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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夜烛守则39 变态啊!

应尧对南门珏的提议表示同意, 他毫不拖泥带水,调头就朝镜像南门珏离开的方向冲去,身形像一只巨大的飞鸟, 很快消失在昏黄的光线里。

南门珏扭头,先把被层层包围的虞晚焉拽出来, “你跟我走。”然后又转头看向镜像虞晚焉, “你留下来, 和其他人待在一起。”

“南门。”邓尔槐说。

南门珏抬手阻止她, “我知道你们想要帮忙, 但这些镜像的实力不比本体弱,你们不要乱动,也不用想去救其他人,保护好自己,坚持到明天结界打开。”

邓尔槐脸上流露出强烈的不甘, 南门珏看向她,竟然抬手拍了下她的肩。

“在这种副本里, 能活下来就很好了,不要苛责自己。”她语气难得柔和。

在邓尔槐和其他人愣住的片刻,南门珏和虞晚焉往镜像应尧的方向追去,虞晚焉本体动作有点慢, 还叫出了李三抱着她跑。

其他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分成两波离开,魏充儒也学着南门珏的样子, 抬手拍拍莫归的肩。

这孩子沉默得有点反常了。

“回神,怎么了?”

“在想南门的那个答案么?”陆云霄说。

他们都想抓着南门珏刨根问底,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

莫归张张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好想和应尧一样,能帮上珏哥的忙,和他并肩作战。”

“别想太多,那可是金名。”魏充儒说,“整个轮回空间有多少人,金名才有几个?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们好好听话,保护好自己,别给他们添麻烦,就是在帮他们的忙了。”

莫归茫然地回头,“这也叫帮忙?”

“怎么不叫呢。”魏充儒笑了下,“你们小孩儿就是脸嫩,觉得被人当成弱者保护很丢脸很不甘心,但总有比你更强的人,比你更强的人愿意保护你,就烧高香吧,还想那么多。”

“……我不是因为面子。”莫归说。

“是吗?”魏充儒已经席地开始摆蜡烛,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架势,“那你说说,你怎么了?”

莫归没再吭声,只是远远地望着南门珏离开的方向,早就已经看不见那道身影了,少年的眼睛里映着幽暗的烛火,却明亮得灼目。

……

“哇哦,珏哥哥,这是我们两个单独的约会吗?”

跳过一块小山般大的巨石,虞晚焉笑嘻嘻地说。

这个诡域常年漆黑,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风雷雨雪,但他们移动的速度很快,流动的气流掀起女孩的刘海,她在傀儡的怀里,伸着脖子凑近南门珏,明眸皓齿,面庞在黑暗里微微闪烁着莹白的光。

“我要说几次你才明白?我没有恋童癖!”南门珏头都大了,冷冽的面容也因为这一句话而微微崩裂。

“不就小了两岁吗?我要胸有胸要腰有腰,比起所谓的成年人,我差哪儿了?”

南门珏索性抿起嘴唇。

虞晚焉在颠簸中默默看她一会儿,笑了下。

这抹笑和其他时候不太一样,有些沉静,有些幽幽,“在这种世界里,也就你还在乎我是不是个未成年。”

她的声音很小,但南门珏是何等耳力,她听到了,却没吭声。

虞晚焉却不过瘾,又笑嘻嘻地说:“等两年后我成年了,你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呗。”

“虞晚焉,我们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南门珏冷漠地说,“我现在没杀你是有理由的,你不要忘记这点。”

虞晚焉脸上的表情全都卡住了。

“这么绝情?”她轻声说,“那如果我直接把你睡了,你还舍得对我下手吗?”

南门珏没有说话。

虞晚焉等了一会儿,缩回到傀儡的怀里,她沉默片刻,突然破口大骂。

“臭男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用了清洁道具都不管用,臭死了!全身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也不知道在牛逼什么?还一天天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没屁数的臭屌子!做成傀儡都嫌恶心!”

在虞晚焉的骂声中,他们逐渐接近镜像应尧。

南门珏深知应尧这个人的潜行能力有多强,但她不才,也学了几手,如果应尧不是放心南门珏的能力,也不会放心接受交换对手的提议。

她们在一处比较荒静的地带堵住了镜像应尧,因为她们追得紧,镜像应尧还没来得及杀人。

南门珏握住白骨刀,“应尧说过,这个轮回空间里只有两个人是我的对手,一个张烬,另一个就是他,你怎么看,冒牌货?”

镜像应尧脸上咧着小丑般夸张的笑,在半明半昧间,有几分恐怖片的味道,“南门珏,你爱我的本体么?”

爱?这个字眼感情过于浓烈,南门珏眯了下眼。

“他一定很爱很爱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吗?”镜像应尧猛地朝南门珏冲过来,“因为我啊,简直超级超级超级恨你啊!这种恨快把我给燃烧掉了,只有两种办法能终结我这种恨,一种是杀了你,另一种就是吃了你!”

虞晚焉被冲撞开,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她脸色铁青,“南门珏,你身边全是变态吗!”

“别乱说话。”南门珏说,“他多变态,就代表应尧本人多正常。”

他正常?得心有多大,才会觉得一个爱你爱到要杀了你或者吃了你的人正常?虞晚焉的脸更青了,她怒从心头起,也不管对手是个金名实力的人了,挥着一把砍刀就冲了上去。

“傻子南门珏!”她一边砍,一边怒吼,“说谁是未成年,你他大爷的才像个未成年!”

南门珏有点想反驳,但是战斗激烈,她一时没分出心来。

算了。她想。好歹虞晚焉是站在她这边战斗,而不是站在镜像应尧那边,想一不做二不休把她给做了。

金名之间的战斗一时分不出胜负,但有了虞晚焉和她的傀儡加入,镜像应尧明显被压制住了,他有着和应尧本体相反的狡猾,在发现打不过之后,它直接遁走了。

于是南门珏又开始追。

这家伙太滑头,让南门珏也打出了几分真火,她还控制不住地想着,也不知道应尧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把她的镜像杀掉?如果到时候应尧把她的镜像杀掉了,她却没能杀掉他的,那简直太丢人了!

就这么打打追追,追到了打跑了再追,虞晚焉和她的傀儡只是橙名,追着追着就追不上了,南门珏就像一头咬住猎物的鳄鱼,死死坠在镜像应尧后面。

当有什么东西拦在她的面前,她条件反射一脚踹过去,“让开!”

这一脚踢到了实体,却触感奇怪,这种状况……

“昼以明?”南门珏意外地说。

拦在她面前的,不是昼以明本人,而是他的镜像。

镜像应尧也停了下来,它在镜像昼以明身后微笑,不怀好意地看着南门珏。

“你……”南门珏意识到不对劲。

这个镜像昼以明不是来帮她的,它是来帮镜像应尧的!

南门珏有些不可思议,她不动声色,“你的本体呢?没有人管你么?”

