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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昭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放开了她的下巴。

冉郁重新趴了回去,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喻昭清就静静看着她,侧颜脸部线条完美至极,单眼皮显得她眼睫浓密,呼吸间微不可察地颤动,被额发轻轻掠过的眉眼之间,氤氲着清润地气息。

她很漂亮,既不属于温柔也不属于有攻击性那一类长相,介于二者之间,清绝自然。

想来冉望的长相也是十分出众,由此可以想象她的父母的容貌应也是一绝,所谓权利和地位的门当户对之外,他们各方面也是十分匹配的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后知后觉,以冉望的年纪来推测,在冉郁几岁的时候她父母就离异了。

在离异家庭的高压下长大,冉郁已经学会了和自己家庭和解,她当着全班家长的面说过,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父母严格要求自己是错误的,她只是觉得稍有遗憾,没能分出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去享受生活,也没能交到懂她的三五好友。

所以冉郁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随性松弛的外表之下,是她过分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自洽能力。

对感情认真负责之外,也有她从小融入她骨子里的权衡和试探。

职业道德感薄弱之外,也有在其位谋其职的纯粹和用心。

喻昭清眼波流转之间,有眷恋地温柔,也有失望地黯然,亦有复杂地矛盾。

不过几分钟,服务员过来上菜,冉郁猛然惊醒。

眼眶布满红血色,冉郁撑起身子下意识对身边给她倒水的服务员说。"谢谢。"

"抱歉。"

两个人声音同时响起,服务员是对自己动作太大吵醒了她道歉。

服务员离开,餐桌上只剩下她们两人。

清了清嗓子,冉郁目光投向喻昭清。

看到喻昭清脖子上的勒印,沉声问,"脖子上的痕迹怎么回事。"

屋里有暖气,两人都脱了外套,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喻昭清雪白肌肤上那一道红痕十分突兀,约莫十厘米左右,不像是嗑到碰到的。

"今天下午开车太急了,差点追尾,车子触发了主动紧急刹车,安全带勒的。"

“我看看?"

喻昭清没有拒绝,抬手解开了三颗扣子,把内衬拉开露出半个肩膀。

冉郁撩开她的衣服,发现有些地方有充血破皮,于是问,"上药了吗?"

"没来得及。"

"我去给你买,来的时候看到对面有药店。"

随便塞了两口米饭,冉郁套上外套就出去了。

喻昭清没有阻止,视线追随着她而去。

她走路姿态并不松散慵懒,仔细看能看出来应该可以训练过,每一步迈的距离都恰到好处,步伐干脆又有力量感,腰腹发力显得姿态很挺拔有力,有如影随形的气场。

想来,很多修养和礼仪就算她处在再放松的环境里也丢不掉。

迎面而来,喻昭清没有避开实视线,彼此隔着一层朦胧的玻璃遥遥相望。

复杂的情绪在平和的表面下隐隐酝酿着风暴,两人只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会留疤吗?"喻昭清问。

"这种不会,过几天就能散掉。"

"哦。"

冉郁俯身轻手轻脚地给她涂上药膏,心无旁骛时,还是分了几分心思观察喻昭清的表情,视线里是她没什么温度的眉眼,看得她如坠冰窖。

气氛不对,所以如此暧昧的距离冉郁也只是正经地给她涂完药膏就坐回去。

一直到快要吃完,两人都没人再开口说话,餐桌上气氛诡异地沉默。

喻昭清率先吃完,放下碗筷之后等冉郁。

她还是没吃多少,心里藏着事始终都没什么胃口。

反倒是冉郁,她饿得虚脱了,现在看到米饭就两眼放光。

良久,喻昭清突兀地开口,"冉郁,你真的爱我吗?"

咀嚼的动作一顿,冉郁心乱如麻,很无奈地语气,"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你问我我能给出什么让你满意的答案?"

爱不能用嘴来证明,得用行动,然而她现在的行动就是骗了她。

辜负了她的信任,让她寒心了。

喻昭清双目骤然一深,“你承诺的分量就是这么轻吗?你踩着袁书桉告诉我你会爱我,你不会离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告诉我你的身份,哪怕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吗。"

"没有,我知道那个时候告诉了你我们就不可能会在一起,你现在只想要安稳的生活,是不会带着孩子跟家世这么复杂的我在一起的。你可以接受一个经济能力不如你的人过平淡的日子,但不可能接受一个跟你各方面差那么多的人。你不是清高不爱钱,你也爱钱,但你更爱自己和女儿,你有能力经济独立,所以可以有选择。"

这就是现实,冉郁要不是最开始的隐瞒,她不可能打动喻昭清的心。

说她机关算尽也好,说她一时兴起想玩玩也罢,她刚开始就是没打算告诉喻昭清。

冷静下来之后再一次谈及这件事,冉郁的反应就比之前现实多了。

喻昭清脸色泛冷,死死抿着唇,"你有没有心?"

