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重回订婚前一天 逢徽 25322 字 5个月前

她坐起身,耳朵贴近墙壁,隔壁客房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哥哥走动的声音,水流声,开关门声……直到一切归于寂静。

有多久,多久没有这样生活在一个房子里了?

随即,更多的想法涌了上来——他睡了吗?睡得舒服吗?客房的那床被子会不会有点薄?今晚降温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他今天看起来那么累……

可是这么晚了,给他送被子会不会不合适?

两种念头在她脑海里打架,女孩第一次感受到了长大的不好。

他不仅仅是哥哥,还是一位生理上她需要回避的男人。

最终,关心战胜了羞怯。她悄悄地爬下床,从衣柜里抱出一床更厚实柔软的羽绒被,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打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光线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朦胧。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客房的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点。

借着窗外漫射进来的微弱月光,她能看到哥哥侧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了。

他背对着门口,被子盖到腰际,上半身——冉冉瞪大眼睛,他上半身没有穿衣服!流畅而结实的肩背线条和手臂肌肉裸露在外,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种雕塑般的美感。

男人呼吸均匀,看上去已经陷入沉睡。

女孩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哥哥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后清新水汽和他本身独特气息的味道,让她有些眩晕。

她走上前,轻轻地将带来的羽绒被盖在了原本的被子之上。

做完这一切,她本该立刻离开。可是,双脚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床边,借着微光,专注的凝视着哥哥的睡颜。

平日里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紧闭着,明明是男生,睫毛却长且浓密,在眼底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鼻梁高挺,嘴唇——

女孩的视线仿佛被定住一般,直直的看着此处。

他的嘴唇线条清晰,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冷硬,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鬼使神差地,冉冉缓缓地伸出了手。

指尖带着微微的犹疑,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隔着一小段几乎不存在的距离,虚空中缓缓描绘着他侧脸的轮廓——从利落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

女孩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那份深埋心底、日夜滋长的悸动,在此刻万籁俱寂,只有他沉稳呼吸声的夜里,再也无法压制。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感受到他皮肤温度的那一刻,睡梦中的江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

冉冉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缩回手,心脏跳动的更厉害了!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睁大了眼睛紧张地观察着,生怕哥哥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看到她如此逾越的举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过去,好在江承并没有醒来。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睡姿,眉头缓缓舒展,似乎又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虚惊一场。

冉冉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薄汗。她不知道如果哥哥醒了,她该怎么向他解释她的举动。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大胆、更叛逆的念头,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他睡得很熟,他并没有醒。

反正今晚发生的一切,他都不会知道……

也就是说,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回到了他的嘴唇上。

室友张琪和李萌萌都交了同校的男朋友,她们平时神神秘秘、脸红心跳讨论和男朋友接吻感觉的片段,突然毫无预兆地闯进她的脑海。

“像触电一样。”

“软软的,甜甜的。”

“想一直亲,一直亲下去!”

“会让人心跳加速,浑身发软……”

那些话语一遍遍在脑海中出现,不停诱惑着她。

看着哥哥的唇近在咫尺,一种强烈到几乎无法抗拒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就试一下。

就一下……

轻轻碰一下,感受一下……

他不会知道的。

绝对不会……

被某种莫名的勇气驱使着,冉冉再次缓缓地伸出手。

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犹豫,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般,触碰到了他带着些许凉意的下唇。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一股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而睡梦中的江承,似乎又因为这细微的触碰而有所感应,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但这一次,冉冉没有再缩回手。她被一种奇异的兴奋情绪控制着。指尖的触感让她着迷,那关于接吻的想象,如同禁果般。散发着无法抗拒的甜蜜诱惑。

她缓缓地俯下身去。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她能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空气近的都快要融合,他身上干燥的木质清香,掺杂上了她身上的味道,多了一丝淡淡的甜腻气息。

终于,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唇,极其轻柔地贴在了他的唇上。

好软。

比想象中还要软……

带着一丝凉,但很快就被彼此的温度熨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唇瓣上那美妙的如同花瓣般柔软微凉的触感。

这是她的初吻,却是偷来的。

好紧张,紧张的她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男人紧贴着的嘴唇也沾上了点湿润。

好了,好了,就到这里吧,不要贪心。冉冉在心底跟自己说。

然而,就在她准备退开的那一刻——

身下的哥哥,似乎在这个吻的刺激下,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喟叹,眉头又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遇到了什么困扰,又或是……某种潜意识的回应。他甚至微微动了一下头部,嘴唇无意识地擦过她的。

“!!”冉冉瞬间惊慌,巨大的恐惧袭来。

她猛地直起身子,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秒,飞快冲出了客房,甚至顾不上轻轻带门,逃也似的奔回自己的卧室,立刻关上门,反锁,然后一头扑进被子里,用被子死死蒙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刚才的一切!

黑暗助长胆量,回过神来,她也被自己大胆的行为吓到了。

全身都在发热,脸颊更是滚烫,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和温度,一遍遍提醒着她刚才做了什么。

但心里隐秘滋生的欢喜却告知她,她是很喜欢这个吻的。

喜欢到,一整晚都在回味。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江承准时醒来,酒精带来的轻微头痛还在。

但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在陌生环境中醒来的恍惚感。

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他起身,床铺柔软舒适,鼻尖似乎还能闻到被子上阳光的温暖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孩身上的淡淡甜香。

他揉了揉额角,把床铺整理了下,起身走出客房,打算去洗漱。

房间里很安静,冉冉似乎还没醒。他放轻脚步,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他以为是空的,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了。

卫生间里弥漫着湿润的水汽和少女常用的沐浴露香气。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洗手台旁边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刚刚洗好、还在滴着水的……女性内衣。

是淡淡的樱花粉和柔软的米白色,蕾丝花边精致,款式清新,在清晨的光线下,无比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江承的大脑仿佛瞬间宕机了一秒。

几乎是同一时间,卫生间里侧淋浴区的磨砂玻璃门后,传来一声受惊般的短促吸气声!

