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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妾 星鸣 8474 字 7个月前

第35章

茶花平日虽然并不聪慧,但这会也听明白梁晔这番话的意思。

老爷想要了落茗姐,可落茗姐她会愿意吗?

茶花不再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跑向她们的住所。

落茗这会正在收拾行李,说是收拾,手脚却提不出什么劲来。

她想她还真是个漂浮不定的命,刚来梁府,大老爷就死了。和蓝姨娘没住多久,蓝姨娘就死了。

之后与一群丫鬟们混居,这次倒是没再死人,可她也没待多久就搬了出去。眼下又要从主院搬走,虽说是被调去外院做粗使差使,可下次呢,下下次呢,是否要她离开梁府,才算了结?

落茗叹了口气,强打精神收拾起行李来,却见茶花破门而入,急匆匆地朝她奔来。“落茗姐,不好了。”

落茗很少看到茶花这般惊慌的样子,下意识便感到不妙。

正鼓起勇气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噩耗时,却听茶花道:“方才我从门外偷听到老爷和顾妈妈的谈话,老爷他,他竟然想……”

“赶我走?”落茗把话接了下去,她这会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点了。

不是说过,她不会有事吗?

也是,不会有事,只是确保她性命无虞,梁晔可从没同她保证她不会有别的事。

到底还是她太过痴傻了点,一个满是歧义的承诺,却是当了真。

正在她伤怀之际,茶花却道:“不是,比那还要糟糕,老爷他想要收你进房。”

落茗以为自己没听清,让茶花再说一遍,“你方才说什么,老爷想怎么我?”

“收你进房。我是亲耳听到老爷这么同顾妈妈说的。落茗姐,我知道你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可若是老爷强要你,你倒是又该如何反抗才好?”

落茗断没有想到,梁晔竟会这般打算。原本就混沌的头脑,愈发变得杂乱不堪。

她赶紧拉着茶花,要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她全部复述一遍。

听完之后,落茗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顾妈妈把她调出主院,是为了平息流言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梁晔平息流言的方法竟是让流言成真。

所以他对自己是什么个态度,是觉得平息流言太累,想要一劳永逸,不再为此而应对呢?还是真的对自己有意,这才想要将她收房?

不行,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要找梁晔问个清楚才行。

她虽然从小依照菟丝花那样被培养起来,也曾做过一心攀爬的事,但也知道,若是一昧依靠攀附,终究朝不保夕,只有彻底扎下根,有自己活下去的本事,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只有找准梁晔对自己是什么心思,她才能做出应对的对策。

只是落茗来到主屋,却扑了个空,小厮告诉她,顾妈妈走后,梁晔便去了书房,这会他应该还在书房之内。

闻言,她又立刻往书房赶去。

书房内,梁晔正执笔画笔,在纸上落墨作画。

大片盛开茶花的茶树前,一女子虽然身穿粗布短服,却眉目如画,手中捻花落在脸侧,更显她的明媚。

而此画边上,一副墨迹已干许久的画作被摆放在一边。

同样是寻常粗布麻服,一样的难掩天生绝色。

这幅被他藏在角落许久的画作,还是被他重新翻找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落茗的声音,“老爷,奴婢能进来吗?”

梁晔作画的手因为这一声停顿了下来,而后,便见梁晔慌乱地将画作掩盖起来,确保遮挡无余后,这才准许落茗入内。

落茗此时的内心其实十分的不安,手摆两侧的布料被她掐出了轻轻的皱痕,明明房门已开,可那道门槛,她就是害怕迈过去。

而梁晔见落茗久久未进,不免出声询问:“为何不进来?”

“奴婢,这便进来。”落茗像是憋了一口气一般,迅速跨进房门之内,而后反手将房门关了起来。“奴婢,有话想问老爷你。”

“可是顾妈妈将你调到外院的事,此事我已知晓,你就继续留在我房里吧,外院不必再去。”梁晔没看她,而是端起桌边的茶水喝了起来。

落茗见此,感觉先前的纠结与害怕一瞬间都开始被一种叫做恍惚的感觉所取代,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将想说想问的,脱口而出。“所以老爷你是真的想要将我收进你的房里?可是老爷,你又为何会选择我,明明你对我,并无那般心思的啊!”