很没有力量的一句质问,像是溺水之人最后关头的绝望。

冉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心。"

如果没有心,她就不会睡一次就想着一定要负责,即使被她当成了袁书桉也要一次次找她。

如果没有心,她就不会在医院忍无可忍对袁书桉动手,因为她无比清楚,在医院闹事,多多少少会传进父母的耳中,她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但她还是做了。

事实上陆筝莱就是因为她在医院打人,才查到的喻昭清。

见她现在并无悔改之意,喻昭清气极反笑,"你现在看我很可笑是不是?"

明知道她在感情里最怕的是什么,冉郁还是一边嘴上说着心疼,一边做着伤她的事。

"我从来不这样想。"

“你现在骗我已经能做到当我面也面不改色吗?"

""

冉郁不说话,她是一贯不愿意去解释自己太多的人,所有人都误会她也没有关系,她从来不想辩解什么,因为不重要,无需放在心上。

但此刻的不辩解,是巧言善辩的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管说什么,都好像在伤喻昭清的心。

喻昭清声音涩然,"我精心挑选的那枚袖扣恐怕都不够你用的档次,你真的喜欢吗?”

她在意的点很奇怪,这种时候对她的质问竟然是那枚袖扣。

"没有,我很喜欢,礼物的价值不在于钱,而在于送的人。你对我来说重要,你送的任何东西就重要。"

"因为价值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

左右都是说不过的喻昭清的,这女人无懈可击。

冉郁郁闷地又给自己添了一碗米饭,继续埋头干饭。

"说话。"喻昭清不允许她沉默。

"我说不过你。"

"那也不许沉默。"

她现在还想跟她沟通,等到她不想沟通了,这段关系就结束了。

冉郁嘴上口口声声说不分手,但是又在她想要沟通的时候选择沉默。

神经病啊,既要又要的。

第87章 我回学校那边住 拒绝我拒绝我!……

冉郁一噎, "那你要我说什么?"

喻昭清眉关紧锁,眼底闪过一抹痛色,"你就这个态度吗?"

"我能说什么?"冉郁也没了食欲,放下碗筷, 正色道, "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道歉没用,空口无凭发誓也没用。"

"所以你就保持沉默,这件事就会随着时间过去而翻篇?"

其实, 她只是想要她的态度。

毕竟她清楚自己有现在多爱冉郁,已经过了能用理智权衡双方适不适合在一起的阶段, 她很爱她, 所以离不开她, 也不允许自己生活里没有她。

冉郁看着眼前的女人, 眼冷,心冷,淡得没有灵魂了一般。

她伸手, 也只能触碰到有如实质的屏障, 散着丝丝缕缕的凉气。

"喻昭清。"

"嗯。"

冉郁轻启唇瓣,"如果用嘴就能证明一些事的话,那我想告诉你。我跟袁书桉不一样,我爱你,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不管我是谁, 我都爱你。"

听到她说爱,喻昭清表情微微松动,连桌下死死交缠的指尖也松懈不少。

长睫微颤, 连交叠地双腿都下意识换了动作。

冉郁的话并没有说完,"我不会跑,我也不会害怕任何人给我的压力。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签合约,用合约来约束我。我信任你,忠诚于你,我会对你负责,对这段感情负责,我做了就会负责到底,这是我的态度。"

签合约,契约精神是冉复垚教给她在社会上立足的基本要求。

所以她告诉喻昭清可以签合约,白纸黑字的事就是具有法律的约束力。

"你想签什么合约?"

"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喻昭清的追问看不出有几分认真,但冉郁的回答却很庄重。

她似乎可以给出所有。

话已经说出口,冉郁目光如炬,脱口而出之后并没有丝毫的后悔之意。

喻昭清抬眸直直地撞进她含情脉脉的眼里,涓涓溪流中,弥漫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稍有不慎,面前的水杯被撞倒,液体散开。

冉郁连忙起身扶起水杯,"不同意直说就行,别砸场子,到时候要赔钱。"

""

喻昭清抖了抖衣角上的水珠,听到她这样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有点生硬的语气,"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我刚才也结完账了。"

"那我们走吧。"

"哦。"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冉郁装作很忙的捞起衣服,在桌前转了好几圈。

没有等到喻昭清主动邀请她一起回去,冉郁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我还是回学校那边住几天吧,开学这几天都比较忙,这样我能多睡一会儿。"

已经走出去两步的喻昭清听到她这样说,身体一僵,但也没拦着。

看她的确是有点缺觉了,估计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蹲在路边都能睡着。

既然她提出来了,先分开两天有个缓冲的过程也好。

她已经看到她的态度了,剩下的慢慢来,她们有很多时间。

"喻昭清?"冉郁亮晶晶的眼追着喻昭清,满脑子就三个字。

拒绝我,拒绝我,喻昭清你快拒绝我!