“那是我的本体,又不是我的牢头,他怎么管我?他管得着我吗?”镜像昼以明轻嗤一声,轻佻地打量了一下南门珏,“你就是南门珏?我特意过来,就是想见你一面。”

“见我做什么?”南门珏说,“难道他也爱我爱到无法自拔,让你控制不住恨意来杀我了?”

她是故意说这话,毕竟谁都知道,她南门珏和昼以明的梁子结大了。

当着昼以明的面杀死程秀夜,无异于当众狠狠给了昼以明一个嘴巴子,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受得了这种屈辱?

不过南门珏心中也有所疑虑,如果昼以明恨她,那根据相反定律,这个镜像就应该喜欢她才对,可是她又不傻,这双半透明的眼睛里怎么也看不出喜欢这种情绪,倒是和镜像应尧样,盛着满满的恶意。

莫非昼以明并不恨她?

“你说对了,他爱你。”镜像昼以明说。

“……什么?”南门珏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但她控制不住,语调都变了,“他爱我?他是抖m吗?”

镜像昼以明诡异地“嘿嘿”笑了两声,南门珏想如果昼以明本体在这,一定很想一拳打爆这个镜像,那股清冷若仙人般的气质全给它毁了。

虽然昼以明挺烦人的,但南门珏审美没毛病,他的确有一张好脸,只是这张脸放在镜像身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不过想想他这里有问题,也就不奇怪了。”镜像昼以明指指自己的脑袋。

“你放屁!”南门珏忍不住说,“他都几次试图杀我了,你管这叫爱?”

“唔……说爱确实也不太对,毕竟我对你不是恨。”镜像昼以明耸耸肩,流里流气地说,“他是在意你,小家伙,既想让你死,又想把你收集起来,让你好好地活着。”

“……没听懂。”南门珏冷冷地说。

镜像应尧大笑起来,“这都没懂?真不像个男人,这点小心思还看不明白?”

南门珏沉默不语。

镜像昼以明也笑了下,抬手暧昧地向南门珏的脸摸来,“他性压抑,懂了吗?他就喜欢强到能把他踩到脚底下的人,但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天天一副对谁都苦大仇深的样,我不一样,我很开放的。”

南门珏受不了了,她抓住镜像昼以明的手腕,狠狠一扭。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给我滚啊!”

她怒吼一声,也不管面前站的是两个金名实力的镜像,冲上去开打!

她武德从没有这样充沛过!

第162章 夜烛守则40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南门珏被恶心到了, 下手格外狠。

在最前方的镜像昼以明挡了几下,居然挡不住,动作狼狈起来, 镜像应尧很快前来支援,同时面对两个的夹击, 南门珏只是冷笑一声, 手中白骨刀松手脱落, 迅速矮身避开两面攻击的同时, 反手接住掉落的骨刀, 就节省了这么零点几秒的时间,她一刀划中了镜像昼以明的大腿。

镜像昼以明叫了一声,腿上被割开一道口子,似烟似雾的白色气流流淌出来,倒真像是流出了血。

“果然很厉害。”他龇牙咧嘴, 完全看不出本体清冷卓绝的气质,“还挺疼, 我们居然有痛觉?”

还在战斗的两个人没一个搭理它。

看他们打得难舍难分,镜像昼以明眼珠子转了一圈,竟然就在旁边看起热闹来。

它发现了,南门珏打架全凭一腔狠劲, 为了赢不管不顾的,这时候除非能强到一口气把她压制住,否则她只会越挫越勇, 对它们反而不利。

然而南门珏再强也只有一个人,先让镜像应尧去消耗她,等她疲惫了它再上,才是适合她的打法。

它如此鸡贼, 南门珏也不是傻的,它一往后退,南门珏就意识到它的打算。

“昼以明,你本体那么爱面子,竟然就这么任由你自己出来乱晃吗?”她向上跃起,一个后空翻躲过镜像应尧的攻击,一边抽空朝他大喊,“你猜猜如果他知道你和我说了这些,他会怎么样?”

镜像昼以明脸色微变,“看来你很有信心,即使在我们两个的围攻下,也仍然能活得下来。”

镜像应尧一掌重重地击在南门珏的肩膀,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南门珏脸色发白,神色却变都未变,反手将骨刀插向镜像应尧的脖子。

镜像应尧千钧一发之际向后闪开,还是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白色雾状气流向外流出,它的身体似乎变得更透明了一些。

南门珏将一张治疗符贴上自己的肩膀,呸一口把淤血吐出,看着两个镜像微笑。

“如果不直接一起上的话,好像压不住我哟。”

压不住的结果是什么?那就是被她逐个击破。

两个镜像互看一眼,默不作声地同时对南门珏发动进攻。

与其被逐个击破,不如干脆拼一把!

南门珏笑得更加灿烂,眼底却极其凝重,她意识到这也是她的生死一瞬,她必须也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紧赶慢赶的虞晚焉终于赶了过来,看到眼前三个金名大战,她眼前一黑。

“怎么又多了一个?!”

南门珏一愣,她以为虞晚焉会趁机离开,不再参与这危险的战斗,没想到她还是追了过来,还一副看看时机准备插手的架势。

“你不要过来!”南门珏连忙冲她大喊,“让傀儡过来,听我指挥!”

虞晚焉刚要冲过去的动作一顿,收回了迈出去的腿,她眼神复杂地望着南门珏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的身影,哼笑一声。

“你,去听他的话。”她拍拍身旁傀儡。

有了个高等级橙名傀儡的加入,南门珏压力骤减,她不需要傀儡打出多少伤害,只要多一个承伤,她就很快将战况逆转,占据了上风。

但想要一口气杀死两个金名,还有些麻烦。

南门珏只能暂时拖着,一边快速在脑子里转着各种办法。

忽然,她注意到两个镜像在眉来眼去,刚刚经历过千里追踪,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两个打算。

它们要逃跑!

这两个一旦分开逃跑,现在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正在焦急之间,另一抹莹白的光晕迅速向这边靠近,南门珏心里一凉,来的是敌是友?

和她相反,两个镜像都露出喜色,南门珏心脏往下一沉,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们之间,有自己的联络方式?”

“你终于意识到了。”镜像昼以明得意地笑了下,“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看,来的是谁?”

来的是谁,还能有谁?五个金名里,能和这两个臭味相投的,无疑就是泰拉的镜像。

现在考虑撤退的换成了南门珏。

只有这两个的话,她磨一磨还能把它们杀了,再加上一个泰拉,她再硬抗就是找死。

她眼神一动,最了解她的镜像应尧就出声警告:“小心,他要逃跑!”

南门珏狠狠瞪他一眼。

这些东西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往她这里跑,那个镜像的她就一个帮手都招不过去吗!

不过被堵住了退路,南门珏也丝毫不慌,激烈的战斗中她来不及用道具,头上身上都在流血,她血淋淋地露出一抹微笑,看得两个镜像心里一寒。

“想啃下我的肉,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够不够硬。”

她突然停下动作,两个镜像也警惕地停了下来,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在不远处旁观的虞晚焉不安地靠近。

“南门珏,怎么了?”

