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突兀的感觉,从第一次分开后才会慢慢体会到冉郁的重要性。
"说想我。"冉郁想听她用那柔情似水地声音说想她。
第66章 什么朋友需要她这么上心 我是仙女
"你脸消肿了?"
""
那两耳光, 必然到今天冉郁脸上还有痕迹。
毕竟当天晚上冉郁冰敷的时候真的眼泪汪汪地望着她,可怜兮兮但是又认真的说,"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打我之后还能安然无恙站在我面前的人。"
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她捧上天,她的高贵和不凡是出生血液里就自带的, 父母和命运赋予她的。
只有喻昭清, 一耳光接着一耳光的扇她。
扇完还不管她, 给她扔了一包冰块就不管了。
冉郁两边各压着一块冰袋,腮帮子咬着,"完全看不出, 我们喻总监还有家庭暴力的倾向,我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吗。"
袁书桉不会是被她打跑的吧?
喻昭清忍俊不禁, "没有。"
"不处了!"
"你又想挨打了?"
"处处处, 咱好好好处。"
回想起这两天大多数时间都只能戴着口罩, 冉郁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左脸叹了一口气, 颇为严肃地问,"这种情况我可以找司警官报案吗?反正她随身携带手铐,随时随地都能拷人。"
喻昭清莞尔一笑, "她不一定站在你那边。"
冉郁追问, "为什么?"
"因为这次过年栀韫要把她带回家见爸妈了。"
所以她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在这世上举目无亲的司繁有家了。
她是喻栀韫唯一的姐姐,自然也是司繁的。
司繁有家了,她有家了。
冉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轻轻拂过心口。
有点欣慰,替司繁感到高兴, 因为她这一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冉郁自觉见过无数形形色色命苦之人,也见过他们在这个世界上艰难的活着,唯独司繁, 她真的觉得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遭受过那般非人折磨后还能走出来真的很强大,她替她感到高兴,认识喻栀韫,她有家了。
司繁命不好,司繁命很好。
冉郁命很好,冉郁命不好。
"怎么了?"喻昭清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表情复杂。
"没怎么啊,我替司警官高兴。"摇摇头,冉郁挑眉,十分暧昧的笑,"你妹妹都把女朋友带回家见父母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没落后,离异带娃。"
""
倒也是。
冉郁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你不带你女朋友回家见父母?"
司繁已经拿到入门券了,她还道阻且长。
喻昭清微微一笑,"她们谈了两年,我们不着急。"
看似是一句玩笑话,冉郁却同时试探到了自己在喻昭清心里的地位。
她知道喻昭清谨慎,绝对不会是轻易把人带回家的人。
"那我努力向司警官学习。"
"嗯。"
气氛有点尴尬,喻昭清知道她多多少少会有些失望,又问她,"和谁一起?"
刚听见背景里有个女声叫冉郁,冉郁余光看到了她便立刻坐直了身子,还把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正襟危坐的感觉。
没两秒又立刻松懈了,似乎是因为对方已经走了。
冉郁戴上了耳机,即使对方已经离开,她的声音也比刚才正经许多,"和我妈妈一起,我们约好出来见几个叔叔,处理一点家事。"
各种细节都能听出来,冉郁很尊敬她妈妈,或许都算得上怕了。
三十岁了还怕妈妈的冉老师,三十岁了还被女朋友打到眼泪汪汪的冉老师。
反差得可爱,喻昭清克制着表情,适时说,"嗯,那你忙吧。"
"好,我要开会了。"
没有一点扭捏,视频很干脆的就挂断,这不像是她平日的风格。
喻昭清想,看来冉郁小时候的被管得很严不是普通的那种严格,她很怕她妈妈。
坐了几分钟,喻昭清替袁思桉给平板充上电,刚要进卫生间看她怎么还不出来,门铃被人敲响了。
喻昭清打开门,是她一份文件同城速递。
但她公司里的文件不可能寄到这里来,喻昭清奇怪的查看寄件人,只有单字一个冉。
冉郁寄的?有什么东西直接给她就好了,为什么要寄给她?
拆开快递,只是一家医疗公司的介绍资料。
渝阳市康安医疗集团以及跟它有关联的一些企业。
奇怪,怎么会有人给她寄这个?
现在的宣传方式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打开电脑,喻昭清顺手想查一下这个公司,但刚点进搜索,袁思桉裹着浴巾出来。
"妈妈,洗好啦。\"
她心情很不错,估计是跟冉郁视频过的原因。
喻昭清想也没想就起身,随手把资料放在书桌上,对袁思桉招手,"过来。"
一头扎进喻昭清怀里,刚洗完澡的袁思桉香香软软的。
把她抱在怀里,喻昭清忍不住亲她的额头,"宝贝。"
袁思桉也亲呢地缩在喻昭清怀里要亲亲,"妈妈今天辛苦了,一会儿我给你按摩吧?"
小家伙儿突然主动提出给自己按摩,喻昭清揉着她柔软的发,"你还会按摩呢?谁教你的?"
袁思桉想也没想,"冉老师。"
好吧,喻昭清已经不奇怪冉郁会这种技能了。
喻昭清捧着袁思桉的脸,鼻尖对鼻尖,"真乖啊,可是妈妈不累,你今天也累了,一会儿早点休息吧。"
小孩子身上都香香的,喻昭清闻着女儿的味道就感觉自己一整天看到疲倦都散去了。
她给她吹头发,"明天还要去玩儿滑板吗?你喜欢的话妈妈给你买正式课,到时候你再选一块喜欢的滑板和教练一起玩儿。"
"不用啦,我已经能维持平衡滑一段距离了,我想等冉老师回来跟她学。"
"冉老师很忙,你喜欢的话就去跟专业教练学。"
"不要,有点浪费,我就是想随便玩玩。妈妈,我不想你工作那么累还要来接我。"
小家伙儿懂得心疼妈妈工作辛苦。
喻昭清心暖暖地,把她抱进怀里,"你真的懂事好多啊。"
给她送花,想给她按摩,冉郁看起来那么不懂爱的人,却在引导袁思桉爱妈妈
喻栀韫和司繁先一步回老家,等到喻昭清带着袁思桉回家的时候,喻栀韫刚和司繁已经在家里待了好几天了,所以刚好可以一起来接她。
"冉老师,我们落地啦!"袁思桉捧着平板热情的跟冉郁打招呼。
"那我这视频打得刚刚好啊,早一点你都接不到。"冉郁单手撑着下巴嗓音懒洋洋的。
看着摇摇晃晃镜头里的袁思桉,偶尔能一闪而过推着两个行李箱在她后面的喻昭清,海藻一般的长发遮住她大半容颜,枣红色的口红衬得她皮肤白皙。
"真是太巧了。"冉郁眷恋的尾音拉长,视线紧紧锁住喻昭清。
一个人要带那么多行李,又带着个正处在活跃期的孩子,这一路上肯定很累。
想来,袁思桉以前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她走哪儿都需要抱着孩子。
温柔的力量共存,独立的优秀女人,不需要爱情和伴侣也能过得很好。
"是巧,每次都刚刚好,冉老师你怎么这么厉害。"袁思桉附和着。
从下飞机一路走出来又取行李,袁思桉早就走累了,于是开始耍赖坐在行李箱上。
将镜头对准喻昭清,袁思桉求证她,"妈妈,你说是不是?"
