这个任务,不过光凭两人的对话,他也大致能推出一些东西。
“既然他说已经给你了,不如看看刚刚任务下发的奖励呢?”青衫子在一旁提了一嘴,“你顺便接收一下我的邮件。”
闻言斯姜点开自己页面右下角一直闪烁的提示,青衫子几乎是在系统刚下发任务奖励后就将那几个特殊奖励全部转给了他。
附件栏里堆满了道具,斯姜不解的看向他,“这些你都不要吗?五五分吧。”
那么辛苦做了任务,一个特殊道具都不要,这位大佬是来扶贫的吗?
青衫子摇摇头,挂在脸上的笑容未曾下去,可斯姜隔着笑意都能感受到他的疏离与委婉拒绝:“本就是因为你才蹭到的这一个共享任务,加上你后面完成的很顺利,让我还获得了一个隐藏成就,与我而言已是赚了。”
编织了大概三十来个,斯姜站起身,朝着云雾边上试着喊了几声:“大白——大白——”
山涧里回荡着斯姜的声音,也只有他的声音,空荡荡的,显得十分寂寥。
没有回应,斯姜颇感可惜,没有了修仙界的直升飞机,那他只能准备利用锚点了,至于让他自己徒步走下山这个选项……
斯姜只会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斯姜平静的看着这条弹幕从他眼前飘过,谈不上生气,反倒是非常感慨:
人类进化千年,居然还是有这种傻逼留存于世,劣质基因如此顽固的吗?
他以前的世界,打游戏菜就是原罪仿若是一条铁律,很多人奉这条语录为圭臬。可事实上,除去靠技术吃饭的专业选手,又有谁规定玩游戏必须要手法好呢?
人们永远将目光投向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却忘了自己也曾羽翼尚未丰满过。不敢打包票自己几点可以上线,斯姜表示自己如果有需要一定会找他,下一秒就直接下线。
准备说,是被一号强制性切断全息舱的链接,让全息舱把他弹出来。
一口气打了三个多快四个小时的游戏,胃里翻江倒海已经算是最轻的表现,斯姜看着一号递来的水都是多个重影,连着两三下都没能找对地方握住水杯。
这下真是一夜回到解放前,斯姜苦笑,舌根还泛着呕过胃酸后的苦味,整个人如霜打过的茄子,唇色惨白到发紫。
“姜姜,喝水。”晚上七点整。这个帖子的热度飞快攀升,很快就占据了论坛top,且一直居高不下,无数人点进来打卡蹲。
最后热度大到就连基本不看论坛的斯姜,还未下线时也知道了这个帖子。
游戏一时间被一堆金色喇叭刷屏,而话题中心,斯姜本人,连带着他队友青衫子这位无辜被牵连的“路人”,一起困在剧情里。
快有一人高的仙鹤飞落至斯姜面前,优雅地伸长它纤细的脖颈,将信封递给斯姜。
“给我的?”斯姜伸手将仙鹤衔着的信件取下,信封背面有着一朵杏花和一阶嫩枝的钢印,光从封面看不出其他的信息。
低头蹭蹭斯姜,站在斯姜面前的仙鹤张开羽翼,带领着一直盘旋在上空的仙鹤飞向远方,逐渐消失在天边。
“女娃娃,过段时间的春典,希望你和你朋友一定要来参加。”
“我很期待你们对春典上的感悟。”世界又一次热闹起来,各大铁匠铺、村外的各种可以采集的材料被洗劫一空。
后有知情者透露,那一天的杏花村,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鬼子进村。
有黄木匠那份非常具体的名单,斯姜后面的任务难度瞬间锐减。手中的指南针甚至都没用上几次,队友青衫子认路完全不需要指南针就可以分清东南西北。
名单有了,人型指南针也有了,按理来说,他这个任务剩下的部分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刚到下一个NPC面前将花环递出去,斯姜脚下蓦地一软,眼前阵阵发黑,连忙调出时间看一眼,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三小时。
注意到斯姜角色行动突然延缓起来,青衫子默默停下脚步,站在斯姜身边等待他恢复连线状态。
仙鹤回蹭一下他,很快消失在云雾间。众人议论纷纷,却不见斯姜给出半点回应。
忽然,斯姜在杏花村标志性建筑——村中央那棵古杏树树下驻足,久违地对着直播间问出一句:
“有人知道杏花村的村长家在哪吗?”盯着左右摆动的玉雕,斯姜眨巴眨巴自己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少顷冒出一句颇不自信的低喃:“司南?”