紧接着,磨砂玻璃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条小缝,露出冉冉半张惊慌失措、涨得通红的小脸!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显然刚刚正在里面洗澡!

“哥,哥哥!我我我马上就好!你先等一等!”她语无伦次,声音带着淋浴后的湿意和巨大的羞窘,眼睛根本不敢看他,猛地又把门拉上了。

江承这才猛地回过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和燥热瞬间涌上心头!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退出了卫生间,并且下意识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江承走进客厅,一向冷静的性子,竟罕见地有些混乱。

清晨的空气微凉,他却觉得耳根后微微发烫。

他早就知道妹妹长大了。但直到这一刻,这种认知才如此具象化,如此具有冲击力地摆在他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头那不该有的、翻涌的涟漪。

这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冉冉已经飞快地换好了衣服,但头发还是湿的。

她看向哥哥,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哥哥……我好了,你可以用了。”

江承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无波:“嗯。”

冉冉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捂着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是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哪!太丢人了!怎么会这么巧!

等江承洗漱结束,到了客厅,径直走向餐台,拿起水壶倒了杯水,水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背对着她端起杯子。

冉冉坐在沙发上,总是无意识的盯着他。

尤其刚刚目光略过他的唇时,总会想起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女孩的脸逐渐变红,甚至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沉默再次降临。只有他喝水时喉结滚动的轻微声响。

冉冉小声开口:“哥哥,你昨晚睡得好吗?客房睡的还舒服吗?”

江承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倚在台边,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这才看向冉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还行,就是后来好像有点热。”

热?!

冉冉的心猛地一跳!脸瞬间又红了三分,她强作镇定

,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他的嘴唇,又飞快地移开,声音发虚的解释道:“啊?那可能,可能是暖气开太足了吧。”

她完美地把他感觉热的原因归咎于外部环境。

“嗯,可能吧。”江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眼神里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迷茫和……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窘。

他确实觉得热,但更让他困扰的是昨晚做的梦。

那个梦模糊又真切。他好像梦到了冉冉。

梦到她靠得很近,非常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

甚至,梦到了一个极其亲密的吻,她主动把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上,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甜甜的香气,两人的呼吸都温热的交织着……

这个梦太过真实,以至于他醒来后,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虚幻的触感,身上莫名燥热。这让他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心跳……还有强烈的自责与羞耻。

江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怎么又会做这样的梦?以前这样还可以勉强说是年纪小,抑制不住冲动。

但是现在还做这样的梦……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压力太大,才会产生如此荒唐的幻觉。对,一定是这样。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疲惫和酒精,试图将那怪异的感觉压下去。但那份梦境中的悸动,却真实无比,让他无法完全平静。

他看着眼前穿着柔软睡衣、看起来乖巧无辜的女孩,心里那份自责感更重了。

他几乎不敢再看妹妹清澈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那份纯洁的亵渎。他猛地移开视线,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这种情绪让他有些烦躁,对待妹妹也不自觉地比平时更疏离了一些,仿佛想通过距离来证明什么,或者说,惩罚自己那个荒唐的梦。

“我去换身衣服。”

当江承从客卧走出来时,他已经换回了昨晚那身熨帖的衬衫和西裤,只是没打领带,领口随意地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皮肤。头发似乎用水随意抓过。

他的目光扫过来,与冉冉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冉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生怕从他眼中看到任何一丝洞悉或质问。她立刻低下头。

江承的脚步顿了顿,眸色微深,却什么都没有说。

刚刚,他才发现,客卧里多了床被子。

他记得很清楚,昨晚睡着前明明没有这床被子。

昨晚的一切,真的是梦吗?

他再次看向女孩清纯的脸,可她怎么都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人。

江承又陷入到对自己的困惑。

“想吃什么?”见哥哥始终不说话,冉冉主动提问。

江承一愣:“都可以……”

“好。那吃三明治吧!”

三明治做法简单,很快就端上了餐桌。

两人沉默地吃着。江承吃得很快,几乎没怎么抬头。

吃完后,他拿起外套往外走:“公司还有早会,我先走了。”

“哦,好。”冉冉点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哥哥!”

走到门口,江承听到女孩喊他,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打开,他停顿了一下。

冉冉起身走上前,轻声说:“你以后能多来陪陪我吗?我一个人住在这好无聊,并且晚上窗外会有奇怪的声音,我好害怕。”

江承不由得看向她。

女孩眸色清澈坦然。

江承喉结动了动:“好。”

第47章

从那天起,江承果然履行承诺。

他会在下午处理完紧要公务后,驱车来到公寓。有时会带一些她爱吃的点心,有时只是单纯地过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剩余的工作。

冉冉会乖乖的在旁边的地毯上看书或者追剧。

两人之间的话依然不多,但那种因时间带来的距离感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陪伴氛围。

阳光好的下午,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其中,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江承很守分寸,他从未再留宿过。

总是在两人吃完晚饭后,他便合上电脑,起身告辞。冉冉对此也不挽留,只是笑着说哥哥再见。

他们的相处氛围,就像这个世界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对兄妹,恭敬友爱。

直到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

京北的初冬,天空高远,天空蓝的过分,时序却总觉得烦躁。

篮球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空旷的室内体育馆里回荡,伴随着少年们粗重的喘息和球鞋摩擦地板的锐响。

时序一个利落的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跳,后仰,投篮——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却“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篮筐前沿,弹飞了出去。

时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胸口剧烈起伏。

明明是个好机会,偏偏手滑了。就像他最近,总觉得诸事不顺,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找不到确切的出口。

“哥们,今天状态不行啊?”林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让哥们儿连盖你两个帽了,这可不像你。”