明明她们走的时候冉老师都不在家,怎么能刚落地就把视频打过来了呢?
闻言,喻昭清退出手机里跟冉郁报平安的聊天界面,顺着袁思桉的话说,"是呢宝贝,冉老师会掐指一算,每次都能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抬眸望向屏幕里坐在类似于图书室书架边的冉郁,喻昭清眸光微闪,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到了,冉郁不用担心。
冉郁挑眉,无声颔首,顺着喻昭清的话默契的逗袁思桉玩儿,"看吧,我说过我无所不能的吧,我是仙女,会魔法,还能洞察人心呢。"
仙女
冉郁说得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一本正经搞笑。
"嗯~"袁思桉星星眼看着冉郁,一脸的崇拜。
她才不知道,自己亲妈早就把行程发给了冉老师。
"仙女?"喻昭清都听不下去了。
"是啊,我是倾国倾城的仙女。"冉郁理直气壮的厚脸皮。
喻昭清实在佩服她的没脸没皮,不再跟她胡闹。
"是你妹妹她们来接吗?"冉郁缱绻地目光落在喻昭清身上,皱眉看她好几次停下脚步整理带的东西,那只素净白皙的手拎的东西太沉,逼出了手背青色的血管,指节脉络之间,莫名性感引人注目。
喻昭清正在跟喻栀韫打电话,分出一分心思回答,"嗯。"
末了,她又加了一句,"马上出了到达大厅就能见到了。"
冉老师的疼惜都要溢出来了,细长的眉弯沉沉压着。
她严肃下来的时候表情还是肉眼可见有压迫感的。
冉郁拧眉"啧"了一声,"喻昭清,你真是我见过最自强的女人。"
喻昭清轻笑,"谢谢冉老师的夸奖。"
心疼就说心疼,干嘛用这样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话。
心知肚明的在意和怜惜,冉郁不藏,喻昭清也懂。
不轻不重合上面前厚重的书,冉郁把话头转向袁思桉,"思桉,坐行李箱上很危险哦,而且你看妈妈拿那么多东西,又要照顾你,她分身乏术很累的。"
袁思桉一听,反应过来,"哦哦,知道了。"
从行李箱上下来,袁思桉拿过自己的行李箱。
喻昭清欣慰地捏她的下巴,示意不用她推,"她刚睡醒。"
不管是坐飞机还是高铁,袁思桉总是从开始睡到结束,不扰人,纯爱睡。
"爱睡觉的小鬼。"
"哼哼。"
"那挂了吧,老师这边有朋友过来了。"
此话一出,认真查出口路标喻昭清下意识看向屏幕。
屏幕里的冉郁虽然穿得很休闲,但是化了妆,没有平日的随意。
从她回去开始,她似乎就开始注重自己外表,几乎每天都化妆,穿搭也没有那么休闲随意。
什么朋友需要冉郁这么上心。
"朋友"轻声喃语,喻昭清暗戳戳的在意。
"嗯,特别重要的一个朋友,认识十多年了,一会儿陪她去个饭局。"冉郁意味深长的笑。
沉默
没有下文,喻昭清连脸都不露了,不管冉郁怎么说,直到挂断电话都没再入画面。
挂断电话没一分钟,喻昭清放在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冉老师:刚刚跟你开玩笑的,她就是我妈妈朋友的女儿,我跟她联系也不多,只是她爸和我们家有业务往来,所以不是单独见面,算是应酬。
冉老师:你呢,你老家有没有认识十多年的"重要朋友"?比如曾凌期那种?
看着冉郁发过来的消息,喻昭清唇瓣微微扬起,眼底有掌控的从容。
故意没有立刻回消息,等到冉郁终于坐不住打电话过来的时候。
喻昭清才回复:和我同龄的大多都有家庭了。
何况,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喜欢上一个人,她何至于十多年都没有办法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敲开她的心门。
是冉郁足够坚持,一遍又一遍的敲。
"小姨,司阿姨。"刚出门袁思桉背着毛茸茸的小熊背包蹦蹦跳跳扑进喻栀韫怀里。
"哎哟我的宝贝,好久不见想死我了。"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喻栀韫也顾不上周围还有人,迫不及待往前跑了两步,弯腰把袁思桉抱起来,又亲又啃的。
自从冉郁跟她们娘俩搬一起住之后,她就没去过她家了,也就没见过袁思桉。
喻栀韫抱着袁思桉说悄悄话去了,司繁则是看向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最后的喻昭清,她接过一个行李箱和她并肩前行,低声说,"姐,叔叔阿姨在家里准备午餐,所以我和栀韫来接你。"
"嗯,好。"喻昭清紧了紧肩膀上的肩带。
第67章 她跟你告状了? 分明给她打爽了……
司繁一米七出头, 手长腿长的没两步两人就拉开了距离。
喻昭清还没反应过来,司繁已经自觉地拿走了她另一个行李箱,然后把手里拎着的纸袋递给她,"从早上到现在你们都没怎么吃东西肯定饿了吧, 可以先吃这个垫一垫, 阿姨说思桉最喜欢吃她做的三明治了。"
纸袋里的三明治还有温度, 司繁还体贴的拿了两瓶牛奶。
大概是因为她职业加上性格原因,她做事总给人一种安稳的感觉。
喻栀韫把三明治喂给袁思桉,"尝尝, 里面加了双份你喜欢的肉松和培根。"
睡了一路刚好没吃东西的袁思桉一口塞满了整张嘴,含含糊糊说, "谢谢司阿姨。"
司繁被她甜甜的声音叫得心都软了, 抑制不住的唇角上扬。
人类幼崽, 好乖好乖。
喻栀韫给她擦嘴, 纠正,"宝贝,是谢谢外婆。"
一行人往外走, 喻昭清偏眸问司繁, "来了这么多天,跟我爸妈相处得怎么样?"
她不用想就知道,司繁这种少言踏实的性格很招她爸妈喜欢。
至于冉郁油嘴滑舌的就不一定了。
司繁稍加思索,十分中肯的回答, "挺好的,叔叔阿姨很热情, 厨艺也很好。"
厨艺很好的父母,生出都不怎么会做饭的两个女儿。
"说明你被认可了,我们家叔叔阿姨虽然厨艺好, 但是一般都不怎么下厨的。"喻昭清调侃。
"啊?"司繁还没听懂喻昭清是什么意思,一边逗袁思桉玩儿的喻栀韫听到了。
手肘狠狠戳了戳她肩膀,不悦地开口,"你怎么还叫叔叔阿姨?"
都说多少次了,她现在是一家人,可以改口了。
喻栀韫执着于给司繁弥补她没有家和家人的遗憾,瞪着她纠正,"叫爸妈。"
她有点凶,周围的人都侧目而视。
司繁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给她把帽檐拉低以免她被人认出来,"我现在还不太习惯,我尽量改口。"
爸爸妈妈,这对于她来说是很陌生的词。
父母因公殉职都是年仅十多岁的她抱着骨灰盒下葬的,当她又亲自葬下妹妹的骨灰后,她就没有家人了,没有人再听她叫爸妈,也不会有人再做好饭等她回家。
所以她学会了自己做饭。
"你就是不长记性。"
"我长了。"
顶完嘴,司繁似乎已经有预感了似的,默默朝喻昭清的方向平移了几步。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喻昭清轻抿着唇瓣忍笑。
但还是没有辜负司繁的信任,开口为她撑腰,"你怎么老是凶人家司繁?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司繁不善言辞,甚至感情上有些木讷,所以在喻栀韫面前总是不占上风。
就知道喻昭清会为自己撑腰,司繁下意识挺直的腰,"她性格就是有点着急。"
此话一出,喻栀韫瞳孔一缩,"司繁?我姐回来了就有人给你撑腰了是不是?"