"嗯,随你,"喻昭清没有强求,把重新装好热水的杯子递给冉郁,"帮我拿着。"

"好,刚好家里这段时间也比较特殊,我挺忙的。"捧着水杯,冉郁给自己找补一句。

不管是冉复垚还是陆筝莱,他们的行动力变态的高,她这几天都要整理医院近几年的盈利状况,还需要带着冉明志一起去医院实地视察,所以她很忙倒也不全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好几天极度缺觉,她身体要被掏空了!

她果然不适合干管理,只适合当当老师躲清闲。

喻昭清不接话茬,冉郁又未雨绸缪地强调一句,"我没同意分手啊,现在也不算冷战,生气归生气,我也会接着哄你,但我们还谈着,没分啊。"

是真的很怕喻姐不处了。

好不容易凭实力谈到的,她分不了一点。

喻昭清轻掀眼皮,"我提了分手?"

冉郁疑惑地问,"那你干嘛对我这么冷淡。"

"我要不要热情似火地扑上来对你又亲又啃?"

"又不是不可以。"

冷笑一声,喻昭清加快脚下的速度。

想得倒挺美,凭什么要奖励她?

拉开车门,喻昭清微微侧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外卖买药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派送,可以直接送到门口。"

她看冉郁的状态估计明天起床会感冒。

缺觉会抵抗力下降,她直到现在脸色还是很苍白。

"我知道啊,我会用外卖软件,我家里有药,会按时吃的。"

"嗯。"

喻昭清后知后觉,小冉总似乎也用不上外卖。

一个电话二十四小时随时都有人为她服务。

坐进车里,喻昭清刚发动车子,冉郁敲了敲车窗,"有件事忘了说。"

降下车窗,喻昭清神色寡淡,"嗯?"

只见冉郁不知道从哪儿抽出来的一张餐巾纸,捏着笔趴在引擎盖上写了好几秒。

最后把那张纸巾递给她,"原来的房子不是泡水了吗,我妈知道了就给我换了一套,这是地址,门禁卡我没带在身上,明天我放到随便的书包里让她给你拿回来。"

说完,冉郁特意强调一句,"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歪歪扭扭地字体在柔软的纸张上像蜈蚣爬一样,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喻昭清有点嫌弃地不太想要,毕竟拿了她也看不清上面的字体。

冉老师的字好像进步了。

往草书的方向进步。

"你说,我能记住。"喻昭清犹豫之后的妥协。

"御憬花园沁苑8栋808,离学校很近。"冉郁语调很慢。

私立学校附近最贵的小区,□□万一平方米,随随便便上千万的一套房。

日抛的车,次抛的房子,当书签的黑卡,小冉总很有个性。

喻昭清素手轻轻落在方向盘上,"记住了。"

"你重复一遍。"

""

喻昭清懒得再跟她浪费时间,直接启动车子离开。

留下的冉郁在风中凌乱好一会儿,最后打了个一个电话,不过十分钟,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冉郁面前,司机下车毕恭毕敬喊了一声,"小冉总,让您久等了。"

"嗯。"随意应了一声,冉郁忧愁地目光还看着喻昭清离开的方向。

机关算尽,利用了司繁叫来了喻昭清还是没能回到家。

惩罚吗?

那确实挺惩罚了。

无声叹了一口气,冉郁无意识地拧开手里的保温杯,温度刚好的液体送进嘴里。

噗~

下一秒冉郁一口吐了出来。

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里面又是喻昭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黑乎乎药水。

这次的药水倒是不辣了,但是苦得惊天地泣鬼神,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加了什么。

喻昭清干嘛!

嫌她嘴里没实话,要给她毒哑是不是?

"什么鬼?"

"小冉总需要方糖吗?"

