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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敌的妻子 十仪 18214 字 7个月前

众所周知,在一个Omega大量需要标记的时候,就意味着他怀孕了。

郗林和钟映书最先变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林满玉的肚子。

皇帝到底还有气度,没打算把Omega一并给拉下水,所以把“这时候怀的是不是他的种”给咽了回去。

林满玉傻眼了,横了况绪望一眼, 就会凭空污人清白。

他也是想不明白, 这些人不打还在等什么, 竟然还有心情打嘴炮, 他偶尔也是很佩服他们——真能沉得住气。

郗林是最先有动静的, 他突然向前走了几步:“况绪望, 如果你真的在意满玉, 现在就不要负隅顽抗, 直接束手就擒。战场上的子弹是无眼的,你要是有担当,就把他放开。”

况绪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林满玉还以为他会死皮赖脸抓着自己不松手,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把他给放了下来。

但他身上还是没多少力气, 得拽着况绪望的手才能稳住身形。

他眨了下眼睛:“你就这样把我放开了,岂不是白费了把我带过来的功夫?”

况绪望嘴快地回他:“多和你在一起一秒都是我赚的,怎么能算是我白费呢?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嫉妒我,恨不能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把我给捂死。”

周在溪扫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他跟林满玉说:“满玉,你先过去,别乱走。要是碰上危险就躲在他们的羽翼之下,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周在溪明显话里有话,林满玉头痛,他现在是左右为难,都不知道过去后该不该提醒一下郗林他们了。

交换“人质”时,大家的神情都是紧绷着的,没有一个人能放松得起来。

郗林其实也不确实况绪望是不是真的把林满玉放在心上,但至少他没有提出任何交换条件,就意味着放人真实性还挺高。

而且是由他这个没有什么名声的普通士兵过去交接,不管是抓住他还是牺牲他意义都不大,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钟映书放眼看着,他目前一句话不说就是最好的助力了。

林满玉被郗林扶着,慢吞吞地往前走着。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还怪难为情的。也许只有等他老了之后才能坦然地接受自己磨蹭拖后腿的行为吧!

郗林后来嫌他慢,直接蹲在前面背着他了。

林满玉立马俯身靠上去,他嗅到了对方身上铁血的气息,这是独属于战场上的味道,和新娘学院里面温和柔软的玉白兰香气截然相反。

郗林的后背并没有那么宽阔,但是很有力量,而且坚实得很有安全感,背一个小小的林满玉绰绰有余了。

林满玉凑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郗林,你是笨蛋。”

郗林愣了下,耳朵瞬间红成一片,不知道是被热气蒸的,还是被林满玉这个不知道感恩的小东西给气的。

“为什么这样说?”

林满玉一脸你好笨的模样:“这可是战场上,你怎么能够轻易把后背交给敌人呢,你不要命啦?”

他还担心地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够让人放得下心……”

他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被郗林给打断:“但你不是别人。”你是心上人。

“林满玉,我愿意把后背交给你。连你都不能信任的话,我就没有别人可信赖了。”

*

等郗林把林满玉背过去之后,况绪望和周在溪这些人似乎束手就擒了。

林满玉发现用不着他提醒,皇帝就让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保持高度戒严备战的状态。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每个优秀的军事家在战场上都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敏锐直觉,甚至能够预判到危险的到来,厉害得宛如天生开挂。

真不巧,皇帝就是这样的人。

林满玉被郗林掩护着带走,在这种危急的关头,他只能当一个可怜又无助的挂件。

好在郗林从不觉得他是拖累,严密地护卫着他的周全,甚至连钟映书都会过来看顾一下,以免他受到意外的伤害。

机甲碰撞的声音和爆炸声交替融合在一起,硝烟与汽油的味道尤其难闻,林满玉吸一口就觉得自己的肺都能够被点燃了。

这不是军校里面还留有余地的演习,而是真实又残酷的战斗现场。

林满玉再一次坚定了自己很弱小的事实,他和看见这样场面就肾上腺激素沸腾,甚至如鱼得水的郗林不同。

他只恨不得自己没来过。

现场一片混乱,林满玉看不出来究竟是谁占优势,不过他知道奥兰特帝国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而况绪望和周在溪他们只是个星盗组织,现在只想过来救人,最好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他突然和其中一只机甲对上了眼。

林满玉默默地说:“……他们况家的机甲还真是相似。”

况绪望很不甘心看了他一眼,走的时候都还在一步三回头,身边人也急,觉得首领像被掉了包,以前的冷血理智是被人给藏起来了吗?

皇帝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轻易逃离,不满地亲自开机甲追人,词典里完全就没有穷寇莫追这几个字眼。

敌人里面最狡猾最难缠,也是最应该被抓住就是况绪望和周在溪这两个了,他们就好像是泥鳅一样滑不溜丢。

况绪望不用说,都已经混成了银枭一把手,出息又能耐。要是有谁愿意把他的消息放出去,一定能够养活无数家新闻媒体,这一周的星网恐怕都要爆炸。

周在溪虽然是个Omega,实力却一点也不弱,甚至操纵机甲时比一些Alpha都要熟练厉害。

不过他到底是多年坐镇帝星,跟众多政商人士舌枪唇战的人物,实际操纵机甲时还有几分迟滞。

皇帝就是抓着这个机会,将攻击全部都集火在对方身上。

但他到底是小看了这个心思深沉之辈。

就在攻击即将从皇帝手中发出去时,他那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睛看清周在溪操纵的机甲手里拿着的东西,这道攻击就不得不被他弄得偏移方向,以免伤了那个精贵的玩意儿,到时候研究员里的一堆老头子追着他喷个几天几夜都不带休息。

“诺瓦核心的枢机确实是被我盗走了。”周在溪坦然承认。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微不可察的嘲讽,听得人怒气十足,胸腔里都好像有一股火在到处乱窜。

战场上的每一刻钟都是瞬息万变的,正是皇帝的失神,这个抓住他们的机会就从他手中溜走。

“陛下,不能再追了。中转站现在被他们弄得乱成一片,银枭的人打算弃车保帅,我们要保卫民众!”

