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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敌的妻子 十仪 18690 字 7个月前

第31章 31 钟映书的真实身份

林满玉其实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去联系林边胥, 他喝了几口运动饮料,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去浴室洗澡。

他没用电子科技产品烘干头发,而是自己拿毛巾轻轻地吸掉发梢的水珠。

林边胥的影像出现在终端上面,他看见林满玉, 也看见他身上穿着的居家服被水珠浸湿, 透着肉色黏在身上。

他垂下眼睫, 却又看见宽大领口下, 林满玉没有掩住的胸口有处吻痕。

他的呼吸都停滞一瞬。

林满玉:“哥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边胥的声音有些哑:“还是老样子。”

林满玉担心地说:“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天冷加衣,饿了吃饭,不要老是为了工作就忘记自己的身体健康。不管是钱和权都可以再赚,但是哥哥就只有一个。”

林边胥扯了扯嘴角,笑不出:“哥哥又不是小孩子,没有那么不懂事。”

林满玉仗着山高皇帝远,威胁说:“真的吗?哥哥最好是不要骗我, 我会去问你的助理。”

林边胥陷入了沉默, 林满玉有些生气:“哥哥!”

“我的家人就只有你了, 我们血脉相连、交融, 我们是最亲密的人。如果你出事了, 又有谁会护着我呢。我虽然已经结婚了, 该依靠自己的丈夫。但是Alpha的真心实意那么脆弱, 哥哥难道要比我一个Omega还天真吗?”

钟映书走到门口时, 恰好听见了这句话,他轻轻敲了门。

林满玉吓了一跳:“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钟映书:“真是抱歉。我刚才是发出了脚步声,不过你打电话应该太投入了,所以没听见。不过吓到你也确实是我不对——我来是想跟你说, 饭做好了。”

林满玉显得有些萎靡:“下次让佣人来说吧,就不用辛苦你了。”

林边胥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一开始以为来的是佣人,但是听对话才发现是满玉现在的丈夫。可是声音怎么和况绪望以前的不像呢?

他问:“我可以见见况元帅吗?”

钟映书顿住。

林满玉转过头:“哥哥,你不要转移话题。”

林边胥识趣地不说话。

林满玉抓着他念叨了几句,还是放过他,又问:“最近帝星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没有。”林边胥撒谎了。

他总是面无表情,即便是林满玉也很难发现他有没有说真话。

钟映书这里倒是有特殊的信息渠道,他知道帝星其实发生了一些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至少皇帝和贵族之间的斗争已经摆到明面上了,接下来就看谁更胜一筹。

但是林边胥既然不说的话,他也没有必要上赶着当一个讨嫌的人。

林满玉问了之后就不感兴趣,他开始掉金豆子:“哥哥,我新养的一棵树死掉了。”

钟映书垂眸。

他当初吩咐佣人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说的那句话竟然会加快它走向死亡。

林边胥碰上这种事情已经很有一套应付的法子了,他先是问:“买的什么树?”

林满玉抽抽鼻子,陷入思考:“是云杉。”

林边胥:“下次就不要再养这种作物了,你和它没有缘分。如果可以的话,把心神放在你的水仙上,至少它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林满玉拿出手帕擦擦眼泪:“好。”

林边胥:“快去吃饭吧,过几天我把礼物给你寄来。”

林满玉挂了终端,瞄了钟映书一眼,没动。

钟映书走过去,用最新上市的离子干发机把林满玉尚且湿润的头发吹干。

林满玉就靠在钟映书的腰腹上,慢吞吞地用终端回复消息。

就算他人不在帝星,也还是有许多人回来找他说话。

有很多人爱慕他,有很多人嫉妒他,也有一些人明明把他放在心上,说的话却是射过来的一柄柄刀刃,喜欢通过贬低侮辱他来满足内心隐秘的癖好。

这些林满玉都知道,但是那些人从来不会在他心底留下一星半点的痕迹。他把他们都留着,像是年幼的小孩蹲在地上慢吞吞地观察移动起来连成一片的蚂蚁。

钟映书:“我看你有很多蓝颜知己。”

离子干发机在使用时只有轻微的嗡鸣声,不仔细听是听不见的,不过房间里很安静,所以总是能听见它的响动。

钟映书开口后却把寂静微小的响动给打断。

林满玉茫然了一下,然后说:“他们不是。”

他在回复一些人给他发的消息,像是皇帝批阅奏折,感兴趣的就回,兴致缺缺的就晾在一边。他看生活圈的动态时也没有避着钟映书,道德高尚者也许会主动避开,但钟映书显然不在其中。

钟映书:“他们都在明里暗里打探你的感情生活,对你藏着不小的欲望。”

林满玉深以为然:“但是你没有看见吗,还有一些人在期待我过上不好的生活。”

钟映书:“这样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了,是不是?”

林满玉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都不敢这样想。你要知道,就算是星币,也不是人人都喜欢。”

钟映书只是笑笑,他说:“快去用餐吧,等一会儿就要冷掉了。”

如果现在是冬天,他会在第一时间就带着林满玉去用餐。夏天的话,可以包容一些。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一步步降低底线。

林满玉去饭厅的时候继续说:“你介意那些人吗?”

钟映书反问:“要我说实话吗?”

林满玉点头:“你说吧。”

“确实有一些。我感觉自己在被挖墙脚。”

他在想林满玉会不会因为这句话就把那些人给全都删掉,但是林满玉突然没有下文了。

直到他们坐在餐桌上,林满玉才说:“我只会在有空时会给朋友发一两条消息,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回复的。现实生活很丰富的话,就不足以让我在网络生活上留下太多痕迹。”

钟映书心脏蓦地一跳,他真是被拿捏住了,心情成了悬挂在屋檐上的贝壳风铃,叮叮咛咛着此起彼落。

也许是从前根本没见过像是林满玉这样鲜亮灵动的Omega。在断断续续的记忆中,他走过太多灰蒙蒙的地方,遇见过很多暗沉的人,可是林满玉不同。

他是很明媚的。

林满玉说完就吃饭了,他动作很慢也很斯文,就算是嚼也是细嚼慢咽。

他喝完一口汤,突然惊奇地说:“你和你的弟弟况偃涯都是左撇子欸。”

家里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所以他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说。

钟映书放下叉子:“不是,我的双手都可以运用自如。这件事你不是知道得最清楚吗?”