有底气了,所以都敢胆大包天指责她了。
"咳咳。"司繁尴尬的看了一眼喻昭清,"姐,其实我觉得她性格还是挺温柔的。"
雷厉风行的重案组刑警队长,面对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都能从容地周旋,唯独面对自己女朋友,轻易就能败下阵来,无条件缴械投降。
喻昭清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司警官,你怎么总是被她欺负呢?"
司繁余光扫了一眼喻栀韫,包容又无奈,"没有的事"
主要还是,她惹不起喻栀韫,惹急了不占理把她踹进泳池里都算轻的。
吃了几次亏,司繁已经懂得避其锋芒了。
喻昭清指了指喻栀韫,颇有长辈指责意味,"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又想起她把人家司繁绑游泳池那事儿了。
喻栀韫挺多折磨人的法子,变着花样儿欺负人。
轻哼一声,喻栀韫语气轻描淡写,"说得好像你温柔一样,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把人家冉老师脸都扇肿了。"
话音一顿,喻栀韫回头眼神里带了点玩味,"那么漂亮一张脸,肿得眼睛都小了一圈儿,太可怜了,太羞辱人格尊严了。"
她再怎么过分也没扇过司繁耳光啊,何况还是左右开弓的两下。
冉郁那么受不了气的一个人,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就忍了这口气没跟她生气。
猝不及防提到冉郁,喻昭清替司繁撑腰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不自然地眼神一闪,"她跟你告状了?"
还会告状呢冉老师。
看来的确是挺委屈的,长记性了。
喻栀韫牵着袁思桉坐进车里,回身单手撑着车窗,妩媚的身段性感又魅惑,"这么丢脸的事她怎么可能跟我说,是司繁前几天看到的,她的脸肿得挺明显的。"
可惜了,司繁当时没有拍张照片,这真的算冉郁黑历史了。
那么傲气的一个人,被自己女朋友打肿了脸。
"嗯?"喻昭清看向搬行李箱的司繁,追问她,"你跟冉郁有联系?"
冉郁跟司繁之前也不认识,就是医院里和那晚路边摊有过接触,按道理冉郁应该不至于跟司繁关系好到跟她吐槽这些的程度。
司繁忙于整理行李,头也没抬说,"嗯,她是我们一起在办案件的重要线索提供人员,我跟她偶尔会有联系。前几天在局里见过一次,走完流程后随便聊了几句。"
"她说是你打的。"
最后一句,司繁说着都有些底气不足。
喻昭清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动手打人的人,太割裂了。
这姐俩都挺有反差的,惹急了真动手。
"她不是不在渝阳吗?"喻昭清奇怪。
"她是特意回来的,因为案子需要她提供重要线索。"司繁解释。
还是上次她举报有人贩卖违禁药品的事,后面又牵扯出了命案。
调查过程中,冉郁又主动提供了关键线索。
"哦。"喻昭清指尖无意识地抠紧包带,心口仿佛拂过一片轻羽。
冉郁回来也不说一声,好几天没见一起吃个饭又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隔着距离在手机里总说想她,回来又不见她。
心绪被冉郁迁走一根线,喻昭清若无其事地压下异样,"之前打视频的时候她开玩笑说我家暴她要找你报案,我以为她真的因为这事特意找你一趟。"
想来,冉郁当时突然提起司繁,是因为刚跟司繁联系过。
"倒也不至于吧,打情骂俏的情趣而已。"喻栀韫的声音从车内传过来。
"不过你下手真的太重了,给她打成那个样子,你让她这次过年怎么回去见她爸妈。到时候你还没跟她爸妈见过面,先留下了家暴的不好印象。"
难以想象,哪个父母看到自己孩子被打成这样能无动于衷。
冉郁在外人面前脾气不好又嚣张,在喻昭清面前却挨了打都不吭声。
对喻昭清,她的包容度肉眼可见的高,甚至看不到下限。
"我会反思。"喻昭清扶额,有些无所适从的羞愧。"后来跟她道过歉了。”
她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加上冉郁自己欠欠儿的把脸送上来,一时没忍住。
后来冷静下来跟她谈生气原因,不仅有强调自己很在意这个点的原因,也有一点冲动后的歉意。但是没想到冉郁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还仗着占点理吃了好一顿豆腐,为此她牺牲了好多。
那两巴掌,分明是给冉郁打爽了。
坐进车里,喻昭清看到袁思桉在就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了,"走吧,我还没吃午饭呢。"
"让司繁开快一点就行。"给袁思桉戴上耳机,喻栀韫替冉郁说话,"不过该说不说,我觉得她在你面前实在是太包容了。我真的很难把她跟当众扇袁书桉耳光的人联系起来。"
"冉郁的事我有自己的考虑,在爸妈面前你不要乱说。"
父母并不知道她和袁书桉的事,也不知道冉郁的存在。
喻昭清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她对父母很少沟通感情方面的话题,父母也很放心她,丝毫没有怀疑过袁在杨作为女婿为什么从不跟她一起回娘家,甚至节假日一个电话都没有,她们都已经有了女儿,袁在杨除了屈指可数的发红包寒暄之外,对她们家感情很淡薄。
不称职的女婿换在其他家庭指不定都吵成什么样了,但是喻家很识大体,只希望女儿能幸福,喻昭清也在中间调和,才安宁到离婚。
喻栀韫问,"什么考虑?"
喻昭清眸里泛起秋水般涟漪,"等思桉毕业再跟爸妈说,这样对思桉和她都好。"
她担心知道她们关系的人越多,会不可控的影响到冉郁的工作。
从医院离职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她不希望再出现黎博文那种情况,也不想冉郁为难。
"也可以,虽然她这人跟刺猬一样,但是她也算不容易,走哪儿都被投诉。"喻栀韫赞同。
"不过她情绪还是挺稳定的,也不会意气用事,你们很合适。"
喻栀韫难得的夸冉郁一句,对于她们的感情一直都持支持的态度。
喻昭清刚准备闭目养神,闻言掀开眼眸,"你都没跟她怎么接触,就知道她情绪稳定了?"
在她眼里自己妹妹眼光很高,冉郁怎么能那么容易得到她的认可?
"我跟她接触过啊。"
"什么时候?"
"就在你们在医院吵架那晚上。不然你以为她当时气成那样,第二天为什么又来找你。"
想到袁思桉住院她们吵架那晚上她把冉郁约出来
当时天气已经很冷了,她不想去咖啡厅或者餐厅聊,就想吹吹风。
所以当她去找她的时候,她正蹲在河边搭木质积木,一边搭一边嘀咕。
"喻昭清你就那么心狠,装都不装一下。再怎么说,我一个三级伤残人士好歹也是出了力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早知道你哭的时候我就不心软了,我就该把你那个样子录下来,去你们公司到处传播,让你手底下员工看看她们领导有多恋爱脑。"
"我看你在袁书桉面前的那个卑微劲儿,估计她才不会像我这么顾及你的情绪。"
"我哪里不好了,我长得又不丑,我也不朝三暮四,我还有钱,再怎么算选我都不吃亏。"
"你是不是有点脑残属性?这都不会选?"