"来一块,不,两块。"

嘴里吐槽着,冉郁还是乖乖把喻昭清留下的药水喝个精光。

喝完还不忘发消息给喻昭清邀功,"喝完了,谢谢姐姐。"

嘴很甜,可惜没得到回应

学校门口

今天喻昭清公司里其实还是挺忙的,但她还是准时来学校门口接喻不晚。

昨天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她跟冉郁一起在学校门口等了那么久,她觉得是她的失职,所以今天一定不能再迟到了。

喻不晚大老远就看到了最前面的喻昭清,于是放开同行朋友的手,开始飞奔向妈妈。

"妈妈!"

"嗯宝贝。"

甜甜的一声叫得人心都软了,喻昭清朝她伸手,"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喻不晚牵着妈妈的手晃了晃,开心地分享,"今天中午食堂吃的我超喜欢的糖醋排骨!而且阿姨还给我多打了几块,超好吃,我连吃了三碗饭,吃得饱饱的。"

有礼貌懂事的小朋友似乎走哪儿都挺受欢迎。

喻昭清眉眼一弯,顺着夸她,"哇,三碗饭啊,那今天宝贝超额完成指标了啊,回去奖励你多玩十五分钟平板好不好?"

"好!"

你一言我一语,喻昭清登完记就手拉手拉着她一起走。

小家伙儿今天很活跃,因为刚回到学校上课没两天还有新鲜感的原因,话也比往日多,叽叽喳喳嘴就没有停过,说今天在学校吃了什么,学了什么,玩儿了什么。

喻昭清句句有回应,一边耐心地做着称职的树洞,一边不露声色地往后看。

没有看到冉郁,也不知道她是已经走了还是还在学校里。

以往为了避免再出现黎博文妈妈质疑的情况,她都会不远不近跟着喻不晚,然后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绕一些远路过来坐她的车回去。

今天没有,她也说了她回自己家住。

眼底的微光有些黯淡了,她状似漫不经心,"宝贝,今天冉老师陪你们到最后一节课了吗?她看起来有没有不舒服?"

提到冉郁,喻不晚瞬间就想起来了,"有哎,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她在吃药,而且刚才我出来的时候她不跟我一起,我问她,她说她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所以就让我先走。"

所以冉郁还没走,她应该是故意为了跟她错开。

又不是不让她回去。

喻昭清正出神间,喻不晚又说,"妈妈,冉老师以后都不住我们家了是不是?"

有点舍不得呢,要是冉老师能一直住在她们家就好了。

喜欢冉老师做饭,喜欢冉老师带她玩儿滑板,骑自行车。

现在她走了,妈妈工作又那么忙,只能回爸爸家才有人陪她出去玩儿了。

"不会啊,过几天就回来了。"喻昭清微微弯腰,曼妙身姿藏在衣衫之下,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她压低声音温柔地问,"那么喜欢冉老师住在家里?"

"喜欢啊,要是她能一直住在我们家就好了。"

"可能吧。"

喻不晚习惯了和冉老师一起上学放学的生活,现在她不回来,就觉得很不习惯。

她还说,"妈妈,要不我们把房间租给冉老师,这样她就能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了,她也不用总是骑车上下班。"

喻昭清嫣然一笑,"好,我问问她。"

话音一顿,喻昭清看起来有些若无其事地问,"走的时候冉老师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经喻昭清一提醒,喻不晚才想起来,"冉老师在我包里放了一张明信片,她说不是给我的,让我不许偷看。哼!"

不是给她的还放她书包里,过分!

喻昭清大概知道是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冉郁从校门口的保安室里走出来。

眼底荡漾起秋水般的温柔,喻昭清唇瓣微不可察的上扬,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

正在等冉郁跟上来,却在下一秒看到冉郁身后跟着孟常青。

原来不是为了跟她错开,而是为了跟孟常青一起。

喻昭清柔和的目光一寸寸凉了下去,仿佛蒙了一层水雾一般,肆意铺展着她按耐不住的占有欲。

喻昭清无声收紧喻不晚的手,"走了。"

冉郁显然也一眼就看到了她,于是加快脚步刚要朝她走过去打招呼。

但她刚迈出两步,就看到喻昭清已经和喻不晚坐上了车。

看样子并没有想等她的意思,连眼神都没有分半分给她。

神色一僵,冉郁在风中凌乱,"嗯?"

喻大小姐脾气这么大,看来没那么容易哄好。

孟常青捕捉到了她们两人之间隔空的互动,见冉郁一脸的失落,低声笑道"闹矛盾了?"