林满玉那样率性的人都红了双颊,含含糊糊地说:“认真吃饭,不说了。”

*

那棵云杉被清理的第三天,盛大的节日就降临了。大街小巷上张灯结彩,很有节日的气氛,叮叮当当的乐声连槐树街都听见了。

钟映书问林满玉:“要不要再买一棵云杉呢?”

林满玉犹豫了一下,很倔强地说:“算了,我不要再找替代品。”

钟映书转而陪他去采购各种节日中要用的各种装饰品,还不要佣人插手摆放在房子里,他可以和林满玉亲自动手。

林满玉也很少见到他这样接地气的贵族了,他说:“我不是要打听你的任务,但你不是元帅吗,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忙?”

钟映书随口说着:“奥兰特帝国不是靠我一个人支撑着。”

林满玉也不想多打听无聊的事,踮着脚把一只铃铛挂在彩带上,他伸手拨弄一下,叮铛的清脆响声就出现。

钟映书却渐渐失神,因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

显而易见,他根本就不是况绪望。

和他模样酷似的身影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不过他们在幼时是一起长大的。

钟映书的父亲在犯了罪后,被抓进监牢,母亲根本不顶事,年幼的他在家中生活时甚至被佣人欺辱。于是姐姐把他接进况家,让他和她的孩子一起生活。

姐姐的丈夫并不算喜欢他,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缘由。

钟映书并没觉得生活就灰暗无望了,他认为人的底气从来不该源于家庭和他人,在充实自己的期间根本就没有时间自怨自艾。

他多数时候是笑着的,也是发自内心地想笑,不论缘由是什么。

可惜他的母亲却是歇斯底里的,还怨恨着他的姐姐,让他在况家生活几年后就把他带走,并且告诉他,他们家的不幸都是源自于他的姐夫,就连父亲坐牢也是。

钟映书并不听信一面之言,后来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果然是罪有应得,不过他的姐夫好像也没有清尘脱俗到哪里去,手上同样的不干净。

他觉得很有趣。父亲提拔姐夫,于是姐夫踩着他上位。姐夫不知道是因为姐姐的情面还是良心过不去亦或者外界的眼光,愿意抚养他一段时间。不过他同样狼心狗肺,现在竟然跑到皇帝的手下办事,作为暗中的鹰犬,帮着他对付况家。

他对外甥况绪望下手时也没有心软留情,不论是儿时情谊还是舅甥亲情,都不能动摇他半分。

真是一脉相承的白眼狼。

不过钟映书现在想的不是这个,他看向林满玉。

Omega不明所以,却还是朝他露出个清甜的笑容,指指放在桌子上的金色五角星:“老公,你把那个拿过来。”

原来他真的不是自己的妻子啊。

钟映书想着,然后把它拿起来,递到林满玉的手中:“你小心些,不要划伤自己。”

然后他就看见林满玉瞪他:“我哪有这样傻。”

第32章 32 他不算后来者居上

钟映书的记忆里有林满玉。

但记忆来源跟况家无关, 林满玉的身份也不是况绪望的未婚妻。

那个时候Omega只有十岁左右吧,他记不大清,只记得那双点漆如墨的眼睛。

当时他也已经被母亲接回钟家很久了,她每天都要掐着他的肩膀, 歇斯底里地给他灌输要恨他的姐夫, 要在将来必须替他们钟家报仇, 要把他父亲救出来。

但是到了外人面前, 她就还是优雅得体的模样,因为她从来不对他使用动作上的暴力, 除了语言羞辱。

钟映书就问她:“为什么父亲不能洁身自好,一点把柄都不让况无尧抓到呢?”

母亲色变,眼神顷刻间冷下去:“你被那个无耻的男人给欺骗了,连你父亲都不信。他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情?全都是况无尧捏造的罪名。”

钟映书没有再说话,他见过皇帝,对方并不昏庸。

可是他简单的疑问却激怒了母亲,她恨他被况无尧“洗脑”, 恨他轻易就信了别人的话, 于是要给予他惩罚。

隔天钟映书就被她送到了一栋小屋子里独自居住, 还收走了一切电子设备。除了给他送饭的聋哑仆人以外, 不许任何人跟他接触, 说话。

那栋木屋只有一层, 他喜欢倚靠在窗户边看书, 看累了就平静地眺望外面繁密的绿树、花草。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他差点要忘记该怎么讲话。

直到有一天,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闭目养神时响起来,钟映书睁开眼——

先是一颗小脑袋冒出来,黑软的头发上面黏着几片灌木上的树叶子。可能没站稳, 一个年幼的Omega擦过树叶,从里头滚出来。

灌木丛长出小O了,还是个非常漂亮,长大后极有可能会惹来很多人觊觎的Omega。

钟映书懒洋洋地调换姿势,他并不喜欢跟小孩说话,也不爱和他们打交道,很麻烦。

Omega没有这个自觉,他看见钟映书了,就走过来趴在窗口下面,踮着脚问:“你好,你看见我的球了吗?”

他很礼貌,也觉得不管是谁听见他说话都应该会回答。

但是他在钟映书这里碰见了滑铁卢。

钟映书瞥了他一眼,眼睛就又放在了书上,并不吭声。

Omega:“你不跟我说话,你是不能说话吗?”