漆黑的高跟鞋停在那一堆积木面前,下一秒盈盈走来的喻栀韫一脚踢散了小腿高的积木,声音冷飕飕地,"说谁脑残呢?"
完全是在兴师问罪,不允许冉郁说她姐脑残。
冉郁手里拿着一块积木刚要放下,自己好不容易堆成功的小房子就散在怀里。
挽救的余地都没有,倒得比她心还碎。
本来就憋着一口气,自己用来冷静的情绪的成果被毁掉了,她不悦地看向喻栀韫,"说你姐啊,有什么问题?"
喻昭清都那么羞辱她了,换成别人还能安然无恙轻易翻篇。
不过是因为在她心里喻昭清的那点不一样,亲过,抱过,睡过,总是心底特殊的那一点。
高跟鞋鞋尖死死踩着一块积木摩擦,裙摆轻扬扫过雪白的脚腕,喻栀韫用的力气越来越大,紧绷着声音,"你说话一直这么难听吗?"
木质积木很硬,但是喻栀韫生生踩断了一块。
咔嚓
断的好像不止是积木,还是她对冉郁的震慑。
断掉一块,喻栀韫换了一块进一步踩,寒霜笼罩于身侧,向冉郁蔓延。
冉郁也倔,满地的积木,她硬生生从喻栀韫鞋尖扣出那两块积木,警告她,"我不仅说话一直难听,我打人还一直很疼。"
即使喻影后社会地位很高,但似乎对她也没多大威慑力。
她只是不想计较,斜了一眼喻栀韫,冉郁重新捏着积木开始堆。
注意转移法则,将注意力从消极情绪和事件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以达到调节情绪的目的。
她现在不能想喻昭清,不能想
第68章 我也想你 你有点太装了冉老师
"都快三十的人了, 遇到事情只想着动手解决吗?"喻栀韫双手抱臂,风情的眉稍微微挑着,"你这样的性格,不管是当医生还是做老师, 应该都会遇到不少麻烦吧?"
冉郁长睫遮住半眸, 柔软的腰压着, "你可以直接说我德不配位的。"
"的确有点,在医院你是因为医闹才离开医院的,听说在学校挺多家长对你也颇有微词。"
说话好难听, 一针见血。
冉郁眼神陡转,指尖捻着肌肤死死摩擦, 磨得血红的皮肤昭示着她的忍耐。
默然许久, 视线依旧冷然相擒, "你姐刚羞辱完人, 你觉得还不够,还要把我约出来冷嘲热讽一番?这样会让你们很有优越感吗?"
看她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辜负了喻昭清, 她来替她姐讨回公道。
而且, 她踩坏她两块积木了。
"我肯定没那么无聊。"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喻栀韫优雅地叠起双腿。
那双魅惑的眼微微挑着,挺有压迫感的,看起来确实是兴师问罪的气势。
勾魂摄魄的眼落在身上, 换做任何人被喻栀韫这样看着都会有点无所适从的。
但冉郁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目不斜视, "是啊,我知道喻大影后肯定很忙,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尤其不要浪费我的积木了"
最后一句,冉郁咬着牙一字一句。
她真的挺肉疼她的积木的,舍不得喻栀韫糟蹋她妈亲手交给她控制情绪的工具。
一块块收好积木,冉郁珍惜的擦掉上面的灰尘,随意中带着不经意的庄重。
手心的温度将木块都沁热,她说,"我是跟你姐睡过,但你情我愿的,你算帐找不到我头上。除此之外,我跟你没什么话好说了,你没事就请回吧。毕竟你这样的身份,走哪儿都可能有眼睛盯着,我还不想出名。"
她还觉得憋屈呢,喻昭清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羞辱她。
把她当成袁书桉,那她的疼惜和庄重承诺算什么?
算她没谈过恋爱实在天真,自以为是的认为所有亲密关系都建立在共同心悦对方,也要保持对亲密行为负责的共识。
喻栀韫微微晃着交叠地双腿,"随便聊聊家常不可以吗?"
"我跟你是一家人吗?"
"你要是跟我姐谈上了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咯?"
微风吹动青丝绕眉间,冉郁咬着牙说,"我们成不了一家人的,你姐眼光不好。"
看上了袁书桉,看不上她。
嗯
这人嘴上真的一点亏都吃不了。
喻栀韫在她面前完全占不到便宜,只能直入主题,"你能冷静一点吗,你明知道我姐今晚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她是个在感情上很谨慎的人,同时又有些固执。第一段感情未遇良人,她又刚离婚几个月,站在她的角度,你应该会理解她的口是心非吧?"
"刨去那点苦衷,她对我也算不上有多喜欢吧?"
顶多算是有点好感,还达不到为了她再踏出一步冒险的程度。
冉郁对自己在喻昭清心里的地位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清醒,"我跟她现在顶多算互相有好感,没到非我不可的程度,被她拒绝也很正常。"
在医院的时候因为她的话很生气,但是转念一想,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在父母的规训下,天性冲动易怒的她后天练就了成熟控制理性的能力。
喻栀韫点点头,"难怪我姐都对你有好感了。"
身边也有很多追求她的优秀男女,但是她偏偏对认识没几个月的冉郁心生好感,说明她身上一定有吸引她的特性。
冉郁专注于搭积木上,并不太爱搭理喻栀韫,"哦,谢谢她对我有好感。"
很久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喻栀韫被如此忽视。
存在感极低,还没有冉郁手里那几块积木令她兴趣大。
好几分钟,喻栀韫没忍住开口,"特别巧,我认识你之前工作的那家医院院长,前两天很巧合的碰到了就一起吃了个饭。聊着聊着才知道,她对你还是挺有印象的"
盘腿单手撑着下巴,冉郁思索应该下一步应该怎么放积木。
闻言也只是饶有兴趣地随口一问,"所以她都说我什么了?"
巧吗?
也是一股清流,喻栀韫竟然能把私底下调查过她说得这么好听。
冉郁并不心虚,因为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喻栀韫查不出什么,知道她身份的人必然不敢乱说。
其实,喻栀韫依然达不到能有机会接触到她生活圈的高度。
拿奖拿到手软的当红演员,炙手可热的顶流大明星,她这些年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拥有的成就,其实在资本眼里不过是能用盈利数字衡量价值的一个演员而已。
她触摸到的,只是资本的一角罢了。
喻栀韫仰头作思考状,"我想想啊她说你工作能力很突出,是科里的优秀骨干医生,还是院里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医闹,你是有可能在眼科历程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天才医生。"
"哦,原来我是天才。\"冉郁轻呵一声,意料之中的答案。
她听过太多人说这样的话,都说她有天赋,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可是天才没有用,要留在手术台上才算天才,否则只是一个三级伤残的废物。
"这个评价算是挺高了,说明你们院长认可了你的专业能力。"喻栀韫察觉到她表情似乎有些异样,停顿好一会儿观察她的表情,可是她既没有因为她冒昧了解她过去生气,也并不在意前领导对她的评价。
从她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下,耐心轻柔地用木质积木搭建起一个小房子,执着地沉浸在这个孩童的游戏中,全心全意,甚至称得上忘我的程度。
话题戛然而止,冉郁真的没把身边的人放在眼里,情绪稳定得可怕。
喻栀韫觉得自己是碰到硬茬儿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你感情史一片空白,今年都二十九了,在遇到我姐之前你都没谈过恋爱啊冉老师。"
""
刚被喻昭清扎了一刀,喻栀韫紧随其后追着又来一刀,这姐俩追着杀。
冉郁心碎成一瓣一瓣的捡都捡不起来,捂着心口差点没一口气过去。
一个比一个能气人,完全算得上人格羞辱了。
脖子根儿一路红到了心口,冉郁眯了眯眼,"我记得好像司繁认识你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她今年也二十八九了吧?"