皇帝被叫住了,在犯人和公民面前,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周在溪临走前还说了句:“那就再见了,陛下。”

那语气里的得意洋洋让皇帝怒气填胸,一时间也没注意周在溪明明在成功逃掉之后又为什么还会和他再见。

……

郗林:“你真的怀孕了吗?”

林满玉:“……”

林满玉的脸红得好像涂了胭脂,他小声又生气地反驳:“没有!”

“他骗你的你也信。”

郗林面色难看了几分:“也就是说,你们真的做了。”

林满玉耳朵发烫:“我们不做才奇怪吧,又不是假夫妻。”

郗林去安抚民众,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林满玉左右看了一圈,闲来无事,也跟着加入其中。

他模样好看,为人温柔大方,许多人见了他就脸红,跟他说一两句话就只顾着心跳加速去了,哪里还管得着其他。

皇帝回来后就见到这一幕,也不得不承认林满玉的魅力在当下是最有用的。

就算是一尊花瓶也能发挥它令人心情愉悦的价值。

他忽然就有那么丁点儿理解况绪望他们的做法,却也不能全然接受。

说实话,就连林边胥那么疼爱自己幼弟的行为都让他有些费解。

他还以为在林家夫妇逝世后,林边胥掂量那点儿亲情,至多让林满玉完好无损地长大就是了,有什么必要照顾他比爱惜珠宝还细致。

皇帝之所以这样想,还是因为很多年前发生的小事。

宫宴。

此时的皇帝还只是大王子,而他的父王正因为母后的生日宴请了许多政商要员,并且令他们携带家属一并参加。

宴会上很热闹,还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大王子只和林边胥这些年纪大的孩子说得上话,林满玉那种年纪小的他都不会搭理。

王宫中有许多侍女,还有他们的家人照料,那些小孩本就不需要他们看护。

他记得自己受不了人多喧闹的气氛,哪怕贵族们的姿态都是彬彬有礼,并且不会大声吵嚷。

他当时选择出去透气,待在石亭的角落,凑巧听见了两个少年人的窃窃私语。

“阿胥,你还在教你的弟弟弹钢琴?”林边胥的友人这样问。

皇帝记不清友人到底是谁了,浅薄的记忆中传来林边胥漫不经心的嗯声。

对方惊讶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弟弟还是初学啊,怎么还要你来教呢?随便找个钢琴老师不就行了么。”

第57章 57 一家三口谁做主

林边胥睨了他一眼, 淡淡地开口:“那些老师要么是太顺从他了,只要他撒个娇,就狠不下心来管教他。要么就是太狠心,只要他一犯错, 一打就打十下, 看着让人心疼。我的话, 他好歹能听些。”

好友嘀咕:“你弟弟也太任性了, 伯父伯母多少该管管。你好歹拿了那么多次钢琴比赛的奖项,有多少名师大家都想和你一起弹琴,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而且你现在那样忙,还是军校竞争的关键时期,怎么能陪他胡闹呢。”

“就算是珍贵的Omega也不行吧。”

林边胥只平静地说:“没什么,我能够平衡好军校和家庭。”

皇帝对林边胥的印象就是,一个很有能力的青年才俊,但却有对偏心的父母和一个任性的弟弟。

但这只是臣子的家事,而且他自己都满脸的不在意, 所以他就懒得开口。

后来他就见到了传闻中那位林边胥的弟弟, 林满玉。

他确实是很可爱的Omega, 更是他的妹妹们尤其喜欢的那种, 有着放到橱窗边能够被许多人驻足围观的美丽。

就连大王子这位见了许多绝美事物的人都怔愣了一瞬, 还以为是妹妹们的人偶活过来出逃了。

Omega仰起脑袋, 两颗幼圆又像黑葡萄的眼睛盯着人时, 粉白的小脸瞧着还有几分娇憨。

但这只是大王子一厢情愿的错觉。

林满玉是很娇纵恣意的, 他会指着林边胥桌上的吃食,理所当然地说:“哥哥,我要吃这个。”

他不但要,指了之后, 还让林边胥喂他,自己没手似的。

那么他肥软的小爪做什么去了呢,原来是抓玩具去了。

大王子当时恰好离得近,还听林边胥哄着林满玉说:“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不要只顾着玩。”

林满玉小胸脯一挺:“但是哥哥,我现在就想把它给拼好。我一定要成功做到了才行,不然就没意思了。”

于是林家父母不由分说地让林边胥照顾好弟弟:“你就依他这么一回吧。”

连大王子都看得出来,有了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是林满玉太任性的,这个习惯原本就不好。