“少废话,再来!”时序没好气地捡回球,眼神里憋着一股劲儿。

又打了半个多小时,直到两人都汗流浃背、筋疲力尽才停下。冲完澡,换回平时的,时序心中的烦躁感非但没消散,反而因为运动后的疲惫更加清晰了。

“饿了饿了,走走走,吃饭去!京北有啥好吃的?必须得补补!”林翔勾住时序的脖子,咋咋呼呼地往外走。

林翔是趁着放假特意来找时序的,顺便来京北旅旅游,正是对所有地方都有新鲜劲的时候。

时序倒是没什么兴致,随口报了个以前常去的烤肉店名字。

包厢里,炭火燃得正旺,上好的五花肉和韩牛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激起阵阵香气。烟火气阵阵,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林翔是个话痨,一边熟练地翻动着烤肉,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大学生活。

时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泡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翔终于察觉到他不对劲,眯着眼打量他:“喂,序哥,你不对劲啊。”

说完,林翔恍然大悟般拖长了声音:“快!从实招来,是不是谈恋爱了?哪位这么大本事,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没有!”时序叹口气,仰头灌了一口酒。

“真没有?”林翔挑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你高中时候不是对陆冉冉挺有意思的吗?她也在京北上大学吧?”

听到“陆冉冉”三个字,时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动作明显顿住了,眼神也闪烁了一下。

林翔一看他这反应,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暧昧起来:“真是她啊?可以啊序哥!终于遇到能拿下你的了?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接吻了?还是……”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你胡说些什么!”时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林翔愣住了,夹到一半的烤肉都忘了往嘴里送,一脸不可思议,“不能吧?都这么久了哎!”

他放下筷子,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时序,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林翔开口:“你是不是怂了?”

“谁怂了?我这叫那是讲究策略!循序渐进!你懂什么!”

“策略?循序渐进?”林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客气地嘲笑道,“得了吧你!追女孩最大的策略就是快准狠!看准了就直接上!犹犹豫豫的,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姑娘跟别人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拿起筷子,熟练地卷着一片油

滋滋的五花肉,沾了点酱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所以,你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约过会没?送过礼物没?最关键的是——”

林翔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问出了那个最关键问题:“你既然喜欢她,你为什么不去追她呢?”

这个问题十分简单,却让时序瞬间愣住了。

时序皱起眉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被质疑的不爽:“我没有追吗?”

在他看来,他做得还不够多吗?他关注她的动向,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记得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做一切自己能做到的,这难道不叫追?

“噗——咳咳咳!”林翔刚塞进嘴里的第二块烤肉差点直接噎进气管!他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顺过气来。

“当然没有啊!追女孩你肯定得先告白吧?你得明确地、大声地、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喜欢她,你想让她做你女朋友吧。你告白了吗?正式的那种!”

“告白?”时序着这两个字。

林翔这句简单粗暴、直击灵魂的质问,瞬间把他从迷雾里拽了出来。

是啊,告白……

他以为自己做了很多,但在旁人看来,在冉冉看来呢?

他一直以来的烦躁,那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在此刻终于找到了根源!

他不是没有行动,而是缺乏了最能一锤定音的行动——告白!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试探,所有的行动,在没有那句关键的“我喜欢你”重要。

“我……”时序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之前所有的理所当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林翔看着他这副恍然大悟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啤酒瓶给他倒满:“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恋爱谈得也太纯情了吧?喜欢就上啊!告个白能咋地?被拒绝了又不丢人!总比你在这自己瞎琢磨强吧?”

他举起酒杯,跟时序碰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喜欢人家,就找个机会,认认真真、大大方方地告个白。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好死了这条心,换个目标。多大点事儿啊!”

这一刻,时序之前所有的纠结和烦躁一扫而空,立刻决定——告白!必须告白!

他拍了怕林翔的肩:“谢了兄弟!”

说干就干。

吃完饭,时序就一个电话打给了场地策划。

“喂,David,给我找个场地,要够大,够私密,够浪漫……对,就现在!”时序淡淡道,“预算?没有预算,往最浪漫的方向去做。”

半小时后,David发来了几个备选方案。时序皱着眉头翻看着,不是游艇派对就是无人机告白,俗,太俗!

他摸着下巴琢磨,女孩子都喜欢花吧?浪漫……

花海最浪漫了!

时序唇边微微一笑,立刻又拨通了冉冉的电话,约了周六傍晚一起吃饭。

冉冉很久没有看见时序了,也就答应了这个请求,她跟哥哥说了时间,告诉他周六晚上可以晚些过来公寓。

在周六上午,冉冉接到了时序的电话。

电话那头,时序东扯西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后,开口道:“对了,问你个问题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有人想给你准备个惊喜,你觉得什么样的场景你会比较喜欢?比如,嗯……玫瑰花海之类的?喜不喜欢?”

冉冉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老实回答:“玫瑰花海?听起来好浮夸啊,而且感觉好浪费,凋谢了就好可惜。我其实不太喜欢太夸张的场面,简单一点,真诚一点就好。”

浮夸?浪费?不喜欢太夸张?

时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捂住话筒,看向对着正在紧张施工,已经初具规模的保加利亚红玫瑰组成的巨型花海现场,眼中一阵绝望。

“怎么了吗?”

时序换回温柔声线,对着电话笑笑:“没什么,我也觉得玫瑰花海挺浮夸的。谁那么土啊想这种主意?简单真诚好,我也喜欢简单真诚的!”

“嗯……那就晚上见?”

“晚上见。”时序笑着挂完电话,看着旁边满脸期待以为能得到夸奖的David,无奈的摇了摇头。

David心道不好,随即就听见时序无情的说出三个字。

“拆了吧。”

于是,当晚,当冉冉按照约定时间来到那家以环境精致著称的餐厅时,发现整个餐厅空空如也,只有靠窗的最佳观景位布置得格外用心——

柔和的烛光,精致的餐具,桌面上洒着新鲜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优雅的香氛,角落里还有一位小提琴手在拉着悠扬浪漫的曲子。

时序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难得地显出了几分紧张,早已等在那里。看到冉冉进来,他眼睛一亮,立刻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你包场了?”冉冉看着这阵仗,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她以为就是普通的吃个饭……

“嗯,”时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旁边侍者开始上前菜,“这里环境不错,安静,说话方便。”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时序尽力找着话题,从学业聊到兴趣爱好,再聊到未来的打算。冉冉虽然有些拘谨,但也慢慢放松下来,毕竟对面是老朋友了。

在甜品上来之后,时序深吸一口气,放下了刀叉,表情变得无比认真和郑重。

冉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也放下了小勺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冉冉,”时序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从高中到现在,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好的不好的事情。但我想说,那些都过去了。我想,你可能也知道了我的心意,以后,让我来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

女孩愣愣的看向他。

“我喜欢你,是非常认真的喜欢。做我女朋友,让我给你简单的幸福,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好吗?”

