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我不会对弟弟做禽兽不如的事情……
夜路走多了真会碰见鬼。
林满玉是真没想到自己做的噩梦怕是一半会成真了, 他拿着杯子的手都不稳,又哆哆嗦嗦地放了回去。
“哥哥,你是说,皇帝马上就要莅临阿特莱多星了吗?”
林边胥转了下手腕, 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肌肉一直持续紧绷着, 现在才得以放松些。
他转头, 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了弟弟的这个疑问:“没错, 还有一天就到了。”
林满玉吓了一跳,他不禁反问林边胥:“哥哥, 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真的好吗,万一我告诉况绪望,他逃亡或是做出了反抗会怎样呢?”
林边胥波澜不惊地开口:“这样对陛下来说可能更好。”
林满玉陡然一惊。
他心里升起了兔死狐悲的难受:“看来况绪望说得果然没错,皇帝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他囫囵着回去。”
林边胥放下手,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你喜欢上他了吗?”
林满玉用迷茫的眼神看回去:“这时候我哪有心思谈情说爱?”
好奇怪,怎么Omega关心Alpha就一定是喜欢呢?哥哥也会生出这样刻板的想法吗。
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白亮的日光普照大地, 还流出几缕金灿灿的光芒, 但是林满玉的心情就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翳, 完全高兴不起来。
林满玉很不安地说:“哥哥, 我是觉得……皇帝会用不正义的手段去对付况绪望。那么今后呢, 他会不会再用相同的方式去打压我们呢?”
林边胥沉吟片刻, 说:“你考虑得很不错。不过, 满玉, 相信哥哥,我们的程序一直是正义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他把装着花茶的杯子端起来,递到林满玉的唇边。
那茶水还是鸢紫色的, 闻起来依旧有股酸涩的气味。林满玉的眉头微微皱起,可他被林边胥的话给震住了:“哥哥,你是说……”
林边胥盯着林满玉靡丽红艳的嘴唇,在白瓷的映衬下,那嫩红的嘴巴更加美丽动人。
林满玉知道这茶是非喝不可了,于是低头就着哥哥的手喝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酸,这回哥哥放了蜂蜜,滚在味蕾上变得甜滋滋的。
当茶液滑过喉咙的时候,林边胥接话了:“是,满玉,况绪望确实没有你想象中那样简单。”
……
林满玉没有想到自己会被骗得团团转,他在心里不有抱怨起来: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不能少点套路,多些真诚吗。
果然啊,玩政治的心都脏,他们那些人就不可以对他诚恳一些吗?
林满玉幽幽地说:“皇帝陛下胆子可真大,竟然敢直接到危险的边境星来。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可不是吉祥物。”
反正林满玉是在边境星,还是在皇帝最讨厌的况绪望的地盘,他的爪牙应该伸不到这样长,林满玉就变得很敢说。
林边胥摇头失笑:“是你忘记了,他并不是个无能的帝王。你只记得他是高坐在王位之上的君主,却不知道他其实也是从枪林弹雨里拼杀出来的。”
这倒不是说他们这会儿当皇帝,还得让国王诞下的子女们打个你死我活,而是奥兰特拥有独特的传统——哪怕王子们也得去军校训练一圈,这就是以军魂练铸的国家。
林满玉思索了一下:“那我也确实不记得了。”
光是想到皇帝,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就是那双冷淡睥睨的金色眼睛,他哪里又还有心力去关注其他的。
如果况绪望真的没做什么,或者是早就把抓捕他的证据毁灭得一干二净的话,现在一看,恐怕就没什么地方比边境星更安全的了!
林边胥又告诉他:“从今天直到皇帝来了之后,你就不要再回去了。”
林满玉应声:“好。”
林边胥都惊讶于他答应得这样快。
Omega浓密的睫毛下是两颗点漆如墨的眼珠,像是白色宣纸里点的两笔墨,像秋水,又像是寒星,剔透得没有丁点儿尘埃。
他慢吞吞地说:“哥哥,我也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天真小孩子了,不要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与其让我在里面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无谓挣扎,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乖乖等着尘埃落定好了。”
林边胥沉默了好长时间,就在林满玉以为他不打算再讲话的时候,他才开口:“这次哥哥不会再做错误的选择了。”
*
林满玉给况绪望发了消息后,还有些忐忑不安,自己的行为会不会太趋炎附势了——
他一见到丈夫可能有难,不但没打算同他共渡难关,反倒是有几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姿态。
况绪望回复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些,他说:也好,你在兄长那,总归是能被护住的,我也能安心些。
林满玉的心都被愧疚填满了,但在抬起眼睛,和哥哥那双寒湛湛的黑色眼眸对视那一瞬,他又清醒过来。
Alpha的嘴,骗人的鬼。
况绪望现在是每句话都讲得很好听,但是关键的事他一句也不会说的,嘴巴比涂了胶水还严实。
晚上林满玉就更睡不着了,一想到之前做的那个噩梦,他就愈发没什么困意,只觉得造化弄人——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兄长平静的声音出现:“是睡不着吗?”
林满玉没有意外哥哥是怎么知道的,他闷闷地说:“是。”
林边胥:“今天没有牛奶给你喝了。”
林满玉不由好笑:“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每次都非要喝牛奶才睡得着的。”
林边胥冷不丁说了句:“其实牛奶里面加了点安眠的药物。”
林满玉:“!!!”
这比得知皇帝第二天就到阿特莱多星还让他骇然。
林边胥:“别用那样的表情看着哥哥,我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做禽兽不如的事。”
林满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样的表情?