他不但要让兄长给自己收拾烂摊子,还喜欢抢兄长的东西,理直气壮地指使兄长,没有一点儿身为幼弟应该对哥哥的尊重。

大王子还听说,林满玉要是参加什么活动,林边胥一定要出席才行,要是哥哥没有看到,他就会哭闹难过,还会气好久。

要林边胥一直一直去哄,他才会大发慈悲地原谅他。

全家人都顺着他这样骄矜任性的脾气。

大王子当时对林满玉的印象就很不好了,他一看见林满玉,就会想起——哦,这就是那个喜欢胡闹,顽皮,还爱耍性子的小Omega。

就算有那样漂亮的外表都不足以磨灭他留下的坏印象。

小Omega倒是很怕他。

大王子总是不苟言笑,眉眼中的锋利像是一把刀子,林满玉这样娇嫩的小O总是容易被割伤。

所以他每次都是居高临下地瞥见从别人裤腿旁冒出一颗小脑袋,用娇怯眼神盯着他的林满玉。

之后他们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皇帝本来不会对林满玉这种弱小的Omega分出太多的关注,岂料林满玉出落得越来越好看,不但有了个令人津津乐道的名头——奥兰特之花,甚至还有无数的Alpha以及Beta在意他。

他的堂兄弟、表兄弟会有意无意地过来打探林满玉的婚事,还想撺掇着他给他们赐婚。他可没有做媒人的兴趣,这种请求全都让他无情地镇压回去。

如果说Alpha和Beta们对林满玉有意令皇帝还算理解,但是有些Omega非但不嫉妒他,反而也怀有对林满玉觊觎的心思却是让他最难以置信的。

林满玉身上是有什么魔力不成?

从前的皇帝匪夷所思,现在的皇帝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将所有的事都安顿下来之后,打算和林满玉谈一谈,看看他身上究竟会不会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

四周安静极了,连交头接耳都听不见。

现在的中转站全都掌控在皇帝手中,不可能再发生像是刚才那种无法掌控的局面,于是他就让所有护卫在暗中保护就行,没必要出现在明面上。

他独自走到林满玉身边。

这个Omega的感官是很敏锐的,扭头看见他,就小声地喊:”陛下……”

皇帝应了声:“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做你的事。”

他虽然不大喜欢林满玉,却也不会刻意为难,在说正事前也会铺垫一两句。

可惜他是没有太多机会了——他们在路边没走两步,就见到有个小孩突然扑倒在他们面前,哇哇大哭起来。

林满玉连忙蹲下去把他扶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给小孩擦擦掌心。

砂砾被擦去,好在只是蹭破了点皮,没出血。

孩子身边都没什么大人,不知道是不是跑丢的。

皇帝冷淡地瞥了眼:“家长还真是冒失。”

林满玉没应声,把小孩哄得不哭之后,温和地问他:“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在哪里?”

那小孩原本是哭嚎不止,一副谁都来不好使的架势,余光瞥见林满玉的脸蛋,怔愣在原地,一时间都忘了哭。

他挠挠脸蛋,搓揉了一下红红的眼睛:“我也不知道。”

林满玉都不得不承认皇帝刚才说的话,他下意识地看向皇帝,仿佛在征求他的意见似的。

那双眼睛漆黑柔软,但是明亮有神,而且一看就很有自己的主意,用不着别人的提点。

皇帝沉默了一下,说:“你自己决定就好。”

林满玉朝他笑了笑,很乖巧懂事的模样。

他忽然就一阵恍惚,当年那个任性娇俏的Omega现在这样听话……是况绪望给他难堪了吗?

林满玉继续对小孩子说:“那你记不记得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

三四岁的小孩,应该会被父母强行要求记住。林满玉想到这里还是有些心虚的,他当年就很讨厌记这些,要兄长在自己耳朵边念叨很久很久才能勉强听进去。

不过他从来没有被弄丢过。

小孩摇头,一双蓝色眼睛就像是水洗过一样剔透干净,完全没有接受到丁点知识的洗礼。

林满玉就转头,小声朝皇帝说:“陛下,那我就先带他去广播站寻找父母了,请恕我失陪。”

皇帝:“我和你一起去。”

按理来说,小孩该由Alpha来抱着,但林满玉哪敢指使皇帝,他假装看不见皇帝深沉的金色眼眸。

小孩胖乎乎的手臂抱着林满玉的脖子,很黏人的不想离开,他沉迷在美人哥哥的香香怀抱里,完全想不起来还有父母这回事。

走在路边他还悄悄地问林满玉:“哥哥,跟在你旁边的是你老公吗?他好凶呀,哥哥以后和我在一起吧。我一定对你很好很好,连冰淇淋小蛋糕都全部给你。”

林满玉:“……”

现在大人都是怎么教小孩子的。

他哭笑不得地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难道你没有在电视上面看见过那张伟大的脸吗?”

就算他们是在说悄悄话,但以Alpha出色的耳力,仍然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皇帝威严的目光落在小孩和林满玉身上。

小小年纪就知道给自己找妻子了,却连联系方式都记不住吗?先前的问题不过是随口问问,后面就图穷匕见了吧。

他也不知道林满玉那话究竟是在陈述事实还是在阴阳怪气,这个年轻的Omega太无拘无束了,没人能管得住他。

林满玉和小孩都被充满威慑力的眼神盯准了,齐齐僵住,安静如鸡。

……

作为一个常年被人伺候的对象,皇帝显而易见地不会照顾人。

林满玉不准备委屈自己,他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向对方:“我饿了。”

小孩的肚子也咕咕叫,像是响应他的话似的:“我也饿了。”

皇帝:“……”

他只是从来不处理这种事情,但不是没有常识,当即就带他们去了附近的餐厅。

广播站不用亲自去,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在整个中转站都通知了三遍,听到消息的家长自然会去餐厅找人。

餐厅是很可爱甜美的那种,售卖的食品也备受小孩子和Omega的喜爱,这里面显然不包括皇帝,他在堆满玩偶,贴着粉嫩装饰贴纸的店内也十分的格格不入。

在过来时皇帝就换上了常服,戴了墨镜,遮住了大半的面庞。加上餐厅的少女心氛围,即使服务员看出他的那张脸有些熟悉,一时也不敢轻易相认。

比起这个,她还是更积极地推荐餐厅菜单上面的招牌菜:“几位客人要点这个家庭套餐吗,完美契合客人们这样一家三口的家庭组合哦。”

