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好陌生的词,中二感袭来。
袁思桉摇摇头,蹬着脚蹬就走了。
冉郁抬起的头颅还没放下,袁思桉就已经受不了走了。
看着她背影,冉郁忍不住感叹,"不愧是喻昭清的亲闺女,这简直一模一样啊。"
冉郁陪着袁思桉骑了一会儿,那家伙儿三分钟热度,骑累了在半山腰就不骑了。
于是两人便把车停在路边,顺势进公园里斜坡上的草地里滚来滚去。
袁思桉从上面滚下来,冉郁在下面接着她,一来一回不亦乐乎。
玩儿得高兴了,外套都脱了,里面的卫衣不仅被弄得脏兮兮的,还被各种花花草草染了色,一件白色衣服,没一会儿就成了扎染即视感。
"嗯思桉啊,要不你把外套穿上,咱歇会儿呗。"冉郁强颜欢笑看着脏兮兮的袁思桉。
放飞自我的袁思桉,喻昭清看到都会两眼一黑的程度。
仿佛已经预感到喻昭清的表情和自己大祸临头,冉郁挠挠头,有点难搞。
袁思桉意犹未尽又想跑,"冉老师不是说我今天随便玩儿,你会帮我兜底吗?"
玩儿脱了的冉郁笑不出来了,"我其实还是挺怕你妈的"
毕竟一脚就能被她踹下床,冉郁一想起来屁股还隐隐作痛。
"冉老师怎么这么胆小,和我一样害怕我妈妈。"
"谁胆小了?"冉郁必须要争这一口气,外套一掀,"不管了,玩儿,她凶你我帮你兜着。"
又一会儿,袁思桉书包里的平板弹出视频聊天。
袁思桉正骑在冉郁肩膀上看树上人造鸟窝里有没有鸟,两人都以为是喻昭清打过来的查岗电话,于是袁思桉腰一扭,冉郁有所预料一把接住她把她抱进怀里,"小鬼,就知道你要干嘛。"
袁思桉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捧着平板大汗淋漓的掏出平板,"哎?是小姑。"
电话一接通,袁书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笑意盈盈的看着袁思桉,"思桉,今天不是说好来奶奶家吗?都中午了哦,你不来了吗?"
"啊?"袁思桉懵了一秒,"妈妈跟我说爸爸有事我就不用去了呀。"
每月定期去找袁在杨的约定本质上是为了袁思桉和爸爸培养感情,刚好喻昭清周六一般都需要上班,所以之前即使袁在杨不在她也把袁思桉送过去了,爷爷奶奶同样爱她,喻昭清不会故意不让她们见面。
但是今天袁思桉想跟冉郁玩儿,袁在杨又不在,她自然会优先尊重袁思桉的选择。
听见她不来了,袁书桉失望的声音说,"这样啊,我们都在家里等了你一上午呢,今天奶奶还给你买了一套特别漂亮的小裙子。是你很喜欢的蓝色,你穿上一定会特别漂亮。"
"我以为妈妈告诉你们了,那我下次来穿吧。"
"没有呢,今天你怎么不来,我们思桉不爱爷爷奶奶了吗?"
此话一出,一直没有说话的冉郁微微皱眉,不悦的声音不紧不慢的飘过来,"喻昭清应该提前告诉了她爸爸,至于她爸爸没有告诉你们,那是他跟你们之间的事,喻昭清没义务通知到每个人。"
袁书桉这样说,不就是感情绑架吗?
对一个孩子说这些话,利用她的愧疚引导她妥协。
听到冉郁的声音,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但是袁书桉依然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幻痛袭来。
不自然的捂了捂脸,她沉下脸,"你怎么在那儿?"
袁思桉一定是跟喻昭清待在一起,所以冉郁现在又跟喻昭清在一起?
她这个班主任怎么感觉离学生家长的生活太近了吧?
"关你屁事。"冉郁毫不留情,冷飕飕的怼。
"冉郁!"袁书桉被她的素质折服,一时间都找不到话反击。
而冉郁这边还不紧不慢的端着水杯优雅的喝水,"没聋呢,听得见,叫我干什么,你脸不疼了?"
短短一句,字字诛心,简直是左手扇完耳光右手又接着补上的感觉。
袁书桉的情绪轻易就被她激怒,完全顾不上冉郁这边还有袁思桉,直接脱口而出,"暴力狂,要不是因为阿昭顾及你是思桉班主任,而我不想跟你计较,你现在已经收到律师函了。"
冉郁无动于衷,甚至还叠起二郎腿吹吹杯中水面并不存在的茶渣,特别嚣张,"那你倒是送来啊,你可以跟我计较的,告诉我扇你一耳光需要赔多少钱,我扇到你一夜暴富怎么样?"
"你还真是谎话张嘴就来啊,真让你赔钱你拿不出来就老实了。"
"我怎么会拿不出钱呢,我不是傍上了喻昭清这个富婆了吗。"
第46章 给你妈妈送花 她也需要情绪价值
沉默, 安静,一秒,三秒。
对面的袁书桉没想到冉郁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气笑了, "你要脸吗?"
冉郁冷笑,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能不能对你前嫂子的生活少一点好奇心?"
袁书桉怒骂一声, "有病!"
本来都不想跟她浪费口舌,听到袁书桉这么说,冉郁话音一转, 微笑道"思桉在这里我先忍你一手,重新开始, 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哦。"
"你口中的阿昭去上班了, 今天由我照顾她闺女, 所以现在带着她出来骑车呢。我们晚上还打算一起接阿昭下班。请问, 袁总,你需要顺路提供顺风车服务吗?"
嘟嘟嘟!
听不下去的袁书桉直接挂断了电话,看来气得不轻。
"你小姑挂了, 都不说我们说再见, 真没礼貌。"冉郁淡定补刀。
"嗯"一句话都没有插上的袁思桉抱着平板在风中凌乱。
冉老师好像不喜欢小姑,很不喜欢
一个小插曲,冉郁显然没有被袁书桉影响到心情,两人继续玩儿。
而喻昭清这边却收到了袁书桉打过来的电话。
听见声音, 喻昭清的视线从电脑移到桌上,看见来电备注, 直接挂断。
她不想听袁书桉来来回回告诉她要小心冉郁的话,说什么冉郁是小偷,她可以不着痕迹拿走她的钱包, 而且她就是为了图她钱才不断接近她的。
喻昭清听烦了,现在正忙着跟客户沟通设计细节,没空搭理她。
她都见过冉郁开锁技能了,她觉得顺手牵羊拿走袁书桉钱包这事儿并不是没有可能,她不是不相信袁书桉说的那些,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不重要。
好一会儿,喻昭清结束工作,重新拿起手机。
忽略袁书桉那通电话,喻昭清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袁思桉半小时前更新的动态,是一张拍立得照片放在草地上拍的图片,照片里袁思桉笑弯了眼睛坐在自行车横杠上靠在冉郁怀里,冉郁抬着下巴一手扶着车把手,一手比耶自信地朝镜头眨眼wink,画面很和谐温馨,也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很开心。
喻昭清一遍遍放大照片看,温柔笑开,连柔情似水地目光也里噙着分明的笑意。
看来她们玩儿得很开心,冉郁本来也属于孩子王那种,她不需要多担心。
但还是给她们打去视频,想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妈妈!"袁思桉脆生生的声音喊得人心都软了。
"嗯,宝贝。"喻昭清温声应了,"和冉老师玩儿得高兴吗?"
袁思桉开始跟喻昭清叠叠不休的分享,"高兴呢,冉老师带我骑车了,还送了我一辆超漂亮的自行车。我们一起在山坡上玩儿,冉老师还给我做了一个头花,特别好看!"