他又不由得佩服起这些Alpha来——他们的视力还真是优越得可怕。
好在酒店的房间里都有落地灯,暖融融的黄色亮光就会从床边蔓延开来,不刺眼炫目,也让林满玉不至于什么都瞧不见。
他就这样看见了兄长怡然自得的面孔。
林满玉心下有点儿古怪,突然想说些什么,林边胥却在这时安抚地摸了下他的脑袋:“放心些吧,这次的风波早晚都会过去的。到时候你就和哥哥回家,家里面也会和从前一样,只有你和我。”
林满玉的好多想法都被这些话打了个猝不及防:“哥哥,你这是笃定了况绪望一定会有事?”
林边胥拨弄着他漆黑的碎发,手掌又摸到了林满玉的后颈,用类似于按摩的手法捏了一下。
其中没有任何狎昵的意味,因而林满玉只是缩了缩脖子。
他听哥哥悠然地说:“鸽派和鹰派是注定不能和平共处的,而我们的这位陛下恰好是鸽派。”
所以况绪望会成为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准确地说,是他心甘情愿远离这条和他心目中信仰不符合的道路,哪怕这是一条平坦顺畅的通天大道。
林满玉悲伤,他靠在哥哥的胸口,闷闷地说:“就不能谁也不出事吗?”
林边胥不讲话,他只是轻轻地笑了声,而这个平淡的笑就为夜晚床头的谈话画上了句号。
林满玉就有些知道是自己天真了,但是世界上需要他这样无邪的人呀,如果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跟这些Alpha一样复杂,浑身长八百个心眼子,毫无疑问,这个世界注定会完蛋的!
*
第二天一早,林满玉就感觉身侧一轻,他掀开惺忪的睡眼,脑袋还是不怎么清明,张嘴迷迷糊糊地说:“哥哥,你这么早就走了吗?”
林边胥嗯了声:“面子工程总是不能落下的。”
林满玉:“那我也要去吗?”
他稍微清醒了点,哈欠一出,剔透的泪珠就挂在了睫毛上。
林满玉伸出手指揉了下眼睛。
林边胥:“不用的。”
林满玉听了这话,安心地倒头睡下。
一觉醒来后,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甚至连终端上的消息都没有。
跟况绪望的对话还停留在对方给自己的表情包上面。
他昨天说,等明天我就来接你。
林满玉还回了句好,况绪望就回复小狗接爱心的表情。
他起床洗漱,终端摆在旁边,叮叮咚咚地推送着来自阿特莱多星官方的讯息。当地的新闻社好像发疯了似的,全都在报道这一件事——
陛下在百忙之中莅临他们阿特莱多星啦,还在睡的醒一醒,手里忙活的停一停,镜头全都看这边!
林满玉:“……”用得着这样锣鼓喧天吗?
当地官方正在直播现场的画面,林满玉就顺势点了进去。
场面还是很壮观的,鲜红的地毯从舰船的阶梯处铺开来,周遭都是战列齐整的官兵,护卫队们一个个着装齐整,看起来气宇轩昂,精神抖擞。
镜头划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都是林满玉前些天在元帅府里见到过的人脸。
直到全部都介绍完,包括林满玉在内的所有人都冒出来一个疑问:况绪望呢,他在哪?
“是呀,他到哪儿去了呢?”
熟悉的声音笑吟吟地出现,林满玉这回却没感受到什么惊喜。
他转过头,瞳孔放大了一瞬,即刻僵在原地,险些失声尖叫。
第52章 52 我的重臣都是恋爱脑
星河和波光靠得好近, 透过舰船的透明窗望过去,在舰船里的人就像是被装进了玻璃瓶里,外面的星星是凝视他们的眼睛。
银河突然倾泻下来,林满玉没有眨眼, 于是盛大美丽的动人景象就此落在了他漆黑的眼底。
况绪望轻轻摸了一下他柔顺的黑发, 用低沉宁静的声音说:“赞美这片的星域吧, 只有在自由之中才能享受到这样无边的美好。”
林满玉不认同这句话:“就算是我一个人也能看到美丽的星空, 只要我能拿出钱。”
况绪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片星域可是不允许私人舰船进入的,你要是想来看的话, 应该是会使用不那么合法的特权。”
林满玉幽幽道:“就像是现在这样,对吗?”
飞船上只有他和况绪望,还有一只圆头圆脑的银白色机器人。林满玉无聊时甚至还会和机器人搭几句话,好在它是植入过数据的,还能跟人聊上一两句。
不过这样一来,况绪望理所当然地被冷落了,他会发出抗议, 并挤在他和机器人之中, 三人一起讲话。
之前他们就在玩一种古老的游戏——“飞花令”, 林满玉在新娘学院时修过这门功课, 每句诗词光是咀嚼一下就很美, 更不要说从嘴巴里讲出来。
于是他们定下“月”这个字, 说出许多意境和字眼都浪漫豪放、瑰丽娟秀的诗句。
但是讲的人几乎就只有林满玉和机器人, 况绪望被排除在外。
他在政治、军事上的计谋和卓越确实是无出其右, 可是轮到品鉴诗词上就做了难,抓耳挠腮、搜肠刮肚都没能说出来几句,甚至还悄悄找机器人给他几个提示词。
这样玩下来,况绪望就不得不放弃。
他们不再继续进行这个游戏, 就坐在一起安静地看向这片独特而美得惊人的夜空。
况绪望给林满玉准备了甜点和茶饮,他精准掌控林满玉喜好这件事可不没有作假,就连摆盘的瓷碗样式都能精准拿捏林满玉的心意,让他的情绪变得愉悦起来。
林满玉捧起一只碗细细地看,觉得这个桃色可真桃,他哪里是被迫和丈夫亡命来了,这日子过得和旅游也没什么差别。
况绪望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问:“宝宝,我这样做,你生气吗?”