喻栀韫瞳孔一缩,"你俩?"
怎么都拿她家司繁说事儿?
难怪这俩能互生好感呢。
"能别提我家司警官吗?"喻栀韫维护司繁。
冉郁不语,只一味的补刀,"其实我虽然没谈过,但被表白过,很多次。"
司繁那个性格加上职业,深入了解她的机会都没有,大概率也不会有人会对她表白。
"司繁也被表白过。"
莫名其妙开始攀比起来了,喻栀韫后知后觉被她带进去了。
冉郁在沟通交流中似乎总不着痕迹掌控着主动权,只要她不想聊的,话题就会奇怪的开始跑偏,拉都拉不会来的感觉。
喻栀韫收回正题,"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还挺好的。"
"所以你看上我了?"
"你嗑了?"
喻栀韫问得很认真,让司繁听见了那还得了。
冉郁笑,"开个玩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还挺有松弛感。
喻栀韫不跟她计较,又问,"你知道袁书桉吗?"
"不认识。"
"你可以认识认识,她是我姐前女友,当时我姐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所以高中选择通过我们家一个叔叔的关系去了渝阳,她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她没资格认识我。"
完全不配合,话题一直都继续不下去。
冉郁根本就不想跟她聊吧?
喻栀韫实在是气不过,看到冉郁刚搭好的房子,一脚又给踢散了。
第二次了,她搭的小房子功亏一篑。
冉郁站起来,刚要开口,喻栀韫说,"我告诉你我姐跟她前女友的事。"
一句话,冉郁升起的怒意又沉沉落下,"你的立场很奇怪,你是来劝我的吗?"
"对啊,我想我姐好,既然她都亲口承认对你有好感了,你又那么生气,我肯定就会怕你跑了,来跟你解释解释很正常啊。"
"我不需要你解释,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所以你会跑吗?"
"不会。"
"不气了?"
"没那么大气性。"
""
冬季,这是冉郁最喜欢的季节。
因为她喜欢雪,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她也喜欢渝阳这座城市,诞生于这座城市,成长于这座城市,她喜欢这座城市的人文气息,即使去国外留学,在拿到学位的第一时间她就订了回国的机票。
现在她在这座城市遇到了喻昭清,心动,爱情,她短暂的握在手心。
自此,她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是任何一座城市都没有办法超越的。
指尖落下一颗雪花,冉郁鼻翼缩进颈间围巾里,不见棱角分明的下颚。
修长的身影站在月色下,那双狭长的双眼微微垂着,隐藏着一股野性难抑的美。
冻得泛红的手圈住手机给喻昭清拍了今晚的月亮,自己轮廓的黑影,隐隐绰绰的月色,零零散散溢出她的孤寂。
下一秒,喻昭清回复消息,"我想你。"
冉郁鼻音哼出笑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我就发了一张照片而已,喻姐。"
喻昭清:没人跟你说过发月亮是表达思念的意思吗?
昼赏微云夜观星,醒也思君,梦也思君。
无论距离多远,此刻我们共赏同一月色。
冉郁,我也想你。
冉郁:没人跟我说过,是你想太多了,看来已经想我到受不了的程度了。
喻昭清:你有点太装了,冉老师。
虽然远隔千里,但是冉郁都能想象到此时喻昭清嫌弃又宠溺的表情。
月亮代表思念,几千年传承的共识了,冉郁怎么会不懂。
抬眸再次看向月亮,好一会儿,冉郁才回复,"好吧,我想你到快要疯掉。"
曾经,父母告诉她情感是人类最原始本能和弱点,它不是必需品,相反可能会是枷锁。
所以她将情感视作可以交换价值的筹码,选择伴侣会更倾向于门当户对和对集团发展有帮助的人,她压抑着内心对爱情的好奇和悸动,投身于她热爱的眼科事业,在硕士阶段拿到了眼科和MBA双学位证书。
求学阶段的学业压得她喘不过气,又要经常往返于国内,所以客观条件不允许她恋爱。
后来在医院工作几年,因为在国内,所以父母经常的耳提面命让她也无暇考虑个人感情。一直到去学校工作,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节奏和喻昭清睡的那一晚,彻底撬开她封锁的心门。
她渴望恋爱,和喻昭清恋爱。
冉郁那条消息发了之后,喻昭清直接打回电话。"在做什么?"
迎着徐徐冷风,冉郁微靠在车窗边,"我在等我爸妈一起吃饭。"
虽然父母离异,甚至父亲都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但是每年不管再忙她们都会有一次会面。
今天,两位父母终于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她这个女儿吃顿饭。
喻昭清刚吃完饭,一家人在沙发上聊天看电视。
走到一边没人之后才彻底放开自己的声音,"哦,家里的事忙得怎么样?"
站在蒙上一层薄雾的落地窗前,喻昭清的面部轮廓隐隐约约映在玻璃上,如墨一般的眸底涌动着无尽的情愫,轻柔地勾勒出冉郁那张脸。
冉郁轻呼一口热气,"挺累的,几乎每天都有饭局,隔三差五的开会。"
虽然不插手集团事物,但是她毕竟是冉家的大小姐,她还是得出面维护一些关系。
闻言,喻昭清微不可查的皱眉,"研究表明,人体每日最好不要饮用超过125ml的红酒,如果是啤酒的话建议也不要超过375ml,过量饮酒会对肝脏·心脏等器官有损害。作为成年女性,也至少应该保证有7至9小时的睡眠。"
有数据支撑的理论,很有说服力。
冉郁忽而轻笑,"你就直说不想我喝酒呗,心疼我有应酬不能好好休息。"
喻昭清没否认,抬指在结雾的玻璃上五意识的滑动,"你酒量好吗?"
有些人的酒量能一定程度推算出她爱不爱喝酒。
虽然当班主任这几个月几乎没见过冉郁碰酒。
第69章 她在画她 和父母吃饭
冉郁长腿交叠, 掌心随意撑着后视镜,"能喝亿点点。"
从小跟着父母混迹于各类应酬的酒局宴会,在那种场合说错一句话都可能引起蝴蝶效应给冉家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和麻烦,所以她的酒量必须要好, 既能清醒地陪完全程又能不失态。
喻昭清也说, "我也只能喝一点点。"
不然那次怎么会没喝几杯就醉了, 如果酒量稍微好一点,她们那晚都不会上床。
亿点点,一点点。
冉郁故意为之, 所以也没主动解释什么,"那我们适合一起喝。"
喝醉了把你拐上床。
"好啊, 我妈最近喜欢上了酿酒, 前段时间还跟朋友一起酿了几瓶葡萄酒。我过几天回渝阳的时候带上, 我们可以在家里喝。"
在家里喝, 我不想你出去喝。
喻昭清话里有话,冉郁关注点却变了,"是吗, 丈母娘酿的, 我肯定得给面子啊。"
"哪里来的丈母娘,你正经一点。"
这个称呼似乎拉扯出了心底禁忌地刺激,喻昭清顿感后背发麻。
些许心虚的环顾四周,喻昭清咬着内唇, "别闹。"
"好吧,那能允许我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吗?"