"这么开心啊,难怪都一上午了都不给我打电话呢,玩儿高兴了就忘记妈妈了是吧。"
"哪有,是不想打扰你工作。"
"嗯,好吧,勉为其难接受这个解释吧。"
聊了几句,喻昭清奇怪地问,"冉老师呢?她不在你身边吗?"
打了好几分钟视频了,都没听见冉郁的声音,这不合理。
"这呢,她一直在。"说着,袁思桉移动镜头对准一边站着的冉郁。
然后喻昭清就看见一身黑色的冉郁双手抱臂,冲锋衣拉到最顶遮住下巴,然后她戴着墨镜抬着头看向远方,深沉又高冷,余光扫到镜头,她还特意抬了抬下巴,好似在说终于想起我了吧,明晃晃的装酷装高冷行为。
就等着喻昭清提她呢。
喻昭清强忍着笑意,"好了就不打扰冉老师欣赏美景了,我继续忙工作了,挂了吧宝贝。"
"挂了?"
"对啊。"
"哼。"冷哼一声,冉郁放下双臂,"我们继续玩儿吧思桉。"
"好!"
袁思桉一骨碌爬起来,继续和冉郁探索大自然。
一直到电量耗尽,袁思桉趴在冉郁肩上直接就睡着了。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冉郁简单收拾好东西,将袁思桉书包挂在单肩上,一边发信息一边抱着袁思桉沿着公路往下走。
耳边传来轻浅的呼吸声,侧眸看着熟睡的睡颜,冉郁心头一软,"你怎么老是喜欢趴在我肩上睡呢,小鬼,嗯?"
熟睡的袁思桉给不了冉郁回应,冉郁怕她冷又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将她包裹起来,紧了紧手臂换成左手,她低声说,"我觉得以后有你这么聪明可爱的女儿也不错,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鼻尖碰碰袁思桉的额头,香香软软的小朋友,冉郁温柔的笑,爱屋及乌在此刻具像化。
因为爱喻昭清,所以会忍不住爱她爱的人。
世界上没有平白无故的爱,冉郁不会虚伪地认为她只是单纯喜欢袁思桉,她就是现实的,如果没有喻昭清,世界上聪明可爱的孩子一大把,她不是一个无私博爱的人。
只是因为袁思桉是喻昭清的女儿,身上流淌着和她一样的血液,她才会喜欢她。
喻昭清的全世界里有袁思桉,而冉郁的全世界里有喻昭清。
抱着好几十斤的孩子,冉郁越走越吃力,幸好没走几分钟,一辆商务车在冉郁面前缓缓停下,车内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为抱着孩子她打开门恭敬道,"大小姐。"
"嗯。"
"您还有什么吩咐。"
冉郁弯腰把袁思桉放进去,随后回答,"半山腰上有两辆自行车,叫人搬回学校那边的房子。"
"好的。"
晚上
冉郁按照约定好的去接喻昭清。
到了她公司楼下,冉郁挑了个路边停下。
袁思桉对这里熟门熟路所以想上去找喻昭清,冉郁把她拉住,看了一眼路边卖花的小姑娘,朝袁思桉招招手,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指了指马路对面卖花的地方,"思桉,你有看到对面那个卖花的姐姐吗?"
"嗯嗯。"袁思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你要买花吗冉老师。"
"对,不过不是我,是你。"冉郁半蹲下身子和袁思桉保持平视,"你去挑一束你觉得里面最大最漂亮的花,一会儿等你妈妈下班之后送给她,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好不好?"
袁思桉欣然应允,"好啊。"
"像你妈妈那么漂亮的花,去吧,老师相信你的眼光。"手肘随意地搭在后视镜上,冉郁慵懒地叠起双腿,鼻梁上架了一个墨镜,张扬自由的姿态,墨镜之下的视线追随着袁思桉。
对于独自买东西这个能力喻昭清早就教会了袁思桉,所以她丝毫没有扭捏,认认真真挑了一束粉色的卡布奇洛,然后抱着那束完全能遮住她视线的花,一边跟卖花的人鞠躬说谢谢,一边看不到台阶狠狠地踉跄一下。
袁思桉跑得很快,献宝似的老远就跟冉郁说,"冉老师,你看,这束超级漂亮,姐姐还送了我一朵向日葵呢。"
头上向日葵的发卡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
冉郁弯腰揉揉她的头,柔声说,"很棒啊思桉,这束花超级漂亮,我想你妈妈一定会喜欢。"
只要是袁思桉送的,喻昭清就一定会喜欢。
冉郁看了一眼袁思桉手里捏着的零钱,突然朝她伸手,"还剩下十五块对不对,还给老师。"
嗯
笑容戛然而止,袁思桉觉得有种什么氛围碎掉的感觉,在冉郁抽走她手里零钱的时候。
冉老师,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冉郁不管,一门心思收回那十五块,没有放回钱包里,而是再次追上那个卖花的小姑娘,用那十五块买回了一朵红玫瑰。
她说,"这朵是我的。"
红玫瑰插进粉红的卡布奇诺里显得有点突兀,但很浪漫。
冉郁推了推墨镜,帮袁思桉摆正花,"你知道为什么老师要你送妈妈花吗?"
花有点沉,袁思桉抱在怀里掂了掂,回答,"因为给妈妈一个惊喜啊。"
点点头,冉郁肯定了她的答案,但又说,"不仅仅是这样。"
"你之前说每次许愿都会有人帮你实现,你其实知道都是你妈妈做的对不对?她因为爱你,所以想要给你惊喜,同样,妈妈虽然看起来无所不能,但是她内心里也住着一个小女生,她也需要惊喜,需要礼物,需要鲜花。"
不能因为喻昭清能力强,事业和生活都很自立就忽略她是一个需要情绪价值的女人。
袁思桉说,"我有送,妈妈生日和母亲节我都送了,还做了小礼物呢。"
看着袁思桉的眼睛,冉郁重复着在课堂教过很多遍学生的话,"送花也不需要在什么特定的节日,只要你想告诉妈妈你很爱她,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送,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告诉她你很爱她。"
喻昭清出了公司就看见路边的袁思桉和冉郁,因为抱着花,她们俩太显眼了。
她看到冉郁在认真跟袁思桉说着什么,然后她们两人共同看到了她,冉郁指了指她的方向轻轻推了一下袁思桉的肩膀,袁思桉便捧着一束花朝她飞奔过来。
而冉郁就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在她后面,风太大,她戴了墨镜,看不清眼神,只能感觉到她的笑自信又明媚,朝着她信步而来,有势在必得的从容。
两人对视,冉郁嘴角的弧度肆意拉开,得意地像凯旋而归的将军。
喻昭清伸手接住袁思桉,看双手献上那束花,大声的说,"妈妈,我爱你。"
和花抱了一个满怀,喻昭清怔了怔,心跳高高抛起,白皙的脸被染得更红。
显然这是冉郁教的,但喻昭清依然很感动,没两秒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谢谢宝贝。"
一把抱住女儿,喻昭清在她额头上亲了又亲,温柔的声线里有颤音,"妈妈也爱你,妈妈最爱你。"
泛红的眼眶看向缓步而来的冉郁,喻昭清刚要开口说谢谢,冉郁却不经意似的从她怀里抽出那支玫瑰,郑重的递到她面前,"这支是我送给你的。"
我也爱你。
红玫瑰花语,热烈真诚的爱。
即使被拒绝过一次,但是冉郁不会轻易放弃,她懂她受过的伤,所以喻昭清选择像刺猬一样缩进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壳里也没有关系,来日方长,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她觉得感情是两个人互相了解,互相朝对方生活走近的过程。
喻昭清现在也不是很了解她
她的身份,她的家庭,刚开始是没想过会跟她走到这一步,现在冉郁是不敢说,喻昭清绝对不会接受一个隐瞒身份的骗子。
冉郁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好不容易靠近喻昭清一点点,喻昭清和袁在扬那边的关系本来就够复杂了,要是她这边更复杂,她知道喻昭清只想带着袁思桉过平淡地生活,必然不会允许自己和袁思桉掺合进那么复杂的家庭里,权衡之下,喻昭清的选择显而易见。
所以,瞒着,必须得瞒着。
在冉郁出神的时间里,喻昭清已经接过了那朵花,柔声说,"谢谢。"
幸好冉郁戴着墨镜,刚才的出神没有被喻昭清发现,"嗯。"
不自然的双手插兜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尖,冉郁眷恋藏在眼底,被犹豫覆盖。
本来沉浸在暧昧的氛围里,享受荷尔蒙支配的幸福愉悦感,但是稍微清醒一点,冉郁不得不面对现实,她骗了喻昭清。
喻昭清是她一时兴起的消遣,但是她现在没有办法脱身而去。
"冉郁?就这样?"喻昭清拿着那朵玫瑰,眉眼浮现几分柔软缱绻。
她以为冉郁做这么浪漫的事肯定是会说点什么的,但是她送完花之后就不说话了。
一向轻佻不正经的她,喻昭清竟然看出了一丝扭捏?