他说着,从旁边拿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丝绒质地的小盒子,打开。

里面并非钻戒,而是一条设计极其精巧别致、镶嵌着细碎粉钻的天鹅项链,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既不浮夸,又足够彰显心意和价值。

“这条项链叫守护,我觉得很适合你。”时序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真诚。

坦白说,任何一个女孩,在面对时序这样家世优越、外表出众、又如此用心准备的告白时,都很难不心动。

冉冉也被感动了。她能感受到时序的真诚和用心,他用这种相对低调却极致用心的方式告白。他话语里的保护和承诺,也确实戳中了她内心渴望安稳的部分。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和巨大的感激。

但是……也仅仅是感激。

她看着时序充满期待的眼睛,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张冷峻的脸庞——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默默安排好一切,会因为她一个依赖的眼神而留下陪伴,却又总是克制地保持距离的哥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歉意,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时序,”她的声音温柔却清晰,“谢谢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谢谢你这么看重我,也谢谢你过往对我的所有帮助。”

时序脸上的期待和紧张,在她摇头的瞬间,一点点凝固、碎裂。

冉冉继续说着,语气充满了愧疚,却毫不拖泥带水:“你是一个非常好,非常优秀的人。从我最开始见到你时,你就阳光,开朗,像太阳一样。能被你喜欢,是我的幸运。但是对不起。我对你,只有朋友之间的欣赏和感激,没有……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我不能答应你。这对你不公平。”

她看了一眼那条美丽的项链,将盒子推了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真的很抱歉。”

寂静。

悠扬的小提琴声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和尴尬。

时序脸上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

“一点……一点可能都没有吗?”他不死心地追问,声音有些沙哑,“是因为江承吗?”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他一直介意的问题。

冉冉的心猛地一揪,立刻摇头:“不,不全是因为他,这是我自己的感觉。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一个能全心全意喜欢你的女孩。而不是我。”

她的回答彻底断绝了时序的所有希望。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收回了那个项链盒子,声音低沉:“好吧……我明白了。抱歉,是我唐突了,吓到你了。

“这顿饭……还吃吗?”

“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款待。”冉冉轻声说,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让彼此更尴尬。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冉冉站起身,再次郑重地说了声“对不起,谢谢你”,然后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离开了餐厅。

等下了出租车,走到公寓门前,冉冉才松了口气。

抬手开了门,却猛地撞进另一双深不见底眼眸里!

“哥……哥哥?”她吓了一跳,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承,心脏狂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承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锐利,紧紧锁着她,一步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冉冉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时序跟你告白了?”江承的声音低沉。

冉冉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

江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

冉冉却没有慌,只是平静的解释道:“是有这件事,时序人的确很好,但是我拒绝了他,因为我觉得爱情总要有心动才行。”

江承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看到她眼中的坦诚,那股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怒火和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心底那股躁郁和破坏欲却并未完全消散。

他猛地伸出手,撑在冉冉耳侧的门板上,将她困在自己与门之间,俯身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今晚我在这里睡。”

第48章

他要在这里睡?

冉冉愣住了,惊讶地抬起头看他。

自从上次那晚之后,哥哥就再也没有留宿过。

江承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向客房,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明天早上城西有个早会,从这里过去更方便。”

这个理由勉强极了。

冉冉看着他的背影,思绪有点乱。

哥哥是因为时序吗?是因为知道到别人向她表白,所以他才改变了主意?

还是说,他,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的?

冉冉有种被惊喜砸中的感觉,懵却无法确认。

哥哥进了卧室之后就没有再出来,冉冉在客厅等了半天,只好去自己的房间了。

她躺在主卧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客房就只有一墙之隔,她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水流声,脚步声,甚至哥哥躺下时,床垫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她的心跳一直很快,时序告白带来的冲击还未完全平复,哥哥反常的留宿更让她心乱极了。

而隔壁客房里,江承同样毫无睡意。

他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晚,当他直到时序要告白的消息时,他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他知道自己喜欢妹妹,却不知道自己喜欢到了什么程度。

直到谭阿姨告知他这个消息……

他为什么会嫉妒得几乎发狂?为什么会想要将她牢牢圈禁在自己领地内的冲动,为什么愤怒会如此汹涌地淹没理智?

只是因为时序可以无所顾忌的告白,但他不可以。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开,带来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

但同时,又有破开迷雾般的释然。

原来如此。

原来他所有的反常、所有的自制、所有的疏离与靠近,都源于此。

夜已深,时间逐渐过去,冉冉仍旧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朦胧的光带。周遭万籁俱寂,以至于隔壁客房任何一丝微不可闻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黑暗中,女孩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之前那个她偷来的吻。

回想起那个雨夜,她是如何鬼迷心窍,如何趁着哥哥熟睡,偷偷潜入他的房间,如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反复回味,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失序。

想要靠近江承的渴望,此刻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疯狂生长。

脑海中不断有声音指引——

再去一次。

就一次。

再去尝试一下。

好想亲……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它带着致命的诱惑力,驱使着她所有的理智。

今晚是个难得的机会。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终于,她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悄悄地、颤抖地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轻轻拧开自己卧室的门把手,侧身溜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几道微弱的光带。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再次挪向那扇客房的房门。

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加速一分。恐惧和期待像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她。

她停在门口,侧耳倾听房内的声音。

很可惜,什么都听不到。

她极其小声的喊了两声哥哥。

——没有回应。

他应该是睡熟了吧?