好像在他的认知里,会说话的人都愿意跟他讲话,没有其他选项。

钟映书张开嘴,确实卡壳了一下,但是融入灵魂的语言依然会顺着他的心意脱口而出:“我不想跟你讲话,你打扰到我看书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语速也很缓慢。

Omega用很震惊的眼神看着他:“你竟然不喜欢我?”

钟映书:“我应该喜欢你吗?”

这一回他的讲话速度流利了很多。

Omega垂下脑袋,过了几秒,再仰起头:“好吧,对不起,再见。”

他溜走了,不知道去哪里找不知道是什么的球。

钟映书的视线再次落在书页上,看到最后一行黑字时,视野下方闯入毛茸茸的漆黑发顶。

那天的太阳很和煦,所以特别适合户外运动,日光照下来在漆黑的发顶落在一圈棕色的光调,晃眼间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Omega再次回来了:“我还是很不甘心,难道你觉得我不可爱吗?”

钟映书的目光落在他有着圆润弧度的腻白面颊上,漆黑眼眸,昳丽嘴巴,瘪嘴时很可怜。

很难说出不可爱的违心话。

钟映书:“可爱。”

Omega手里捏着一只鸡子大小的白球,另外一只手扣着窗棂,垫了脚又踩回去:“好累哦。”

他听见他的回答,于是稚嫩小脸上的表情还很得意,仰着脑袋问:“我叫林满玉,你叫什么?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玩?”

钟映书没说自己的名字:“你一个人在这里吗,不怕遇见危险?”

林满玉:“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呀,有礼貌的孩子都会这样!”

钟映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呢。”

林满玉:“我也住在附近,才不是坏人。这片树林就是我的,归属权在我这。”

似乎只要钟映书再多问一点,他连家里有多少人,都在哪里居住、工作都可以全都交代出来。

“满玉——!满玉——!”

“林满玉——”

接二连三的喊声由远及近。

钟映书抬起头,Omega应该要走了。

林满玉突然把手里的小白球丢到钟映书的窗台上:“送给你,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颗高尔夫球了,上面还刻着我的名字。”

钟映书:“?”

林满玉:“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很寂寞吧。”

钟映书诧异,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林满玉:“我总是在附近打高尔夫球,偶尔也会来这里捡球,但是我没看见有几个人会进这里。我们说了这么久的话,都没人过来,肯定是多数时间就只有你在。”

他眼睛亮晶晶的,下巴高高地抬起来,很骄傲的模样。

那道喊声越来越急促了,林满玉待不下去,揪了揪自己的衣摆,慌慌张张地跟他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再见哦!”

他跑出去没两步,却猛地转过身,露出笑脸:“哦,对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钟映书看他又跑走了,很冒失莽撞,身上的叶子都没有摘掉,回去后肯定会被家里人无奈地说教。

不过只说了一句,肯定就会对着他湿润漂亮的眼睛再说不出多余的话。

他再也看不进去书了。

他想,林满玉会再来吗?

但是他再也没等到他。

他把那只小白球收起来,放在自己平时常带的箱子里。只看,不触碰。

它应该昂贵又高级,所以就算钟映书没有特地保养,也没有放得氧化发黄,还是干干净净,洁白光亮。

*

林满玉:“我在跟你说话,不要再继续走神啦。”

五根白晃晃的手指在他面前摇来摇去,幼嫩可爱的面庞逐渐变成如今颠倒众生的美人模样。

钟映书:“对不起,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点事。”

林满玉的好奇心很旺盛,他问:“是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钟映书:“我小时候交过一个朋友,是对方主动的。在第一次见面结束后,他就给我送了礼物,并对我说了再见。但在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林满玉:“你很期待他的到来吗?”

钟映书:“有……”很多时候都想。

他说了没有说过的实话:“那时候很孤独,还挺想见到他的。”

“唉。”林满玉替他叹气,安慰道:“这种事可真悲伤,但也没有办法,小孩子的喜好总是很善变的。也许他们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就喜欢那个了。”

“不过你现在就不缺朋友啦,再不济不是还有我吗?”

钟映书缓缓露出笑:“嗯,说得对,在意眼前人是最重要的。”

节日很热闹,外面的人都变多了。

林满玉本来应该凑这个热闹,但他在装饰完房子后就意兴阑珊,很没劲儿地躺在沙发上放松。

钟映书下午不知道去了哪里,晚上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软趴趴的样子,提议道:“要不要去家庭影院看电影?”

林满玉:“这栋房子里面还有家庭影院?”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掌搭在靠背上。

钟映书:“对,你想去吗?”

经过舞蹈房那次,他对这栋房子已经了如指掌。

林满玉催他:“想去,最近刚好出了一部我喜欢的影片。”

钟映书和他从楼梯上走下去,家庭影院建在地下室,却没有想象中那样光线暗淡。

他说:“你喜欢的是什么类型?”

林满玉卖了个关子:“你要不要猜猜看?”

钟映书垂眸思考,他愿意揣度林满玉的心思。

大概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笑着说:“奇幻浪漫的冒险类型,对不对?”

钟映书分析:“可以刺激,但不能血腥。可以惊险,但不能丑陋。如果电影很无聊的话,会让你无聊地打呵欠,感觉是来影院里睡觉的。”

他眼前的这个Omega一直很娇气,舍不得把自己弄脏。他会享受舒适区,沉迷舒适区,把自己养得很好。

林满玉嘴巴缓缓张开,看着他,露出一个说不出的笑容。

他情不自禁地朝钟映书走近了几步,然后停住。

林满玉的脚尖又一转,下楼梯时的步伐变得轻快了好多,钟映书拉住他的手臂,担心他真的一蹦一跳跃下去。

林满玉的声音有种压抑着兴奋的的颤抖:“你也太懂我了吧,简直跟我心有灵犀一样!”