林满玉看了他一眼,Alpha浑身都紧绷起来了:“我生气有用吗,难不成劝你回去自首,你就会听我的话乖乖回去了?”
况绪望诚实地摇头:“那倒不会。”
林满玉尝了口装在里面的奶制饮品,应该是挤了特别珍稀的奇特果品进去,很清甜,没有纯牛奶那么腻了。
他嫩白的手指转了一圈:“那我干嘛费那个劲儿去生气,我的心力也是有限的。”
况绪望等他把瓷碗放下,就将他葱白一样漂亮的手指抓在手里亲,讨好地说:“要是你真动怒,就把火发泄在我身上,别气坏了自己就行。”
林满玉翻了个白眼:“少来,我打你你能疼几下?”
况绪望笑了几声:“但我会演,演到你痛快为止。”
堂堂元帅,哦不,前任元帅能放下身段做到这个地步,谁来不说一句佩服?
林满玉却没这个心情跟他插科打诨,勾勾手指让小机器人儿把外面的景色都给拍下来。他要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记录下美景,自己偶尔也出个镜,把况绪望给录下来也挺好,至少往后也是个回忆。
况绪望看他这样乐观,脸上的笑淡了几分,他偏要凑在林满玉拍照的时候跟他卿卿我我,拍出来的照片好些都是他吻在林满玉的嘴角,脖子,眉头和眼睛上的,更不要说Omega柔软的脸颊,都已经有了几个牙印。
“夫人呐,你没有半点慌乱的样子,是在心里笃定我逃不出去了吗?”
林满玉嫌他烦,自己跑到一边去录像了,他拍拍机器人的脑袋,命令道:“要找最合适的角度,把我拍好看点。”
林满玉这个Omega偶尔也会臭美,不过能够漂亮精致一点,谁又乐意去追求丑呢?
他直起身,显见的懒得搭理况绪望,却还是哼哼唧唧地回道:“你们Alpha的脾气才真是像海底针。我要是难过生气了,你心里不好受。我要是心大不在意了,你又有疙瘩了。”
“滚一边儿去,少来烦我。”
况绪望哑然,乖乖听从妻子命令。
*
鉴于外界对况绪望的事情都是处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所以皇帝就算是知道况绪望没来,也不让人大张旗鼓地去找,只是私底下调查。
民众们的感官倒是还好,因为政要大员,尤其是军政方面的官员不露面已经是常态了,他们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等欢迎仪式结束,直播关闭,才是最终动真格的时候。
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有将自己要到来的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只要况绪望有心,就一定能够打探出来,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逃。
所有要员都坐在会议室上,他的目光扫向在场的人脸上,暂且看不出来什么。
不,况绪望的弟弟况偃涯,还有林边胥这二人的情绪相对来说是比较外显的,他们连眉头都拧成一团。
但这也很好理解,他们是和况绪望关系最亲近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显露异样。
调查的近卫队队长很快就回来了,他俯下身,凑近了皇帝的耳畔低语几句。
众人或多或少用余光瞄着他们,会口语的已经将近卫队队长嘴里的话给看出来。
林边胥心中的不安更甚,尤其是在瞥见伊九恩的骨节捏到发白时,脑袋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
皇帝开口说话了:“我这里有个不幸的消息。”
全部人都看了过去。
“我们的况元帅况绪望叛逃了,他还带走了自己新婚的妻子。不过,可怜的Omega好像不是自愿被带走的,经过调查显示,还是况绪望追到了酒店里抱着他离开。”
短短一段话,让皇帝的好几个重臣都变了脸色。
这位奥兰特帝国的统治者心情也开始不虞,他眼中的冷色攀到了顶点。
林边胥露出那副姿态还情有可原,但钟映书、伊九恩又是为什么?况偃涯莫非真的已经对自己的嫂嫂有了大逆不道的心思。
林边胥清楚自己的弟弟恐怕没遭遇什么危险,不然况绪望也不会逃跑都专门带着一个“拖油瓶”。以他的实力和人品,倒也不至于专门逮个小Omega当人质。
可他还是有些坐不住,当即出声:“陛下……”
皇帝露出温和的微笑:“我明白林部长的担忧,早就已经全方位封锁航线,争取在况绪望逃出阿特莱多星的航域之前就抓住他。”
林边胥并非不信皇帝的承诺,但况绪望也绝非无能之辈,抓到他会是那样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
皇帝也看出了林边胥的焦急,但这场博弈是注定了的,只是林边胥的弟弟林满玉在无意间成为了牺牲品而已。
他是个很人性化的帝王,立即吩咐下去:“如果他们谁自愿想要加入抓捕的队伍之中,就去吧。”
报告也很快就递交上来。
皇帝:“……”
他是想过人多,却没有想到人会这样的多。倒不是说放眼望去人数如同过江之鲫,而是他们皆为帝国军官之中的佼佼者,放在全星域中也是凤毛麟角的人物。
这些人难道真的都是为了抓获况绪望吗?也许在建功立业的人眼中确实是这样。
在皇帝亲自来到阿特莱多星之前,他也抱着相同的想法。可就是在今天,他与这些人见过面之后,一扫之前的那些偏见,觉得他们还是可笑到令人惊诧。
难道他们在碰上林满玉这个Omega之后,脑子就全都被挖空,只剩下情爱这一件事了吗?