站立良久后,她的手放在冰凉的门板上,做了几次深呼吸,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缓缓将门推开一条更宽的缝隙。

借着窗外的微弱月光,她能看到床上那个模糊而挺拔的轮廓。他似乎是平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而沉稳。

冉冉又仔细观察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好闻的气息,让她一阵阵眩晕。

她在床边停下,屏息凝神,慢慢靠近床边,贪婪地凝视着黑暗中他模糊的睡颜。

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些许,长睫垂落,投下安静的阴影。

就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被那种想亲他的冲动彻底淹没,再一次缓缓俯下身。

嘴唇相贴的瞬间,那熟悉让她依恋的触感再次传来。

然而——

就在她的唇刚刚触及他的,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那份温热的下一秒。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如同早已等待猎物的铁钳,猛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痛得几乎惊呼出声!

“啊——”女孩猛地站起身!

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的深邃眼眸里!

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锐利洞察,以及一种她看不懂的压抑。

他根本就没睡。

或者说,在她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冉冉所有的勇气浇灭。

“哥……哥哥……”冉冉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想要立刻逃离的本能!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死紧。

下一秒,天旋地转!

“啊!”冉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瞬间失去了平衡,天旋地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摔进了柔软的大床上。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男人高大沉重的身躯随之覆压而下,带着滚烫的体温和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场

属于他的浓烈气息瞬间将

她彻底包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将她牢牢地困在了方寸之间。

“跑?”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低沉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滔天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一次又一次……陆冉冉,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脸离得极近,近到彼此呼吸纠缠,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死死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的情绪。

冉冉被他这副从未见过的模样吓到了,大脑一片空白,喃喃道:“对,对不起……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撼动不了分毫。

江承看着她泪眼朦胧、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的情绪更加汹涌。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另一只手却缓缓抬起,带着灼人的温度,粗粝的指腹近乎粗暴地擦过她刚刚吻过自己的的唇。

那动作带着一种惩罚的意味,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狎昵。

他的一只手依旧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按在枕边,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扣住了她的后脑,阻止了她任何逃离的可能。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被她的主动击溃!

那根名为兄妹的弦,砰然断裂!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无法再将一切归咎于梦境!

然后,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他低下头。

和她那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偷吻完全不同。这是一个成熟男人被彻底惹怒和撩拨后,最直接,最原始,最不容抗拒的回应和索取。

它充满了惩罚性,凶狠滚烫,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终于爆发的占有欲。

他的唇舌带着灼人的温度,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其中,近乎粗暴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席卷着她口腔里每一寸柔软,带着一种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的力道。

冉冉彻底懵了,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激烈到近乎凶狠的吻,所有的挣扎和呜咽都被堵在喉咙中。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下剧烈的心跳,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惊人热度和某种危险的紧绷,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冉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晕过去的时候,江承才猛地松开了她的唇。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在剧烈地喘息着。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太多冉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愤怒、欲望、挣扎、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江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更加晦暗难辨,声音却依旧冰冷:“错?你知道什么是错?偷偷溜进男人的房间,趁他睡着做这种事……这就是你学的?谁教你的?”

他的语气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心,像一把钝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冉冉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她的行为,在任何意义上,都是错的,是逾越的,是不知廉耻的。

“那是怎样的?”江承逼问,身体压得更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她崩溃,“告诉我,冉冉,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不容她有丝毫逃避.

冉冉被他逼到了绝境,所有的害怕、委屈、压抑已久的感情和此刻巨大的羞耻感混合在一起,终于冲垮了理智。

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带着哭腔,清晰地说道:“我喜欢你……”

她终于说了出来,将这个埋藏心底最深的秘密,在这个最不堪、最失控的场合,摊在了他的面前。

说完之后,两人之间是死一般的寂静。

江承死死地盯着她。

“喜欢?”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喜欢到用这种方式来挑衅我?试探我?还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他的话语强硬,但冉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他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同样汹涌的情感。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破罐破摔,也许是孤注一掷,她迎着他冰冷的目光,哽咽着,却无比执拗地反问:“那你呢?你刚才又是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会、会那样吻我?”

江承痛苦的放开手,一个翻身和女孩拉开了距离,躺在床上剧烈的喘息。

他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冰冷、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是啊……他刚才做了什么?

这个失控的吻……是一个哥哥会对妹妹做的事吗?

明明已经忍了这么久,他不应该这样放纵自己的错误。

冉冉察觉他的不对,转头看向他。

不行,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退缩。

女孩抿抿唇,下定决心般伸出手攀住了男人的肩膀,下一秒就趴到了男人的身上。

江承震惊的抬眸看向她。

冉冉声音轻柔,似是蛊惑般:“没关系的哥哥,我很喜欢这样,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彼此喜欢又有什么不对,你也喜欢的对不对……”

说完,她就低头亲了上去。

江承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一次狠狠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惩罚和愤怒,更带上了一种绝望的、孤注一掷的、仿佛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疯狂。

他的吻变得更深,更急,更缠绵,也更……痛苦。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爱恋、挣扎、恐惧和渴望,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他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另一只手则插入她的发丝,托着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几乎让人窒息的亲吻。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水声和两人粗重混乱的喘息。

冉冉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江承的身体猛地一怔,随即吻得更加深入而迫切。

失控的阀门一旦打开,再想关上,就难了。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以及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

第49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冉冉的脸庞上。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令人面红耳赤、心跳失控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哥哥不同于往常的炙热眼神,他滚烫的指尖,强势又温柔的亲吻,还有那落在她耳畔的,压抑着强烈情感的粗重呼吸……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让她浑身再次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好好地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仿佛昨晚那场几乎让她窒息的亲昵,只是一场旖旎的梦。

但身体残留的微妙酸软感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独属于哥哥的冷冽气息,又在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梦。

是哥哥他把她抱回房间的?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两人之间的亲吻肯定是真的!

哥哥也是喜欢她的!