梁晔没想到落茗会忽然同他提及此事,一时间茶杯在他手中翻了一翻,杯中茶水洒了他一身之外,还打湿了桌面摆放的纸张。

想到纸张底下的画作,梁晔也顾不得收拾自己,匆忙地将被茶水打湿*的纸张全部拿起,好在茶水只打湿了纸张表面,里头被盖住的画作并未因此受损,但也因此,画作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落茗眼前。

虽然画作尚未画完,但落茗一眼就看出,画里人正是自己,当下也顾不得尊卑礼仪,一把上前拿起画作,展开在梁晔眼前,道:“老爷你为何画我?难道,你真的对我有意?”

落茗的问题,过于直白,而梁晔,也并不想编造理由含糊过去。

“我想是的。”

梁晔的肯定,让落茗开始无措起来,“可,可是你从未对我展露出那般心思啊。”

“我也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我为何会对你有那般心思,明明你是绝不可能成为让我上心之人的,可偏偏就这样上心了,就像这幅画作,起初我并不想画你,可我一落笔,画中人便成了你,连我自己都为之讶异。”

可梁晔的这番话,听在落茗耳中,却成了他对自己感情的否认。落茗一时间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所以,其实你是没有那种心思的,画我,只是因为你随手就这么画了。”

“所以老爷你想将我收做你的房里人,也是因为你那么随口一说对吗?”

“是谁告诉你,我想将你收做房里人的?”

梁晔当时只是同顾妈妈这般说了,像是一个提议,并不是结论。可此时落茗却来到他面前,问他是否真的有将她收为房里人的心思后,梁晔起初思绪被猝不及防地打乱,此刻却重拾理智,他想知道是谁将此事告诉落茗的。

落茗自然是不能出卖茶花的,只道:“下人那么传的,我就那么听了,也不知道是谁。可是老爷,你若对我无意,又为何要说出这种话,来断我后路。”说到后面,落茗的声音里已经带起了哭腔。

她死命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哭出来,那就真的是卑微到极致了。

梁晔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痛了一下,看着眼前低着头,强忍眼泪的人儿,懊恼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开始表达不轻,同时生出一种名叫怜惜的情绪来。

落茗看到梁晔的足尖就站在了她的眼前,头顶处,传来的是梁晔有些无奈,又有些急迫的辩解,“我说了,我对你是有意的。只是我以前没发现罢了。”

可落茗依旧不信梁晔的真心,觉得自己只是成为让梁晔感到有意思的物件,就像是原先大老爷看自己那般,一个美丽又有趣的物件。“所以老爷你现在是发现了?觉得玩弄我很有趣,所以才想将我收房?”

“既然是老爷你的命令,那我自然遵从。”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落茗赶紧用力擦去,有什么好哭的,这不就是她的命吗,怎么到了现在,还是不认!

“做我的人,让你很委屈?”梁晔发现,自己其实从未去想要了解过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许就像是落茗说的那样,觉得她有趣,想要逗趣解闷,才会对她上的心。可在看到落茗这般不情愿的表态之后,他开始意识到,落茗她可能打从心里,不准备接受他,这一点让他开始感到愤懑与不甘。

落茗并不言语,但她眼神里的疏离与防备,让梁晔知道了她的答案。

“你先下去吧。”梁晔说道。

见落茗不走,他转过了身,“你依旧是我房里的大丫鬟,收房的事,你只当道听途说。”

落茗将手里那幅画着她的画作放在了梁晔的书桌上,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眼泪后,这才走出了书房。

只是,梁晔的话,并没有让落茗选择留下来,她还是连夜收拾搬去了外院。

这一次与她同屋婢女们看向她的目光,比先前那一次还要的不善。

原先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没有宠爱,只能沦落为奴婢的倒霉姬妾,大家顶多看她取乐罢了。而这一次,在所有人眼里,自己则成了一个爬床不成,被顾妈妈赶出来的下作婢女,没有当面嘲笑出声,已是他们给她最大的尊重。

而顾妈妈在得知是落茗自己执意调离到外院后,倒是有了几分讶异。“倒是我低看她了。”

“那可要吩咐下去,让外院那边多多照顾落茗姑娘一些?”