皇帝扫过那些报告的名字,黑着脸给一张张白纸上盖下同意的印章。
最后他竟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名,除了性别是Beta这一项对不上以外,几乎和他知道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叫人:“把他带过来。”
“是。”
……
郗林想过有朝一日会再见到皇帝,那时他荣耀加身,外界的眼光对他来说都不能如何,他会用实力证明他不靠任何虚妄的名头也能踩在世间顶端。
然后,堂堂正正地去争取他心爱的人。
但绝不是现在,逼仄的会议室里,帝王坐在书桌后,用审视的眼神盯着他看。
皇帝说:“你在这上面造假了,对吧。”
郗林无所谓他的逼问,甚至还用讽刺的口吻说:“谁让他们总是带着偏见的眼光看待Omega呢?除了性别更改了以外,我全都是经过正当程序进入军部的,没有任何优、待。”
“难道您对Omega也有偏见?觉得Omega天生就不如Alpha?”
皇帝突然提及:“你知道周在溪么?”
“是。”满玉的前任嫂子,那个将帝国闹翻天的Omega。
皇帝不轻不重地说:“相信有他的存在,不管是谁,不论是在哪里,都不敢有人再小瞧Omega了吧。”
郗林皱眉:“您的意思是?”
皇帝:“你更改性别是事实,资料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对你来说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不过,如果你能在这次立下功的话,就能顺理成章地恢复身份了。”
他看着眼前Omega锋利凛冽的眉眼,不期然地想起依偎在对方身边那朵柔弱的奥兰特之花。他们两个的性格可真是天差地别,竟然也会交好。
这些想法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对皇帝而言,这些下属就好比趁手的工具,他只在乎好不好用,无关性别。
郗林面上的喜色一闪而过,他立马上道。
第53章 53 “老婆,够辣。”
林满玉用很困惑的语气问况绪望:“我们看起来会不会目标太大了, 最后真的能跑出去吗?”
星穹如盖,天河流转,如浪的群星一波一波涌向远方,宇宙好像也在缓慢地呼吸、流动。
景色是真的很美, 但在星辰间也尤其容易暴露目标。
这条航线又没其他船舰, 他们这艘飞船真就成显眼包了。
况绪望卖了个关子:“猜一猜为什么这条航线最终会成为私人航线呢?”
林满玉就猜:“难道是军队垄断, 国家要运送重要的物资?”
“要真是那样的话, 我们会在出逃的第一时间就被抓住了。”况绪望笑得倒是很高兴。
林满玉猜错了就不是那么开心了,他郁闷地说:“行了吧, 快点公布正确答案。”
况绪望就撑腮告诉他:“因为这条航线并不那么稳定,随时都有遇上虫洞的风险。如果驾驶员的技术不够的话,多半就会船毁人亡了。”
他露出一个默哀的表情。
林满玉惊住,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他:“你竟然带着我走向这样危险的道路,你那么恨我?”
他说这条航线怎么有说天然未雕琢的美丽,原来是真的没有人工破坏的痕迹。这和拉着他殉情有什么分别!
天呀,况绪望这个可恶的Alpha。好事他是一件不干, 坏事他是一件不落啊!
况绪望真怕把自己拐带走的妻子给吓坏, 他举天发誓:“只有技术不好的驾驶员才会沦落到那个下场, 但是我不一样,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拿性命开玩笑的。我不也在这上面吗?”
林满玉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打定了主意不要理他:“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作死的爱好呢?”
况绪望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是他不拿这事同林满玉寻开心, 也就不会惹新婚妻子生气, 现在还得摇着尾巴哄。
幸好这条航线很短暂,林满玉没跟他继续闹脾气,推他:“好像要到终点了,守卫肯定在巡逻, 我们要怎么逃?”
况绪望还在这唉声叹气:“人家的蜜月就是甜甜蜜蜜地过假期,到了我这却让你过上难熬的日子了。宝宝,你会生气吗?”
林满玉面无表情,他觉着况绪望是有些自我了,这种时候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他现在不爱听的话。
从前周在溪也有过这毛病,但是一巴掌下去就老实了。
他其实一直都是很有气度的Omega,在生气的情况下也不会打人巴掌。除非真的很愤怒很愤怒,已经到了不得不出手的临界值。
况绪望单手捂住被扇的面颊,神情是懵然的。
林满玉打完就静静地望着他,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盯着,不笑也不怒,没有打完他之后会出现的忐忑不安。
平静到极致的面孔看起来还很无辜,像是根本没有动过粗似的。
况绪望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的后牙槽,称赞道:“老婆,够辣。”
*
况绪望也就只敢稍微贫贫嘴,关键时刻他还是挺靠得住的。
在偏移的航线中,他们看见一艘民航缓缓出现在眼前,于是况绪望就直接开着飞船和它接驳,顺利得好像搅动咖啡一样丝滑。
林满玉想,他早该知道的,况绪望就是兄长口中所说的狐狸——
狐狸天生狡诈,诡计多端,还不打无准备的仗。
林满玉就这么见识着况绪望一顿从容不迫的操作,不由撑着额头:“你在外面果然有人。”
况绪望强调:“是有人接应,不要说那种惹人误会的话,我的贞洁你是最清楚的。”
林满玉一噎,他发现寻找况绪望身上的秘密还挺有意思,他现在就好比是在剥洋葱,一层一层地揭晓答案。
所以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总要给自己身上留点神秘。
他这次再猜:“银枭安插道阿特莱多星的内鬼就是你?”
况绪望颔首:“对。”
他承认得太干脆了,让林满玉准备的一系列从蛛丝马迹中推理的答案毫无用武之地。
Omega顿了下,才沉痛地说:“这就是卧底几十年,最后混成了敌军老大的真实案例吗?”