一种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喜悦和兴奋席卷了她。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哥哥,她很想很想他,想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像所有的情侣那样?可以一起逛街约会亲吻?

她几乎是跳下床,踏上拖鞋,飞快地冲出了卧室。

江承果然在客厅。他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矜贵清冷。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侧脸线条冷硬,语气公事公办,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热烈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然而,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向她时,那双冷淡眼眸中流露几分完全不同以往的依恋,瞬间打破了这份假象。

他很快结束了通话,放下手机,目光沉静地看向她:“醒了?”

“嗯!”冉冉用力点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她小步挪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和一丝羞涩的不知所措,“哥哥,昨晚,我们……”

她不知道该如何准确描述,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既期待又忐忑。

江承垂眸看着她,将她所有的羞涩、兴奋和不安都尽收眼底。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郑重的语气,

清晰地说道:

“我们结婚吧。”

“……啊?”冉冉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睛猛地睁大,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都呆住了。

结……结婚?!

她所有的兴奋和羞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茫然和懵圈。

她预想过哥哥的各种反应——或许是确认关系,或许是解释昨晚的情难自禁,或许是需要一些时间冷静。

但她独独没有想过,会直接跳到“结婚”这两个如此遥远的字眼!

他们不是才刚刚开始吗?甚至连一句正式的“我们在一起吧”都还没有说。怎么就直接跳到结婚这个终点了?

在她单纯的理解里,恋爱应该是循序渐进的,牵手,拥抱,接吻,约会,见父母……一步一步来。结婚,那是很久很久以后,感情水到渠成才会考虑的事情。

她对他汹涌的感情毋庸置疑,她渴望和他在一起,但“结婚”这个词所带来的重量,远远超出了她此刻的心理准备。

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迟疑,江承的眸色几不可查地暗沉了下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承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冉冉下意识地连忙用力摇头,急切地辩解:“怎么会呢?我愿意的!我当然愿意,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不是才刚刚……”

听到她说“愿意”,江承眼底的不安才稍稍融化。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目光深沉而偏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既然愿意,那就没有快慢之分,总归是要走到这一步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说一项早已决定的事情:“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已经把爸妈请过来了,跟他们说好后,我们就去结婚。”

“哦,”冉冉仔细想了想,嫁给哥哥也可以,她不仅不排斥,还有股隐隐的期待。

“……昨晚,昨晚我们——”

“昨晚你晕过去了,我把你抱回了你的屋里。”江承平静的说,只是平静下隐藏着几分紧张。

他也没有想到,人还能被亲晕过去。

冉冉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结婚吧。”

结婚也好,两人能名正言顺的做一些事情。

不然凭借江承的高道德感,还不知道会被拖到猴年马月才能做。

一想到这点,冉冉立刻又开心了起来。

~

京北冬日的夜晚,寒意渐浓,但公寓里却暖意融融,灯火通明,充满了家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牛油火锅底料浓郁的香气,混合盘子中各式各样新鲜食材,让人胃口大开。

客厅的餐桌中央,摆着一只咕嘟咕嘟沸腾着的鸳鸯火锅,红油滚滚,菌汤鲜美。

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涮菜——切得极薄的雪花肥牛、鲜嫩的毛肚、手打虾滑、碧绿的青菜、吸饱了汤汁会变得无比美味的冻豆腐和宽粉……

江承亲自开车去机场将陆建国和田娟接了过来。

两位老人第一次来到女儿在京北的新住处,看着这宽敞明亮、布置温馨的公寓,眼里满是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尤其是面对身份今非昔比的江承,他们虽然心里依旧把他当儿子,但言行间总不免多了几分小心和客气。

“爸,妈,你们快坐。”江承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亲自忙着调配蘸料。

冉冉也围着围裙,忙着将最后一盘水果拼盘端上桌,脸颊被暖气蒸腾的泛红。

“哎哟,小延——哦不,小承,你别忙活了,快坐下一起吃。”田娟看着孩子忙前忙后,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连忙招呼他。

“没事,妈,马上就好。”江承将调好的芝麻酱和油碟分别放在二老面前,语气自然。

四人围坐下来,热腾腾的火锅驱散了初来的那点生疏感。

陆建国话不多,只是憨厚地笑着,不停地下肉下菜,然后夹到妻子和孩子的碗里。

田娟则拉着冉冉的手,絮絮叨叨地问着她在学校的生活,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学习怎么样。

气氛温馨而融洽,仿佛回到了过去在R市那个小小的家里。

吃着吃着,田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夹了一筷子涮好的肥牛放到冉冉碗里,语气关切又带着点试探地问道:“冉冉啊,妈以前看你和那个时序同学好像走得挺近的?那孩子我看着真不错,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冉冉听到这话,毫无防备地直接被呛到了,顿时咳得厉害,脸都涨红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妈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时序,还一副很看好他们的样子。

田娟吓了一跳,连忙抽纸巾给她:“哎哟慢点喝慢点喝,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然而,坐在冉冉身边的江承,动作比她更快。

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筷子,侧过身,非常自然而又耐心地轻轻拍着冉冉的后背,帮她顺气。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力度适中,动作间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

等冉冉咳嗽稍缓,脸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时,江承才抬起眼,看向一脸关切的田娟,语气平静无波,开口说道:

“妈,你不用担心。冉冉准备结婚了。”

“……啊?”田娟拿着纸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关切瞬间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结、结婚?”

旁边一直默默涮肉的陆建国也猛地停下了动作,筷子夹着的毛肚“啪嗒”一声掉回了锅里,溅起几点红油。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又看向江承,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显得格外喧闹。

田娟好不容易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和陆建国异口同声地的急切追问:

“和谁啊?!”

“丫头,你要和谁结婚啊?!”

这太突然了,简直毫无预兆!女儿什么时候谈恋爱了?还要结婚了?他们做父母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面对二老震惊疑问的目光,冉冉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江承,嘴唇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江承迎上二老的目光,神情依旧沉稳,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伸出手,在餐桌下轻轻握住了冉冉的手,用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

然后,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向陆建国和田娟,清晰无比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和我。”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陆建国和田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

田娟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胸腔在剧烈地起伏着。

陆建国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下撞得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看看江承,又看看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女儿,大脑仿佛彻底宕机,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信息。

和他?!