钟映书想,不是,他只是会揣摩别人的心思,又特别地了解林满玉。

可是真相听起来很无聊,像是在一板一眼地宣读教科书。如果换成是我现在看着你,我恰好懂你又猜出来你的想法,那就会浪漫得多,细细咀嚼每一句话都带着甜味。

他们走到了建在地下室里的影院。

空间很大,并不逼仄到压抑窒闷。

周围也不漆黑,灯也亮得白烺明璨,还有绿色的藓类植物攀在四角,但并不显得潮湿。

林满玉走过去,发现它们是鲜活的,还是会吸收二氧化碳呼出氧气的绿植!

这个巧思他愿意给出满分。

林满玉说:“太完美了,下次我要放一株文竹进来,放在恬野茶几上肯定很舒服。”

他想起这个房子原本的主人,转头问:“你觉得可以吗?”

钟映书:“只要你想的话。这个房子本就是你的。”

林满玉很不好意思地垂了下眼睛,睫毛一扇,又心安理得地接受。

第33章 33 要干背德的事吗

钟映书将林满玉想看的影片放出来。

以如今的技术手段, 家庭影院也充斥着全息的痕迹,他们能够身临其境地围观角色的生活。以免民众混淆现实,科学家还是想方设法地将全息影像和真实做了一部分的隔绝。

在有可能会影响到观众认知和今后生活的地方,全息影像中的东西会透出些许淡淡的蓝光。

这不会妨碍到林满玉兴致勃勃地观看他感兴趣的《眼泪物语》。

幸好它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影片灿烂光艳的色彩和人物幽默风趣的语言都没让他失望, 他还惊讶地发现这似乎是他没接触过的赛道——赛博乡村。

林满玉自出生以来, 出入的都是精致典雅的庄园、高档奢华的酒店、错落有致的别墅……周围人彬彬有礼, 落落大方。他就读新娘学院以后,往外慢慢伸出试探的触角。

他接触不那么高雅的电影、并不上台面的漫画、号称为禁忌的游戏……那些被贵族们称之为电子鸦片, 腐蚀人类精神的娱乐毒|品。

林满玉一开始是怀着忐忑和犹豫的心情去触碰它们,打开游戏时他心脏跳得好像有无数只兔子在乱踩。

后来他玩过一阵子,才发现原来游戏、影片仅仅只是如此,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严重。

他当时莫名有点儿生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他并未完全放纵自己沉溺于玩乐。碍于课程繁重,他还有点小自尊,不允许自己在首席这个位置上落败, 于是大多时间都耗费在维持优越的成绩中。

他傲慢、略带一些小得意地接受他人的赞美, 并在回去后默默垂泪——课业可真是多到讨厌呢!

林满玉现在就是第一次碰见主人公亲自下地种田的影片, 当然, 主人公还使用了小型机械帮忙, 根本不需要亲自干多重的体力活。

对方甚至把地都耕完, 往土里撒满种子都不会掉一滴汗。然后他就提着水桶去池塘钓鱼, 草帽往脸上一盖就万事大吉了。

他不空军谁空军呢?

林满玉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迫不及待地说:“我不贪心,不要做一颗小星球的地主,我只要一片山林种就好了。”

他拉着钟映书的手,很贴心:“老公, 你到时候和我一起住,我们自给自足。”

Omega漆黑的眼睛柔软但明亮,不知道谁把星星撒进去了。

钟映书欣然接受,尽管他们有很大的会饿死的风险。

林满玉和钟映书又很快地发现这似乎并不只是一部小有情调的浪漫文艺片,它还带着让大众喜闻乐见的情|色场面。

还在美丽清新的小森林里面,主角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做这种事了呢?也许是情之所至,也可能是周围的色调都成了糜|烂且催人情潮涌动的晦暗。

林满玉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甚至还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

导演没想过要遮遮掩掩,在拍摄这种文艺片外露时,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且意乱情迷时也并不丑陋狰狞,就像童话一样美好。

林满玉听见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时,才从沉浸式观看的环境里抽身而出。

他没再看主角和别人的亲密戏,转而去打量钟映书的面孔。

钟映书垂下直密的眼睫,眸光在发虚,

他好像没有认真在看,可是林满玉注视他时,他又没察觉到那灼灼的视线。

林满玉可以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面部优越的线条,真是一张无可挑剔的俊美脸庞。

然后他目光往下,惊奇地说:“你有感觉了?”

钟映书回神,失笑:“很意外吗,我也是生理功能正常的Alpha。”

林满玉余光瞄到唇齿交融的画面,他忽然提议:“你想不想和我接吻呢,老公?”

其实清醒时接吻是比doi更亲密的事,身体相连可能是信息素,可能是发情期易感期在引诱。

但接吻不是,柔软的舌头还藏在唇齿后面,要和别人触碰时得破开两层防线。如果不是接纳了,根本不会轻易放人侵入。

林满玉在喊“老公”这两个字时,咬字清晰的发音一下变得含含糊糊了,可能是还不太习惯,还有很难为情。所以这两个字莫名就变得很柔软,出口都特别情意绵绵。

钟映书都怔了几秒,不过他不会让主动提出的林满玉感到难堪的,

他说:“我很愿意。其实我现在很紧张,可以允许我喝几口水吗?”