冉郁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没有。"

她是不会承认自己昨晚身无分文被扔大街上的。

在孟常青这个长辈面前,她更是要维持自己的尊严。

第88章 从报备的照片里发现蛛丝马迹 接啊,胆……

"那你怎么不给她一起回去了?"孟常青一语揭穿。

"我这不是还得回去给你拿你的包吗?"冉郁死不承认。

那套房子交付之后冉郁连搬家都时间去看, 还是孟常青那天顺路过去给她看了一下,但走的时候把包落下了,昨晚都跟她说了,但她睡太懵给忘记了, 所以她们现在一起回去, 顺便晚上一起去参加一个饭局。

一起坐进来接孟常青的车里, 冉郁看了一眼喻昭清停车的地方。

微微出神,最后给她发消息。

RY:刚在校门口怎么不理我?

RY:你没有看见我吗?

RY:今晚有个伯伯女儿回国,我爸没时间去, 所以我得去一趟。

RY:我不喝酒,而且最近都没怎么睡, 到时候我会提前找机会离开。

RY:别担心。

没有回应也正常。

喻昭清正在开车她怎么可能看消息, 再等一会儿吧。

她的魂不守舍太过明显, 孟常青偏过头, 问起她,"因为什么吵架?"

冉郁眼眸微微垂着,无意识地捏着手机壳, 一语带过, "没有吵架,就一点小矛盾,我的问题。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最后那句, 像极了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过几天就好了,看喻昭清的样子, 过几天都好不了。

孟常青明眸微眯,"你们经常吵架吗?"

冉郁否认,"倒也不是, 她性格挺温柔的,我们一般都不吵架。"

一般不吵架,因为都是直接上手。

扇耳光一个比一个熟练,动手比动嘴更勤。

"是吗?"孟常青微挑眉稍,眼神里有明显的不信任,"去年因为房子我可跟喻总监接触过,从我跟她相处来看,她的性格应该跟你口中形容的温柔出入还是有点大的。"

喻昭清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这女人有点强势,话很少的高冷御姐。

这样的人,共事都会很有压力,别说跟她一起生活了。

冉郁性子也要强,她们一起生活没有摩擦孟常青是不可能会信的。

闻言,冉郁也是解释,"她工作上跟私底下差别还是挺大的,工作上可能就跟我妈那种一丝不苟的类型一样,她追求高效率和高质量。但是私底下跟我妈是相反的性格,很包容,也很体贴,跟她相处不会有压力。"

陆筝莱女士是工作跟生活共用一个人格,表里如一以理性为主旋律,好似天生就不需要情感。

而喻昭清本质上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工作上的干练是对自己要求高,她内心对情感的需求是很高的,不然也不会将一份感情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十多年。

不动声色压紧了后槽牙,孟常青面上不显,"原来是这样,看来你喜欢上了恋爱的感觉。"

原本在看窗外风景来掩盖自己心不在焉的冉郁听到孟常青的话,她回眸,唇瓣中一字一句溢出字音,"不,我喜欢的不是恋爱,是她。"

是她,喻昭清。

从没恋爱过的人,在喻昭清身上体会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爱她的柔情似水,她爱她的执着专一,也爱她能在陌生的城市立足的强大能力,她更爱她仅在她面前展现的妩媚,所以不是喜欢上了恋爱,只是喜欢上了喻昭清而已。

"冉冉"

"孟阿姨,这样叫不合适了。"

孟常青柔软深情地呼唤被冉郁驳回,对她界限分明,只有长辈的尊重。

生硬地好似在两人之间拉开了一道屏障,孟常青脸色一白,"嗯?"

冉郁轻笑,很委婉,"我都三十了,这样叫有点不好意思。"

但真正原因是,这样的称呼如果喻昭清听到会不舒服,所以她不允许她叫了。

喻昭清独占欲挺强的。

孟常青话音很苍白,"叫习惯了。"

冉郁说,"习惯是可以改掉的。"

"好。"

喻昭清车内

中控台上的手机接二连三的响,喻不晚听见了,从后排探过头,"妈妈,有人一直给你发消息哎,你不看看吗?"

喻昭清正在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喻不晚,"一会儿再看,你乖乖坐好,把安全带系上。"

喻昭清的安全意识很强,从喻不晚开始不坐儿童座椅开始,她就要求她坐后排要系上安全带。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时候喻昭清已经大概猜到是谁发的消息了,所以在喻不晚拿走她手机的一瞬间,她立刻腾出一只手把手机抽回来,"你的平板不是在后面吗?我现在给你解开限制,可以玩儿游戏了。"

因为喻不晚这个年纪对电子产品很容易失了节制,限制她的时候还会不情不愿的闹,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控制了,所以喻昭清一般都只给她规定时间开放app限制,除此之外喻不晚拿着平板也只能用基础的一些聊天软件。

喻不晚没拿平板,趴在椅背上在喻昭清耳边说,"妈妈,我想去玩儿滑板,冉老师送给我的滑板就在后备箱,我们先不回去好不好?\"

喻昭清微微侧眸,"你不饿吗?"