“不必。只需将落茗在外院的遭遇,适时透漏给老爷知道一些,那便够了。”

落茗离开后,顾妈妈并未安排新的大丫鬟来梁晔房里伺候,只茶花一人,担起了落茗先前要做的全部的事儿。

但茶花终究粗了些,一些细致活儿,做的到底还是不如落茗。偏生这些日子梁晔的脸色一直就没好过,原本茶花就有些怕梁晔,这会经过落茗一事,她愈发的害怕起来,因此犯错的次数更是翻了倍儿。

好在有时会有阿忠好心帮忙兜着,否则她可能也要被顾妈妈调到外院干粗活去了。

但犯得错事终究是多了些,虽然没被顾妈妈知晓,也没有被梁晔发现,但茶花自个心里已经开始受不住了,夜里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受刑罚的场面,偏偏主院就她一个婢女,想倾诉都没有倾诉的对象,只能抽空跑去外院找落茗诉苦。

可每次去,落茗手里总是有干不完的事情,她想同落茗说说话,又怕自己会耽误落茗的时间,害落茗因为完不成事而被管事责罚,只得收住满腹的诉苦话,帮着她做点粗活杂事。

前几次倒也还好,可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院的小丫鬟不认识茶花,见茶花帮着落茗做事后,竟是一群人围着她们,口中还嚷嚷着说要告诉管事,说落茗她偷懒,还说要把茶花一起送到管事面前领罚,看以后谁还敢帮落茗做事。

“落茗姐姐,她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对你的吗?”难怪她每次来,落茗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原来根本不是她做不完,而是她被成心刁难了。

茶花一时气上心来,就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成日里欺负落茗的小丫鬟,可还没等她出手,便被落茗拦了下来。“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几个小丫鬟见茶花瘦瘦小小,心想不定是哪里的小丫鬟,自然是不把茶花放在眼里。“难不成还是夫人啊?”小丫鬟们纷纷大笑起来,笑着还不忘讽刺落茗几句,“或者是像你这样,企图爬床的贱蹄子!”

茶花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般恶毒,这般诛心之言,居然毫无阻拦地从她们嘴里说了出来,落茗该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啊。

气愤之下,茶花不顾落茗的阻拦,直接冲上前去,与那些小丫鬟扭打成了一团。

茶花本就瘦弱,又只一人,定然是打不过那些小丫鬟的。

落茗本想不再惹出事端才一直忍着不发作,可如今看来,一昧躲避,这些人只会当自己好欺负,而后愈发变本加厉。

一时间新仇旧恨一起上来,落茗也加入了战局。

她干了这么多天的粗活,手脚可比往要有力气多了,加之她因为从小练舞,身段灵活,与茶花互相配合之下,倒并没有太落下风。

但这边的混战,却也引起外院管事的注意,赶紧带人过来,将两方给拉了开来。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可落茗和茶花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不由想起当初瑛蓉和栖香两人,那时她们两个是唯二从她们的混战里脱身的,今日算是把先前躲开的那场架,给补了回来。