南门珏怎么了?这也是两个镜像想知道的,他们互相看看,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凝重。

如果不是新赶来的镜像给了它们底气,说不定它们已经调头就跑了。

没关系,只要等镜像泰拉过来……

南门珏也在等着镜像泰拉过来。

既然要开大招,不多带一个走多吃亏?

她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都已经把白骨刀给收了起来,这时那个镜像终于赶到……所有人都露出一脸的惊讶。

来的不是镜像泰拉,而是镜像张烬。

“怎么是你?”镜像昼以明失声说。

“怎么不能是我?”镜像张烬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似乎很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听到了你们说话。”

南门珏:……

即使已经经历过几轮冲击,但这种和认识的人截然相反的性格表现看在眼里还是如此之诡异,让她想起鸡皮疙瘩。

她猛然回头,看着已经面露惊容的两个镜像,露出一抹绝艳的笑容。

“攻守再次易形了,朋友们。”

三对二,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看着两个镜像满脸不甘地化作烟雾在黑暗中消散,南门珏这才转身看向镜像张烬。

镜像张烬也在皱着眉看着南门珏,“你最好赶快止血,再换一身衣服,你看起来糟糕透了。”

南门珏张张口,先转头看向快速跑过来的虞晚焉,“你的傀儡坏了。”

参与进四个金名的战斗里,再结实的傀儡也禁不住造,此时已经化作一堆断肢,凌乱地散在地上。

“哎呀,你在乎他干什么。”虞晚焉头都没抬,抓着南门珏上下打量一番,取出三个符咒分别贴到她的头上,肩膀上,和小腹……要碰到小腹的时候,被南门珏伸手拦住了。

她神色一僵,南门珏自己接了过来贴上,说:“谢谢。”

小姑娘顿时又眉开眼笑。

“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点好听的话。”她说。

南门珏微微一愣,只是一句谢谢而已。

镜像张烬默默看着这一幕,礼貌地没有插话,南门珏应付完虞晚焉,终于不得不转头看向她,还没等她开口,镜像张烬就主动说话。

“你和他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我知道。”镜像张烬耸耸肩,温和地说,“如果感到别扭的话,就不用和我讲话了,不过你知道,我不会做对你不利的事,他有多想杀你,我就多想保护你。”

南门珏:……

这下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虞晚焉夸张地打了个寒颤,说:“咦惹,好恶心。”

镜像张烬脾气非常好,对此一点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下,说:“等下一次领域开启,我们就会消失,所以不用担心。”

南门珏说:“有一件事,我一直都不明白。”

“想问他为什么想要杀你?”镜像张烬说。

南门珏看向它,默认了。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不是不想说,是我说不出来。”镜像张烬神色严肃起来,“我们的诞生并不是没有规则限制,如果本体非常不想向他人透露的秘密,我们是无法说出来的。”

南门珏十分意外,“还有这种规则,等等。”

她突然想起镜像昼以明说的“秘密”,这昼以明本体居然不介意透露给他人?

但眼前的不是昼以明,她只得憋住了没法问。

“我要去找应尧,看我的镜像是否还健在。”南门珏看了眼镜像昼以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多杀点你的同类吧,大部分镜像都有点问题。”

“好,如果这是你希望我去做的。”镜像张烬说。

这感觉实在太诡异了,南门珏受不了,她拽上虞晚焉,逃也似的离开。

之前她给了应尧一个联络器,现在正好用上。南门珏打开系统空间,正好看到有个联络器亮了起来,她还以为是应尧先来了消息,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之前从李飞那里抢来的通讯器在亮。

南门珏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拿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她瞳孔一缩。

金健。

她从上一个世界出来之后再也没联系过金健,现在他居然主动发来了消息。

他知道这个联络器现在在南门珏的手上,开头的称呼是“先生”,只有金健会这么叫她。

南门珏点开信息,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的脸色更白了。

【先生,张烬昼以明和泰拉的镜像商议要在今晚除掉泰拉,可能即刻就动手。】

除掉泰拉?在这个时候?为什么,她不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南门珏也来不及去搞清楚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泰拉!

无论是从哪个层面来说,泰拉都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南门珏后悔这么快就把牛皮糖还给应尧了,她拿出另一个联络器,飞快地给应尧发了条信息。

第163章 夜烛守则41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

应尧也许还在和镜像南门珏酣战, 没有理会正牌南门珏的信息。

南门珏见他不回话,转头就去追镜像张烬。

镜像张烬还没走远,听到南门珏问知不知道镜像泰拉在哪里, 十分干脆地点头。

“我们之间互相有感应。”它说,“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你不说, 我也得这么问你。”南门珏说。

两人一拍即合, 带着不情不愿的虞晚焉, 快速向镜像那边赶去。

虞晚焉失去了傀儡, 更加跟不上两人的速度, 南门珏看她一眼,像之前那样把她抛在后面,跑得一骑绝尘,气得虞晚焉在后面跺脚,大骂南门珏是个死直男。

南门珏把她的骂声抛在脑后, 和白色的镜像穿过几撮人群,引起一片议论纷纷。

联络器又响起, 南门珏一边跑,一边拿出来扫一眼,是应尧。

【我正和泰拉在一起,来这个坐标。】

南门珏心里一松, 伸手拽住镜像张烬,嘴角带着笑,“看来我的镜像也早早就去见判官了。”

有张烬和泰拉一起围攻, 她没有道具保命的话,还真说不定就死了。

镜像张烬并不意外,“那么说,现在活着的金名镜像, 就剩我和泰拉了。”

“你和泰拉相比,谁会赢?”南门珏问。

“我。”镜像张烬从容而笃定地说。

南门珏毫不意外。

说话间,两人接近了应尧发送的坐标,远远地就看见应尧和泰拉站在一起。

泰拉是个个头很高的女人,虽然年纪不轻了,但浑身肌肉紧致,配上和应尧不相上下的大高个,看起来分外有压迫感。

只是当她望过来,那双眼睛是温和的,包容的,平静的,令人联想到母亲。

南门珏一直避免和这双眼睛直视,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移开目光,挑起嘴角问应尧,“你把我解决了?”

“不太容易,但总算没有丢脸。”应尧说,“不是自己解决的也算吧?”

“算,我也不是靠单打独斗。”南门珏说。

两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镜像张烬身上,镜像张烬朝两人露出温和的微笑。

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点恶心的表情。

“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泰拉说。

“没关系。”镜像张烬耸耸肩,“本体不干人事,我这口锅是背定了。”

已经凑了堆,就不怕对方搞什么偷袭,气氛缓和下来,都能开开玩笑了。

忽然,应尧眼神一动,也使用过牛皮糖的南门珏一眼就看出来,了然地一挑眉,“来了?”

应尧看向一个方向,其他两人一镜像也都跟着看过去,不消片刻,张烬独自一人缓缓走来。

“看见我们四个都在这里,你还敢过来,也挺有勇气的。”南门珏微笑着说。

张烬看看他们四个,也微笑,“看来我这边出了个奸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张烬,你也不要太小瞧我。”泰拉冷声说。

“是吗?”张烬不置可否,目光在南门珏脸上掠过,又转移到镜像张烬身上,“即使只是镜像,看到‘自己’和你们这帮人混在一起,真是让我浑身不自在。”

镜像张烬垂下眼。

“你为什么突然要杀泰拉?”南门珏说,“你真自大到以为只有你和昼以明两人,就能把我们全都解决掉么?”