冉郁回眸,"我想说"
余光扫到了一抹绿色靠近喻昭清的车,冉郁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反应过来朝路边的拔腿就跑,"我靠。"
交警贴条了!
冉郁连忙跑过去解释,"我们在这儿,没走呢。"
违停的结果就是,喻昭清作为车主收到了一张价值三百元的罚单。
第47章 偶遇 有杀气
看着手里交警开过来的条子, 喻昭清一边扫码缴费一边说,"冉郁!这条路不能违停!"
冉郁默默把头顶的墨镜放下来,"我以为就停几分钟没事的,谁知道他贴那么快。"
喻昭清气到失语, 头疼地扶额, "那么大的违停标志你看不见吗?你停在这里后面容易堵车, 所以超过十分钟不管你人在不在车里他都会贴条。"
下班时间刚好是交警贴条的高峰期,冉郁这是顶风作案啊。
"对不起。"冉郁不服气指数百分百的道歉。
"算了。"喻昭清叹息,手里还握着冉郁给的那支玫瑰。
看在玫瑰和惊喜的份儿上, 不跟她计较了。
袁思桉从后排探出头,转移话题说, "妈妈, 花这么好看, 要不要拍照发朋友圈?"
喻昭清侧过身子温柔地说, "回家拍。"
窗外街景开始变得陌生,喻昭清提醒冉郁,"走错了, 不是这条路。"
她没开导航, 喻昭清以为她不知道路走错了。
"没走错。"冉郁目不斜视,"现在时间还早,我看冰箱里没有多少菜了,一起逛超市去买一点。"
喻昭清也没什么意见, "行吧,我刚好买点日用品。"
冉郁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一家超市里, 三人一起逛超市。
"妈妈,今天可以买零食吗?"袁思桉兴致勃勃的推着购物车。
喻昭清走在前面按照自己提前列好的需要采购的清单买东西,听见声音回头, "不可以,你现在在换牙应该少吃零食,而且家里还有上次小姨给你买的,吃完了才可以再买。"
"欧。"失望的袁思桉一下子泄了气,走路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乖,想吃什么告诉我。"在喻昭清身后的冉郁则是看到什么都想往购物车里放,而得到她应允的袁思桉跟她简直如出一辙,两人偶尔放东西的动作还能共频。
喻昭清只是几分钟没看购物车,再一个眨眼间,购物车就堆了一层东西。
冉郁还不停的横扫着货架上的商品,认真程度令人乍舌。
眼看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人越来越放飞自我,喻昭清不得不进行干预,"你买这么多汽水干什么?"
顺手又放了一瓶汽水,冉郁理所当然,"汽水肯定是买来喝的啊。"
"碳酸饮料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能有多不好,我一不生孩子二不长身体。"
简直是叛逆时期不听话的小鬼,喻昭清不语,一味地把东西往外放。
"零食太多了,我看你平时也不吃零食,吃不完放着会过期,少买一点。"
"思桉喜欢那就多买一点,可以带去学校跟朋友分享。"
喻昭清勒令,"冉郁!从现在开始,你只有厨房区域的采购权。"
就这样,三个人保持了冉郁和袁思桉往里面放,喻昭清往外面拿的频率。
三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互不干扰。
这个超市占了商场一层,袁思桉逛了一会儿就开始累,本来玩儿了一天就筋疲力尽,新鞋还不合脚,她不舒服的拉了拉冉郁的衣角,"冉老师,我的鞋磨脚,什么时候能回去?"
冉郁低头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的鞋把脚后跟都磨破了。
难怪会喊疼。
冉郁蹲下身子,"我背你吧,你妈妈还有一些东西没买完。"
喻昭清拿完东西称重回来,就看见自己闺女已经到了冉郁背上,一大一小瞪着两双眼睛看着她。
"让她下来自己走。"喻昭清皱眉。
袁思桉早就过了需要随时随地抱着背着的年龄,喻昭清不想把她养成走两步累了就耍赖的娇贵,所以她在外面几乎不抱她,一般都是牵着。
袁思桉还没说话,冉郁先心疼起来了,"她的鞋磨脚,走路疼。"
"嗯?我看看。"喻昭清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她爸妈给袁思桉买的,因为很久没回去了,孩子的脚又长得快,所以穿着有点磨脚。
于是默认了冉郁背着她。
"喻总监,下班来买东西啊。"曾凌期推着购物车,笑着跟喻昭清打招呼。
"对啊,买完顺便就拿回去了。"喻昭清回头发现是曾凌期。
他购物车里几乎没放几样东西,再回头看看堆了好几层的购物车,不满地瞪了一眼冉郁。
喻昭清觉得她如果要是真的有孩子,一定是一个宠娃狂魔,想要什么她都会满足,孩子吃一点点苦她就会先心疼得不行。
没救了这人,比喻栀韫还严重的无条件宠爱。
曾凌期推着购物车又走近喻昭清两步,克制着走太急而成着粗重的呼吸声,眼神中流露出追随的深情,略带遗憾的语气,"早知道你也要来买东西在公司里的时候就不磨蹭了,和你一起走多好。我就比你晚出来五分钟,就在高架上堵了二十多分钟。"
他是看着喻昭清走的,为了不让巧合显得那么刻意,特意等了五分钟。
但没想到喻昭清走得那么快,等他到停车场的时候已经看到喻昭清身影,要不是看见她的车停在路边,他都跟不上喻昭清的速度。
喻昭清继续在货架上挑选着东西,只留给曾凌期一个清冷的侧颜,"我没走高架,所以一点都不堵。"
"哪条路?能方便告诉我一下吗,这样每天我能节省很多在路上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我朋友开的车,改天我知道了再跟你说。"
喻昭清也不知道冉郁开的哪一条路,反正平时下班一定会堵半小时,今天竟然十多分钟都开到了。
"好。"曾凌期应下,见她购物车那么多东西,于是顺势提出,"一起啊?我看你车里这么多东西,一会儿东西又重你也不好拿。我东西比较少,能帮你提一些。"
曾凌期刚发出提议,一侧背着袁思桉的冉郁面色不善的探出头来。
有杀气。
冉郁眼神里的防备过于明显,如果不是她背上背着袁思桉,曾凌期都要怀疑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陌生人,被她盯得后背发麻。
曾凌期下意识后退一步,想硬着头皮跟喻昭清口中的朋友打招呼,"你"
冉郁象征性点点头,"你好啊,是喻总监同事吧,这么巧,你住附近?"