坐在旁边的青衫子可没错过斯姜这句疑似自言自语的话,不着痕迹地扫过正低着头琢磨游戏道具的斯姜,他眼神幽深。
想到斯姜估计还开启着直播间,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装作无事发生,“按照你刚刚的摆放,这个玉雕一头一尾原本分别指向南北,那现在它是……东南和西北?”
斯姜薄唇轻抿,伸手又从盒子里拿出两片花瓣,挨个试了一次,玉雕就像个忙碌的陀螺,转向不同的方向。
东南45°、西南30°以及正南。热楼高高叠起,黎索指尖滑动,就他而言,他觉得斯姜应该是没有开挂的,看明日的态度也能窥探出一二分来。
若是真的是开挂,对方应该早在收到一个举报时,就迅速做出反应。但直至现在,他们都没第一时间制止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可见应该是借这个话题做些什么。
准备退出论坛结束按摩,黎索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将那几个夸下海口的ID一一截图。
每一个花瓣都会让这个指南针道具转向不同的方向,斯姜取出地图,在地图上开始初步标记起来。
一人放花瓣,一人在地图上标记,两人并未过多的交谈,行动却意外的合拍。
待一盒子的花瓣都测出代表的方位后,他的地图也已经布满了标记。被身体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斯姜完全没关注因为他吵得连开好几楼的游戏论坛。
他原计划还想试试自己能否一天开三次直播,企图在身体崩溃的边缘试探试探,也趁机多肝一点任务进度与直播间的直播时长。
未料游戏里藏的惊喜太多,他一个没注意没能及时控制住自己逐渐兴奋的心跳和一路往上飙的精神力外溢。
结果就是出全息舱后,接二连三的身体反应告诉他,人的状态是瘟鸡,身体的抵抗不堪一击。
密密麻麻的标记表明了他即将要找的NPC的方位和数量,一个绝对不算轻松的数,斯姜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隐隐开始爆炸。
斯姜朝着视野尽头的木屋走去,浑然不知此刻他直播间的热闹以及隔壁游戏论坛已经开始实时播报他的帖子。
深吸一口气,斯姜拆开盒子上的丝带,金光一闪,悬浮在空中的数值面板开始飞速变幻,最后定格在一个个具体的数值。
根骨:6(1~10)、力量:6(1~10)、智力:6(1~10)、体力:6(1~10)、敏捷:6(1~10)、防御:6(1~10)、攻击:6(1~10)、神识:6(1~10)、幸运:6(1~10)
九大基础属性,一排下来齐刷刷的一串6,过于整齐划一的数字,让斯姜不禁怀疑他不会上线第一天,就踩到游戏卡BUG了吧?
反馈游戏BUG有奖励吗?斯姜的直播间因为仙鹤不同的态度,闹成一片,不过他本人暂时对这些一无所知,还出于非常迷茫的摸索期。
《姜星传说》的自由度非常的高,它不会强制玩家做任何事情,自然也不会有任务指引这种东西,当然,你若是想要有,也可以在后台勾选,系统会在你触发主线任务时给予一定的指引。
朵朵杏花随风飘落,落在他的发间,裙摆,随后掉落在地上。斯姜跟着系统教程,将仙鹤给的包裹放进背包里,却发现他背包里已经有一个礼包存在。
嗯?这是什么?盯着半空中的弹幕半晌,斯姜才像个重新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口说出他的第一句话,“数值我记不太清了,晚点我看一下后台,下次直播的时候给你贴在公屏上可以吗?”