林满玉用食指挠挠脸颊,热度在蔓延:“哦,好啊。”

他舔舔嘴巴,怎么感觉好像也有些干燥,看见钟映书喝水的画面,他好像口渴了。

好在他很快就喝到水了,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林满玉视线在一秒内又放到了影片上面,他就觉得刚才想接吻的想法可有可无了。反正他的思维总是那么跳跃,就算没有第一时间得到满足也无所谓。

但是钟映书显然不那么想,他伸手扣住了林满玉的后颈,捏了下。

林满玉浑身跟过了电似的,酥酥麻麻,他稳不住,就往钟映书这边靠。

钟映书就慢慢往上,扣住他的后脑勺,欺身压下。

头顶是全息电影中明晃晃的太阳,翎羽艳丽的雀鸟站在枝头叽叽喳喳,主人公靠在屋檐下,用溺爱的眼神看着他那片茂密的菜芽,感叹:“浇灌了足够多的水,肯定就会长出更加茁壮的果实。”

林满玉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像是刚才那样专心致志地欣赏电影。

钟映书不愿意闭眼,但是他也不想林满玉睁着漂亮的眼睛看他,所以伸出手掌把他美丽的眼睛给遮住了。

柔软的眼睫毛扇在掌心,很痒。

林满玉白皙的面庞缓缓变红,他的人看起来很软,嘴巴却更软。而且很甜,呼出的气息也是香热的,慢慢渡进钟映书的口中。

钟映书还蛮横地用舌挤进林满玉的嘴巴,很凶。平时他看起来十分温文尔雅,手中总是拿着书本在看,所幸Alpha的体质极好,否则他肯定是逃不掉近视这个窘迫的状况。

不过到了这时候,斯文全都见了鬼。他的鼻尖抵着林满玉面颊上的软肉,骨子里的狼性迫使他向Omega索取得更多。

易感期都有隐隐松动的迹象。

林满玉好像感受到了危险,小脸慢慢皱起来,他好像笨得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任由Alpha对他的嘴巴进行暴力地凌|虐。

细白的手指插|进金色的头发之中,林满玉慢慢用力。

平时很顺从他的Alpha在这个时候好像就暴露了本性,根本一动也不动,任由他拽扯都不理。

林满玉这时候才意识到伊九恩曾经的话。

不知轻重的Omega在试图用性挑衅别人时,不管是Alpha还是Beta,都能轻易把他橄榄。

影片到了高潮情节,主人公放声大叫:“喂,你们这些讨人嫌的田鼠,再来偷菜的话我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该死,这可是我辛苦了一年到头才结出来的鲜嫩小白菜,凭什么被那些死耗子捷足先登。”

“哈哈哈,得了吧,没有野猪来拱它们都算你幸运了。”

大声的嬉笑让钟映书慢慢平静下来,他缓缓松开林满玉,给他理了理皱巴的衣服,又拿手帕轻轻擦着他沾着晶亮水渍的嘴巴。

很红肿,稍微有些擦皮,一看就是被人很过分地用力吮吸那种。

林满玉皱起眉头,轻轻吸气:“有点疼。你刚刚太用力了。”

他不高兴地抱怨,但生气是见不到的。好像只有这么一些粗鲁,是可以被他容忍接受的。

钟映书的眼神微微有了变化。

林满玉不吱声了,只仰着脸蛋,两丸没有一点尘埃的黑眼珠直直地看过来。

Omega好像知道他想干什么。

钟映书伸手过去……

哦,对了,他现在的身份是况绪望。

而他面前的漂亮Omega妻子,其实是他外甥的。

那么,他真的要干背德的事情吗?

钟映书的手往下,给林满玉衣摆上的最后一点褶子理顺,不疾不徐地说:“我去一趟卫生间。”

林满玉对着他的后背,大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完全的记忆呀?”

钟映书顿了下:“很快了。”

*

林满玉的烦恼有了变化,起先他很担心自己的Alpha在床事上无往不利,会让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柔弱Omega遭罪。

不管是花样,还是时间。

但他现在担心的事情变成了性生活不顺,让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变得没有魅力了。

他疑神疑鬼地想着,没有恢复记忆所以不能亲密的说法是不是“况绪望”找的借口。

所以他决定去最了解况绪望的人那儿打探一下。

况偃涯在接到林满玉的来电时,既惊又喜,心情百感交集。

况偃涯:“你在阿特莱多星怎么样?”

林满玉欣慰弟弟现在会好好说话了,以后不会不讨Omega的欢心。

他顺着况偃涯关心的话题分享:“我过得很好呀,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留那么久了。对了,你收到我寄给你的礼物了吗?”

况偃涯收到了,是阿特莱多星常见的特产之一。

他不清楚林满玉是不是可汗大点兵批发出来的,但他收到后依然有种由衷的欣喜。

“收到了,我很喜欢。”

况偃涯迟疑了一瞬,才缓慢开口:“关于我兄长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你一个人在阿特莱多星也很无助吧。”

林满玉眸光闪了闪,况绪望回来的事情竟然连自己家里人都没说吗。

他突然问:“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第34章 34 寡夫门前是非多啊!

想起一个人时, 脑海中最先浮现的是对方的样貌,再来就是他干过最震撼自己的事情。

况偃涯的兄长况绪望比他要大六岁,是和他的学业甚至生活都不会有多大交集的年龄差,加上他们家铁血的作风, 硬要说有多么温情和谐根本不可能。

他刚到可以独立读书那会儿是个很臭屁且蛮横的小孩, 张狂得不可一世。成长得比其他人更早些, 叛逆期也来得过早了些——

况偃涯顶撞权威的父亲, 不听母亲的苦口婆心,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模样。

但是后来他就被笑吟吟的, 从军校回来的兄长教训了。他对他下手根本不留情,心狠手辣得好像他不是什么亲弟弟,而是麻烦的绊脚石。

他最后被揍进了抢救室。

不过况偃涯那时候就是纯贱吧,况绪望这样对他他也没翻脸,反倒是对这个和陌生人差不多的兄长生出敬畏和向往。

渐渐地他也越来越野心勃勃,企图将兄长况绪望取而代之。踩下他的名望,撕下自己况绪望弟弟的标签。

况偃涯回想起那些就皱眉,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对林满玉说:“他总是笑着, 像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比方说, 一般人还会奉行打人不打脸, 可是在况绪望的行事准则中就没有这一条。他下手狠辣, 专挑敌人在乎的地方出手。