只是她们到底不是瑛蓉与栖香,外院管事也不是顾妈妈。

管事自然是一下便认出了茶花,他知道,茶花可是老爷屋里唯一的一个大丫鬟,平日都是恭恭敬敬喊一声茶花姑娘的。

谁能想到,老爷屋里的大丫鬟,会自降身份,跑到外院与外院的小丫鬟们打成一团。

可看到落茗后,管事便明了了,落茗到底是老爷屋里待过的,与茶花情谊非同一般,看到落茗受欺负,茶花又如何能忍。

而这些小丫鬟又不认识茶花,以为好欺负,便上手欺负起来,这才会闹出眼下的局面。

落茗私底下被排挤欺负,管事其实是知道的,但主院并没有特殊吩咐下来,他摸不透上边的心思,便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眼下茶花也牵涉其中,那就是主院也牵涉其中,他自然不能打马虎眼过去,这事还得是外院给主院一个交代才行。

第36章

听到底下人来禀报外院所发生的事情后,顾妈妈倒是并不觉得太过意外。

茶花不曾看到还好,可但凡被她亲眼瞧见有人欺负落茗,她必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顾妈妈,你觉得这事应该如何处置?”底下人摸不准顾妈妈的态度,还是决定直接问过他的意见再做打算。

“前人的前车之鉴还在眼前,她们就敢这般造肆。茶花虽是内院大丫鬟,可敢斗殴生事,便要做好受罚的准备,该怎么罚,便怎么罚。”顾妈妈如此说道。

既然主院对茶花不做袒护,茶花自然同先前的瑛蓉与栖香那样,被降成了外院粗使的丫鬟。而外院起头挑衅的那些小丫鬟们,则是各自被罚了二十杖棍。落茗同样不例外,处罚同样依照外院奴才受罚的标准来算。

茶花本就不想再当那个一等大丫鬟了,被掉到外院做粗使活计,她其实还挺高兴。但得知落茗将被罚杖棍之刑后,她直呼不公平。

“明明是那些小丫鬟们先惹事的,出手也是我先出的,我们都受了该受的惩罚,可管事凭什么还要罚你。这不公平,我去找老爷吧,求求他,饶了你!”

一听茶花要去找梁晔,落茗赶紧一把拽住了茶花,“我才十棍,比那些小丫鬟受的二十棍可要轻多了。”

“那能一样吗,你是你,她们是她们,十棍子下来,你还下得来床吗?”茶花说着,便不顾落茗的阻拦,往主院跑了过去。

落茗本想拦,可她那十棍还没受过,她的举动,却被婆子们以为她是想逃跑,左右两个往她前面一拦,拽着她的胳膊架住了她,就将她往受刑堂里拉。

落茗本就没有逃避刑罚的打算,因此并未挣扎,那两婆子本以为落茗好歹还要挣扎一番,她们都准备好了给落茗一点教训尝尝,可落茗既然毫无挣扎,她们自然也没理由对落茗进行发作。

可要这些婆子平日里都在小丫鬟面前作威作福惯了,早就习惯拿小丫鬟泄气撒火,没理由发作又如何,左右她不过一个低等的粗使婢女,又即将受刑,挨几下她们的教训,也是为了让她们长长记性。

有本事你就去管事那里告状去,看管事信不信你说的话。

而后落茗便看到这两个本该架着她前往受刑堂的婆子们忽然拐了方向,将她架到了一处少有人走动的拐角,而后停了下来。

落茗在外院待的这么些日子,自然是同人听起过外院婆子惯喜欢拿受罚的小丫鬟撒气的传闻,当时她只当是丫鬟们私底下把事情给说夸张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这会两个婆子的举动,让她一下想起她听过的这则传闻,当下立马警惕起来。

听说这些婆子喜欢把即将受刑的丫鬟拖到无人拐角之处,一顿虐打撒气后再拖回受刑堂里,而后再告诉管事,这丫鬟竟想要逃跑,被她们发现后居然挣扎不休,她们为了能将人带回来,自然免不得给这想要逃跑的丫鬟一通教训尝尝。