刚她听见曾凌期说在公司和喻昭清一起下班。
所以这是喻昭清的同事。
曾凌期客气微笑,"对啊,我住喻总监楼上。"
喻昭清偏过头,发现袁思桉又在冉郁肩上睡着了,眼中闪过微妙的情绪,面上不显,"嗯,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他买房刚好跟我买到一栋了,就在我们楼上。"
眯了眯眼,冉郁歪头刚好和查看袁思桉的喻昭清视线对上,意味深长,"太巧了吧!"
什么样的缘分能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公司同事买到一个小区的同一栋楼,而且逛个街都能碰到,渝阳又不是只有两三条街那么大。
冉郁的第六感让她对曾凌期有天然的敌意,"你们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阴阳怪气的感觉,喻昭清眼尾扫过她,"对啊。"
所以呢?
即使知道了喻昭清有朋友一起,但曾凌期还是不想错过这一次在公司之外单独相处的机会,"缘分天注定,既然这么有缘分,那一起吧?"
"不了,我买的东西比较杂,你跟我们会影响到你买东西。"说完,冉郁推着购物车就从曾凌期面前悠然飘走,喻昭清刚准备往里面放东西,购物车就丝滑的从她面前滑走。
手里的东西差点落空,喻昭清面色一怔,瞬间又若无其事跟曾凌期颔首,"她还要去买点菜,你先逛你的吧,我先走了啊小曾。"
"喻曾凌期张了张嘴想叫住她,但喻昭清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无奈的叹息,曾凌期垂下扶着购物车的双手,说不出来的失落。
"缘分天注定,真浪漫。"
喻昭清刚追上两人,就听见冉郁的声音轻飘飘的飘过来。
脚步一顿,喻昭清说,"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他知道你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
"没什么。"
买了两大袋东西,喻昭清和冉郁各拎一个袋子。
回到家,冉郁往冰箱里塞刚买的东西,而喻昭清整理袁思桉今天背出去玩儿的书包,准备把她脏衣服拿出来洗。从包里掏出冉郁的那件冲锋衣搭在手臂上,继续又翻了一下,一直翻到袁思桉那套不忍直视的衣服。
不敢相信这件卫衣原来的颜色是白色。
喻昭清拎着衣服找冉郁,"冉郁,你带她去逃难了吗?"
冉郁抬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瞬间又低下头,"咳咳,今天不是说了只管让她开心吗?"
"你知不知道脏成这样洗不出来了。"
"那就不要了呗,一件衣服而已。"
喻昭清愠怒道,"这是校服!"
浑身一震,冉郁硬着头皮说,"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记错吧,我们学校校服不长这样。"
"袁思桉,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话?"不想理这个强词夺理还装傻的人,喻昭清将矛盾转向袁思桉。"这衣服怎么弄成这样,你在地上打滚了?"
"嗯。"袁思桉求助的眼神看向冉郁,上一秒还在看她的冉郁下一秒瞬间移开视线。
啊?
冉老师你还依稀记得你会给我兜底吗?
冉老师你是否还记得你大手一挥说放开玩儿,别怕我妈。
骗子,这个黑暗的世界不会好了
渝阳市卓越国际学校
期末家长总结会
冉郁站上讲台,微微鞠躬,沉声开口,"欢迎各位家长,我代表学校感谢各位家长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此次期末总结会,你们到来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大认可和支持,感谢。"
整理着装,冉郁又一次微微弯腰,将礼节做到极致。
台下的家长也不会知道,台上这位一次又一次朝她们弯腰的人,是渝阳市康安医疗集团这个旗下子公司包含生物制药研究与生产,医疗器械生产与出口,数家私立医院的家族企业里掌权人与原配唯一的女儿。
不管在医院还是学校,她真正做到了在其位,谋其职,尽其责。
"各位家长桌上刚发下来的是孩子们的期末成绩单,在这里发了我就不在群里统一公布所有人的成绩,班级排名和年级在末尾。"
冉郁话音刚落,安静的班上有了嘈杂的声音。
有些家长很在意孩子的成绩,所以看到成绩第一时间是找自己孩子问原因。
还有个别家长提出,"为什么不公布所有学生的成绩?你发出来了我们才知道自己孩子和第一名的成绩差距在哪里,查漏补缺啊。"
"对啊冉老师,你为什么每次都不在群里发所有人的成绩?"
冉郁抬手示意她们安静,"因为没必要跟第一名比较,你们只需要知道自己孩子和满分之间的差距就好了,而且现在每个孩子都很努力,所以每次考试都会出现好几个并列第一的情况,甚至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分数相差无几。"
"此刻,我知道很多家长对我这种特立独行的教学方式颇有微词,也多次向我领导反应,对此我不予置评,"冉郁抬眼,对上第一排喻昭清的目光,她在看她,像第一次她坐在教室里那样。
同样姿势和站位,喻昭清的眼神明显多了温度包裹的情愫。
第48章 给我女儿道歉! 倒数第五
冉郁正色道, "我想说,第一名只有一个,太过在意排名反而会失去很多。我父母就在我学习阶段对我十分严格,他们不允许我在任何有排名的地方得到第一名之外的成绩, 否则我的娱乐时间会被学习时间无限压缩, 所以我失去了很多感受成长的机会。”
“时至今日, 我不否认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们严格的规训是为了我的人生负责,但是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比如直到二十九岁的今天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比如我身边没有一个能算得上朋友的朋友,比如我回忆起学习生涯, 竟然想不起几个留在记忆里的瞬间, 日复一日只有书本和考试。因为这些东西需要时间去维护和培养, 而我把那些时间用在了学习上。”
“我想各位家长肯定不想自己孩子以后虽然优秀出众, 但是身边空无一人吧?我相信大多数家长在孩子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之前想的都是,我的孩子只需要健康快乐就好。"
她大方展露自己人生的痛点,诚恳的告诫各位家长, "我真的很心疼班上有些孩子们, 在学校上完课又马不停蹄参加家庭辅导,周末排得比在学校还累的行程。她们才几岁,没必要太早给他们戴上学习的枷锁。考试只是一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展示,孩子们的人生有很多个一段时间, 所以不仅是这次考试,每次考试都仅供参考, 不具有判定一个未来人生的价值。"
没有想到她会当着这么多家长的面,在明知道很多家长对她教学方式不满的情况下,用自己作为例子告诫家长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
喻昭清凝眸望着她, 情绪浓云环绕,有幽深的复杂。
她说她没谈过恋爱,她说她没有朋友,这些话她之前用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过,喻昭清在此刻再听到,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她觉得很痛心,钝痛压抑在她心头,久久不散。
良久,她再抬眼,发现冉郁朝她挑了挑眉稍,表情里有收放自如的得意。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的苦肉计还是有点用吧?"