“况绪望,你的人生轨迹可以丰富好多本教材书了。”
况绪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林满玉也不知道他怎么那样得意的,他不理这人,正襟危坐等着一睹接应况绪望的人露出真颜。
——他还没见过星盗的模样呢。
况绪望默默站在他身后,像是最忠诚的护卫,他柔声说:“亲爱的,星盗也是人,没有三头六臂四只眼睛。”
林满玉忍了又忍,还是出声道:“够了,你不要打扰我的兴致。”
然而当舱门打开那一瞬,他的好心情还是被破坏掉了。
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满玉许久不见的朋友——
仇谦谦。
*
“况绪望会不会奉行某个准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众多军官围在一起展开抓捕况绪望的行动,在派出大量士兵拦截围堵的时候,他们也试图揣摩出况绪望的行为动向。
郗林听到这里,面色就已经冷沉下去了。这些人猜测的结果全错,过程也一个都对不上。
况绪望要是还留在阿特莱多星,不就只能被瓮中捉鳖么。一个小小的边境星能躲藏多久,他就算是地鼠也没有这么能挖洞躲藏的。
钟映书在后面斩钉截铁地开口:“他不会这样做的。”
大家听见他这样笃定的口吻,心情有些不虞,转过头却看见了那张熟悉得令人心惊胆战的面孔,真是有种抓捕的当事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惊悚。
他们当中有人听闻过钟映书的种种事迹,根本不敢和他对着干。
郗林业适时出声:“几条航线全被封锁,能走的就只剩下这一条——”
他将星域的航行路线投放出来,众人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虫洞示意图,不禁面色大变。
如果逃亡要选择这样一条危险重重的道路,那么他们情愿入住监牢。
郗林当时画出这条航线时,同样头皮发麻,想到林满玉也被挟持上去,他的心脏每跳一下就带着一阵森然的冷意。
但是那些Alpha都很惜命,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们自己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于是他将心中的忧患都给摁下去。
钟映书开口:“从时间上来看,他选择这条航线的话,那么现在极有可能已经在航域的中转站了。”
星域辽阔,舰船需要补给,于是就在航线上设立了中转点,一路四通八达到往全国。
“我们在那里安排看守的人不少,况绪望要怎么逃脱呢?”
郗林已经专门动身出发了:“只要有内应就可以轻易做到。”
他们现在得用飞船的迁跃技术赶过去,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恐怕况绪望就真的会逃之大吉。
他们在上飞船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皇室的军装和普通军官的黑色不同,他们的服饰几乎都是白金色,暗纹则是纯粹的金。奥兰特帝国的皇室是天生的指挥家,就算是身穿这套极其醒目的服装,也不至于让自己落于危险的境地。
皇帝平静地说:“这是我执政生涯后第一位叛逃的臣子,我总得和他做个了断。”
众人听着这句话,一时默然。
他们垂下头:“谨遵您的指令。”
钟映书和郗林紧跟着过去,剩下的文职人员则要留守后方。要是让他们坐镇军中战斗也不是不行,只是恰好被分配在了大本营而已。
况偃涯的位置很尴尬,虽然星际时代已经没了连坐的制度,可他总不能跟着皇帝一起去抓捕自己的亲哥。他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和林边胥还有伊九恩一起心急如焚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
林满玉之前还想着要打听一下仇谦谦的下落,现在好了,用不着再那样麻烦,人家自己就跳出来了。
他是发自内心地感到迷惑:“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的?”
况绪望呼吸一窒,叹气道:“满玉,干嘛用这么难听的词。”
林满玉看他一眼,又望见仇谦谦不安的眉眼,干脆利落地说:“那好吧——你们怎么达成合作的?”
仇谦谦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他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弱弱地说:“被钟映书赶出阿特莱多星的那天。”
况绪望优哉游哉地说:“也是我那位好舅舅得罪的人太多了,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机会送上门,我就先抓住了。”
林满玉深呼吸:“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钟映书拉入黑名单吗?”
仇谦谦立马变得委屈,他一直盯着林满玉,还用着哀求可怜的眼神。
况绪望还真不知道,但是看俩人的反应,他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先前周在溪那个Omega他以为就已经是个例外了,但没想到还有仇谦谦在这里等着他。
这个协约达成快半个月了,撕毁却在一瞬间。
况绪望也是恨得磨牙:“你对我老婆也有坏心思,贱人!你们仇家的家教就是让你来当小三的吗?”
他真是气糊涂了,在面对Omega时也没了往日的从容与风度。
林满玉都看糊涂了,轻轻揪着况绪望的衣角:“笨蛋,这时候撕破脸皮对你有什么好处?”
仇谦谦看得眼睛发红,他小狗似的溜达到林满玉身边,对况绪望也是翻脸就不认人:“我早就不在乎脸面了,别说这些话激怒我。我和你可不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我将你交出去,最起码也能将功补过。”
他眼中的跃跃欲试不像是假的,只要把林满玉名义上的丈夫搞死了,剩下的全都好说。
况绪望都要给他的痴心妄想鼓个掌了,他面无表情道:“你真以为我会将后背完全交给一个陌生人?