“说不定呢。”张烬还是那股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泰拉一直都身在曹营心在汉,她当成女儿一样的邓尔槐都亲自去了你南门珏身边,同样的话我也还给你们,不要太小瞧我。”

南门珏沉默下来,这看似离谱的决定,是因为邓尔槐不顾立场来到她这边?

她心中带着刺痛的怀疑刚刚升起,泰拉斩钉截铁的声音就传过来。

“邓尔槐是个成年人,她做什么选择,和我无关,你做出杀人的决定,也和其他人无关。”泰拉目光灼灼,像一头守护领地的母狮子,“张烬,要杀人的是你,别把责任转嫁到其他人身上。”

在昏暗的光线中,南门珏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看看,这么快就一个鼻孔出气了,这就是丈母娘和准女婿吗?”张烬微妙地说,“看来你们也很有自信,觉得自己一定能战胜我了,是吗?”

南门珏没有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昼以明和镜像泰拉从另外两个方向出现。

昼以明没骨头似的靠在一棵大树上,脸色白得都快和镜像明度一致了,他的眼睛里仿佛蕴藏着云山雾霭,朦朦胧胧的,不知道落在哪里。

南门珏有点难以直视他,她又把头转了回来。

“这么看,我们好像比你们多一个人耶。”她故意地说,心里却凛然。

在明知道人数有劣势的情况下,还能这么从容嚣张,张烬手里的底牌恐怕非同小可。

“你想现在就动手么,就现在?”一直没吭声的应尧突然说,“你舍得吗?”

张烬脸上还微笑着,眼神却倏然一沉,“应尧,你是什么意思?”

“无论你的底牌是什么,在这个空间里,没有不需要代价的买卖。”应尧平静地说,“现在三个问题只问了一个,周围无数人虎视眈眈,你甘心现在就把底牌亮出来,我们可能会死,但同时也把你自己置身于群狼环伺的环境里么?”

他指指身后昼以明的方向,“泰拉是在曲意逢迎,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一定是忠心的?”

精彩!南门珏差点当场给应尧鼓鼓掌。

张烬意味深长地看着应尧,看起来像是被说中了,又似乎含着些许高高在上的怜悯。

半晌,他轻笑一声,“你说得对,现在动手,的确不划算,因为我还想看看,你还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张烬深深地看了一眼南门珏,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他离开,昼以明和镜像泰拉也转过身,南门珏突然调头快走几步。

“昼以明!”

昼以明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南门珏难得有些哑然,她咬了下舌尖,说:“如果你想转换阵营,我们还有得商量。”

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人说话不带嘲讽和对抗,在说完之后自己内心还掠过一丝诡异的感觉,她这种行为,算不算得上是,呃,美人计?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面前的人霍然转过身来,动作和他一贯的懒洋洋慢吞吞不符,他看着南门珏,脸色似乎更白了,好像是气的。

“南门珏,我不知道那个白痴镜像和你说了什么东西,你记着,那都是放屁。”他声音压低到近乎沙哑,语速飞快,像一串音符,从南门珏耳边滑过去了,“他是他,我是我,我试图杀了他,他恨我,明白了么?”

说完,他也不等南门珏回复,转头就走,步伐和他的语速一样快。

其他人走上前来,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怎么了?”泰拉纳闷地问,“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没有风度过。”

应尧看着昼以明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看向南门珏,“他的镜像和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突然觉得,他可能也不是没有药救。”南门珏吞下了昼以明的隐私,“张烬这人阴恻恻的,让我心里不安,这时候多个强力的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是这个道理。”泰拉深感赞同。

南门珏有点尴尬,她撇开头,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那些幽灵要过来了哟。”唯一不是人类,不用参与这段人类复杂纠葛的镜像张烬轻巧地说。

“先换个地方说话。”应尧收回盯着南门珏的目光。

“去和邓尔槐他们汇合吧。”南门珏如获大赦。

应尧转头看向泰拉,“你真决定好了?”

“现在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泰拉苦笑一下,努努嘴示意旁边,“我和你们在一起对抗张烬的画面,想必已经传开了,我已经和你们绑上同一条船咯。”

他们几个站在一起,造成的化学效应太过惊人,从刚才起就有明里暗里的目光窥探着他们,想必这里发生的事,该知道都该知道了。

“不用。”南门珏还是没看泰拉,“你可以自成一派,对张烬他们多小心就好,顺便还能把邓尔槐接回去,一开始就不该放她出来胡闹。”

她察觉到几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脸上,顿时倍感不自在,她转身就想走,泰拉温和的声音响起。

“南门,你为什么一直都不看我?”

“你想多了。”南门珏停住脚步,强迫自己和她对视。

“真的吗?”泰拉说,“其实我一直在观察你,你在讲话的时候,会习惯和人对视,无论对面是强悍的敌人,还是弱小的群众,但你很少看我,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有。”南门珏僵硬地说。

泰拉比她还高出大半个头,像个女巨人一样走近她,南门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笼罩起来,对方看着她的目光,像看着一个孩子。

南门珏更加不自在,这种不自在浓郁到了像要爆发的地步,有细小的蚂蚁爬上她的四肢和脸颊,她咬牙忍住。

“你很会隐瞒,瞒住了所有人。”泰拉温柔地说,“你的杀人数量,和你截然相反的镜像,对邓尔槐的包容,还有知道了我要被攻击之后对应尧连发十几条信息,并毫不犹豫地赶过来,这些才是真正的你。你为什么要费心思把自己藏起来呢,孩子?之前那些事,到底是因为什么?”

过于温柔的话,过于温柔的,从来没有人叫过的称呼,南门珏一下子呼吸困难起来,浑身攀爬的蚂蚁更痒了,痒得想要将她啃噬殆尽,她脸色发白,猛然抬起手,在其他人惊愕的眼神中,按额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我讨厌感冒(吸溜鼻涕)

南门看起来正常实则不正常的一面终于暴露出来了。

第164章 夜烛守则42 道别。

这一巴掌把几人都给打蒙了, 冷静如应尧,也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表情。

泰拉愣了愣,“抱歉, 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回去吧。”南门珏说。

她没再看其他人,向前走了几步, 又停下了脚步。

面前静静地停着一道透明的影子, 没有像其他怪物那样扑上来撕咬, 它似乎一直守在旁边, 一直等南门珏转过头来, 看到它。

南门珏刚刚缓和下去的蚂蚁噬咬感倏然炸开,她看清了这张脸,却无法再迈出一步。

她张了张口,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口里,明明那个聩违已久的名字一遍遍地在脑中闪过, 从未忘记,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一下子压迫住了她的头, 她的嗓子,她的胸口,她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泰拉也同时看到了这抹身影,她惊愕得眼瞳震颤, 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楚惜。”

这个透明的怪物,是在第一个世界里,曾经和南门珏相依为命, 最后背叛她又死在她手中的张楚惜。

这个诡域里的怪物都是判官根据每个人的经历复刻出来的,是个仇人环伺的地狱,张楚惜算是死在南门珏手里,会出现也是理所当然, 南门珏以为自己已经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它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比自己想象中要怯弱。

泰拉看看张楚惜,又看看南门珏,神色不明。

应尧眯了下眼,侧身挡在了南门珏面前,却被若有若无地拍了下肩。

“没事。”南门珏低声说。

张楚惜慢慢地走过来,南门珏也绕开应尧,和它面对面地站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反而是张楚惜的复刻体面容复杂,它多看了几眼南门珏,先走到泰拉面前,将自己虚虚埋进泰拉的怀里。

“孩子。”泰拉无限柔情地抱住她,眼圈似乎有些红,她低下了头,让人看不见,“你是来报仇的吗?”