说完,斯姜就将弹幕最小化到角落,刚刚沉默那么久,就是在问客服直播间的基础操作,如今眼前消失了那碍眼的一串弹幕,他这才看清仙鹤即将降落的地方——一个炊烟渺渺的小村庄。
仙鹤将他放在村庄门口附近的杏花树下,亲昵地蹭蹭他,转头从羽绒下叼出一袋小包裹放到斯姜怀里,随后展翅飞向天际,不见踪影。
斯姜心念一动,背包中的礼包瞬间出现在他面前,连带着解释也呈现在半空中:没有错过斯姜惊喜的小表情,青衫子语气颇为肯定道:“成功了?”
斯姜欣喜地点点头,作为孤狼玩家的他第一次感觉,有时候有个队友也不错,不然这一次他还不一定能拿到这个道具。
“这两个东西组合在一起,是道具指南针。”斯姜坐回位置,“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可以指路需要找的NPC在哪?”
青衫子了然的点点头,明日就是这习性,给的道具永远不会让你一劳永逸,永远是给一半留一半,让你必须做出一些付出才能达成目标。
“前两个道具已经确定,那这盒花瓣的用意是……”
青衫子的手越过桌上的盘子,随手从一旁的木盒里拿出一瓣花瓣,却不料花瓣叠在一起,一瓣晃晃悠悠地落到了盘子上。
盘子中央的玉佩上雕刻杏花的开始像指针一样来回摆动,最终停在东南方不再移动。
伸手碰了碰面板,系统重新刷新,数值仍旧保持不变。斯姜摸摸下巴,没卡?9个6,看上去还怪爽的嘞。
粲然一笑,斯姜垂眼看向手中随风晃动的蚱蜢和蜻蜓,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有哪个不好的?只不过在如今的星际,怕是找不出几个人认得出他手中的东西。
见对方眼神中带着无法忽视的欣赏,斯姜心念一动,指尖轻轻一弹,草蚱蜢轻巧地落到对方的胸前,随之落下,被青衫子眼疾手快地接住。
“你若是喜欢,这只就送你啦,”斯姜自认为自己用了很小的力,没想到居然一下弹到对方胸口处,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就当……就当你带我来村长家的谢礼了。”
《姜星传说》是开放自由探索类型,除了每个地图必有得必备品交易NPC会在每个地图入口处集中地汇聚,其他的NPC都有各自的人生轨迹,地图上不会主动显示标注NPC的位置,需要玩家自己一点点探索。
斯姜开局无意跳过了常规的新手任务路线,自然的,那些前置任务涉及的NPC的触发也被一并跳过。
通过隐藏任务直接跳到关键关卡确实省时省力,结果就是斯姜现在除了最初的小欢小荔以及现在的李婆婆,其他的NPC——他一个都不认识。
跟着手中的地图,斯姜自信满满地朝着北方前进。
将剩下的花环材料归类分好,斯姜收拾好局面,正准备打开地图传送下山。
“唳——”一声鹤唳从云霄中传来,巨大的仙鹤落在悬崖边的巨石上,夕阳浮光如同织成的薄纱披在它身上,随着它摆步微微晃动。
斯姜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到它身边,指尖轻抚过柔软的羽绒,语气亲昵道:“大白,你送我下山好不好?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优雅纤长的脖颈蹭过斯姜的手背,仙鹤微微屈膝,同意了这场交易。
夕阳,仙鹤,少女,浮金的云海,直播间的视野巧妙地拉成了远景,将这精美的画面全权收纳进镜头。
直播间的观众此刻手一边不受控制地截图,一边忍不住发出羡慕嫉妒的呐喊。
直到现在,斯姜才终于明白他的执念是什么。
他一次次地重启,不是因为系统空间出现了越来越多他无法掌控的部分,而是因为——
他不想看到黎索消失。
他不断地重复,想找到一个不让黎索死去的解法。
让系统可以运行,黎索也可以活下来……他只是想找到这个解法而已。
他想要他的世界里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