"不饿。"

"那就去小公园里玩儿吧。"

喻昭清满足了喻不晚的要求,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这个自然公园很大,上次冉郁也是带她来这个地方骑自行车的。

下车积极地自己抱着滑板往前跑,喻昭清跟在她身后,终于是抽出时间看一下消息。

果然是冉郁发的。

看来晚上她是要和孟常青一起去饭局了。

RY:我现在先回趟家换衣服化妆,晚上再去。

RY:「图片」

RY:你看,这些小木槿好漂亮,也很香。

RY:你喜欢郁金香是不是,晚上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带一束?

RY:感觉我化妆技术还是不太行,眼线都花不直,回去跟你取取经怎么样?

RY::「图片」

一长串都是冉郁报备行踪的信息,喻昭清一条条看过去。

点开第一张图片,看了两秒之后放大分析每一个细节。

那张照片是从车后排的角度拍的,不是冉郁自己的那辆大众,从露出来的一些内饰来看应该是一辆商务车,随后从车漆的反光中,喻昭清发现冉郁旁边坐着人,毫无疑问她是和孟常青一起,坐的也是孟常青的车。

第二张照片冉郁坐在化妆镜前,拍的镜子里自己画歪的的眼线,但是喻昭清放大镜子细节,能从镜子的反射里看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长发,身材苗条,身高不算高,应该不是孟常青。

恋爱中女人能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不为人知的重点,冉郁大概也没想过她会放大照片看每一个细节,所以喻昭清从这随手一拍的照片里分析出冉郁和孟常青一起回冉郁的家,晚上大概率也是一起出去参加饭局,家里不止有孟常青一个女人,而且她们一起参加饭局冉郁应该又不开车,结束之后孟常青还会送她回家

就这么分不开,带别的女人回家还给她拍照片,是挑衅她吗?

冉郁行事作风就是这样,看起来什么都给她报备,实际上是只说该说的一部分,不该说的她是半点不提,百分百的坦诚里,藏着百分之九十九的不坦诚。不仅对她,她为人处事就是这样有所保留。

恋爱的确是第一次谈,但玩儿心眼可不是第一次玩儿。

喻昭清稍加思索,没有回复消息,却直接给她打视频。

视频响了几秒,不出所料被挂断。

呵。

接啊,胆小鬼。

明明可以不用直接挂断的。

喻昭清唇瓣微勾,有掌控一切的从容。

都能想象到冉郁因为家里有人不敢接的表情,看她这反应肯定不止孟常青一个女人。

越不敢接,说明她越心虚。

这就是哄人的态度吗?

没两分钟,冉郁的视频重新打了回来。

嗯女人藏好了再打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喻昭清想也没想就干脆地挂掉,预料到她还会打,直接就把手机静音了。

远处摔了好几次的喻不晚终于想起呼唤亲妈了。

"妈妈,你来扶我一下好不好,我会摔跤。"

"我还不是很会,摔了会好疼,要你带着我才可以啊。"

"妈妈!别玩儿手机了!"

喻昭清拿着护具走过去,宠溺轻笑,"不穿护具摔了肯定会疼啊,傻不傻。"

弯腰给她戴护具,喻昭清发现她的膝盖都已经摔红了,手心也磨破了一小块儿皮,满头大汗地发型凌乱,身上白衣服已经弄脏了,用脚踩过的滑板她像宝贝一样捧在怀里,和早上干干净净的白净小乖宝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喻昭清微微皱眉,抽出湿纸巾细心给她擦手擦脸,"地上那么脏那么多细菌,你在地上滚完不许在脸上和衣服上乱擦。"

有洁癖的妈,随心所欲的娃。

喻不晚扭了扭身子不太想被一直擦脸擦手,不情愿地从喻昭清怀里脱离出来,振振有词地说,"冉老师说有时候太要求一尘不染反而容易生病,我们生活的环境里空气里都有灰尘,我们免疫系统已经进化得很完美了,只要稍微注意卫生不要乱吃东西就不会生病了。"