兴许是想着对方只是中转站和他们仅有一面之缘的服务员,后续也不会有任何瓜葛,误会就误会了吧,一时也无人解释他们的关系。

林满玉顺着对方推荐的菜单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Alpha、Omega和家里的小孩都能从这个套餐里面找到自己喜欢吃的。

说实话,皇帝对菜单上的每一样食物都不感兴趣,但他不会做一个扫兴的人,于是就沉默着看向林满玉。

他那双金色眼眸里面没什么情绪,林满玉偶尔还是会敬畏,他在心里大逆不道地编排对方:这时候正忙着,皇帝怎么会这样清闲?肯定是将工作全都丢给了下属,正是万恶的剥削阶级。

服务员却从两人的眼神交流中看出了谁是当家做主的,积极向林满玉推荐套餐。

林满玉不爱挑挑拣拣,直接拍板钉钉,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第58章 58 求你不要和其他Alpha上床……

小孩的冒失父母找过来了。

他们那对夫妻碰上中转站戒严, 耽搁了点事,当场就吵起来,连小孩被路边的小猫吸引,什么时候跌跌撞撞跑出去都不知道。

庆幸孩子平安无事, 二人正对着林满玉千恩万谢。

林满玉脸上没什么笑, 他冷淡地看了眼这对父母:“下次分清事情的轻重急缓吧, 成人的第一课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给孩子做个榜样。”

他的话太犀利了,这对夫妻也没想到他竟然这样的一针见血, 一时间竟然不敢看他清冷美丽的面孔。

当下除了唯唯诺诺地附和他的话,他们也没脸说其他话。

皇帝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发脾气,回去的路上,他频频看向这个Omega。

林满玉只到他的下巴,靠近时讲话,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一路上很安静,空气里漂浮着能源晶石的气味, 似乎还混杂了淡淡的, 微不可察的花香。

林满玉忽然皱起眉头, 生气地说:“陛下, 我认为现在的人当父母应该经过一场考试, 合格了才允许孕育下一代。”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皇帝立马明白了——他是在因为刚才的夫妻动怒。

男人垂下眼睫, 黄金眼瞳没什么情绪:“那你的日子可就每那么快活了。”

林满玉满脸疑惑, 忽然想到什么,脸颊瞬间羞成粉色。

皇帝才是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他只是在想着,假如要考试才能拥有合格的父母证书, 那么林满玉的父母在考试及格之后,应该就不会那么溺爱他了。

林满玉别过脸,小声地说:“虽然我丈夫现在成了逃犯,但我可没有二婚的心思,也就不需要千辛万苦地去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爸爸。”

皇帝:“……”

从他的角度看林满玉,能看到打颤的长睫毛,玉白的脸蛋儿,干净挺翘的鼻尖挂了点粉扑扑的红,嫩生生的。

他匆忙收回视线,不去多看。

*

从中转站到阿特莱多星只用了半天,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已经得到了消息。

伊九恩身为皇帝身边的顾问官,还需要问得更准确些,同时仔细地记录皇帝执政下每次发生的大事件,并建立相关的档案文件。

皇帝提不起精神,面露嫌弃:“战果不太好,就带回来了一个小Omega而已。”

林满玉还在旁边听着呢,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皇帝,强调道:“您救回来的可是您的子民!维护您的统治那种!”

伊九恩失笑:“对,这是最大的收获。而且,陛下,至少我们已经知道,诺瓦在周在溪手里。”

诺瓦,前段时间被盗走的人工智能。据说是研究院最新的研发成果,也不知道周在溪是怎么偷走的。

林满玉想了下诺瓦的诞生:无数科学家呕心沥血,夜以继日地钻研。而他只是况绪望逃亡的添头,双方都不会对他做什么,救他简直毫不费力,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林满玉:“……”

他蔫巴地离开这个伤心地。

兄长林边胥太忙碌了,急匆匆地跑过来见他一眼,就是为了仔细检查他是不是一点儿伤都没有,又是否会留下心理隐患。

林满玉:“哥哥,我如果哪里难受,一定不会藏着,直接就告诉你了。”

林边胥:“你丈夫突然换人这样的大事,怎么就没有跟我说呢?”

林满玉:“哎呀,你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时我也只是被他们蒙在鼓里的受害者而已。”

他这几天都是躲着钟映书走的,甚至都不敢看他的脸!

况绪望之前在飞船上还求他,如果他不幸被逮回来了,一定不要和其他Alpha上床,说得可怜极了。

林满玉那会儿只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想一巴掌扇他脸上,生气地说:“我也不是很随便的Omega,甚至在结婚之前都没有过性生活。”

况绪望当时听了这句话,是真的落泪了。

林满玉于心不忍,胡乱点头同意。

现在一看况绪望还真是老谋深算,回来后林满玉的“老情人”钟映书可不就在这里等着嘛。

林边胥的眸光微冷:“这件事哥哥会替你做主的,就算他是皇帝手底下最忠心的一条好狗也不行。”

林满玉一听他的话就知道是要动真格的,他揪住兄长的衣服:“……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边胥:“?”

林满玉:“他当时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事啦,哥哥。”

林边胥捏着他的小脸:“你是对他动了感情?”

他们有如出一辙的乌黑眼睛,血管里流淌着亲近的血液,面庞也有相似的地方。

不出意外,他们将会是这个世界是最亲密的人。

林满玉的目光有些瑟缩,林边胥立马松手。

林边胥:“你不要对他有任何心思,他那个人也是心机深沉。以后你就和哥哥在一起,好不好?”