在所有人了然的目光下,张楚惜摇摇头。

泰拉抬起头看向南门珏,“看来杀死楚惜的事,真相也不是传言中那个样子。”

南门珏注视着她怀里的张楚惜,没有说话。

张楚惜也没有抬头。

看见这幅情景,大家哪里还能看不出来,不是南门珏对不起张楚惜,是张楚惜做了什么让南门珏不得不杀掉她的事。

死后再次相见,有愧的是张楚惜。

就这么静默片刻,张楚惜抬起脸来,垂着眼来到南门珏面前,它伸手去拉她的手,南门珏没有拒绝。

张楚惜用手指在南门珏的手掌心写字。

对,不,起。

对不起。

其他人也看到了它写的字形,对这件事更加确定,只是对他们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还是没有头绪。

只是在这个时刻,并没有人急着询问。

南门珏望着张楚惜的发顶,说:“在你临死之前,你已经道过歉了。”

张楚惜颤了一下,没敢抬头。

她胆小又懦弱,从小到大一向没有什么主见,所以在遇到南门珏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那样张扬热烈,那样干脆决绝,像一团火一样烧透那个冰雪末世的雪,也烧亮了她的眼睛。

她知道南门珏有多么失望,她知道她心里曾经构建过两人怎样的未来,这些幻想她想得只会比南门珏更多。

是她做错了事,人有些错是不能犯的,这个错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她也确定,南门珏一定也不会轻易忘掉这个错误,她会用这个错折磨她自己。

正因为如此,“它”才会找过来。

它犹豫了很久,还是找了过来。

张楚惜抬起头,复制体不是高级镜像,它们不能说话,它望着南门珏,眼里有着祈求。

祈求什么呢?

南门珏望着她许久,轻声说:“我原谅你。”

轰然一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张楚惜的身体又更淡了一些。

“它们不是灵魂,只是一段执念。”镜像张烬柔声说,“现在执念完成,它要消失了。”

南门珏条件反射地握紧了张楚惜的手。

张楚惜脸上露出笑容,它又转头看向泰拉,对她飞了个飞吻。

泰拉笑了。

它比了个手枪的手势,瞄准自己的太阳穴,又指指南门珏,大力地摇了摇头。

每个人都看懂了它的意思,它是死在自己的枪下,和南门珏没有关系。

它的身影又淡了一些,本来还有实体的触感,现在南门珏的手掌从它的手上漏了过去,她颤了一下,紧紧地握成了拳。

在张楚惜彻底消失之前,南门珏说出她一直压在心中,积淀了她所有不甘和恨意的话。

她说:“你是我第一个信任过的人。”

南门珏从来没有信过人,张楚惜是第一个。

张楚惜听懂了,她抬头望向南门珏,眼里有一滴晶莹的雾气滴落下来。

“现在我真的原谅你了。”南门珏伸手接住这滴泪水,温柔地说,“我不再恨了。”

张楚惜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影子,在这最后一刻,它突然踮起脚尖,极力靠近南门珏的脸,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再……见。”南门珏脑中响起张楚惜的声音,“下辈子,我们做真正的姐妹。”

留下这个吻,张楚惜完全地消失了。

一时没有人说话。

南门珏的手还半抬着,仿佛刚刚还握着活人的温度。

半晌之后,泰拉来到她身边,温柔地说:“谢谢你。”

谢谢你,让张楚惜完成自己的执念,可以坦然离开这个世界。

“她是我的朋友。”南门珏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掩饰般地移开视线,“你不问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么?”

“那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泰拉说,“楚惜会出现,说明她的确是死在你手里,但你们都认为这是她的错,她道了歉,你也原谅了她,这段因果就结束了,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南门珏放下手,“你一直都是个讲理的人。”

最开始主神发布她的通缉,铁钻头虽然迫于压力加入了公会联盟,但邓尔槐的出现证明她们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一定要杀了她,泰拉想要知道真相。

现在她的确知道真相了。

……

“如果我想现在就杀了张烬,有多少概率成功?”

平静的烛光里,南门珏突兀地扔出一句肃杀之语,惊得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们刚汇合不久,连虞晚焉都被南门珏找了回来,在这之前,泰拉和邓尔槐单独说了会儿话,回来的时候邓尔槐看着南门珏的眼神更加复杂。

生死当头,没有说过多关于感情的事,他们进行了一番讨论,应尧提议去找锚点,退出这场游戏。

之前没有去找,是因为这个诡域人太多,成分复杂,并已知只会维持三天,还有强力的敌人,比起寻找锚点,更应该调整状态,准备随时应对突变情况。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判官造成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更严重,张烬的心思更让人琢磨不透,不管如何,先退出这个危险的环境,才能重新夺回主动权。

然而怎么去找?这个诡域范围太大,他们甚至不能确定它有没有边界。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的时候,南门珏说出了这句话。

应尧说:“就在这里面开战的话,情况不容乐观,他和判官显然有联系,在判官的诡域里,他神鬼莫测。”

泰拉点头,“等出去之后,我们也许有机会。”

金名大佬们讨论,其他人不敢插话,南门珏听完这两人说的,转头去看最有发言权的人。

镜像张烬半透明的手指拨弄着烛火,说:“别去。”

简洁明了。

南门珏似乎并不沮丧,她平静地问:“一点可能性也没有?”

“只要在这里面动手,你们必输。”镜像张烬抬眼看向她,“抱歉,我说不了更多,他为了对付你,拿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那真是谢谢了。”南门珏说。

邓尔槐瞪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这很恐怖啊。”莫归说,“我们不动手,他们就不会动手么?既然他们赢面这么大,那一定会动手啊!老东西坏得很,就是冲着搞死珏哥来的。”

连莫归都能看出来的事,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出来,气氛一时沉默下去,只有南门珏神色仍然平静,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应尧盯着她,“你在打什么主意?”

南门珏对他露齿一笑,仿佛十分乖巧,“你在说什么?”