冉郁

又提到冉郁,喻昭清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不由自己百分百掌控了。

这人有什么魔力,让小朋友一个个对她甘之如饴。

虽然她其实清楚冉郁有什么魔力,但她此刻不想承认,不想承认她招小孩子喜欢不是因为有魔力,而是因为她很有魅力。

这样的女人任何人对她心动都不会奇怪。

喻昭清默默磨了磨后槽牙,没有否认冉郁的理论,只说,"冉老师说的没有错,但妈妈的意思是地上脏,你手脏了不能往衣服上擦,也不能用手擦汗,病从口入,要注意个人卫生。"

"哦哦,好的妈妈。"喻不晚迫切地想要继续玩儿滑板,小声嘀咕一句,"要是冉老师在就好了,这样就有人陪我玩儿了。"

喻昭清听见了,但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那样,"去玩儿吧,小心别受伤。你的手要是受伤就没办法画画了。"

冉老师现在身边美女环绕,暂时想不起你的。

喻昭清这样想

摇摇头,喻昭清把冉郁从脑海中剔除,最后的妥协是把她外套给她脱了,拎在手里,坐在一边安静地陪着她玩儿,引导她跟一边玩儿轮滑的小朋友打招呼。

喻不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热情大方的交朋友。

喻昭清注视着她的柔和目光也渐渐涣散,心里不可避免地想起冉郁,想到她破绽百出的照片,想到她跟孟常青待在家里。

看着从喻不晚手里拿出来的那张业主卡,薄薄一张卡捏在手里几近变形,喻昭清指腹反复磨砂上面的凸起,在心里缓缓勾勒在意地心跳频率。

她都还没有去过冉郁的新家

上次去的公寓也没有仔细看过,这次的新家更是搬了才让她知道。

虽然对于冉郁来说买一套新房子就是母亲随手给的一个小礼物,但是对于她来说,买房是一件人生中比较重大的事件,如果有女朋友的话,她是会跟对方商量一下地理位置,设计风格之类的,至少不会一声不吭地搬过去。

这些细节里的分歧会让喻昭清怀疑自己对于冉郁的人生是不是没有那么重要?

可她总是善解人意地站在对方的角度想,因为成长环境不同,金钱观不同,所以她没必要通过这些事来怀疑冉郁的感情,她相信冉郁,即使她对她一直都有隐瞒,甚至可以说是习惯性隐瞒。

自古商人多薄情,最是无情资本家。

冉郁口中的忠诚时限又有多长?

展开那封和业主卡夹在一起的明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喻昭清,我常常因为有你才感觉到我的脉搏在跳动。」

第89章 喻昭清没收冉望的药 因为冉郁爱屋及乌……

因为被毁掉梦想的冉医生无数次地感到生命的无意义, 甚至曾被死神带着触碰过生命的终点,她生活条件极度优渥,可是精神世界里荒芜一片,她忘记了宣誓成为医生时那一刻生命的厚重, 她也忘记了为了不与不公同流合污以一己破万军的炙热, 所以, 她也丢掉了身为继承者的责任和义务,躲在小朋友身边,在小朋友父母嘴里寻找自己父母爱自己的痕迹。

后来, 她认识了一个人,感受到了心脏的悸动, 也体会到了恋爱的美好, 爱一个人让她放下上位者的骄傲, 一次次没有身份的接近, 在好不容易能短暂握住幸福时,她妥协,为了一点点的择偶自由, 甘愿又投身于好不容易脱离的家庭责任里。

所以, 爱一个人最好的证明不是用嘴,是用行动。

冉郁的字迹依然那么有个性,即使刻意一笔一划的写,但依然收效甚微。

字迹别扭又刻板, 情话在她笔下都少了几分氛围感。

喻昭清反复看着这一行字,尤其是冉郁一笔一划写的她的名字, 别样的浪漫。

想来,她们之间就算在床上也很少称呼对方黏黏糊糊地昵称,日常生活中因为身份原因, 在喻不晚面前叫对方全名的次数要多一些。

喻昭清,不晚妈妈,喻大设计师,好像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了一番别样的情趣。

看着像孩童学画一般的字迹,喻昭清脑海中灵光乍现,以冉郁父母从小对她严格程度近乎变态地要求来说,她的字不应该会是这么有个性的草书,就算是同为学医的冉望,她的字迹也是标准的行楷。

所以冉郁是不是故意的,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父母。

她骨子里的那股劲儿是从小就有的啊,个性十足。

身边笼罩过来一层阴影,距离她很近,远超了陌生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的安全距离。

不等喻昭清看清来人,她倒是主动热情地开口,"姐,这么巧,在这里碰见你。"

冉望,不止一次巧合遇见的冉望。

喻昭清收好手里的东西,眉目清淡,"应该不巧吧,冉家的人想找一个人的行踪不是应该轻而易举吗?"