自古套路得人心。
喻昭清完全被她带进去了,差点忘了她撩拨她时的无所不用其极。
苦肉计,在她面前已经用过一次了,并且成功住进了她家里,第二次,她竟然又上当了。
收起自己的同情心,喻昭清低头查看手里袁思桉的成绩表。
她们学习一年级只考语文数学和体育,而体育又以羽毛球和足球两种算成绩,全班一共三十个学生,袁思桉在语文数学都是满分的情况下排名第二十五。
一年级的题都很简单,全班学生又都很努力,像冉郁刚才说的,每个学生之间分数相差不大,所以袁思桉即使语文数学都满分也排名第二十五,因为她体育不及格,她的羽毛球课考试零分。
"倒数第五。"袁思桉失落的低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涌动,瞬间就委屈得想哭。
她实在不愿意接受自己语文数学都满分的情况下排倒数第五,努力克制住自己哽咽的声音,小声对喻昭清说,"对不起妈妈,让你失望了。"
薄薄一张纸,轻易击碎了袁思桉的心理防线。
喻昭清揽过她的肩膀给她擦干净眼泪,柔声安抚,"怎么会呢宝贝,妈妈之前就告诉过你,你是我女儿,不管你学习怎么样,这都不会影响我爱你。"
袁思桉眼泪哗哗的掉,"羽毛球课真的不是我的原因。"
零分,倒数第五,袁思桉气得止不住流泪。
"我知道不怪你。"喻昭清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忽略体育成绩,你语文和数学都是满分,在我心里就是第一名了啊。"
台上的冉郁自然看见了坐在第一排崩溃的袁思桉,她甚至都听到了袁思桉哽咽的问喻昭清是不是让她失望了,那小可怜儿的劲儿,让人心都揪起来了。
冉郁知道袁思桉的成绩,也心知肚明这是怎么回事,看了一眼喻昭清温柔哄女儿的侧颜,看似冷静自持的她,实际上眼底的怒意已经快要克制不住了。
皱眉看向最后一排的黎博文和他妈妈,冉郁心口闷闷的憋着不爽,但还是继续按照流程把该说的都告诉各位家长,"另外,这份报告是我根据各位学生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整理出来的一些优点和需要家长注意纠正的缺点,平时他们在学校的时间占了一半,所以我觉得这份报告比各位家长手里那份期末成绩更有参考价值。"
冉郁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孩子从出生就是一张白纸,所以学校的教育和家庭的影响就是一支画笔,发现缺点应该及时纠正,给予正确的教育。"
但是冉老师的安慰显然没有入袁思桉的心,她还是不愿意接受自己努力一学期从面试的倒数第一考到了倒数第五,她缩进自己校服里,不愿意当着那么多人哭,努力控制住情绪。
但还是愤愤不平的说,"我讨厌黎博文!我再也不理他了,他就是故意不想跟我好好打的!"
默默下定决心,一会儿下课就去找黎博文算帐!
她凭什么要受这委屈,她明明打得那么好,又认真教了他。
妈妈和爸爸都跟她说过,不是自己的错误就不能平白无故受欺负,她必须要个说法!
短暂的家长会结束,剩下的就是家长和班主任自由沟通的时间。
冉郁拿起笔记本,"好了,剩下的时间各位家长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我在这里为各位解答。"
听到冉郁这样说,袁思桉一把擦干眼泪,拎着成绩单就要去找黎博文。
喻昭清眼疾手快抓住她,"回来思桉。"
袁思桉气得呼吸急促,一把甩开喻昭清的手,不满的控诉,"不要,黎博文就是故意不给我好好发球的!他之前还故意改我作业让我不及格,冉老师找他的时候他亲口承认的!他就是故意针对我!"
第一次他道歉了她就原谅他,接受了自己那份全班唯一不及格的作业。
第二次他现在道歉都没用了,她要把成绩单扔他脸上去!
"好了,你说的这些妈妈都知道,你先冷静下来好不好?"喻昭清拦腰把她圈回来,蹲在地上给她擦眼泪。"你跟妈妈说,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难道你要打他吗?"
袁思桉听这话以为喻昭清是想息事宁人,之前她还劝她好好跟她交朋友。
以为不被妈妈支持,袁思桉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立刻又流了出来,"他必须要给我道歉,我以后也不要和他一组了,我讨厌他,他之前还说我跑步也是倒数第一。"
袁思桉这个年龄正是自尊心强的年纪,她本来就急于摆脱面试的最后一名,结果期末考试又是倒数,还刚好又是因为黎博文,她完全忍不了情绪爆发了。
喻昭清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一点,好好说话,不许大吼大叫。"
袁思桉撇开头,腮帮子气得鼓鼓的,都不愿意理喻昭清了。
妈妈都不帮她,还拦着她。
看她赌气,喻昭清耐着性子安抚她的情绪,"你要他跟你道歉我觉得这是正确的诉求,但是你不能哭着撕心裂肺跟他争论呀,这样你情绪不好,他还会觉得你在无理取闹,这样他针对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我没错!也没有无理取闹。"袁思桉掷地有声,并直接说,"我一定要找他算账。"
即使喻昭清拦着,她也会找黎博文要说法的。
袁思桉就是要强的性子,她们母女俩较真的劲儿如出一辙。
听见她坚持要找黎博文要说法,喻昭清没有凶她,等她一点点稳定情绪,依然柔声细语,"嗯,我也觉得你没有错,所以妈妈现在要给你撑腰了。"
牵着袁思桉,喻昭清直接拦住要走的黎博文和他妈妈。
"黎博文,我是袁思桉妈妈,阿姨想问你,你们羽毛球课是一组吗?"
见冷着脸的袁思桉和她妈妈一起来找他,黎博文心虚直接躲在他妈妈郭玥身后,"妈"
郭玥立刻就起身护犊子的说,"你找他有事吗?"
喻昭清脸上挂着疏离清淡的笑容,牵着袁思桉一字一句,“自然是有事,因为跟他一组,我女儿羽毛球课零分,直接导致了她语文数学都是满分的情况下班级排名却倒数,这不是她的错。"
郭玥看了矮了自己儿子快半个头的袁思桉,冷笑一声,"所以呢,分组是老师随机分的,我儿子羽毛球课也零分啊,我还没有说是袁思桉身高太矮才跟我儿子配合不好的问题呢。"
"是黎博文不会,不是我太矮和他配合不好。"袁思桉纠正。
"我会!"黎博文立刻补充,不肯认输。
"你说你会对吧。"喻昭清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寒气四溢,她直视黎博文,"那为什么一直以不会为理由让思桉每节课都不能好好练习只能先给你发球配合你练习接球?"
郭玥把黎博文完完全全挡在身后,不悦地开口,"袁思桉妈妈,请你注意用词,跟孩子咬文嚼字算什么本事?"
喻昭清转头,"那好啊,我直接跟你沟通,请你儿子给我女儿道歉。"?
郭玥都愣了,完全没想到喻昭清态度这么强硬,而且直接就说了出来。
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调,却让人感觉到了和她外表相悖的压迫感。
只见喻昭清卓然而立,"我女儿可以因为能力不足不及格,也可以因为队友能力不足被拖累不及格,但是不能因为被针对不及格。我女儿羽毛球打得很好,我不认可这次的成绩,并要求黎博文给我女儿道歉。”
对面郭玥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把把黎博文成绩单拍在桌上,怒声反驳,"凭什么给你女儿道歉,我儿子不也一样不及格?袁思桉妈妈你是不是太较真了?你没听见刚才冉老师在台上说的吗,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哪怕你的女儿倒数第五。"
郭玥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刻意地强调,是在给袁思桉羞辱。
袁思桉就听不了倒数第五,"我本来不可能是倒数的!"
喻昭清也是一下子冷下脸,"不仅仅是这次成绩,是他平白无故针对我女儿,上次他就故意修改思桉的作业本,让她周测不及格,还和周围朋友一起孤立她,不跟她玩儿。说严重点,这不就是校园暴力吗?"
有理有据,喻昭清虽然语气平淡,但是隐约地威仪让对面女人都大脑空白一秒。
毕竟在公司里能管理几十个员工的女人,她冷脸的气场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臣服之心,红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帘微抬,看似温和的妆容也蕴藏着锋利的寒意。
但当着全班那么多家长的面,郭玥显然也不肯轻易落了下风,她声音尖锐,"你有证据吗你就说我改了你女儿的作业?你女儿自己请假半个多月回来,小孩子找到新的朋友了,不想跟她玩儿了有什么问题,难道你女儿是什么宝贝,全世界都必须围着她转。"
面对她的讥讽,喻昭清完全不想反驳那些强词夺理的内容,挑重点回答,"冉老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他自己亲口承认并道歉不就是证据吗?"