通常丫鬟都会被打得面目肿胀,口齿不清,无法为自己辩解。就是辩解了,管事也不会因为你一个小丫鬟,而与这些老资历的婆子发生什么冲突。

最后结局通常是小丫鬟得受双重责罚,甚至有因此抗不过去,而一命呜呼的。

落茗可不想同那些被欺负的小丫鬟一样,任由这些婆子欺负。她有错,她领罚,但绝不会是她们撒气作弄的对象。

这般想着,落茗悄悄伸腿而后用力踢在其中一个婆子的关节处,许是落茗一路上乖顺,这两个婆子倒是并没有太过防备,落茗这一脚,让右边那个婆子一下扑倒在了地上,而后三人也因此往一侧摔落下去。

但因为落茗早有准备,在摔倒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往婆子的身上倒,并曲起膝盖,在摔下去的那一刻,狠狠击打在了那个婆子的小腹之上。

那婆子吃痛撒开了落茗的手,而另一个婆子也因为重心不稳,而松开了紧拽着落茗的胳膊。

落茗趁势从地上爬起来,而后拼了命地往外跑。

那两婆子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这个小丫鬟的手里,赶紧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想要追赶上落茗,再给她一个好好的教训。

落茗一个劲地往受刑堂的方向跑,只有先这些婆子之前赶到受刑堂,她才能不被这两个婆子诬陷成逃奴。

至于说打她们的事,左右那一处少有人经过,自然是没人会看到的,更何况她也不过是踢了那么一脚,没伤筋没动骨的,就是大夫来也看不出什么毛病,难道还能给她硬扣一个帽子不成?

只是落茗的计划虽然想得很好,但她却忽略了外院可不光那两个婆子,欺负过小丫鬟的,当然也不止那两个婆子。

那两婆子的叫声,自然引来了旁的人。

眼见受刑堂只要再穿过一道月亮门,就要到了,她却在穿过月亮门的时候,却被另一个忽然出现的婆子给堵在了跟前。

落茗看到那个婆子出现的瞬间,便赶紧止住了脚步,并往后退了几步。

那婆子却是步步紧逼,“贱蹄子这是要上哪去啊?”

落茗见她整个人彻底从月亮门出来之后,想要闪身从溜进月亮门里,可这个婆子早有防备,落茗身形虽然灵活,但架不住人家欺负小丫鬟多年,欺负出的经验。

只见那婆子猛地一个转身,伸手一把拽住了落茗的一头长发,而后使力,将她拖到了地上。

落茗挣扎着想将自己的头发从这个婆子手里拽出来,可当你的头发成了对方手里的把柄,你就会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挣扎,皆不能对对方有丝毫的影响。

她只需要拽紧你的头发,往地上一扯,你整个人都会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地上全是碎石子,这要摔下去,势必得摔出一身伤来。

落茗倒地关头,赶紧伸手护着脸,这才将将没磕破头,划伤脸。但她的手掌却被划出一大块伤痕,双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可这会她也顾不上掌心的痛了,因为那婆子的已经一脚脚使足了全力,开始往她身上招呼。她忍着痛楚,趁着婆子落脚之际,一把抱住那婆子的脚踝,使劲将她拽倒在地,而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再次逃跑。

却没想到先头那两个婆子已经追了上来,再次将她堵了起来。

“原本只是想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贱蹄子不识好歹,今日就要你尝尝我们的厉害。”说着,三人向落茗逼近,一个个眼神凶恶地像是吃人的妖鬼。

落茗心想,她从来都是最害怕惹事的人,可她不想惹事,事情却一件件找上她,她躲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发现躲避最没用,因为软柿子最好捏,不捏你,又捏谁?罢了,左右都这样了,今日她便豁出去了,就是被打死,她也要从她们身上撕咬下一块肉来。

待茶花带着梁晔赶来时,便看到如此场景,落茗像是疯了一般狠狠咬在其中一个婆子的胳膊上,痛的那个婆子哇哇大叫,而另外两个婆子则想将落茗从那婆子胳膊上扯下来,却根本扯不动,只能一拳拳击打在落茗身上,想要她因为吃痛而松口。

“你们快放手!”