和小延?!

和他们的养子?!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茫然和混乱。火锅的香气依旧弥漫,但餐桌上的气氛已经彻底凝固,变得无比沉重。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田娟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

地问道:“小延,你刚才说什么?妈是不是听错了?你、你和冉冉……你们……结婚?!”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试图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她只看到了江承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

再看向女儿,女儿抿唇对着她点点头。

江承握着冉冉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沉静,语气依旧平稳:“妈,您没听错。我和冉冉,要结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们已经决定好了。今天请爸妈过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件事。”

第50章

客厅里陷入了更长久的的沉默。火锅依旧在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对面养父母震惊到近乎呆滞的面容。

二人久久无法从江承说“结婚”“和我”这两个词的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目光在江承和冉冉羞赧之间来回移动,艰难地处理着这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消息。

养子和女儿?哥哥和妹妹?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小承,冉冉……这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啊?”

田娟问的小心翼翼,不是不喜欢江承,恰恰相反,她早已把他视如己出,正是因为太把他当亲儿子,此刻才会感到如此巨大的冲击。

陆建国也是眉头紧锁,粗声粗气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开口:“认真说,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年轻人一时冲动,我们理解,但结婚……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们想过以后吗?”

他的担忧朴实直接,充满了对孩子们未来的深切忧虑。

面对爸妈如此激烈的反应,冉冉下意识地看向江承,眼神里带着求助和不安。

江承感受到她的紧张,在桌下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传递着安抚的力量。他的表情依旧沉稳,并没有因为养父母的质疑而流露出丝毫慌乱。

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而真诚地看向陆建国和田娟,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能稳定人心的力量:“爸,妈。我明白你们的担忧。这件事,对你们来说,确实很突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但请你们相信,这绝不是一时冲动。我对冉冉的心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把她当作一个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来对待,而不仅仅是妹妹。”

他的话语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至于外界怎么看,别人怎么说,那些都不重要。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让她不受任何流言蜚语的困扰,不论是物质还是感情上,我都会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因为和你们一样,我也是最了解冉冉,也最希望她幸福的人。”

他这番话,瞬间驱散了一些田娟和陆建国心中的惶恐。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褪去青涩的养子,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本。

是啊,还有谁能比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知根知底的小延更让他们放心呢?他的人品、能力、对冉冉的在乎,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比起那个人虽好却终究了解不深的时序,江承确实是更可靠的选择。只是……这身份的转变实在太突然了。

田娟脸上的震惊和抗拒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五味杂陈的情绪。

她看了看江承,又看了看依赖地靠在江承身的女儿,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松动了一丝。

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但担忧并未完全消除,她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小延啊,妈知道你对冉冉好,也有本事。但是……你爸爸呢?江董事长……他……他能同意吗?”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问题。江家那样的豪门望族,规矩多,门槛高。

再说了,江振业那样的人物,会接受他们这样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儿做儿媳吗?会不会觉得冉冉高攀了?会不会因此看不起自己闺女,让她受委屈?

陆建国也立刻看向了江承,这同样是他最大的心结。他们可以不在乎外人眼光,却不能不在乎亲家、尤其是江承亲生父亲的态度。

听到这个问题,冉冉的心也揪紧了。她潜意识里好像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

婚姻不像恋爱,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家境是综合考虑的极大部分,家境悬殊大,不论是哪方的父母,都会担忧。

然而,江承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极淡的、却无比笃定的笑容。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这点你们完全可以放心。”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他不仅不会反对,还只会支持我,祝福我们。”

“啊?”田娟和陆建国再次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支持?祝福?这怎么可能?

江承看着他们难以置信的表情,耐心解释道:“首先,我父亲一直对陆家救我、养育我的恩情铭记于心,他对你们非常尊重和感激。”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还有,经过之前一些事情,我爸现在非常清楚我的行事风格和决心。他对我很信任,也很明白,冉冉对我意味着什么。接纳冉冉,就是接纳我。反之……”

他没有说完,但话语里的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明显——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与他这个已然掌控江氏实权的继承人对抗,尤其是为了一个他喜欢了这么多年,且于情于理都再合适不过的女孩。

“所以,”江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父亲的态度。我已经告诉他了,他很高兴。”

这番解释,如同给田娟和陆建国吃了一颗的定心丸。

原来江董事长是知情的,还是支持的。

巨大的担忧瞬间卸去,两位老人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里还带着点残留的恍惚和不可思议。

“好,好,那就好……”田娟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放下心来的喜悦和激动,“只要你们好好的,你父亲也同意,那……那妈就放心了……妈就祝福你们……”、

她说着,忍不住拉起冉冉的手,又看看江承,越看越觉得,这两个孩子在一起,竟是如此的般配。

陆建国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小延是个好孩子,冉冉交给你,我放心!放心!”

心头的巨石落地,气氛瞬间变得完全不同了。之前的震惊、凝重、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喜悦。

“好了好了,快吃饭快吃饭!菜都煮化了!”田娟终于恢复了平日的爽利,连忙招呼着,笑容满面的开始不停地给江承和冉冉夹菜。

陆建国也笑呵呵地重新拿起筷子。

火锅重新沸腾起来,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

虽然关系的转变依旧让人觉得有些梦幻,但看着江承对冉冉无微不至的照顾,看着女儿脸上那掩饰不住

的幸福,田娟和陆建国心里最后那点别扭也渐渐化为了满满的祝福和期待。

是啊,还有什么比孩子们幸福更重要呢?

~

经过两家人的商定,婚期定在来年开春,万物复苏的季节。

虽然法律上他们已经快是最亲密的关系,但在她的认知里,她才刚刚谈了一场属于自己的初恋。

然而,问题随之而来——该怎么谈恋爱呢?