第54章 54 是谁头顶成了草原
现在搭个戏台子, 让这俩咿咿呀呀上去唱,指定有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
林满玉心里冷笑,抱着手臂看这一A一O翻脸闹腾。
他的担心对他们来说果然没有必要,心思深沉的Alpha确实还有后手, 就算是想当第三者的仇谦谦也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仇谦谦还在这时候给林满玉上眼药:“满玉, 你看他这样深不可测, 我们这些小Omega哪里是他的对手。说不准他就什么时候就把咱们给卖了, 我们还得给他数钱。”
林满玉已经麻木:“已经被卖掉了。”
他刚才看见仇谦谦,激动得从椅子上坐起来, 现在一看还真是白白浪费感情,又怏怏不乐地坐了回去。
仇谦谦被他说得一噎,也不敢继续找他拉偏架,将怒火发泄在况绪望身上:“你的后手我早有预料,又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得逞。”
“这个民舰都是我家的,我在让所有人上来前可是都仔细地调查过他们的身份背景,绝不会让你的人溜上来。”
况绪望可是林满玉正儿八经的丈夫, 仇谦谦想要对付他, 自然早早地就了解过对方, 还做了充分准备。
林满玉都想给他鼓个掌了:这可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以前是瞎了眼吗, 竟然会觉着仇谦谦可爱又柔弱, 是需要他保护的Omega。
他抬头凝视对方, 不错, 还是那张可爱的正太脸, 眼尾圆钝,没有丁点儿锋利感。这样的相貌谁又能看出来,他还有张嘴就是要把原配搞死的恶毒呢,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仇谦谦被他看得脸颊泛红, 余光又注意到况绪望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神色一凛,精神也是一振,直接让十几个保镖把他给压下去。
他和林满玉亲密时根本不想看见对方在这碍眼。
况绪望倒是很识趣地没有反抗。
林满玉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在注意他一幅胸有成长的姿态以后,这样的担心就转移到了仇谦谦身上。
仇谦谦还是在新娘学院待久了,心肠没有况绪望的黑。
仇谦谦误会了他的心神,吃醋吃得心里发酸:“满玉,我又不会拿他怎么样。我是要把他交出去立功的,现在就解决他岂不是白费力气,我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林满玉瞥了他一眼:“怕只怕你太贪心,不但没有建功,反倒是把自己搭进去。”
仇谦谦倒是因为林满玉说的话而欢喜,兴高采烈地凑上去:“满玉,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我好开心啊。”
林满玉把他凑上来的脑袋推开:“我只是想警告你,况绪望没你想象的那样简单,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看在他们相交十几年的份上,他也只能提点到这个地步。
仇谦谦不以为意:“这条航线已经不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那条了,而且民舰基本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出不了什么乱子。”
林满玉嫌弃:“大意可是要吃大亏的。”
仇谦谦不管,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现在脑子里只想和他亲密,哪里管得了其他。
他用羞涩又期待的表情说:“满玉,我最近学了些新知识,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笨拙了,你和我一起好不好?”
林满玉看向他那里,震惊到失语。
*
看守室的保镖强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分心。
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他们的人数和警惕都不过是纸老虎。
这些看守的保镖全被打晕过去,动手的那人看起来年岁不大,约摸十几岁。有着一头银白色翘短发,身上挂着骷髅项链,吊儿郎当的,鼻梁上还贴着一张创口贴。
少年动手倒是利落干脆,一口气解决所有敌人,最后还得意洋洋地吹了声口哨。
面容清隽的Omega没对他这一行为发表任何看法,神色不变地穿过了少年身边。
刚刚耍帅结束的少年悻悻地挠了挠脸,有种被忽视的羞赧和幼稚感。等他看到领头的那个保镖好像有要清醒过来的架势时,顿时眼睛亮起,横冲直撞地跑过去把人打晕。
周在溪打开了那扇门,被关押在里面的Alpha适时抬头,勾起了嘴角:“来得还算及时。”
况绪望的指节拧得咔吧作响,他转了转脖子:“我还以为你会再等等,直到危险将近的最后一刻才来找我,让我饱受等待的煎熬之苦。”
周在溪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你把满玉也一起带过来了?”他又突然问道。
况绪望的脸色沉郁了些。
周在溪说:“看来是这样的。”
“能再次见到满玉,我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不过一想到他是谁带来的,我就觉得好笑。况绪望,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呢,都被你吃进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之前气况绪望把林满玉当成利用的一环,但心里不是不庆幸,林满玉名正言顺的丈夫对他没有多少情意,那么他趁虚而入的可能性就非常高了。
况绪望理直气壮地说:“善变么,正是人类的劣根性。再说了,丈夫喜欢自己的妻子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周在溪并不理会他,而是转身跟探头探脑的少年说:“还有一个人要救,快走吧。”
他明明是在弯着眼睛笑,神情也很温和的模样,但少年就是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
林满玉摸了下自己的滚烫的后颈,双腿也是一阵酸软。
仇谦谦抽身出来,摸着他汗淋淋的额头,都快哭出来了:“为什么我不能是Alpha,为什么我不能标记你?”
难道他注定要当个第三者,等林满玉的Alpha丈夫把他标记后,他才可以好好地和林满玉在一起吗?
仇谦谦的神色变幻莫测。
林满玉意识迷迷糊糊的,他的眼角渗出泪水,呼吸也有些急促:“我难受,好想要啊。”
仇谦谦现在确实很难过,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可以任性的时候,就转过头命令下属:“把况绪望给带过……”
不用他吩咐,这个Alpha又以胜利者的姿态回来了。
可惜况绪望现在的面色黑得也跟铁锅似的,他的头顶瞬间变得绿油油,完全能在上面跑马。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仇谦谦这个Omega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他还以为,这两个小O现在只会停留在嘴巴上的交流——他的妻子不可能轻易原谅仇谦谦的。
周在溪脸上闪过一抹嘲讽的笑容:“况绪望,不是所有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的。”
林满玉的脸颊一片潮红,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间,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溪哥……?”