何况当时袁思桉的作业是她亲自改的,那晚冉郁也在。
袁思桉拿到自己不及格的作业本之后在学校就找了冉郁,她明确表达了自己作业本跟她交上去时的答案有出入,而冉郁调查之后黎博文也亲口承认修改了袁思桉作业,不然冉郁不会让黎博文给袁思桉道歉。
"这算什么证据?不过是孩子害怕老师,所以不得不承认吗?"
提到这事,郭玥更生气了。
她儿子回家告诉她的是冉老师什么都没说就让他道歉了,她今天来还没有找到机会找冉郁质问,喻昭清就带着袁思桉找上来了。
喻昭清指了指教室四周的监控,"这间教室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需要我们一同调阅监控吗?而且你觉得冉老师会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让一个学生向另一个学生道歉吗?"
第49章 她逼她 这样有意思吗
郭玥自然是选择相信自家孩子, 在她回过身看向自己儿子时,得到了自己儿子肯定的眼神之后她瞬间有了底气,"那可不一定,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私底下跟冉老师关系很好。她经常请你吃饭, 所以才能让你家孩子从最后一排换到第一排, 还一点点不如意就随随便便就让别人家孩子给你女儿道歉。"
重点,袁思桉从最后一排换到了第一排,而黎博文却从前三排换到了最后一排。
看来那些私底下找冉郁要求换座位的家长有郭玥一个, 而冉郁最终一个都没换。
在有些家长的认知里,坐在前面的会得到老师更多的关注, 所以开学坐在前排的黎博文被换到了最后一排, 而跟冉老师私底下关系好面试最后一名的袁思桉却坐到了第一排, 他觉得心里不平衡。
"冉老师没在私底下请过你吃饭吗?"
"袁思桉妈妈请你不要偷换概念, 请吃饭和经常请吃饭的关系是不一样的,而且我都看到了,冉老师下班不止一次坐你车回家, 她虽然喜欢请家长吃饭, 但可不喜欢搭家长的车下班。"这句话,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吸引了周围的一些家长。
被家长团团围住的冉郁注意到这边情况,一边应付着周围家长, 一边连忙挣扎着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两人中间。"袁思桉妈妈, 黎博文妈妈,教室人太多,我们去办公室聊吧。"
说完, 冉郁转头给了语文带教老师一个眼神,让她应付剩下的家长,自己则是带着她们四人来到了办公室。
"对于这次袁思桉和黎博文体育课双双不及格的问题,我想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我们考试机制上,我们应该由老师直接统考所有学生的。"冉郁在教室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口干舌燥地先给两位家长各自倒了一杯水,随即自己才见缝插针喝了一口水,和缓的语气,"主要这只是小学一年级普通的一次体育考试,我们没有那么严格控制公平因素,这是我们没有重视到位的问题,请两位家长息怒,先冷静一下。"
喻昭清一只手拎着包,一只手牵着袁思桉,温然而立,"黎博文必须给我女儿道歉。"
好似被她凶了一下,冉郁抬手刚要劝,"这事儿"
没想到刚开了个头,另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就钻进她耳朵里。"为什么?我儿子体育课也不及格,我也可以要求袁思桉道歉吗?冉老师,请你站在公平的角度上解决问题。"
最后一句,明显意有所指。
公平,公平,冉郁感觉自己走到哪里都被这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气。
以前她给不出答案,但经历了医闹这一现实打击,没人比她更清楚,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冉郁扶额,面对郭玥必须慎重言行,"当然,我肯定是会好好解决这件事,博文妈妈你放心,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郭玥不被她圆场的话术影响,说,"难道就因为你私底下跟袁思桉同学的家长关系好,你就要徇私吗?那我们跟你关系一般的孩子就应该一次次道歉吗?"
接二连三的反问句砸在冉郁身上,她只能侧过身子,按耐住不爽的情绪,耐心解释,"博文妈妈,一码归一码。我承认在工作时间之外喜欢请各位家长吃饭这件事欠妥,这是我的问题,我会改正。现在我们谈的不是思桉和博文羽毛球课成绩的事情吗?"
冉郁想不明白,她自费请全班家长吃饭加强和学生家长的沟通,多了解学生还有错了。
更何况刚开始喻昭清还是唯一一个接二连三拒绝她邀约的人。
喻昭清不说话,郭玥看她完全是有持无恐的状态,忍不住笑了,"从最后一排换到第一排,真照顾她啊。"
一句话就把冉郁的话堵死了。
内心像被点燃了一把火一样,但是碍于身份,冉郁用尽了全身力气克制住骂人的冲动,满脑子都是孟常青之前跟她说的,"有些人在生活中看着正常,但实际上是跟不上正常人思维的。"
冷静,冷静,我是老师,我是班主任。
冷静,冷静,不能给孟阿姨添麻烦。
冉郁搓了搓手指,深吸一口气和喻昭清对视上。
下一秒,冉郁移开视线,"博文妈妈,我觉得我跟她妈妈私底下怎么样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换座位的事我也在群里解释过了,完全是按身高排的,和成绩没有任何关系。坐在前面不代表成绩好,坐在后面我们上课也不会忽略他们的反馈。站在班主任老师的角度,我建议这次两位同学的体育成绩作废,你们可以随时申请重新让老师考,可以吗?"
最后一句,冉郁提出的解决方案,问喻昭清也问黎博文妈妈。
看向喻昭清眼神里有请求,就差双手合十,说拜托了。
这次比较特殊,双方家长都在场,尤其是对方抓住她们私底下关系很好,冉郁很为难。
但喻昭清不想轻易妥协,她目不斜视,"成绩不重要,我要黎博文给我女儿道歉,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故意针对我女儿。"
第一次她相信了冉郁,事实上又出现了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会有无数次,袁思桉不是软柿子能随随便便被欺负。
她告诉过袁思桉的,只要自己没错,就不要忍气吞声,挨打了要打回去,她会给她撑腰。
这次,她以身作则告诉袁思桉,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她可以站出来。
郭玥直指冉郁,咬牙切齿,"有人撑腰就这么嚣张吗?"
冉郁嘴角牵起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两位家长先冷静一下,思桉妈妈,你看黎博文的羽毛球课也是零分,既然你说成绩不重要,那这件事就互相道个歉吧?"
"黎博文零分是因为他想让思桉零分产生的必然结果,他们是一组的。"
"你?"冉郁瞳孔一缩,感觉喻昭清陌生得可怕。
她在公司里就是这样的吧,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不可撼动。
这女人只在袁思桉面前是温柔知性的母亲,本质上性格很尖锐。
冉郁正头疼着,郭玥又来添一把火,"冉老师,如果你今天让我儿子道歉了,我就申请换一个班主任,而且班上那些家长肯定是不想跟一个关系户待在一个班的。"
天灵盖都压不住了,冉郁的赔笑服务结束,最终拍板,"袁思桉和黎博文体育成绩都作废,想要成绩可以在下周一之前申请重考,我会重新进行班级排名,周一之后如果都不申请重考那就按照现在的排名公布到群里,下学期我会尽量避免将两人分到一组。还有,班级座位下学期会调整,但依旧用身高排序原则!"