况偃涯平静地讲述完, 林满玉眉头就一松——况绪望说的就和现在的这个男人一样。

他想也是, 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是皇帝那里认证过的, 不可能会是假的。

总不至于是为了欺骗他这个小Omega吧,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整他何必大费周章。

林满玉挂了通话,把眼罩往脸上一拉, 软绵绵地倒在被窝里,睡得酣甜。

他只身睡在宽敞的主卧,没有点灯,只有幽淡的白色月光流进来。

房间的天花板在左角落有处和周边环境融为一体的监控,白天根本无法察觉,只有夜晚尚且会显现一点隐秘幽微的光。

同在这栋复式别墅的一处小房间里,一排排的监控浮现在整面墙上,看上去很像密密麻麻的六角蜂巢。

林满玉所在的那个监控被特地放大,出现在中央的巨大屏幕之中,淡淡的蓝光泼洒出来。

钟映书的睫毛和祖母绿的瞳孔都成了沉淀的蓝,表情逐渐变得深不可测。

这样的他很陌生,要是林满玉出现在这一定不敢相认。

钟映书现在把房子的所有监控掌握在手中,他太了解况绪望了,清楚他会把要紧的装置都安装在哪,也知道监控房的位置。

他看着林满玉沉睡的面容,缓缓露出一个笑。

Omega戴着的眼罩太大了,其实他只看能到尖软的雪白下巴和嫩红的嘴巴,但是这样就很好了。

谁不想拥有林满玉呢?

*

林满玉睡得很香,他很早就起来了,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上面那扇窗还能呼吸到微凉的晨雾。

海面朦朦胧胧的,因为雾重,并不大看得清前面的景色。雾里突然走出一道身影,吓了林满玉一跳。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钟映书。

Alpha手里拿着一只形状很美丽的海螺,完整得像是精心挖出来的,颜色也很好看。

林满玉往外探出了身子,朝他挥挥手:“给我的吗?”

钟映书很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是给你的。如果你现在站好的话,我想我会更积极地跑回去见你。”

他仰着脑袋盯着林满玉看,好像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栽下来。

林满玉就直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保证道:“我现在很安全。”

钟映书这才拔腿往家里走。

等他上楼的时候很无聊,林满玉就去玩终端打发时间。

不知道帝星上面会不会有什么新鲜事,如果还是那些明星偶像的烂摊子,谁出了新歌曲,谁又拍了影片,或者是各种政治要员的不堪私生活,那也太无聊了些。

他的目光在星网上的其中一条要闻上面停住了。

林满玉的表情变得很古怪,一切声音都好像从他的骤变消失了,他的面色也变得苍白些,睫毛也颤抖了两下。

钟映书的脚步声响起,他轻轻扣响墙壁。

林满玉的眼睁大,漆黑的眼珠慌乱颤了两下,他现在敏感得像只脆弱的小鸟,随时都会受惊似的飞走。

“我的脚步声刻意放重了,但是你没有听见。”钟映书歉意地解释。

林满玉没说话,他现在比花还要纤柔。

钟映书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两下:“有些凉,先进来吧。”

林满玉跟着他往里面走了几步,好像才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停住:“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帝星上的事情了?”

钟映书并不否认:“我身居要职,要是不知道才更奇怪吧。你不要害怕,林家并没有牵涉到其中,你在意的人不会有事。”

林满玉:“我可没有要质问你。”

钟映书:“我知道。”

林满玉的手指缓缓攥紧,他抓握住钟映书的指骨,很硬,连皮都像是钢筋。这些Alpha没有一处是柔软的,连眼睛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刀。

但是钟映书低头时,眼神却又柔和很多,成了洇湿的绿湖。

林满玉的慌乱奇怪地少了很多。

他问:“周在溪会有事吗?”

钟映书说:“当然。”

林满玉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竟然会在含混的政治家口中这样确切,同时也意味着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钟映书意味不明地问:“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林满玉:“他怎么说也和我相处了十年呀,我又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要说一点也不担忧都是假的。”

这不是远古时期,早已不是封建制,没有落后严苛的严刑峻法。

但是周在溪干的那些事一条条罗列下来,就是林满玉这样柔弱的小Omega都要说一句:那可是砍头的大罪呀!

钟映书不经意地问出最关心的事:“可我听闻你在来阿特莱多星前和他闹出了不愉快。”

“你消息真灵通。”这句话不是贬义,林满玉感叹道。

钟映书:“过奖。”

林满玉:“我和他的矛盾都是小事了,他要是愿意放下身段讨好我,我当然可以原谅他。”

钟映书点头:“嗯,你是个善良又心软的Omega。”

但是林满玉好像从他这句话里听到了阴阳怪气的意思,他立马扭过脑袋,狐疑地盯着钟映书的脸看,不过他没瞧见不对劲。

这个男人的表情管理肯定是经历了严格的考验!

钟映书:“我们可以在他被处决后为他哀悼几天,要是你想那段时间都吃素也不是不可以。”

林满玉放开他的手,急道:“你怎么能那样平静呢,你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吗?陛下对周在溪出手了,况家的风险一定也很高!”