"你问。"
"袁书桉有去过你老家吗?"
""
看来她真的很在意喻栀韫把司繁带回去见她爸妈了。
冉老师真的是在任何地方都有奇怪的胜负欲。
喻昭清轻咳一声, "没有。"
话音一顿,她问她,"你很想来这里吗?"
冉郁脸颊染上了几分绯色, "可以的话自然是想来的。"
"明年可以吗?"
"现在可以吗?"
"不行。"
讨价还价失败,细碎的失望铺满整个眼底。
沉默几秒,喻昭清哄她,"别多想,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年我妹妹刚带了女朋友回来,我爸妈需要时间。"
两个女儿都是同性恋,她爸妈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军人,受到的教育和环境不可避免有些陈旧世俗之见,今年二女儿喻栀韫带了司繁回家,她作为离异又带着女儿的大女儿要是也带了女朋友回家,她们再怎么尊重孩子也接受能力有限,还是需要缓冲时间的。
冉郁瞬间就被哄好了,"没多想呢,就是真的有点想你了。我第一次谈,不知道这算不算黏人。"
她们年纪也不算小了,谈起恋爱来还黏糊糊的是不是不太正常。
"不算。"喻昭清柔声说,"这就是恋爱关系里正常的分离焦虑。"
其实,她很享受伴侣对她的依恋。
冉郁不算黏人,她可能都不知道她才是最想黏着她的那一个。
极尽克制,还要安抚冉郁,"冉郁小朋友啊,乖,过几天就见了。"
冉郁小朋友,等过几天开学了就又能在校门口接你放学了。
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冉郁扶额,"好的,我会乖的"
聊了一会儿,头上又一次飘起了雪,雪色遮住了太多城市的阴霾,让整座城市都染上了白色,远隔千里的连线,雪花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浪漫。
冉郁看了一眼时间,她等的人快到了,她的肩头也落了一层雪花。
该挂电话了,冉郁平缓的呼吸频率里,渐渐有了起伏。
喻昭清说下次再聊,她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站直身子正色道,"喻昭清。"
"嗯?"
"我说我喜欢你。"
缠绵温柔的尾音落下,喻昭清在玻璃上若有似无滑动的手也停下。
手指拿开,玻璃上留下的卡通图案轮廓竟然和冉郁神似。
她在画她。
喻昭清美术功底很好,她稍顿片刻,继续给卡通画点睛。"嗯。"
清清淡淡的一声,似乎并不带什么温度,也没有下文。
冉郁蹙眉,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接下来听筒里传来缱绻一声,"我爱你。"
清冷克制的女人,会在她说喜欢时,给她双倍的回馈。
短短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染了情欲的勾子,让对面的冉郁欲罢不能。
字字句句收进心底,她戏谑轻笑,"我录音了哦。"
喻昭清嗓音柔意绵延,"我爱你。"
爱的撩拨周旋里,喻昭清永远略胜一筹。
最后,还是以冉郁被撩得面红耳赤为结局。
即使已经挂断电话好一会儿了,冉郁还忍不住咧嘴笑着回味最后的那两句话,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就连只是迎宾的服务员她都给了好几张小费。
雀跃飘然的心情,一直到见到父母才稍稍沉下去。
硕大的圆桌上,三人以三足鼎立的位置方位,餐桌上静得可怕,除了偶尔有刀叉碰撞餐盘的声音之外,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人先开口说话,连进来上菜的服务员眼睛都不敢乱看。
冉郁严格践行父母从小规训的用餐礼仪,一举一动都流露出极好的修养,在没有侍者的情况下,她会偶尔起身为父母添茶倒酒,谦逊尊礼地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好一会儿,冉郁的父亲冉复垚才缓缓开口,"冉郁。"
轻轻一声,冉郁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回应,"嗯。"
冉复垚说,"最近你孟爷爷和赵叔叔们都向我问起你,有一些时日没一起吃饭了,他们很关心你的近况。"
两鬓斑白的他发型一丝不苟,身着合身的灰色手工西装,眉目间有克己守序的刻板。
那双和冉郁如出一辙细长的眼里多了几分掌控全局的从容,不怒自威。
闻言,冉郁很有眼力见的起身为父亲倒酒。
微微弯腰,声音也明显含着恭敬,"之前孟爷爷生日的时候我们见过,但是他们太忙所以就没有细聊,我想,他们应该也知道我这半年一直都在孟阿姨学校里当老师。"
冉复垚沉声问,"当老师感觉怎么样?"
冉郁回答,"感觉很不错,和之前比起来当老师生活节奏很轻松,我有了更多空闲时间。"
说完,冉郁观察着冉复垚的表情,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她才继续说,"爸,这两天我跟你安排的几位叔叔们见了面,对于他们提的那些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冉复垚在试探她还有没有回公司的打算。
她没有。
所以她说会考虑,但是也说,"但我很习惯现在的生活。"
"咳!"显然冉复垚对冉郁的回答并不满意。
"对不起爸,我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注定拿不起手术刀,也不想过时时刻刻被一双眼睛盯着,身后有整个团队分析我一言一行的日子,我压力太大了"
话没有说完,冉复垚一个眼神,冉郁噤了声。
她试图说服自己的父亲,因为她累了,也因为她恋爱了
她知道,如果她要按照冉复垚给她安排的路走下去,她跟喻昭清这辈子都不可能。
有私心,也真的是受够了高压的生活,她回不去了。
冉复垚抬了抬下巴,眼神无比摄人心魄,"我跟你妈妈对你的教育就是让你遇到一点挫折就当逃兵吗?你是不是忘了你当时一定要选眼科时对我的承诺?"
冉郁为什么会攻读双学位,眼科才是她勉强来的那一个专业。
在冉复垚眼里,她本末倒置了。
做不了医生无关紧要,因为她的责任不在于此。
所以她也不应该失去所谓信仰之后就当逃兵去做老师。
"我没忘记。"冉郁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说,"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冉复垚拧眉,"因为你现在的生活并不需要任何门槛和约束自我的能力,你在向下兼容,对你的人生没有任何正向作用。"
此话一出,另一边用餐结束的陆筝莱放下刀叉。
一直未曾言语的她优雅的叠好腿上的餐巾,声音远远飘过来,"都快三十年了,她性格里永远都有驯服不了的那点散漫和情绪化思考事情的冲动,所以即使她智商情商都符合一名管理者的基本要求,但是她不适合管理公司。"
说白了,两个极端克制,将自我约束做到极致的工作狂,生出了一个自由散漫的女儿。
她喜欢眼科,对眼科事业有偏执的追求,所以为了能让这个家庭中继承者身份的自己有接近梦想的机会,甘愿被约束和规训,也甘愿压榨一切休闲时间攻读双学位。
但她现在在眼科事业这条路已经走不下去了,又遇到了喜欢的人,自然是不愿意回头。
"你第一天认识她?都快三十年了,你现在才知道她不适合管理公司?"