除了应尧,其他人没有见过南门珏这么笑过,一时都惊奇地望着她,望得她收回了牙齿。

“什么都没有。”南门珏站起身。

所有人都抬起脑袋看向她,像一圈懵逼的小朋友。

虞晚焉说:“你干什么去?”

“干点能让我睡得着觉的事。”

众人不明所以,应尧和虞晚焉都起身跟上,莫归和邓尔槐也想跟,被魏充儒和泰拉一人一个按了下来。

那三个人可以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走走,其他人就算了。

不过南门珏做什么,他们还是看得见。

只见南门珏大步走到一个被镜像追得连滚带爬的人面前,一脚把镜像踹了出去。

其他人一愣,看着南门珏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南门珏倒也不觉得自己多心软,前一天只有执念幽灵的时候,她就几乎不插手,大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是今天的镜像都是判官特意挑出来的,所有进入诡域的人里最厉害的那批人,哪怕是轮回者都不一定对付点得了,让原住民怎么办?

镜像甚至不怕蜡烛。

她现在心里憋着一团火,不能去杀张烬,杀杀镜像总可以。

不知不觉间,跟上来的人都被挤散,她一个人越走越远,掐死周围最后一个镜像,南门珏漠然地环顾四周,都是一些警惕的面孔。

她甩了甩被踢痛的手腕,扭头就走。

刚走两步,一个细弱的声音叫住了她。

“南门……哥哥。”

南门珏闭了下眼,怎么回事,今天都扎堆来?

她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朱文君。

女孩显然过得不好,只是一天没见,就似乎又瘦了些,脸上好像还有伤,黯淡的眼睛望着南门珏,里面满是愧疚和哀伤。

“有事么?”南门珏说。

朱文君抖了一下,南门珏以为她会逃走了,然而她慢慢地直起腰杆,眼神颤抖,却依然坚定地望向南门珏。

这让南门珏想起她重伤出现在小巷,女孩也是这么望着她,让她放心交给她。

莫名其妙地,南门珏哂笑了一下。

她的笑似乎刺痛了朱文君,她迅速垂下眼,又抬起来,“我来找你,只想问你两个问题。”

南门珏揉着自己的手腕,“说。”

“第一个问题。”朱文君颤抖地停顿一下,艰难地吐字,“你真的……杀死了我哥哥么?”——

作者有话说:张楚惜:好姐妹!

其他人:目瞪狗呆

第165章 夜烛守则43 道别又见道别。

刚才手腕上受的伤好像更痛了些, 这点小伤用不着浪费道具,南门珏分心想着,居然一时无法忽略这早该习惯的疼痛。

“真稀奇。”南门珏说, “原来你会问这个问题啊。”

既然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另一个答案,捅出那一刀之前为什么不问?

朱文君听懂了她的意思, 瘦小的脸更白, “进来之后, 他们都说……”

“既然已经相信了他们, 现在来问我这个, 还有什么必要吗?”南门珏打断她。

“……”朱文君沉默片刻,又低下头。

南门珏看都没看她,见身后没有了声音,又要抬腿离开。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朱文君声音突然大起来。

“是我对不起你, 但无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我都想知道真相!”

南门珏看了眼其他暗中关注这边的人, 捏了捏眉心。

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来,她有点想睡觉了。

她有多久没有休息过了?记不清了,身体素质全部上九十之后,一周不睡都没有太大问题, 她就越加肆无忌惮。

“我没有亲手杀他。”她轻声说。

女孩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她还是没有回头,继续说完自己的话:“但在那个世界里, 我们一直都在致力于杀死对方,只是最后那一下不是我动的手而已。”

后面一片安静,南门珏的听力太灵敏,听到了女孩颤抖的呼吸。

“第二个问题。”朱文君说, “你为什么……要去找我?”

南门珏猜准了她会问这个问题,但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没有想出来。

为什么要哥哥死了之后又去找人家的妹妹?没有理由,没有立场,没有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脑子里的瘤没好全。

“是……”朱文君深吸口气,“是想看我的笑话,还是对我的怜悯?”

南门珏转过身,看着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

女孩已经哭了,但是没有流露出哭腔,她安静地流着泪,眼睛再也不可能变回原来的清澈。

哭什么?南门珏有点麻木地想。对了,她死了哥哥,是该哭一哭。

但是……

“不要在敌人面前哭。”南门珏说。

朱文君瞪大眼睛。

“是什么原因去找你,重要么?”南门珏说,“朱文君,你有心,我对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感受。”

“我知道,我知道……”朱文君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一遍遍地回忆遇到你以来的一幕幕,所以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但你还是信了。”

“我没有!”朱文君说,“如果我信了,我现在就不会来找你,我发现了你的阴谋,没有了利用价值,你就会把我杀掉!”

“阴谋?利用价值?”南门珏笑出了声,“小姑娘,你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

“……我知道。”朱文君泣不成声,“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在外面没有能力,在这里更没有能力……我甚至无法靠自己活下去。”

南门珏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不信我,却相信张烬么?”

朱文君哭着摇头。

“我谁都不敢信,我只是想为哥哥报仇。”朱文君说,“你给我食物,给我钱,让我活下去,他们也给我食物,给我道具,保护我,让我活下去……我不知道该信谁。”

南门珏说:“你……”

朱文君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她。

“……张烬特意找到你,是为了让你来对付我。”南门珏说,“当他发现你杀不了我,死的就是你,明白么?”

朱文君苦笑一下,还带着稚嫩的声音说:“我还有其他办法么?”

南门珏凝视着她。

只要这个女孩开口,但凡她向她求助,但凡她愿意信她,那她一定会帮她。

无论她有没有捅出来过那一刀,无论她疼不疼,无论将来会怎么样,她都会帮她这一次。

但朱文君没有开口。

南门珏说:“看来比起我,你还是更愿意相信他。”

朱文君说:“我问完了。”

南门珏讽刺地笑了下。

“回去吧。”她说,“我等着你和张烬用什么办法对付我。”

无论如何,她现在都不能对朱文君表现出太友好的样子,否则她只会死得更快。

朱文君浑身抖了一下,她没再说什么,低着头慢慢地走了。

她只有十几岁,背影却蹒跚得像个瘦小的老人。

南门珏捏捏鼻梁,又冷漠地看了眼周围的看客,转头走了几步,停在一棵大树前。

树后的人也没想瞒她,见状就走出阴影,她手里举一根蜡烛,光线下她的脸部轮廓十分柔润,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

“你到这来干什么?”南门珏说,“他们几个单独留下很危险吧。”

泰拉摇摇头,“你太小瞧他们了。”

南门珏说:“可他们……”

“他们最起码也是蓝名,还有两个快要到橙名的紫名,即使放到整个轮回空间里,他们也是中上层的实力,无论是年龄还是在末世里生存的时间,都要多于你。”泰拉温和地说,“南门,你把他们都当成了孩子,当成了弱者,想要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受一点危险,可对他们来说,你才是孩子啊。”

南门珏一愣。

“这个轮回空间里,想要看一个人多少岁不太容易,但我有我的办法,你绝对不超过二十岁。”泰拉说,“你走得太快,太远,给自己肩上多担了很多责任,可这些责任不是你的。”

“你没有多了解我。”南门珏不太礼貌地说,“这是你第一天认识我,不要自以为自己看透了很多。”

说完她就后悔了,情绪像一个戳破了的气球,无论之前伪装得多么圆满,但凡出现个缝隙,就控制不住外泄了。

南门珏想说声抱歉,又抿住了唇,她看了泰拉一眼。

泰拉仍然用那副温和的模样望着她,似乎没听见她的话,“刚才那个小姑娘,即使她伤害了你,你也仍然想要救她。”

南门珏福至心灵,说:“应尧都和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大嘴巴了?”