周在溪发觉他的情况不太对,也连忙走上前去,本来浅淡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郁,从床榻一直蔓延至整个室内。
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少年也嗅到了,他的耳尖飘红,伸出手臂掩在鼻子下面,喃喃了一句:“好香……”
他凑过去暗中观察室内的场景,然后就被震惊到了——
他从来没看见过那个面冷心狠的Omega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连垂下来的眼睫毛都泛着柔光,好像被人夺舍了一样。
少年的皮肤上冒出一片鸡皮疙瘩,他搓揉两下,忍不住看向带给周在溪这样变化的源头。
他只看到了一张令人惊艳到触目惊心的美丽面孔,以前他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他的腰肢纤细荏弱,浑身就好像是雪地一样白,眉眼头发又如墨一样黑。那凤翎一样的眼睫毛簇湿地黏在一起,湿亮眼睛也雾蒙蒙的,氤氲着水汽。
是他见过最可怜最能勾引人的脸蛋了。
那人咬着手指,低低啜泣着,朝这看来一眼,四目相触,少年顿时心旌摇曳。
他还打算再看,舱门就自动合上了,他再怎么扒门都打不开,而里面传来一句警告的话语也不敢再让他轻举妄动。
少年很郁闷地靠在门上,安静地等待着。
但他的神情渐渐变得焦急起来——现在可是逃亡的时候,还没跑出人家的大本营呢,就堂而皇之地品尝胜利的果实了,不太好吧?
正当他频频看向时间的档口,这架民舰也已经抵达中转站了。
奥兰特帝国的政令一向迅速,搜捕的消息发出后,所有地方都开始戒严,因而中转站也明显平时森严许多。
负责检查的卫兵更加严格,每一艘进入中转站的民舰都会要求所有人下船,他们再上去里里外外地搜查一遍,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情况显而易见的十万火急,舱门竟然还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少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就算他们在中转站有接应也不能这样嚣张啊,奥兰特帝国又不像隔壁那个废物联邦可以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
可是光他着急也没用,还得里面的人给点儿反应。
船舰即将抵达,少年揪着自己银白色的头发,都快求神拜佛了,还是没什么用。
上天兴许是出于对他的怜悯,终于不慌不忙地让舱门打开了,他才得以大松口气。
第55章 55 “你是把你的妻子当人质吗?”……
少年被头领那股呛鼻的信息素给弄得脑中一片空白, 眼睛先是不由自主地拐到了床榻上,轻薄的蚕丝毯子软软地搭上去,遮住了大半风光。
Omega漆黑柔软的发丝垂落在枕头上面,脖子上点着红印, 很像是冰淇淋上面点缀的草莓。
但是他没看几眼就被一道精壮的身影给挡住了。男人不紧不慢地穿着自己的衣衫, 几块腹肌上面还有明显的抓痕, 明晃晃地彰显自己的勋章。
况绪望用散漫的口吻对他说:“月晏, 不该看的可别乱看。”
月晏一激灵,突然就察觉到了室内不同寻常的一面。
这里面有四个人, 另外两个Omega都在用很不善的眼神看着况绪望,好像他们的首领抢了他们的老婆,眼睛里明晃晃的杀意做不了假。
但他们都在忍耐着。
在况绪望说了那句话后,冰冷的视线就朝他逼来。
月晏赶紧垂下脑袋,哪里有平时的桀骜不驯——美人虽然好看,但也要有命欣赏才行,他是不敢掺和进这样的修罗场。
……
林满玉被况绪望标记了, 后颈一阵火辣辣, 却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他垂着眼睫, 对自己浑身酸软的现状很不高兴:“为什么Omega到了发情期就会浑身无力, 而Alpha到了易感期却变得狂躁强壮呢。好不公平。”
这样一来, Omega不是天生就要挨Alpha的欺负了吗。
林满玉倚靠的胸口震鸣, 是抱着他的况绪望在笑。
况绪望看见妻子瞪他的眼神时, 立马噤声, 做出乖巧姿态。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慌不忙地说:“但是Alpha到了易感期,就变得尤其依赖Omega,是Omega的乖狗狗, 离老婆稍微远一点就会变得惶恐不安。这时候Omega就是锁链,不管是想打骂、斥责Alpha都可以。”
他的调子拖得很长,好像不是在陈述一个现状,而是在对林满玉暗示:他可以被这样对待,特别是在易感期时。
林满玉神色复杂:“……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想这样玩。”
民舰已经抵靠在中转站了。
外面是虎视眈眈的卫兵,而乘客都很乖觉地有序下船。
林满玉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咬住嘴唇,抓着况绪望的衣领,想不出来要怎么从众目睽睽之下逃脱。
他悄悄瞥了周在溪一眼,他竟然立刻就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
好像他们不是什么被围追截堵的逃犯,而是几年前依然在不紧不慢旅游的贵族。
林满玉没多看几眼,就被况绪望压着脑袋往他胸口上按,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之前情欲的味道根本没散,还混杂着况绪望身上信息素的气味,林满玉脸颊烧得绯红,忍不住伸出手指拧了一把他身上的肉。
没拧动。
林满玉好吃惊。
况绪望捉住他作乱的手:“你想你老公这时候发情吗,那可就要连累你一起丢人了。”
周在溪眸色微深,沉淀的郁气根本化不开。
月晏在后面缩得跟鹌鹑似的,好想当个纯粹的傻子,或者干脆把耳朵捂住,什么也听不见就好了。
*
林满玉神经紧绷到极致,摸到胸口,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抓着况绪望的手指,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些卫兵们一眼,生怕自己青涩又心虚的反应惹来他们的注意。
既然周在溪和况绪望都表现得一脸的有恃无恐,那么他们肯定留有后手。
林满玉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们胆子真大,我应该算是计划外的一环吧。难道就不怕我出什么纰漏,害得你们都折戟在这里吗。”
他对自己都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这两个人真是好有信心。
周在溪转身朝他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满玉,你会吗?如果我说这次我被抓到下场可不只是坐牢这么简单,你会毫不犹豫把我交出去吗?”