林满玉:“哥哥,你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早就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了。你的弟弟可不是会被人欺负的笨蛋。”

他不是穿上西装试图扮成大人模样的幼稚小鬼,他已经结了婚,甚至还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逃亡,而且他还平安顺利地回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了不起的呢。

要是外人用点儿心的话就会发现,在这一对兄弟中,林满玉的眼睛更圆,还漂亮明亮,比宝石美丽千百倍。

*

林满玉刚坐上悬浮车的后座,车窗就被人敲响:“介意我进来和你说一会儿话吗,嫂嫂?”

他抬起头,人高马大的Alpha就立在外面,英挺的眉骨下面是两只沉郁的绿色眼眸。

正是他丈夫的弟弟况偃涯。

林满玉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当然可以啦。”

司机很贴心地升起了挡板,车窗也成为单向,没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况偃涯愣了一下,笑容苦涩:“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单独见我。”

林满玉很从容:“我不会把你哥哥的错误怪罪在你身上。”

况偃涯垂眸:“谢谢嫂嫂。”

林满玉看他可怜得很,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似乎连耀眼的金发都变得暗淡,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兄长做错了事情,用不着牵连自己。”

不过犯罪者的亲属还是会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待,并且他们从政从商的道路还要比一般人艰苦千百倍,前者几乎是断绝——

因而林满玉即便是轻飘飘地说出这些话,也知道根本无法真正做到和况偃涯感同身受。

他对这样的法律无可指摘,毕竟犯罪成本太低的话,根本就没办法震慑到罪犯。

林满玉轻轻地说:“你还有其他家人了,换个思路想想,你们现在都平安无事,而且你的哥哥况绪望也还活得好好的,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他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他现在能够平安无事地坐在这里跟况偃涯交流,已经算是谢天谢地。

况偃涯掀起眼皮,绿色的眼瞳里多了一抹沉稳,他定定地看着林满玉,问:“如果我亲手将自己的兄长抓捕归来,你会怎么看待我呢,嫂嫂?”

林满玉沉默了一下,用他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况偃涯:“最煎熬的人不是你吗?你们是亲密无间的家人吧,要将自己的兄长和抓捕归案,忍受的还有来自父母的敌视吧。”

“你的哥哥况绪望,不是父母眼中最优秀的孩子吗?”

好歹也是自己未来的丈夫,当初的林满玉不会任由自己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况偃涯听见这句话,静默了好长时间。

他突然伸出手,捂住了林满玉的眼睛。

就在林满玉心慌意乱的时候,他听见况偃涯哽咽的声音:“嫂嫂,别看。”

林满玉先是感觉况偃涯靠得很近,就好像他贴着他的面庞,只不过屏住了呼吸,他们像是随时都要呼吸交缠了似的。

他的脖颈旋即靠上了毛茸茸的东西,明显是头发的触感,扎得林满玉浑身痒痒的。颈窝里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过,他一下就不吱声了。

弟弟真是太可怜了,竟然说一两句话就这样了,他现在几乎想不起来对方曾经桀骜不驯的模样。

林满玉凭感觉摸到他的脑袋,无声地拍了拍。

况偃涯不愧是军校中优秀的一员,一点儿也用不着林满玉操心,他很快就平复好了情绪,并且松开手。

林满玉终于见到光明,他眨了下眼睛。

黑暗缓慢消失,他逐渐适应了光亮,偷偷抬眼去看况偃涯的表情。

弟弟看上去只是眼睛红红的,面容却很平静,绿色的眼珠好像喀尔茶湖平静的绿色湖水,好像刚才一瞬间的情绪崩溃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在林满玉剔透明亮的黑眼珠里,他依然仪表堂堂,神采挺拔,眉梢眼角都是英姿勃发的俊美。

他在今天同林满玉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嫂嫂,我会抓到他的。”

可在几天后,入监牢的不是他的哥哥况绪望,而是周在溪。

并且他还是自投罗网,没有等着其他人大肆抓捕,一时间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在林满玉的心里过了一遍。

第59章 59 你们为什么喜欢林满玉

能支撑脆弱红花茁壮生长的地方兴许只有奇恰平原, 因而命运多舛的娇嫩花朵便在盆栽里香消玉殒了。

林满玉只来得及送走它最后一程。

他还没来得及为红花默哀多久,就听闻周在溪自首的消息,不由得一懵:“为什么这样突然,他应该不是那种良心发现的优秀公民。”

他恶意揣测周在溪:“是不是他带了炸弹之类的武器, 打算和陛下同归于尽, 为银枭意气用事做出最后贡献。”

说出这句话的Omega掀起乌泱泱的眼睫, 用明丽的黑色眼珠期待地看着兄长, 求证着这句话的真假。

他的哥哥喜怒不形于色,根本无法从表情里面判断出有用的信息。

林边胥缓缓开口:“这次你误解了他。”

连兄长都这样说, 林满玉不禁正襟危坐:“噢?那么他真的洗心革面了吗。”

是什么改变了对方?这样好用怎么不用到况绪望身上,这样他就不必再为他提心吊胆了。

林边胥垂下眼眸:“是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林满玉心里一个咯噔:“难道是况绪望出事了吗?”