“他什么都没有和我说。”泰拉说,“不过他的确来找过我,希望我能和你聊聊。”

“聊什么?”南门珏火大地说,“我和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聊的,闲得慌?”

“他说你也有一个女性长辈。”泰拉说。

南门珏哑然。

她转头看向泰拉,这位强大,包容,温柔,在吃人的世界里组建起唯一女性公会的女性,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你认识南门瑜么?”

“谁?”泰拉说。

“没什么。”南门珏有些失望,她想按照泰拉的性格,姐姐应该会加入铁钻头才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诡域里是一成不变的黑暗,南门珏注意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就向结界的方向靠近。

这是艰难的一夜,和镜像人相比,之前原有的那些魂灵简直像小猫咪一样可爱,大部分镜像都是强大又凶残,普通人和一般的轮回者根本对抗不了,南门珏几人四处救火,才发现这诡域吸进来的人居然这么多。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进入这世界的轮回者都进来了?

人一忙起来就会让大脑饱和,下意识地不去想复杂的问题,当看到镜像张烬变淡一些的身影时,南门珏才想起来,这一天结束了,镜像也该消失了。

镜像张烬表情恬淡,丝毫没有即将消失的悲伤,他看着南门珏,微微一笑,看起来居然有几分……和蔼。

南门珏打了个哆嗦,神色自然地走过去。

镜像张烬是来道别的,南门珏心知肚明。

“真可惜啊,这个地方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镜像张烬说。

南门珏一怔。

“感觉很奇怪?”镜像张烬歪歪头,“我的确是从张烬的记忆里颠倒复刻出来的存在,不过你知道,我和他很不一样……我没有亲眼看过很多东西,有点想知道,从他的视角里看到的那些,在我看来会是什么样。”

“真想亲自去感受一下,你们活着的世界啊。”

它们被判官制造出来,是本不该存在于现世的东西,又被注定了前一天生而后一天死,生如蜉蝣,若是真像蜉蝣一样不知天地之大,甘心去朝生暮死也就罢了,偏偏它们还都有着人类中佼佼者的认知和感情,只能看着自己生,又看着自己死。

看着南门珏的表情,镜像张烬笑了下,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温声说:“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的,只是我也有私心。”

南门珏动了下嘴唇,“你说。”

“永远,永远也不要把我和张烬本人混为一谈。”镜像张烬认真地说,“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情,这一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死期,我希望在你的眼中,我可以作为一个人类的身份死去。”

“那给你自己取个名字吧。”南门珏看着他,“对人类来说,有了自己的名字,就是独立的个体了。”

镜像张烬也一愣,“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我可以有自己的名字吗?”他突然兴奋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像刚刚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一条尾巴的小狗,然后他停下来,目光灼灼地望着南门珏,“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

“我?”

“我想让你记住我,让你来起名字的话,你应该能记得住吧?”镜像张烬欣然说,“人类救助流浪猫流浪狗的时候都不会给它们起名字,因为起了名字就会产生感情,就不舍得送给领养人了,所以你来给我起名字吧。”

南门珏瞠目结舌:“可是……”你不都说了,那是对待流浪猫流浪狗的吗?

可她没说出来,因为眼前这双眼睛太期待了,她不擅长回应他人的期待,但此时此刻,她并不想拒绝。

南门珏盯着他看了片刻,说:“烬是燃烧过后的残余,听起来就死气沉沉,满是冰冷,你和他截然相反,就叫焰吧,火焰的焰。”

像火焰一样,在这漆黑死寂的世界里炽烈地燃烧过。

“张焰,张焰。”张焰念着这个名字,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

这时,明亮的光芒从不远处亮起,巨大的结界凭空出现,人潮都在向那边靠拢。

“过去吧,结界也会吸引那些魂灵,一会儿它们都凑过来,就不好走了。”张焰温柔地看着南门珏。

南门珏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张焰。

他们两个都清楚,这一进去,就再也不会见到了。

张焰脸上还挂着灿烂的微笑,对南门珏挥了挥手。

“要小心。”他说,“答应我,无论他拿出什么底牌,都一定要撑下去,只要你能撑下去,赢家就未可知。”

南门珏心知这是一句重要的提醒,因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张焰原本还算清楚的身体,立刻淡下去一大截。

他违反了规则,马上就要消失了。

“走吧。”张焰说,“不要看我消失的那一幕,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南门珏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了,见识过够多的死亡了,可在听到这句话时她还是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深深地看了张焰一眼,说:“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认输。”

说完,她转身大步地走向结界,没有再回头。

南门珏一口气走进结界,其他人也进来得差不多了,她四下扫视,心中默然。

经过昨天之后,诡域里的人少了很多。

还活下来的人们,状态也显然不如一天之前了。

“珏哥,这里这里!”

莫归的声音说大不大,说笑也不小,吸引了周围一些目光,这些眼睛在看到南门珏的时候,无一不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昨晚南门珏一直在救人,不少人都看到了,一开始还有人以为南门珏是趁乱来收割人头的,还对她动手,后面发现她针对的都是那些镜像,才目瞪口呆地住了手。

要问他们现在对南门珏的想法,那可不个个都十分复杂。

对她含有恐惧和仇恨的视线少了很多。

南门珏视这些目光于无物,大步地走向这个瞩目的小团体,应尧和泰拉也都在这里,两人都向她看过来,看出里面包含的关心,她挑起嘴角,伸手拍拍应尧的肩。

她刚刚答应了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认输,这才哪到哪?

应尧似乎也察觉出,南门珏的精神状态好像不太一样了,他也翘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

莫归颇为新奇地看他几眼,他瞥过去,莫归缩了下脖子,悄悄和魏充儒咬耳朵:“原来应尧会笑啊。”

魏充儒:……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距离下,就算是蚊子哼哼他也能听得见?

长了几个胆子,当面蛐蛐金名。

应尧也看过来,等着莫归下面说出什么坏话。

小伙子的眼神根本不会掩饰,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他的“情敌”,他也没有刻意隐藏过什么,之前这孩子若有若无的观察和敌意,他可能感觉得到。

然后莫归说:“还怪好看的,就不能多笑笑,看着还养眼。”

魏充儒:……

应尧:……

是他钻牛角尖了,和个没心眼的傻孩子计较什么。

南门珏没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的百转千回,她也听到了莫归的耳语,还饶有兴趣地看了应尧一眼。

平时不怎么笑的人乍然一笑,是挺好看。

应尧无奈地看向她,回了个“别跟着胡闹”的眼神。

南门珏哈哈大笑。

这时周围一静,张烬和昼以明带着一些人走过分开的人潮,向这边靠近。

“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张烬自来熟地说,仿佛他们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而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看到这张脸,南门珏就想起已经消失的张焰,她的笑容淡下去。

张烬脸上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笑容,看起来故弄玄虚,但南门珏看着他,心中倏然泛起一丝不安。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南门珏不动声色,“你猜?”