林满玉怔住,他确实动摇了,但还在嘴硬:“说不准呢,要是你干的坏事天理不容,我肯定第一个举报你。”
况绪望扯了下嘴角,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那你可一定要大义灭亲,千万别犹豫。”
林满玉瞅了他一眼:“你也别想逃。”
在林满玉眼中,他俩就是半斤八两的坏蛋,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风好像静止了,前面严厉的卫兵近在咫尺,林满玉也没心情跟他们插科打诨。
卫兵看见况绪望抱着林满玉的动作,问:“这是怎么回事?”
往常林满玉没干坏事时,从未觉得卫兵的浓眉大眼这样威严凛然过,他的面颊竟然悄悄红了。
果然还是坏事干太少了,要是他撒谎能像喝水一样简单,肯定就不会露怯。
就像况绪望现在这样,被抓到头上也还能笑吟吟地说:“唔,我夫人的发情期到了,所以走路很勉强,需要我抱着。”
队伍里面立马又有专门的Omega医生前来检查,林满玉确实在发情期。
他们被搜查过后,卫兵直接坦然放行了。
林满玉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
那些卫兵们竟然对他们无动于衷,怎么会这样?
难道奥兰特在发布通缉令的时候,没有把况绪望和周在溪的高清照片放出来,让那些人都好好记清楚吗?
周在溪看出了他脸上的困惑,抬起手腕向他示意:“是这个。”
林满玉:“能减少存在感的手环?”
况绪望笑容淡了:“钟映书连这个都跟你讲了。”
林满玉很不满:“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吗?”
他不理会这个臭Alpha,问周在溪:“但它的效用又不像是变魔术那样神奇,还不能改变你们的面容,他们怎么会认不出呢?”
周在溪:“很简单。”
林满玉看着他朝那几个负责检查他们的人打了几个隐晦的手势,那些人也立马回应。
他:“……”
好吧,原来是他们自己人,真是怪不得呢。
他依依不舍地看向这处中转站:“我以后还能回得来吗?”
况绪望:“当然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妻子沦为丧家之犬。”
林满玉幽怨地望着他:“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从一开始就不会跟着一起流亡。”
况绪望轻咳一声,干脆地装起了哑巴。
月晏都佩服自家头领的厚脸皮。
他突然面色一变,跟走在前面的几人说:“我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快走!”
中转站原本还是安宁和谐的场景,政府修建的商业街里面还有不少人正在优哉游哉地逛着,突然就收到了戒严令——全部地方都被防备起来,所有人高度警戒。
大家议论声不断。
“怎么回事?”
“是进通缉犯了吗?”
“在哪里啊,我有点害怕。”
……
林满玉总觉得不该是眼前这样,他沉痛地说:“被抓捕好容易,这下我们真的要完蛋了。”
他还以为他们至少可以再来个惊险刺激的躲避环节,他甚至还能为况绪望等人贡献一臂之力,在最后一刻拉着他们的手让他们先走,由他来断后。
多么的大义凛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郗林和钟映书对他们虎视眈眈,周围都是面色严厉,手持武器的卫兵,保证这个包围圈严丝合缝得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况绪望很理直气壮地说着:“这是当然的了,现实又不是影视剧,没有那么多厉害逃亡的情节。”
林满玉:“……”
他好想把况绪望摇醒,这么危险的境地,他们怎么做到不慌不忙的,难不成还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后手没有拿出来?
他看见和周在溪一起来那小孩脸都白了,顿觉无望。
薄云掠过头顶的星野,散落的群星像是被不小心碰翻的珠光粉,流淌出起伏的尘光。
如果现在情势没有那样危急,林满玉一定会饶有兴致地欣赏头顶的美景。
可惜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仰望天空。
气氛凝滞的同时又带着一丝松快,就算郗林和钟映书这边人数众多,他们也面色严肃,身体绷紧,但是模样好看的奥兰特之花朝他们笑一下,多数人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
林满玉其实有点疑惑:“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
话音刚落,从他们的身后就走出了一道穿着白金色军装的身影。男人面容俊美,不怒自威,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气势——
不是他们奥兰特帝国的皇帝又能是谁。
林满玉明显感受到他倚靠的肌肉微微绷紧起来,仿佛进入了备战状态。
帝王的威严不只有名头,他带来的压力也是最真实的。就连况绪望都一扫先前漫不经心的姿态,变得紧张起来,这意味着他们要动真格的了。
皇帝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林满玉身上,Omega的后颈皮也跟着绷紧,觉得那道目光真是重若千钧,让他也招架不住。
双方都一言不发,林满玉好像要出冷汗了,他们要是再不讲话,他都憋不出想吱一声了。
Omega是喜欢清净的环境不错,可这样凝滞不动的氛围和死寂有什么差别,他只觉得呼吸困难。
皇帝开口就是打蛇打七寸:“况绪望,叛逃还带着你的新婚妻子。我该夸你是情深义重好,还是说一句老奸巨猾好——这时候都带个人质。”
况绪望怎么回答这句话都落不到好,前者说明他恋爱脑,后者说明他冷血无情。
不管是哪一点,都足以让他建立的威望在奥兰特帝国和银枭这里被削弱。
林满玉挠了挠下巴,很想知道况绪望在这时候要怎么说。
第56章 56 你真的怀孕了吗?
况绪望很快就开口回答了, 林满玉可以感受到这人在说话时胸腔的一阵震鸣。
“那当然是情深义重了,万一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对我的妻子严刑拷打怎么办?他这样柔弱,怎么受得住呢。”
恋爱脑都比薄情寡义好, 看到林满玉的那一瞬间, 只怕是大罗神仙来了都能理解他, 更不要说银枭那群全凭意气用事的人了。
况绪望大概是演上瘾了, 嘴里喋喋不休:“我的妻子是Omega,非常依赖我的标记。这几天尤其严重, 我怎么能忍心弃他于不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