林边胥:“没有,但比这更严重。”

林满玉抓住兄长的手,请求道:“哥哥,你不要再卖关子了。”

林边胥露出一个拿他没办法的表情:“我很无奈,虽然很想把消息告知你,但它的保密级别很高, 就连我也不能说。”

林满玉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 但他也知道保密协议的重要性, 没打算挑战帝国的权威, 立马就放弃了追问。

林边胥垂眸, 他的弟弟很乖巧, 总是能踩在别人定下的底线上方, 所以不管怎么娇气任性, 都不会惹人嫌。

他很疼爱珍惜自己的弟弟,以前是,现在也是。

林边胥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也好想多陪伴你一些时间。”

林满玉眸光触动:“哥哥……我知道你很忙,没有关系。”

林边胥无声地笑了下:“现在去收拾你所有的东西, 你要在今天之内把一切都装好,然后离开帝星。”

这也太突然了,林满玉心中惴惴不安:“那你呢,哥哥?”

林边胥:“我会过几天再离开。”

林满玉:“已经确认了周在溪的消息是真实的吗?”

林边胥颔首。

林满玉忽地把手边的小铲子拿起来,给盆栽里面的土刨出来一个小坑,最后小心翼翼地把红花埋进去。

他的动作做得很缓慢,而林边胥也一声不吭地陪伴着他。

林满玉问:“这件事情是不是很危险?”

林边胥无法欺骗他:“是。”

前几天林满玉还在同情弟弟况偃涯哭得很可怜,又因为是Alpha,所以不能在Omega面前留下软弱的形象,碰上事也只红了下眼眶,哭都不敢哭大声了。

现在难过的人换成了林满玉,他才没有那么多顾忌,也不会像是Alpha那样爱面子,他可以抓着哥哥的领子嚎啕大哭。

林边胥一直都知道,种花是林满玉缓解焦虑的一种形式,他变相地将自己的精神寄托在了上面。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林满玉的世界都是阴郁的空寂,种下的绿植也总是脆弱得很。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月前他种下的水仙意外存活下来,并且还开出了明亮柔嫩的粉色花瓣。

他扭过头,侧目瞥了眼水仙花的虚影。

谁知就在刚刚,林满玉又亲手埋葬了养的红花,机械地挖空土壤,然后葬花,埋起一个小小的土堆。

林边胥一直静默地看着,心脏却像是被一双大手捏住,狠狠地收紧。

他没有想到林满玉会哭,还那么难过。

他觉得领口变得太紧,凶狠地收缩着他的脖颈,一时之间竟然连呼吸都变得相当困难。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林边胥在弟弟嘴角贴下一个温柔到慎之又慎的吻:“但我只要一想到你,就算是凭着最后一口气也会支撑到回家。”

*

“别再找了,我不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着。你们在我的身上是找不到诺瓦的。”

容貌清隽俊秀的Omega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面向他的无数支正在蓄能状态中的枪支。

他垂着眼眸,仍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你为什么会特地前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呢?”伊九恩冷淡着面孔,他可不觉得周在溪是个仁慈善良的人。

周在溪:“因为林满玉在这。”

只是这句话就足够他亲自跑一趟了,哪怕是深入险境。

钟映书放下手中记录的终端,质疑道:“只要你想,有千百种方法给我们传递消息,还不必亲自过来。”

周在溪:“这个消息太紧迫了,没有时间耽搁。如果我本人来的话,还能够指导你们用确切的渠道快速查到消息,并且及时将人送走。”

他们猜测了千百种可能,但只要一个原因就够了。

皇帝没料到周在溪也是恋爱脑中的一员,先前他对此人的印象一向都是无利不起早,情谊和利益排在一起让他选的话,周在溪一定会优先选择后者。

一个Omega要在被Alpha垄断的高层里面撕开一道口子,当然会无所不用极其。脑子、资源和心狠,三者缺一不可。

皇帝问出了一直藏在自己心中最深的疑问:“你们为什么会那样喜欢林满玉呢?”

他的用词也精准到极致,身旁的伊九恩和钟映书齐齐露出微妙的神色。

这种不在职责范围内,也出乎众人意料的问题一时间无人解答,场面竟然在忽然之间冷寂下来。

周在溪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陛下,这种事情旁人说是无用的,您要亲自领会。”

皇帝敬谢不敏。

*

郗林帮着林满玉收拾行李:“在阿特莱多星待了没多久,你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

他虽然很不齿新娘学院里面教授的某些课程,但是每门却能以优异的成绩拿下,在跟林满玉收拾时那些技能就派上了用场。

林满玉:“很多吗,但这不都是必需品?”

他比郗林还要疑惑,掰着手指跟他算:“你想想看,到了一个地方后,不打算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买一下当地的特产?”

郗林冷酷地说:“我没有亲朋好友。”

林满玉指了指自己:“那我是什么?”

郗林:“好吧。”

林满玉哼了声:“真可恶,我还说有机会一定要去你的家乡看一看。现在怕是没机会了,有的人甚至连家乡的特产都不给寄,我说是他的朋友,他竟然还愣住了,好气人。”

小Omega在阴阳怪气时,抬眉瞪眼,嘴巴轻轻往上撅起细微的弧度。五官灵动得不见任何乱飞的迹象,有的只剩让人呼吸加快的可爱。

郗林失笑:“要是我能带你回去,一定亲自陪你购买家乡特产,不必寄来寄去。”

林满玉心满意足了,抓着他说:“还有还有,当地的衣服也不会在星网上出售,每一地都有很特别的款式,我要亲自去挑选才能知道最喜欢哪一件呀。”

最近入了秋,他身上就穿着红色卫衣,黑色的袖子很宽大,到了袖口却收紧了,上面映着很有个性的龙凤飞天图案。里面的白色打底衫露出一点衣摆,然后穿了件白色的宽松短裤。

黑色的腿袜将他那两只线条极其优越的长腿裹在里面,又有吸睛的白袜黑靴。确实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郗林再也没话说了。

林满玉兴致勃勃地和他一起忙活,到了半途,他的兴奋散去,迟疑着问:“郗林,你也要留在阿特莱多星吗?”