小Omega是良民,从小到大可没有干过一丝一毫违法乱纪的事情,光是想想他就如坠冰窖,脸色白得要命。

他可以胆大包天且无所顾忌地置身于危险之中,体验险象环生的刺激。

但是他没法想象在法律红线上胡蹦乱跳的感觉,比走钢丝还危险。那太糟糕,他要吐出来了。

但钟映书只是笑了笑,主动握住他的手,温度源源不断低传来:“没事的。况家和周在溪不一样,你忘记了吗?奥兰特帝国是以军魂铸成的国度,边境的危险可从未消失。”

“要是有可能的话,况绪望死亡的地方也只会战场。”

林满玉觉得很奇怪,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多想。

他张嘴说:“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呢。难道你不知道吗,寡夫门前是非多。”

钟映书:“我不会死的。”

*

帝星。

汹涌的波涛已经不再是暗潮,它化身成为惊涛巨浪朝着许多人拍过去,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

在一间安静的公寓里,面容清隽俊秀的Omega盘腿坐在地上,也不嫌凉。

他给手中的君子兰擦拭细长圆顿的绿色叶片,表情很平静。

有人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见到雕花刻叶的他后,气血一阵上涌,不禁讥讽:“你还在这里岁月静好呢,外面都已经闹大了。这个时候你还不逃出帝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周在溪笑:“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你总是这样妄自尊大,滥用权力,才导致我们落到如今这个下场。我们这位陛下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愚蠢,你所想的他早就知道了。”男人不满地抱怨,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周在溪:“哦?难道不是你们太贪心了吗?朋友,我们只是交易,是互相利用,如果你们能够听从我的话……算了,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男人痛苦地抓着头发,根本没法维持理智。

周在溪眼睛里闪过一抹嘲讽:“用不着担心,我早就已经布好局。皇帝很快就没时间再来管我们这些人,你们想逃的,想卷钱的要赶紧了,皇帝可不会还悠哉悠哉地等你们收拾好。”

男人嘟囔:“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的话就只能拿到一两成的家财。”

周在溪的眼底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他不过只是个Omega,男人还是能称得上高级的Alpha,但他在周在溪的注视下仍然打了一个寒颤。

周在溪:“我今天就要离开了,剩下的事就随便你们。是死,是活,决定权一直都在你们自己手中。”

男人很不甘心自己要被放弃,但是他不敢再跟周在溪索取更多。

与此同时,一件小礼物跨越星域,终于寄到了阿特莱多星,林满玉兴高采烈地把它拆开。

他的余光瞄见一个好消息,好友仇谦谦终于来到边境星陪他了。

第35章 35 林满玉还扇过他一巴掌

林满玉要面临困难的抉择了。

“好朋友千里迢迢来见你, 难道你会忍心让他住在酒店中吗?”林满玉转到钟映书身边踱了几步,他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摆着的决定了。

钟映书:“亲爱的,你都已经拍板钉钉了, 那么问我的作用也不大。”

林满玉古怪地看着他的面庞, 想找出Alpha生气的迹象:“怎么可能呢?我这是在跟你有商有量地说明这件事。主要是……你现在应该还不能暴露在人前吧, 谦谦来的话, 你难道要待在这里?”

他图穷匕见后,更是演都不演了。

钟映书算不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为他本来就在李代桃僵,于是他退一步:“好,我在之后的这几天都会去工作的地方待着。要是你想见我的话,可以给我发讯息,我会尽可能地赶过来。”

林满玉听到他退让的话,几乎是立刻就心软了。

他去抱住Alpha结实的手臂:“谦谦过来见我的时间恰好和你的任务冲突了,所以才会造成这个局面嘛。如果可以的话, 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我朋友。你再等一等, 好不好呀?”

眼前的Alpha俊美帅气, 而且体贴有礼, 还挺有边界感, 不知道比帝星上大A子主义的人好上多少。他没什么拿不出手的。

钟映书露出笑容:“嗯, 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抚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和朋友在一起时也不要忘记想我, 随时联系。”

林满玉狡黠一笑:“我和谦谦逛街时也可以叫你吗?”

钟映书很矜持,说出来的话却跟他表面上的庄重态度大相径庭:“当然可以。”

林满玉想的可不是大材小用地让他拎东西,不过现在没什么说出来的必要。

*

仇谦谦披星戴月地赶到了阿特莱多星,他过来时只提了一个奶黄色的行李箱, 而且不大,拖在身边简装出行。

他一见到林满玉就什么也顾不上了,周围的人群全都被他忽视,眼睛里只装得下黑发黑眸的漂亮Omega。

林满玉温柔地笑着,对朋友他愿意给出足够的耐心:“一路辛苦。”

仇谦谦把他抱住:“我好想你啊,满玉。”

他们其实也就一个月没有见到,偶尔还会在终端上聊天。但是对亲密到无话不谈的朋友来说,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察觉到对方身上出现的细微变化。

两个Omega边走边在讲话。

林满玉瞅瞅他:“你好像长高了点。”

仇谦谦嫌弃在帝星的时间太漫长,他扯着叶子数过去了多少天,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阿特莱多星。要不是帝星上的变故丛生,也许他还没有这么快能够来找林满玉。

漂亮Omega和以前一样,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听见林满玉的感慨后,可爱的正太小脸上凝出了酒窝:“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这几天一直有喝牛奶,而且还在锻炼,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其实仇谦谦并不矮,他只是天生脸嫩,站在林满玉身边甚至和他一样高。这次长高了点,甚至还冒了尖。

林满玉困惑:“你要长那么高做什么?”

Omega不需要像Alpha那样鹤立鸡群,不管他们的身材如何,总是会有源源不断的Alpha放低姿态追捧。

仇谦谦的脸颊涨红了,他嘴巴张开发出几个叽里咕噜意味不明的词。

要是林满玉恶趣味地再咄咄逼问的话,他头顶一定会冒烟的。

这一定是跟爱情有关系!林满玉很快地做出判断。

亲昵的朋友之间会有什么难为情的话说不出口呢?只有这样酸酸涩涩的暗恋心事吧。那种感情自己尝到嘴巴里面都是没有成熟的青梅味道,所以也不好意思拿给自己的朋友品鉴。如果滋味真的很甜,当然会乐意分享出来,让人会心一笑。

林满玉很贴心地没有再问。

仇谦谦的面容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其他的。

他们已经走到港口外面,林满玉忽然发现仇谦谦身边没有跟着的人,他不可思议地问:“你竟然是一个人来的吗?”