"我认识冉家的冉郁快三十年了,但我认识我女儿不过仅仅半年。"
从那场医闹之后,她才真正意识到冉郁不仅仅是冉郁,她是她女儿。
面对前妻这番意料之外求情的话,冉复垚的肃然的表情里有一瞬的裂痕。
有些不解,"我不理解你这前后矛盾的话是想表达什么,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
不管是气氛还是谈吐,三人不像一家三口,更像是一场商业会面。
每一句话都有留有揣测意图的余地,每一个眼神都藏着权衡。
陆筝莱看了冉郁一眼,充满理性的语气,"你可以认为我支持她留在孟常青那个学校当老师,同时我也在劝你把她人生自主选择权还给她,因为她的人生最终她是主要负责人。"
算醒悟,也算后知后觉对冉郁的亏欠。
甚至陆筝莱觉得自己可能是年纪大了,心就没有那么硬了,心底的母爱窥见光。
"你不觉得你现在说这话有点虚伪了吗,陆总。"
"我不觉得。"陆筝莱并未在意他的讽刺,而是给出建议,"冉明志这两个月做得还不错,他也愿意走这条路,所以,一定要在你的三个孩子中选择一个进集团的话,冉明志会比冉郁更合适。"
对自己女儿都是直呼其名,毫无半点亲情柔意,完全是综合考量选择了冉明志。
但从小对冉郁的培养又岂是轻易能翻篇的,陆筝莱给出的建议冉复垚有异议,"冉明志是不得已为之的备选,我可以给她时间调整自己心态,半年,一年都无关紧要,但是她不能这样一走了之,后期我对她还有安排。"
说白了,在冉郁身上投入的心血她还没有创造出价值。
冉复垚不甘心的只是自己长达二十多年投资的项目没有达到预期盈利目标。
陆筝莱警告,"她心思就不在这个上面,最后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冉郁就安静的听着自己父母你来我往的对她未来生活的安排,她没有出言干预,骨子里的受训姿态让她只能紧绷的端坐着,点头,服从就好了。
她不喜欢此刻的自己,甚至觉得这个房间比她刚才站在外面雪地里还要冷。
她开始想起喻昭清,想起她的关心,想起她毫不避讳的说爱她。
爱,爸爸妈妈好像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个词。
她离开医院,只有喻昭清心疼过她手上的伤,也只有她惋惜她一路走到现在的成果付诸东流。
指腹死死压着袖口的那枚袖扣,冉郁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边的冉复垚和陆筝莱即使产生了分歧,但也没有剑拔弩张,字字句句都是冷静理智的权衡轻重,甚至掺杂着不少数据佐证自己的观点。
冉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很苍白,下颚紧绷着一直都没有松懈。
许久,等到冉复垚和陆筝莱的对话频率慢下来了,她麻木的脸上泛起一丝谦卑的波动,她说,"既然你们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作为当事人,我有话要说。"
请示一般的话说完,冉郁冷冽地气息散开,她挺了挺胸,"我没有能力像你们那样苛刻地约束自己的言行,也做不到把自己生活全部被工作填满,所以我真的回不去。但是我自知身为冉家的人,我人生中和集团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因此该做的我会做,该维护的关系我会维护。"
"请爸妈认真思量,从我在医院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得出来,我的思维模式以及处理事情的方式是和你们有差异的,我真的不适合做管理者。"
第一次在父母面前强硬的态度表达自己的观点,冉郁的声音都在发抖。
很陌生的感觉,呼吸狠狠滞停,有不顾一切冲破束缚之后的后怕。
思绪滞空,宛若失去视线全力奔跑之后再恢复视力时是在悬崖边。
一步之遥,万劫不复。
沉默,无尽地安静,冉郁双眼泛红望向陆筝莱,声音干涸而嘶哑,"妈妈,我可以这样做吗?"
第70章 她见不得光 你叫我一声主,人
她始终是没有办法像普通家庭十七八岁叛逆的青春期小孩那样不管一切违背父母的决定, 尊重,相信,服从,是父母从小灌输进血液里的东西, 她无法一下子冲破快三十年的枷锁。
所以潜意识里, 她紧紧抓住陆筝莱这一艘巨轮。
航行在外的一叶扁舟, 安全感来自于强大的依靠。
被自己女儿用近乎祈求的目光望着,陆筝莱眼底有一丝触动。
想到她当时躺在血泊中,右手几乎被砍断的画面, 陆筝莱母性中的柔软让她不疾不徐点头,"嗯, 的确, 你不适合做管理者。"
说完, 不等冉郁松口气, 陆筝莱话音一转,"不过医院板块的业务冉明志最近在接触,你之前在医院待了那么多年, 肯定比他更清楚医院里的业务情况。你之前给你爸爸提出的一些改革建议报告我看了, 有可行性,所以你及时跟他同步最新消息,辅佐冉明志,多关注盈利和资源分配方面的问题, 小冉总该做的还是得做。"
陆筝莱也不会完全放冉郁走,最后仅剩的价值也要榨干。
她有她的考量, 不仅是因为冉郁能创造的价值,还因为冉复垚毕竟再婚又生了一儿一女,只有挨着集团一点边, 冉郁在冉家和任何地方才有话语权。
她还是得做小冉总,只有小冉总才能真正得到她想要的生活。
以及对伴侣选择也需要她在冉家有话语权。
冉复垚并未搭话,沉默地身体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浓茶静静看着冉郁。
没有认可陆筝莱的方案,也没有反对。
冉郁明白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所以点头,"我知道,我会持续关注。"
冉复垚开口,"你的追求就止步于此了?"
私立医院这一块业务在集团占比不足五分之一,他显然不满足于此。
在他眼里,冉郁是有能力管理更多业务的,这样的决定,没达到他的预期。
他对冉郁价值一直有更高要求,她有能力做到,只是她不想去做。
令人心生恐惧的声音,冉郁怔了一下,"是,我没什么追求"
话音脱口而出,冉郁意识到在父母面前说这话不得体,她立刻改口,"我非常理解爸你为了规避潜在风险,把自己的信任只给予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断的要求我们自我提升。可孩子不是婚姻必然的产物,也不是一个投资项目。”
孩子是一个有独立思维活生生的人,从来都不是父母的附属品,没有强制性必须达到父母期望价值的义务。
"所以你觉得我做错了?"
"我从来没觉得你们做错了,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我的工作,我的交友,甚至我的婚姻,我有选择自己爱人的权利,我也努力地在成为你们期望的女儿,可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希望在我满足你们一些要求的同时,也能得到你们的尊重。"
冉复垚是不是觉得那次医闹是能用时间去抚平的一次意外而已?
可是她的梦想被毁掉了啊,她手上的伤疤还在,痛也从未消失。
既然已经惹得父母都不愉快了,冉郁干脆说,"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讲这些,因为我恋爱了。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我跟她在一起。"
"她叫喻昭清,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在你们眼里很普通的一个女人,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只是公司里的一个小总监,甚至她曾经有过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
尾音落下,冉郁似乎已经感觉到身边冷下来的温度。
陆筝莱意料之中的从容,冉复垚无法消化这个消息的震惊。
冉郁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她拿出喻昭清照片,"我的女朋友,很漂亮,性格很好,优点很多,只有跟她相处久了才会发现她有多好。她不是市侩现实的女人,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打算告诉她。"
预料到冉复垚会说什么来贬低喻昭清,冉郁提前就说明白。
好几分钟,冉复垚似乎是气笑了,"冉郁,你青春期来的有点晚吧?"