郗林将他的衣服规整在一起,每一件都叠得豆腐块似的整齐,军校教官来了都会夸一句好。

他颔首,应了句:“是。”

林满玉的眼眶湿了,他从后面抱住郗林:“那你们一定都要好好的。”

郗林搭上了他的手,指尖粉光若腻,捏一下就觉得好像软得没有骨头。

他知道林满玉看不见,但还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是,你也不要小看我,虽然我是Omega,但实力并不输给Alpha。”

……

林满玉被送着上了船舰,不过不是他一个人离开。

他是走的时候才得知,原来周在溪带来的消息是虫潮袭击,奥兰特帝国必须展开反击,否则边境会陷入危急之中。

所有人都在有序撤离阿特莱多星,只有军方的武力部队在源源不断地调动过来。

他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大事,情不自禁地咬起了手指,神情十分低落。

所有人都十分忙碌,所以前来送行的人不多,好在兄长林边胥本就是负责送民众远离战区的,所以可以一直送林满玉到上去为止。

郗林他们都是匆匆来见了林满玉一眼就走,伊九恩还悄悄捏了下他冰凉的指尖,跟他说帝国已经有了抵御虫潮的经验,这一次他们肯定也会平安无事的。

林满玉好像被这句话给安慰到了,又好像没有,他严肃地说:“我在帝星要见到你们。”

伊九恩扯了下嘴角:“那到时候你就会苦恼了。”

林满玉睁圆眼睛,但伊九恩还有事情,没时间和他说太多的话,行色匆匆地离开。

头顶是灰色调,铅云涂满了整片天空,太阳光根本透不出来。

林满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难过地垂下眼眸。

冰冷的硬物突然贴在他的脸上,林满玉受惊地转过头。

被削成不规则体的银色宝石垂在他的眼前,被银色的链子给勾在中间,让港口的灯一照,几乎是熠熠生辉。

林边胥眯起眼睛,神色冰冷得可怕:“你怎么在这?”

第60章 60 又争又抢

钟映书根本不畏惧林边胥的冷脸, 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

林边胥:“你不是因为之前犯的错要将功补过,事情都做完了?”

他在隐隐贬钟映书不干正事,成天就只知道谈情说爱。

钟映书根本不理会他,垂眸看向林满玉, 把项链塞进他手中:“勉强抽出些时间是有的, 我不放心满玉, 所以过来看看。见他无事, 我才能安心些。”

林满玉下意识地握紧那只冰凉美丽的项链,紧张地看向他:“既然你这样忙了, 就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钟映书:“你觉得我一心一意念着你是在浪费时间吗?”

林满玉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现在是有丈夫的Omega。就算况绪望已经远离奥兰特帝国,我也不会再二婚的。”

林边胥的神色没有多大变化,说不上高不高兴。

颓靡的太阳被藏起来,就出现了阴天,白天里多了很多黑暗和阴影,有要落雨的迹象,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边胥还要处理现场的事情, 他和弟弟相拥了一下就离开, 根本忙得脚不沾地。

林满玉不安地看了眼天空, 对钟映书说:“你要早点回去。”

钟映书突然说:“阿玉, 我这样识趣懂事, 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愿意做一个无名无分的第三者。”

林满玉微微吃惊, 他左右看了下, 发现没人看他们这里, 也无人听到钟映书的宣言,才勉强松了口气。

他问:“你知不知道这是道德低下的事情,被人发现之后要遭受千夫所指的?”

钟映书:“我是成年人了。”

林满玉劝解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钟映书:“你根本没有那么爱他,是不是?”

几次都是他先来的, 跟林满玉共度新婚时间的是他,一起买下婚后用品的也是他,那么为什么走到最后的不能是他?

林满玉眼神躲闪:“我们才结婚多久呀,说什么爱不爱的也还太早了一点。”

他好像抓住逼迫自己的漏洞一样惊喜:“总之这件事是不对的呀,我就不能轻易答应你,你不要再问我了。”

钟映书没有露出很难过的神情,他点了下头,说:“好。”

这样轻易就被说服了吗?林满玉暗暗松口气。

钟映书就微笑着对他说:“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一定要来找我,我随时恭候。这句话是我对你最有用的承诺,不管什么时候都有效。”

*

林满玉坐上舰船后,就抱着自己的水仙发呆。

他看着舰船一点一点地远离阿特莱多星,心情不知怎么的极其复杂,短短几个月就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过得比电影里的情节还要刺激千百倍。

他戳一戳自己养育的水仙叶子,问它:“为什么我会那么受他们欢迎,他们有权有势,找哪个Omega不好。”

世界上就只有一个林满玉,不能分出来很多,满足不了他们所有人。

林满玉认为他是那么的安分守己,甚至不愿意像是其他贵族那样,找众多的情人安置在自己的身边。整天左拥右抱,日子过得比皇帝还快乐。

他心里还很委屈,他们认为他是那么水性杨花的Omega吗?谁来都愿意接受?