此话一出,意味着喻昭清的要求被驳回。
喻昭清深深地看了冉郁一眼,拉着袁思桉走了。
"冉老师,看来你还有点职业道德。"
"谢谢你给我们博文主持公道,那我们先走了。"
冉郁已经听不到身边人说了什么,仰头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怅然若失看着天花板。
有点累,不止一点点。
"小冉老师,你看我们之前都跟你说过,别私底下请他们吃饭,知道的是知道你为了多了解学生,不知道会以为你在讨好他们。"
"对,你第一次当班主任有事情还不清楚,现在有些家长是没有那么善解人意的,不仅不会领情,有可能还会以为你别有所图,到时候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没事儿的小冉,这种事等你做久了班主任就知道很正常了,不管你怎么做,都很难做到双方家长都满意。"
"所以也是给了我们一个教训,私底下不要跟学生家长走太近了。"
已经无心再听办公室里其他同事的声音,冉郁满脑子都是喻昭清最后那个眼神。
她知道喻昭清是不想袁思桉受委屈,但是黎博文家长也不是能吃得了亏的人,她根本就不管自己儿子做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儿子已经给袁思桉道过一次歉了,而她私底下跟喻昭清又走得很近,如果今天喻昭清再让她道歉,这完全就是仗着有她撑腰在欺负他们家孩子。
不管怎么做,她这个角度一定是没有办法两全的。
如果今天让黎博文给袁思桉道歉了,郭玥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必然会大张旗鼓地宣扬这件事,到时候引起班上家长不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要是郭玥有意发泄不满,传出去了对学校也会有影响。
喻昭清不懂她的为难吗?
她懂,但是她为了女儿不愿意退步。
"冉老师,家长们已经都离开了,你的包我给你拿回来了,还有,这些是我刚收集他们的一些建议留言,你需要过目之后在群里给家长反馈。"
"好。"
冉郁直起腰,定睛一看语文老师捧过来厚厚的一沓留言纸,乍舌,"这么多?都是给我的?"
"是的,白色留言纸的都是给你的,给学校和我们其他老师的我都拿出来了,这是单独给你的。"
"这么多?"冉郁再一次发出惊叹。
上一次见到这么一堆给她的留言还是在医院的时候一年一结的投诉信。
"嗯,但是我刚看了一下,里面大多都是重复的,还有些是对你的肯定呢。放轻松,有些家长和学生一个人就留了好几条。看着多而已,别压力大。"
"很难不压力大。"捧着一堆留言纸,冉郁在风中凌乱。
第一次在脑海中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做不好老师?"
医生做不好,老师也做不好,她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问题或许出在她自己身上?
沉思许久,冉郁翻了翻留言纸,里面没有一条来自喻昭清,突然放下留言纸冲出办公室。
她在停车场追到要离开的喻昭清,"喻昭清,等一下。"
喻昭清视线淡淡略过她,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冉郁一把按回喻昭清刚打开的车门,喘着粗气对她说,"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但是她质疑我跟你私底下关系很好,我要是在黎博文已经道过一次歉的情况下要求他当着他妈妈又道歉,这不明摆着我偏向思桉吗?"
"现在两人成绩都作废了,明天让思桉重新考一次,我会更新她们排名。"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冉郁一路跑过来的,她的大脑都快缺氧了。
冉郁都快累弯了腰,还不忘朝喻昭清伸手。
喻昭清一个抬手躲开了她的触碰,"注意你的身份,别又被其他家长看到了,又误会。"
现在家长会刚结束不久,身边陆陆续续都是在离开的家长。
偶尔车子擦身而过扬起地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冉郁扶着车门的手用力到泛白,"这样有意思吗?"
闻言,喻昭清不悦地抬眼,久久不语,失望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细白的手指压了压耳旁被风撩起的发丝,喻昭清忍声开口,"冉老师,请你搞清楚,上一次道歉是因为他故意修改思桉的作业让她成为班上唯一一个不及格的人,这次又是他故意针对思桉才让她体育课不及格,他甚至还联合身边朋友在思桉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情况下不和她玩儿。思桉正处在自尊心敏感的年纪,一次次的针对让她觉得很委屈,这种情况非要上纲上线来说,不就是校园暴力吗?"
她不满意冉郁的处理结果,冉老师这个称呼更是一下子拉开了两人的界限。
是啊,她必然是站在自己女儿那边的,没有母亲能允许自己孩子受欺负。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冉郁心口一悸,狠狠地闭上眼睛。
喻昭清步步紧逼让她几乎快要缓不过来,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冉郁眉眼之间笼着克制的怒意,沉声说,"我不否认是我没有处理好两个小朋友之间的矛盾才让事情升级到这种地步,但是说校园暴力的确有点言重了吧,你自己也说这个成绩代表不了什么,我也告诉了你们两个人的成绩作废,可以重新考,会给思桉公正的排名。"
应付了一上午的学生家长,冉郁的情绪已经到达不可控的临界点。
她按耐住自己脾气,先来安抚喻昭清的情绪,但是喻昭清根本就不给她台阶下。
第50章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们什么关系我……
喻昭清见她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 失望地眉心收紧,"冉老师,之前我给过你机会处理他们之间的矛盾,我也让思桉好好跟他交朋友, 但结果是思桉依然在被被针对不是吗?我把自己女儿教育得懂礼谦让不是让她在学校被欺负的!"
"改她作业那次他道歉了, 我尚且念在他们都是小朋友, 有小朋友之间解决的方式所以忍了,我还让思桉好好去跟他解释清楚误会,但是他在期末考试又针对思桉。一次次得寸进尺, 思桉就该被欺负是不是?"
字字句句都不留余地,不断地挑起冉郁的内心的躁郁。
冉郁烦躁的皱眉, 最终积攒许久的怒意释放, 她提高音量, "没有任何一个孩子就应该被欺负, 但是你明明可以先跟我反映不认可这次成绩的情况,让我重新安排考试。然后通过我去跟黎博文和他家长沟通,毕竟两个孩子都还小, 根本就没有原则性的仇和恨, 以后还要在一个班学习,不能用那么强硬的方式纠正。我有我的处理方法,你为什么跳过我直接就去找他妈妈呢?当着那么多家长的面,她自然是不会轻易退步。"
喻昭清逻辑清晰的阐明态度和立场, 但冉郁认真说起道理来也毫不逊色。
算得上理智的言辞因为面对面时不耐的语气和音量让沟通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控制情绪的理智也仿佛离家出走, 喻昭清冷硬地呵斥,"不是你的女儿你当然不心疼!"
因为是冉郁,所以喻昭清格外在意她的立场。
"你说话能讲良心吗?我有没有说这件事就这样结束?我有没有说我不处理了?"冉郁怒火燎原, 越想越憋屈,声音称得上是低吼,"你这样步步紧逼你考虑过我吗?我夹在中间为难你就一点不在乎!"
感性的胜负欲占了上风,喻昭清脱口而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需要考虑你?"
愣了一秒,周围好像都没有了声音,喻昭清和冉郁都愣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喻昭清,冉郁渴望这一切只是错觉,但事实上她刚才亲眼看到喻昭清嘴里说出这句话,心顿时撕开了一个口子,冷风毫不留情地灌了进去。
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冉郁脸上浮现无尽的痛色。
我们是什么关系,班主任和学生家长的关系,暧昧的床伴关系。
两人之间静得令人心慌,良久,冉郁自嘲地冷笑一声,"呵,喻昭清你可真牛逼。"
她以为相处了那么久,自己虽然没有袁思桉重要,但至少也不至于一点分量都没有。
看来她的确是太自信了,对于喻昭清来说,她根本就不在意她会不会夹在中间为难,她只要自己女儿不能受一点委屈。
她冉郁算个屁啊。
死乞白赖住在她家的一个明确拒绝过的一夜情对象而已。
冉郁啊,她可是冉郁,她怎么能一次次被人羞辱呢?
冉郁没有再多待一秒的耐心,也没有给欲言又止的喻昭清组织措辞挽回的机会,转身一个跨步就走,迎面碰上上完厕所回来的袁思桉。
袁思桉停下来跟她打招呼,"冉老师,一起回家吗?"
她们早上还是一起来的,在车上有说有笑,但现在那一切好像成了错觉一般。
冉郁依然是冷着脸,但面对一无所知的袁思桉,她鼻息间溢出一声,"不了。"
"嗯?"袁思桉不明所以,冉郁直接越过她走了,袁思桉只能先跑回喻昭清身边,"妈妈,为什么冉老师那么生气?"