冉郁能不能照照镜子,她现在跟十六七岁早恋,然后对父母义正严辞说这辈子就爱她一个人没有什么两样,在身为父母的眼里,这是一件荒唐到可笑的事情。
难怪那么坚持一定要做老师,原来如此啊。
冉郁稍抬眼睑,眼神淡漠而又从容,"青春期是指第二性征开始出现到生殖功能发育成熟,身高停止增长的时期,女孩一般从10岁开始,18岁左右结束,普遍不会超过20岁,所以对于一个即将三十岁的成年女性来说,我青春期早过了。"
她倒也想早恋,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认识喻昭清太晚了,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晚才有自我觉醒的勇气。
陆筝莱站在冉郁这边,说,"她能对父母说这些话,说明她对于自己感情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和掌控能力,不属于青春期叛逆范畴,我们准确来说应该是你,应该正视她感情上的需求。\"
陆筝莱站在母亲的角度,劝冉复垚理智处理这件事。
猝不及防的重创饶是身经百战的冉复垚也有些难以平静,他死死捂住心口,呼吸的起伏有点大,在嘴里重复冉郁口中的名字,"喻昭清"
很陌生的名字,他没有印象,不是冉郁周围的人。
陆筝莱缓声道,"嗯,我可以传给你一份跟她有关的资料,很详细。"
冉复垚说,"我持反对意见。"
"我支持她。"
陆筝莱站在冉郁这边,就算投票,冉复垚也不占优势。
眼前的人似乎变了,冉复垚感觉陆筝莱实在陌生。
气氛有些焦灼,压抑的氛围里,冉郁备受煎熬。
她知道冉复垚想让她妥协,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一想到不久之前的电话里,喻昭清说爱她,冉郁就好似有了底气。
她不开口,也没有让步的迹象。
陆筝莱锐利地目光落在冉复垚身上,一字一句,"冉复垚,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
此话一出,昭示着这场谈判不管是冉郁还是她都没有再让步的可能,甚至她还试图提醒冉复垚,冉郁是她的女儿。
虽然他一共有三个孩子,可是她只有冉郁一个女儿。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说了。"
冉复垚明白陆筝莱手里的筹码有多重,不仅仅是她身为首席财务官,而是她手里握着股权和背后为她撑腰的陆家衍生的权势,她不轻易参与任何决策,但是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可以得罪的人物。
最终,本质上还是陆筝莱和冉复垚的一场商业谈判。
一顿饭吃得不算愉快,但是有陆筝莱的存在,冉郁其实也没插上两句话,大多数时候就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在一边安静听。
也只有在这两位气场强大的大佬面前她的存在感才会这么低。
在走的时候,陆筝莱坐进车里,降下车窗。"冉郁。"
冉郁见状,弯腰倾听,"妈,你说。"
"我之前对你的承诺一直作数,我会替你处理好你爸爸和你外公那边的事,但是你答应过我的,我希望你要做到,在你的个人感情生活上,我不会替你善后。"
"我知道,我会低调行事,不会有太多人知道我跟谁在一起。"
"记住,尽量不要在外暴露你的身份,也不要让她出现在跟集团有关的视线里,什么不该做你自己知道。冉郁,别让我失望。"
"妈,我都明白,放心吧,我能让她跟你们保持距离,也不会把她带回家。"
"嗯。"
吩咐完,陆筝莱凝注着逆光而立的冉郁。
一身黑色正装,五官端正,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身材比例极好。
那双单眼皮里除了谦卑和尊重,更多的是对母亲的信任依赖。
不知名的满足在眼底涌动,陆筝莱晦暗不明的开口,"真没想过生个孩子?"
不需要结婚,冉郁可以从世界最好的基因库里选择精子,或者由冉家挑选一个优秀的男人做孩子的父亲,只要冉郁想生。
闻言,冉郁无奈的笑了笑,"你看我这样像是能照顾孩子的人吗?"
"不是喜欢当老师?不是找了一个带孩子的女朋友?"
""
陆筝莱在试探她的态度,冉郁习以为常,"不一样啊,婴儿和小孩也有区别。我觉得能找个有孩子的女朋友也算是省事了,至少体验过有女儿的感觉。"
"其实,思桉挺可爱的,我还挺喜欢她的。"
"呵。"陆筝莱轻呵一声,没发表意见,只说,"那个孩子这辈子姓袁的话你怎么喜欢都无关紧要。"
换而言之,喻昭清都见不得光,别说袁思桉了。
冉郁只要选择的是喻昭清,冉家宁愿对外宣称冉郁是独身主义。
"改姓最多姓喻啊,跟我没血缘关系她为什么要跟我姓,人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闺女,怎么会让我捡便宜。"
"别装不懂,你自己掂量吧,我跟你爸爸也是有底线的。"
笑容一僵,冉郁眼看着陆筝莱将车窗玻璃缓缓升上去。
漆黑的车窗玻璃映出冉郁难堪的神情,再没有窥见陆筝莱的可能。
虽然一直都站在她这边,但还是要在离开之前给她敲警钟。
无奈的闭了闭眼,冉郁对离开的车尾轻声道,"新年快乐,妈妈。"
凄凉飘然的声音落不进陆筝莱耳朵里,她大概接下来会回公司加班吧。
注定的,她和父母之间永远有距离。
有的亲子关系就是如此,只比陌生人距离近一点,有算计,有利用,复杂繁乱之间,又掺杂着一点细微的爱,那点心知肚明的爱。
月色渐晚,不过一小时,冉郁却好像经历了一辈子一样。
站在雪地里,许久身上的压迫感才隐隐消散。
坐进车里,冉郁久久没有发动车子,车玻璃上落下厚厚的一层雪,车子没有点火,车内和车外温度差不多,冷得人骨头发凉,止不住的颤栗。
封闭的空间里,冉郁视线没有焦点落在前方。
良久,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
"你睡了吗?本来这种时候应该找个朋友喝酒聊聊天的,但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喻昭清,其实我想说,你在就好了。
"怎么了?"喻昭清显然没想到挂了电话不过一小时冉郁又会打回来,她给刚哄睡的袁思桉盖上被子,走到窗边,"不是跟你爸妈吃饭吗,聊得不愉快吗?"
想来应该也不会愉快,毕竟冉郁和她爸妈的关系那么紧张。
冉郁疲倦地掀了掀眼皮,低沉沉的音调有些无力,"嗯。"
"喻昭清,我想听你说爱我,可以吗。"
在父母面前感受不到的爱,她迫切的想从喻昭清这里得到。
喻昭清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我爱你,冉郁。"
察觉到她的异样,喻昭清说完之后便竖起耳朵听冉郁那边的动静。
"再说一遍,我还想听。"
"嗯,我爱你。"
冉郁揉了揉眉心,低哑的笑声从鼻息间溢出,"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思桉的一个玩具,点一下就会发出指定的声音,服从性百分百。"
真是难以想象,喻大设计能有这言听计从的一面。
和往日一般开玩笑的语气,喻昭清并未跟她计较,"那你还想听什么。"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要不你叫我一声主人吧。"
""
喻昭清冷悠悠地说,"要不我再给你一耳光吧。"
真是得寸进尺,给点阳光就灿烂得不行。
冉郁绷不住笑出了声,"其实这才是我俩真实的相处状态,刚才实在是有点装了。"
再寻到熟悉的放松状态,冉郁这才感觉到了一点温度,暖洋洋的。
斜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到了车子的点火键,车内空调发挥了作用。
其实是物理意义上开始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