舰船上的日子尤其无聊,很多人都沉默惶恐,气氛有些压抑。林满玉这时候也不会轻易去打扰兄长他们,他有充裕的时间反思自己备受那些Alpha喜爱的缘由。

仅靠自己琢磨是想不出来的,林满玉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个爱慕者同样在离开阿特莱多星的舰船上,只是待遇没这么好罢了。

……

关押室。

林满玉探出一个脑袋,望向玻璃后面的沉静Omega。

仇谦谦独处时就不同于在他面前的可爱柔弱,他面容沉稳,一双眼睛里有着和他那张脸相同不符合的世故和稳重。

这个Omega正坐在书桌后面,翻看不知道从哪里搜罗来的纸质报纸——

仇谦谦身为协助况绪望逃亡的从犯,现在被囚禁起来,但因为是Omega,所以待遇并没有特别差。

林满玉的鞋子踩在地上刚发出动静,他就立马发现,并且转过头来,目光凛冽地探向来,宛如鹰隼。

仇谦谦居然能露出这样一副神态出来,果然不简单,真不愧是能狠狠心往自己身体里塞那种东西的人!

林满玉刚冒出脑袋,仇谦谦一下就发现了,惊喜地说:“满玉,你来看我了吗?”

他眼睛一下睁大了,脸上露出天真又欢喜的表情,好像才吃到糖的小孩子。

林满玉啧啧称奇:“你怎么做到翻脸比翻书还快的?”

仇谦谦好像很受伤:“满玉,我见到你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林满玉见仇谦谦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他可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废话上面,哪怕他要见的人对他们之间的废话文学甘之如饴。

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措辞,就问仇谦谦:“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仇谦谦也很疑惑:“你这个问题就好像在问我为什么我喜欢吃桃子。我也不知道,等我尝到桃子的味道之后,一下就喜欢上它的甜美多汁,它立马成为我最喜欢的一种水果。”

“同样如此,在反应过来后,我突然就已经很喜欢你,并且没办法抽身而出了。”

林满玉微微张大了嘴巴,一脸遗憾:“我还以为会听到你夸赞我的话。”

仇谦谦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当然可以说一箩筐,只是你不爱听。我要是一说,你肯定毫不犹豫转身走人。”

他还想再多看看林满玉。

林满玉不得不承认:“你真是很了解我。”

仇谦谦骄傲又得意:“没有办法,谁让我和你认识的时间那么长呢——你在舰船上很无聊吧,欢迎随时来找我讲话,我会很乐意为你解闷。”

林满玉:“追求别人的时候,这么容易变得油嘴滑舌吗?”

仇谦谦点头:“连讲话都不好听,还打算拿什么去争去抢呢。”

只要情绪价值给得好,上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林满玉就是那条上钩的鱼,一直和仇谦谦讲到时间结束,关押的警卫员过来提醒他,才恍恍惚惚地离开。

他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想着,和仇谦谦讲话还是很愉快的,彼此总是有源源不断的话题,不管说什么都能接得上彼此的话。

从最新出来的衣服款式,到别家狗血至极的八卦,贵族们不屑一顾的影视剧,甚至是关乎政治上的话题……

不知道是在迎合他的三观还是他们本就契合,林满玉和他的看法总是能凑到一起。

如果没有发生在阿特莱多星上的事情,他们应该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吧。

怎么就爱上了呢?

*

林满玉一觉醒来,路途已经过半。

他第一时间摸过身旁的终端,点起来看最新发布的新闻。

星网上面的头条最近全都处于火爆的状态,就连平时不爱上网的人都会关注最新的新闻动态,更不要说本就拥有网瘾的一批人。无数人好像家住网上似的,纷纷围观起这次足以被记入星际历史的大事。

林满玉每个词条都会匆匆扫上一眼。

第一条就是边境星阿特莱多被虫族袭击,后面跟着一个爆。

再下一条就是让他面色发白的噩耗——

况元帅况绪望重伤。

林满玉瞳孔微微放大,他的手颤抖了一下,幸好戒指稳稳当当地圈在他的手指上面,终端没有从手中滑落。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去,感应到了的投影屏幕里面跳转进这个终端的详情。

阿特莱多星的地方新闻介绍,说是况绪望抵御在虫潮的第一线,斩杀虫族时不幸受伤,现在正送往医院抢救。情况一度危急,也许他会在治疗舱里面待上很久。

这里还有况绪望和虫族战斗的画面,只不过拍摄的视角很抖,并且靠得并不近,看起来十分的模糊而且混乱。

视频时长也很短暂,几乎都是况绪望的高光时刻,林满玉都想不到他是怎么受伤的。

之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全都掀篇了似的,况绪望也不再是奥兰特的通缉犯,摇身一变又成为大英雄。

林满玉焦急地咬了下大拇指,先是给兄长发了条消息,然后心不在焉地去洗漱了。

哥哥应该一直在忙,没什么时间回复他的简讯,他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顿早餐,期间也在频频看向终端里的消息。

悦耳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林满玉眼疾手快地接下通讯请求。

林边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刚才我处理的正是这件事。”

林满玉追问:“况绪望怎么样了?”

林边胥:“情况不太乐观。”

林满玉脸都白了,手指一直都在颤抖。

他一直都知道生命多么脆弱,就好像他养育的各种花草,轻轻一折就能断掉根茎。

他也知道自己养花草又全都害它们没命的行为并不合适,他以为他可以不在意,但他每次都会难受垂泪。

林边胥赶紧说:“这两天是危险期,所以要一直观测,只要脱离危险期就好。”

他的情绪骤然变得冷淡,说:“有你的信息素在他身边,他怎么也会平安无事的。”

林满玉动了动嘴巴,又羞又有些担心。

正在这时,舰船出现了些微的动荡感,林满玉慌张地抬起头,警报声一阵叠一阵,叫得人心慌意乱。

林边胥瞬间捏紧了手中的终端,呼吸急促,脊背瞬间发凉,冷汗在一瞬间就浸透了他的背后,从头到脚都是一阵寒意。

不等他开口说话,信号在瞬息之间就被掐灭,只给他留下了漆黑的终端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