仇谦谦:“没有啦,只是我跑出来时动作太快了,他们没跟上。”

他好像也想到了身后少了很多人,竟然下意识地回头往后面看了看,也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林满玉好像丧失了自己的语言功能,好半天,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着那些追上来的保镖说:“他们竟然连你都追不上,好没用。”

为首的保镖是个Alpha,他皱起眉头,对仇谦谦说:“仇少爷,你走得太快了。”

他的额头上都冒出了虚汗,其他人的状态也没有很好。

仇谦谦没吭声,揪着林满玉的衣摆不说话。

保镖咄咄逼人:“阿特莱多星是少爷你没有涉足过的边境星,随时都有被恶徒抓住的风险,还会给大家添很大的麻烦。更何况暴徒不会留情,到时候受罪的还会是你自己。”

这些话看上去是在为仇谦谦考虑,可是却在隐晦地指责仇谦谦,给他禁锢上道德的枷锁。

“请停一下。”林满玉出声,“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保镖已经竭力不往林满玉这里看了,但在Omega出声之后,要是他不正视对方是极其无礼的,所以他看了过去。

他痴怔了半天,发觉林满玉在冷漠地等着他回神之后,涨红着脸垂下眼睛,只敢盯着他尖软的下巴。

“请说。”

林满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谦谦是雇佣你们的人。”

保镖:“是的,这件事毋庸置疑。”

林满玉:“那么,你们有责任保护好他的周全,假如他做出来的事是有合情合理的缘由,你们就应该无条件地服从,而不是指责,明白吗?他这次是太想见到我了,所以才会那么冲动。”

“最后,身为Alpha追不上也保护不了Omega,竟然还找其他的借口来攀扯的话。请恕我直言,这样也太无能了不是吗?”

Omega很平静地说完,保镖脑袋垂得更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但是,您要知道,我们确实没有能力承担仇少爷出事的风险。”

林满玉伸出两根手指把他的下巴抬高,直视Alpha棕色的眼睛:“这是你逃避的借口。既然一开始就做不到,那么就别接这个任务。既要又要,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保镖哑口无言,他的脸庞成了猪肝色,林满玉的手指只是虚虚地落在他的下巴,仅仅这样就让他有种窒息感。

他成了一锅沸腾的水,汗珠黏着身体的边缘往外掉。

保镖回过神后,看向仇谦谦,于是他理所当然地闭嘴了。

…………

仇谦谦也有困惑:“满玉,你的丈夫呢?他怎么没有来。”

林满玉惊讶:“你怎么知道他还好好的,我哥哥告诉你啦?”

仇谦谦:“我猜的,你才不是会为了人文景观就留在这里那么长时间的人。而且伊九恩也回去了,身为一个合格的绅士,他肯定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在这。”

“好吧。”果然,狡诈的贵族们脑子大都很灵光,不可以小看。

林满玉:“他在做任务,知道的人越隐秘越好,于是我让他先暂避风头。”

仇谦谦:“连我也不能见吗?”

林满玉犹豫了:“我问一下他。”

仇谦谦抬手制止:“等一下,就当我不知道吧。他在外面住着风险应该要低些,就让我们两个Omega待在一起好了。”

林满玉:“好呀,要是有合适的时机,我肯定会让你们两个见上一面的。”

他们一前一后地坐上悬浮车的后座,嘴里有说不完的话,可其实他们只是一个月没见,而不是一年。

仇谦谦眉飞色舞地分享着最近在帝国发生的事:“这期间的变化比你走之前还大,原来陛下是那样雷厉风行的人,他的手段和他的皮囊一样锋利逼人。”

林满玉:“我早就知道了,他一点也不好招惹。”

仇谦谦兴奋的神情消退了很多,他盯着林满玉,问:“你很讨厌他吗?”

林满玉:“从私人感情来看,我对他实在喜欢不起来了。好吧,我说实话,更严重的情感是还有些讨厌。不过身为奥兰特帝国的公民,我乐于见到这样一个有魄力和雄心壮志的君主,至少他不会带领民众走向覆灭。”

仇谦谦发现阿特莱多星的天空很低,大海溅出的飞沫一样的云朵压下来,于是霞光也从破碎的云层里洒落,一把把的碎金掉在了林满玉漆黑的眼瞳里。

他觉得万物都开始没了颜色,好像只剩黑色,金色,在他眼里晃啊晃。

林满玉:“你怎么了,是不是来阿特莱多星还没有适应?”

仇谦谦大梦方醒,坚定地说:“不是,我觉得这里特别美丽。”

林满玉:“是啊,我也这样认为。边境星根本没有帝星上那些人说得那么可怕,我也是在这里亲身体验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都是井底之蛙。”

其实见识浅薄的一员中也包括了他,不过他更加勇于尝试。而那些贵族们,包括居住在帝星上自视甚高的其他民众,好像除了旅游星以外的其他地方都不愿意踏足。

仇谦谦:“我打算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要是一些事能够让我如愿以偿就好了。”

林满玉听懂了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朝他眨巴下灵动的眼睛:“我想一定会的,世上所有事都会向你这么可爱的Omega倾倒!”

他们俩人的话题在拐了一个弯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帝星之上,好像他们本来,也一直都在说这件事,顺理成章得可怕。

仇谦谦细数周在溪的罪证:“谋杀高官、参与暴力袭击事件,贿赂各种政治司法人员,还有非法交易,对商人进行敲诈勒索,以及非法拘禁与绑架。”

林满玉看到时也震撼好久,周在溪干的哪怕只是其中一件事都足够他心惊胆战,他实在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够将那些违法乱纪的活动全都包揽,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他本来以为周在溪只是个颇有手段的商人,平时会有往来的忠心耿耿的下属,还有无数见了利益就像鲨鱼闻见血腥一样贪婪涌上来的合作伙伴。

所以他在他面前还是很任性的,偶尔还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小脾气。

他甚至还在不高兴时扇过周在溪的脸,最后一次见面时还那么颐指气使地跟他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