喻昭清神色僵硬地拉开车门,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今天爸爸要带你去游泳,我先把你送过去。现在已经放寒假了,你想在爷爷奶奶家住就住几天再回来。"
垂眸间,喻昭清心好像空了一块,用低头的动作掩饰她不可控的慌乱。
她说错了话。
说话的人都痛到发麻,那听的人该有多难受。
冉郁,你肯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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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郁走进大楼八楼,出了电梯直接朝着办公室走去,门口的秘书刚要开口阻拦,双手插兜的冉郁把墨镜往上一抬,话都不用说,原来准备拦着她的人立刻鞠躬,"小冉总,陆总在办公室。"
"嗯。"
冉郁看了一眼墙上挂着首席财务官办公室的牌子,站在办公室门口取下墨镜换成规规矩矩的一副黑框眼镜,随即站直身子理了理衣襟,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连随意散在肩上的长发也用一根橡皮筋挽起来。
就连因为心情不好一路都黑着的脸都乖乖收敛了寒意,足以见得她对办公室里的人有多尊敬,即使被称为小冉总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而是曲起手指规矩的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她才轻轻推开门,又悄声合上。
走进办公室里,对办公桌前一身黑色正装刻板严肃的女人微微颔首,"妈。"
陆筝莱女士,她的亲生母亲,现任集团首席财务官。
那张和冉郁没什么相似之处的脸上都是肃然,不怒自威的气场令人心生胆寒。
她父母的婚姻属于强强联姻,两家医疗企业随着他们的婚姻而发展壮大,最后形成千丝万缕分不开的紧密关系,即使婚姻关系结束,也不会影响陆筝莱在集团的地位,两人的婚姻更像是一场利益的交换。
为了公司和自己的利益,婚姻只是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投进湖里只要能激起涟漪,那多得是前仆后继的人,陆筝莱女士就是其中一位。
听到冉郁的声音,陆莱筝头也没抬,淡声吩咐,"嗯,坐。"
得到她的吩咐,一直站在办公桌前的冉郁才拉开椅子坐下。"不打扰您处理事情吧?"
挺直腰背,坐姿端正,与其说冉郁是在面对自己的母亲,不如说是在面对领导。
母女俩待在一个空间里更像是领导和下属,没有一丝温情可言。
陆筝莱虽然看起来很忙,但是忙得井然有序,她说,"不打扰,找我什么事?"
从她出事之后执意辞去医院的工作去当老师开始,这半年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妈,或许我做错了一件事,太过自信而高估了自己。"冉郁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见任何散漫姿态,看向自己母亲的眼神里都是尊敬和信任,"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想来问问你我应该怎么做。"
冉郁从小被母亲进行严格的规训,对母亲的服从是百分百的融入骨子里。
更何况,陆筝莱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仰望的存在,不管是生活还是事业她都尽在掌握。
母亲是事业型女强人,在集团里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不管多大的风浪,她好似都可以摆平。
所以在冉郁这里,母亲亦是无论何时都能给予她指引的依靠。在感情上的迷茫和痛心,她下意识地就来找她给自己建议。
"是因为在小孟学校当老师不顺利还是因为那个离异的设计师?"陆筝莱了然于心。
在她面前,冉郁就像是一支风筝,线在她手里,她永远知道风筝的方向和位置。
而冉郁对于自己母亲知道喻昭清的存在也不意外,她挤出一丝笑意,"学校的事情我还是能搞定,虽然不像想象那么简单,但毕竟是您的女儿,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岂不是太丢你的脸了。"
很含蓄的夸奖自己地母亲,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骄傲和自豪。
在她心里,陆筝莱女士就是她学习的榜样和目标,她优秀到完美,作为她的女儿,也不能太差,所以这份骄傲曾一度成为她的枷锁,从幼年到成年,她最开心的瞬间就是母亲跟身边商业朋友介绍她的时候。
明知道是真的夸奖并非虚伪的恭维,更何况还是出自自己亲生女儿之口,但是陆筝莱脸上依然不见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回应,只肯定地语气,"那就是因为那个离异的设计师了。"
弯腰从抽屉最下方抽出一份文件,陆筝莱翻了两下,没有起伏的音调,"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为了她和她的亲哥哥协议结婚,又疯狂到生下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孩子,现在和前夫刚离婚不到半年,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和那个前任撇清了关系。"
疯狂,竟然能从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陆筝莱口中听到她用疯狂来形容喻昭清。
看来她此举的确是惊为天人的,爱真的让她干出了惊天动地的蠢事。
对于自己母亲口中的喻昭清,冉郁没有否认和辩解,"是的。"
陆筝莱一针见血,"她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容貌?性格?亦或者她的深情?"
冉郁接触的那些优秀精英不管哪方面都比喻昭清出众。
哪怕现在不需要她选一个门当户对的爱人,但也不能如此剑走偏锋。
"看人不能只看一面,你刚说了那么多提到她第一时间记住的代名词,但感情不是一个人的全部,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她事业上在事业上独当一面,一步步走到今天手里管了几十个人,生活上她是一个温柔又独立的女人,坚持自己亲自带孩子,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最终还是没忍住,冉郁为喻昭清辩解了。
心里有很多喻昭清的好,但是在自己母亲面前她只能苍白的说出这么三两句。
尾音落下,办公室里寂静无声,连陆筝莱敲键盘的声音都没了。
冉郁抬眼对上她风雪俱灭的眼神,她自知自己顶撞了母亲,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也说不出来喜欢她什么,就是她这个人我会忍不住想要靠近,每一次的靠近都会让我觉得心情愉悦。明明知道她心里曾经有一个那么深爱的人,爱到那种程度,就算现在不爱了,也永远留有痕迹,我还是忍不出喜欢,心里构建的择偶标准明明她一样都不占,但是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听她说完,陆筝莱才缓缓移开那清寂压迫的视线,静静听着冉郁下文。
冉郁捂住心口,发现即使是刚刚被她用那么难听的话伤了心,但在自己母亲面前只是提到她,自己心跳就开始有了反应。
心跳加快,冉郁认真的问,"妈,我想,这是喜欢,对吗?"
不知道是不是可悲,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需要求证自己的母亲。
闻言,陆筝莱从文件中移开视线合上钢笔,肯定她,"对,是喜欢。但是她喜欢你吗?"
"我"冉郁犹豫了,不敢和陆筝莱对视,"我不知道。"
喻昭清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甚至亲口说出"我们是什么关系,我需要考虑你",这不就是否定了她们之间的所有。
她以为喻昭清让她住进家里,又一直没有主动提让她搬回去,甚至还让她单独带孩子出去。她心里对她是信任的,她们会慢慢地顺理成章在一起,但现在她不知道了。
喻昭清或许真的只是拿她当床伴而已,没让她走是因为她身上有利用价值,而她其实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这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一切全凭她自愿,被拒绝了还上赶着,到最后落了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结果。
冉郁底气不足,转念发现一个重点,"妈,你不反对我喜欢这样的一个人?"
在陆筝莱的标准里,喻昭清只是性别就被卡出去了。
结过婚又有孩子,她根本就排不上号。
陆筝莱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严肃的脸上有几分隐秘的无奈,"为什么会反对,我连你从医院离开去当普普通通的老师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从小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唯一的女儿,一朝意外,花了二十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冉家大小姐从医院跑路,也不学习接手家里的产业,就一头扎进学校当一个朝九晚五经常被学生家长投诉找麻烦的班主任老师。
陆筝莱想,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难以让人接受了。
听到自己母亲这样说,冉郁只低下头,有难以启齿的羞愧,"对不起妈。"
因为知道陆筝莱不会同意,所以一声不吭直接就去了学校。
现在想来,她一定对她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