茶花正想要前去阻拦,便看到梁晔先她一步赶上前去,将那两个婆子踢开,伸手护住了落茗。

“我来了,对不起。”

落茗看到是他,这才松开口,那股本想同归于尽的狠劲,化成了满满的委屈,而后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婆子的胳膊被落茗咬的鲜血淋漓,又痛又狠,偏偏落茗死活不松口,她根本奈何不得她。这会发现落茗松了口,以为是她的同伴们成功将落茗给拉开了,于是想也不想,转身就想招呼上来。

却没想到她一个转身,便看到了梁晔,吓得她连连后退,一下就被地上突起的石子绊倒在地。“老,老爷……”

“是谁指示你们的?”梁晔此时浑身一股森然而让人恐惧的压迫,让这三个婆子吓得浑身都哆嗦起来。

“没,没人……”她们巴不得把头全部埋在地上,好减轻此时内心的恐惧。

而这时,管事却姗姗来迟。

婆子欺负小丫鬟,一向是外院默许的事,其中自然有不甘受欺的小丫鬟,会与那些婆子反抗。以往也不是没闹出过这般大的动静过,只是整个外院都在管事的默许下,选择充耳不闻罢了。

可外院管事却没想到,此事竟然会惊动到梁晔。在看到梁晔怀里的落茗之后,他又有什么是不明白的,他赶紧低头,不敢再抬头看梁晔,而后迅速地像那几个婆子一般,跪在地上,试图将自己给摘出去。

“受刑堂正在惩处几个犯了错的小丫鬟,那几个小丫鬟的叫喊声有点大,是以才没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却没想到竟有人竟然敢公然抱团欺辱他人。”

说着,外院管事赶紧指挥着他手下的一帮小厮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几个刁奴给我拉下去!”

三人顿时面如死灰,开始向梁晔哭囔求饶起来。

梁晔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落茗,发现落茗身上布满了好几道伤痕,她的衣袖被扯下一大截,因此能看到从她手臂一直延伸至她掌心的一大道长而狰狞的擦痕,这会正往外渗着鲜血,再看别的地方,就落茗的脖颈处就被指甲划出了三道长痕,更别说她们连掐带打的地方,又该是如何的惨状。

这些人只有人会处置,当务之急,是先找大夫给落茗处理伤口。

梁晔小心翼翼地将落茗横着抱起,而后快步往主院走去。

落茗抬头看着将她护在怀里的梁晔,感觉有些恍惚。她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梁晔,可动作却牵动了她的伤处,血珠瞬间通过伤口渗出,让人只觉触目惊心。

疼痛的神经也在此时彻底苏醒,她疼得想握紧拳头,可伤得最厉害的便是她的掌心,只要一扯动,她的伤处就会开始流血,吓得她不敢再动,只能死死咬牙,强忍痛楚。

梁晔一直时刻注意着落茗的情况,见她满脸的痛苦,将她往自己身侧贴近,而后伸手在她的嘴边,“你要是痛,就咬我好了。”

一个人真的痛到极致,哪还能顾得上别的,她一口咬在梁晔伸来的手腕上,狠狠的,用力的,她方才撕咬那婆子时不同,那时她是拼着我就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的劲,大有不死不休的意味在里头。而此时的这一咬,既是为了能挨过掌心的痛,也是为了能发泄心里的痛,她时而用力下狠了心,时而又怕真的把梁晔给咬坏,于是轻轻松开。

就这样,梁晔将她带回了主院,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榻上。

方才梁晔刚将落茗带走,茶花便急着去找大夫,是以没过多久,大夫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大夫首先看了看落茗外处的伤口,多是外伤,虽然外貌吓人,但并不算太严重。

落茗此时却很是忐忑,看着大夫凝重的脸,担忧地问道:“大夫,我手掌处的伤,不会留下疤痕吧?”

“擦伤而已,只要饮食得当,再涂以消除疤痕的伤药,便不会留疤。只是我看你腕骨处的经脉骨骼皆是受了损伤,这要调养起来,恐怕需要好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