过去十几年,她和哥哥的相处模式早已固定——她是依赖他的妹妹,他是保护她的哥哥。

如今身份骤然转变,她反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再看着哥哥时,她会莫名脸红心跳,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随意自然,甚至有时候对视超过三秒,就会慌慌张张地移开视线。

这种苦恼困扰着她。于是,在一个没课的下午,她跑回了宿舍,向两位恋爱谈的如火如荼的室友求救。

“啊什么?婚期都定了!”张琪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宿舍屋顶,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冉冉你可以啊!不声不响干大事!对方是谁?快从实招来!”

李萌萌也震惊地合不拢嘴,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吃:“我就说!我就说那个哥哥不简单!看吧!这么快就拐去结婚了!冉冉你这也太速度了!”

冉冉被她们调侃得面红耳赤,连忙摆手:“哎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还没有结,就是自然而然的——”

“少来!”张琪凑近看了俩人的照片,一副八卦到底的架势,“说说,进行到哪一步了?肯定亲了吧?感觉怎么样?这种顶级帅哥亲起来是不是特别带感?”

冉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零碎火热的画面,她摇头:“别问这个了吧……”

李萌萌大笑,“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所以你的烦恼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恋爱?”

冉冉用力点头,眼神充满了求知欲:“嗯!感觉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他又很忙……我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哎呀,这还不简单!”张琪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谈恋爱最重要的就是约会啊!看电影,吃饭,压马路,那是基础操作!得来点特别的制造浪漫惊喜!”

李萌萌猛点头附和:“对对对!尤其是你们这种很熟悉的模式转换的,更需要打破常规。最简单的就是去游乐园,氛围好,容易激发少女心……和男友力!”她说着,还冲冉冉暧昧地眨眨眼。

“游乐园?”冉冉眼睛微微一亮。

“没错!”张琪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我看看攻略啊……京北市里最好的游乐园……哎,现在的游乐园真的很会营销策略,这上面写着情侣如果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接吻,两个人就会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离。”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冉冉面前,上面是某个社交软件上一篇关于“摩天轮顶点亲吻传说”的帖子,配图是绚丽的摩天轮和相拥亲吻的剪影,看起来确实很浪漫。

冉冉看着那图片,若有所思。

李萌萌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道:“这些都是骗十几岁小女生的啦!都是营销搞出来的噱头,冉冉你可别信啊。”

冉冉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立刻收回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当然不信这种没有科学依据的传说,太幼稚了。”

几天后,冉冉鼓起勇气,给正在公司开会的江承发了一条信息,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哥哥,你这周末下午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消息发出去后,她紧张地握着手机,生怕被他没时间。

最近集团新开了个项目,哥哥变得比以前更忙了。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江承的回复言简意赅:【好,想几点去?】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么突然想去游乐园。

冉冉回复:【两点左右吧】

周末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游乐园里人声鼎沸,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和欢快的音乐声。

江承一身休闲装扮,简单的黑色卫衣和长裤,却依旧掩不住他出众的气质和挺拔的身姿,引来不少侧目。

他全程陪在冉冉身边,耐心地陪她玩那些的项目,手里拿着相机记录她。

江承偶尔会有点恍惚,毕竟上次在游乐场,他还只能偷偷看她。

这次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还即将成为她的丈夫。

女孩玩了很多项目,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开心过了,尤其是看着哥哥陪在自己身边,这种幸福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游乐园里的灯光亮起,像是童话世界。冉冉指着远处那座缓缓旋转,闪着七彩光芒的摩天轮,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哥哥,我们去坐那个吧?”

江承抬眼看了一下,没什么意见:“好。”

排队上了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摩天轮缓缓上升,脚下的游乐园变得越来越小,城市的夜景在眼前铺陈开来,璀璨如星河。

气氛安静美好。

江承看着窗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他随口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超级开心!”冉冉用力点头,但心思完全不在对话上。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缓缓移动的缆车和窗外不断变化的视野高度上。

她偷偷查过攻略,这个摩天轮转一圈大概是20分钟,最高点大概在10分钟左右。她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一边紧张地心跳加速。

“下次可以去新开的那个主题公园,那边有挺多新项目可以玩……”江承还在说着什么,但冉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快到最高点了……

就快要到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车厢在接近那个至高点时微微的停滞感。

就是现在!

江承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只见身边的女孩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过身,双手紧张地抓住了他衬衫的衣角,然后凑近闭上眼睛,以一种近乎莽撞的的姿态,准确无误地亲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承完全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唇上传来的、那份柔软、微凉、带着她特有甜甜的触感,生涩却无比坚定。

他们距离太近了,近到江承能感受到衣角处被拽的紧绷,近到能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甚至能数清她因为紧张而颤抖得如同蝶翼的长睫毛。

车厢外,是璀璨无边的都市夜景;车厢内,是一份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吻。

一触即分。

冉冉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勇气,飞快地退开,脸颊绯红,根本不敢看江承的眼睛。她做到了!在摩天轮的最高点亲了他。

寂静蔓延开来。

“就是,”冉冉吞了吞口水,艰难解释,“就是传说情侣如果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就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所以,所以……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不是想主动占你便宜,你懂我吧。”冉冉飞快瞥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又迅速移开视线。

江承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他眼眸中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惊愕、茫然,随即是了然,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的幽深。

他看着她羞红的侧脸,和那微微红肿唇,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原来她今天反常地要来游乐园,心心念念要坐摩天轮,一路上心不在焉……都是为了这个?

江承缓缓抬起手,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捏住冉冉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看向她水汽氤氲的眼眸,声音低沉得不可思议:

“那个传说……是只在最高点亲一下就可以了吗?”

“……”冉冉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不等她回答,江承俯下身亲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而是滚烫的、深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极致温柔的深吻。

摩天轮的车

厢缓缓驶过最高点,向着下方落去,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而狭小的空间内,空气变得无比炙热黏稠,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声。

冉冉沉溺在这个吻中,稀里糊涂的想,原来,和喜欢的人在摩天轮上接吻,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