张烬没想到南门珏居然会接他的话茬,惊奇地看向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我猜,是因为烦人的镜像们都消失了,所以你心情不错吧。”

他明知道南门珏和张焰的关系不错,这明显是在故意扎她的心。

南门珏神色变都没变,“你说得对。”

张烬看着她笑了,“既然如此,就让你喜上加喜吧。”

他挥挥手,身后一人上前,手里还拎着个东西,在南门珏的骤然色变中,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南门珏脚边。

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周围一片寂静。

南门珏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边的东西,或者说,尸体。

几个小时之前还对她流泪,对她大声质问的女孩此时毫无声息地倒在她的脚下,脸色青白,双眼紧闭,嘴边还留着一些血迹,浑身脏兮兮,乱糟糟,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南门珏猛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张烬,眼神锐利,像尖利的,燃着火的钉子,要烧穿他的灵魂。

“这丫头之前不分青红皂白,不明白事情的真相,还捅伤了你,以你的性格,肯定很想杀了她吧?正好,我帮你代劳了。”张烬笑着说,“听说她又去烦你了,不用太感谢我。”

南门珏的呼吸沉重起来,她面无表情,仿佛第一次认识张烬一样,认认真真地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这让因为担忧而想要上前的人都停下脚步。

莫名其妙的人变成了张烬,他也把自己上下都看一遍,“你在看什么?”

“我以为,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就能留一条命,是我错了。”南门珏缓缓地说,“张烬,你已经不是人了,现在杀她,除了多一条人命,还有什么用?”

张烬收起笑,当他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这张脸看上去有些阴诡,竟然比凝视着地上的死人还要令人恐惧。

然后他又微微地笑了,“南门珏,你进化了,我以为你起码会红个眼睛,掉几滴眼泪,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和我说话,现在看来,你也和每个人一样,在被这世界慢慢地吃掉。”

有感情,才有弱点,对张烬来说,南门珏这种人很好对付,她肉/体再强,也不过是徒有其表,需要谨慎,但不足为惧。

但摒弃掉感情,不再受其干扰的南门珏呢?

是什么一夕之间改变了她?那个嘴碎的镜像么?

两人对峙着,巨大的天平在天空浮现,判官阴阳之面,冷漠地俯瞰众生——

作者有话说:碎碎念一下,大家可自行略过_(:з)∠)_

昨天卡得**的时候,我琢磨了好久,这本我究竟为什么会这么卡,卡到一度完全无法推进,真是因为没大纲吗?可我从来都是无纲选手,几十万,上百万,都从不写纲,没道理唯独这里卡。

我卡了又卡,甚至动过解v的心思,然后突然明白,原来是我的想象,和南门实际上的人格产生冲突了。

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人物都诞生于作者的脑中,怎么这还能冲突?我的人物都不是我愿意设定成什么样,他们就是什么样的,我需要先“看到”人物,感知到他们的行为,语气,呼吸……然后才能书写他们,然而这本里,我因为这个看起来像是爽文的梗,也把南门想象成了一个酷炫狂霸拽的爽文式主角,就像时寒黎一样,她应该杀伐果断,应该魅惑从容,我迫不及待推她进入危险的世界,逼她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可她一直在反抗我,我们两个一直在我的思维中打架,我说你耍个帅啊,她说你行你自己上。

是我错了,南门和寒黎不一样,她没有生长于残酷的环境,没有锤炼出坚决的意志,没有缺失一半魂魄去换我想要的从容和冷静……南门刚进入轮回世界的时候,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女孩而已,她恐惧害怕,她心软伤心,她是个感情比一般人更丰沛的姑娘。

南门的性格从根基里就不是个爽文主角,她犹豫太多,顾虑太多,她其实并不适合这个轮回世界。

没想到当我真正碰触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她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

一下子让我感情也有点丰沛……等我什么时候脚底抓地了,我就把这段删掉[捂脸笑哭]

第166章 夜烛守则44 南门,你会后悔的!

判官现身, 让整个结界都陷入安静。

张烬抬头看向判官,南门珏直勾勾地看着他。

泰拉俯下身,把朱文君的尸体回收。

“放心, 我不会拿她去换积分。”她轻声对南门珏说,“等回去之后, 就把她交给你去处理。”

南门珏当然不会怀疑泰拉干这种事。

和前一天不同的是, 判官这次站在了天平的右边。

熟悉的光屏又出现在每个人面前。

“第二个问题已出, 请各位作答。”

和之前不同的是, 这次除了问题, 左上角还出现了一个倒计时,显示的时间是十分钟。

南门珏目光落在这次的问题上。

“由于你的存在,有多少本该死亡的人没有死亡?”

这是个不正常的问法。

正常情况下,这个问题表达的应该是“你救过多少人”,如果是这么问, 这个问题的价值导向就是正常的,但像判官这么问, 就变成了负向提问,让人分不清“拯救他人的死亡”在他的判定中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问得暧昧,大多数人都产生了犹豫。

然而判官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说谎,我会知道。”

这点南门珏已经确信了, 他们的答案会被判官直接从脑子里挖出去,就像挖出他们杀掉的人的魂灵,挖出最强者的镜像, 判官是个内心和灵魂的操纵者,人类的思想在他的面前像是可以随意解剖的尸体,是透明的罐子,五脏六腑里装着什么, 他全都一清二楚。

既然他全都知道,他又为什么还要让人特意回答一遍?

他反复强调“如果你说谎”,说明是否说谎在他那里应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评判标准,至于评判的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这些念头在南门珏脑中飞快地转过,她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在盯着界面冥思苦想,因为这次有了明确的时间限制,大家都不急着填写,场中议论纷纷。

“这个问题,你的答案想必也很惊人。”张烬说,“就昨天一天,你就救过多少人,你数了吗?”

“你还在啊。”南门珏不咸不淡地说,“我以为意识到自己招人烦之后主动离开,是个智商正常的人应该做的事。”

张烬不以为意地笑笑,大手一挥,不假思索地在面板上写下自己的答案。

“写这么快?”莫归在旁边嘀嘀咕咕,“看来救过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清,不会是零吧?”

“小朋友,没有人告诉过你,金名的耳力都很好吗?”张烬目光一动,直直地盯住莫归。

莫归被吓了一跳,刚故作镇定地抬起头,南门珏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知道该写什么,是不是?”她冷不丁地说。

张烬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南门珏没再说话,她将目光转向自己的面板,从神态上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张烬说:“你是想说,是我控制着判官,让他问出这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