冉望跟冉郁这两姐妹,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默契地一起瞒着她。

所以,她们家是不是祖传地说话挑重点说,避重就轻片段式传递信息。

喻昭清态度一下子从温和变得这么冷淡,冉望愣了一秒,"啊?"

听到她说冉家人,冉望一下子就明白她这是知道了冉郁身份。

一瞬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姐,怎么心情这么不美丽,冉郁惹你生气了?"

她还在伪装,只要喻昭清没有彻底挑破那层窗户纸,她就继续装傻充愣。

跟冉郁简直如出一辙,非得撞南墙才死心。

喻昭清悠悠地偏过头,"冉郁虽然只是你同父异母的姐,但是对我你都叫姐了,对她却直呼其名,这恐怕不太合适吧?冉董事长家风那么严格,能允许你如此失礼吗?"

太冷了,那淡淡一眼,冉望后背一凉。

脊梁骨好像被一根银针死死戳着,一下子呼吸中失去了氧气。

慌乱间,冉望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铁盒,往嘴里塞了一颗糖豆大小的药丸,尴尬地,"你都知道了啊。"

冉郁怎么回事,大家身份藏得好好的,突然就偷摸摊牌。

一下子让人好尴尬的

在心底默默问候了一下冉郁,冉望情绪调整能力惊人,脸上立刻又挂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微笑,"我其实是没想瞒你的,就是你没问,我就没说。"

你没问,我就没说。

好熟悉的一句话,这姐俩连借口都找得一模一样。

喻昭清若有似无地笑了,"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问。"

"呃"冉望一下子无言以对。

看了一眼在一边玩儿得高兴的喻不晚,转移话题道,"那个就是你女儿吧,好乖啊。"

喻昭清看着刚给她擦完手又弄得黑黢黢的人,"嗯,挺乖的。"

这小鬼自从上一年级跟冉郁认识了之后,就开始莫名吸收了很多理论,以前不管她教什么都会乖乖地听进去,现在总会跟她辩解两句出自冉老师的新理论,她被迫学会了很多对付她的小手段。

还乖

冉望精准地每一步踩在她雷点。

大概现在因为冉郁心情不太好,所以喻昭清面对同样在她面前隐瞒身份的冉望很难和颜悦色。

"姐,别生气嘛,你看你这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跟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计较。"

"其实我挺小肚鸡肠的。"

""

聊不下去了,冉望下意识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

大脑飞速运转,也没再找到一点切入点,叹了一口气看着喻不晚玩儿滑板。

喻昭清注意到她坐下来不过十分钟吃的第二颗药丸,想到跟她聊天的时候也是几乎每隔十多分钟就会吃一颗,已经成了她下意识地习惯了。

冉望是不是在嗑药?

之前冉郁就抓到她嗑药过,后来还向司繁举报过卖药给她的人。

主动开口,喻昭清问,"吃的什么?"

应该不是糖豆,就用一个造型精致的小铁盒装着,乳白色小小的一颗。

冉望明显收紧了手把小铁盒往后藏了藏,"维生素。"

喻昭清了然,朝她伸手,"给我尝尝?"

对峙中无形涌动着压迫感,最后喻昭清还是略胜一筹。

冉望首先生硬地移开了视线,不愿意给喻昭清尝,避重就轻地解释说,"就是类似于咖啡豆的东西,吃了就让人精神一点,又苦又贵,你不会喜欢的。"

显然这个理由对于有前科的她来说站不住脚,喻昭清也不可能相信。

她眸色骤冷,"你现在已经成瘾戒不掉了,那和毒品有什么区别?而且这种药是国家不允许售卖的,对人身体副作用很大,长期食用,会对心脏,神经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冉郁上次抓住她回去之后又查了很多相关文献。

资料一摞堆在桌上,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大概看了两眼。

惊叹于冉郁口是心非的程度,她其实很在意这个她口中的便宜妹妹。

毒品

冉望心底的警灯一下子拉响,她脸一白,"这不是毒品,你别告诉冉郁。"

她现在吃得很少了,压力一大,首选不再是吃药,而是找喻昭清,给她发消息,来见她。

想跟她聊天,想听她理性地分析问题,想听见她温和沉稳地声音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和对冉郁变态地攀比欲不一样,她对喻昭清更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令她有安全感的树洞,而且对她没有大道理的敷衍,耐心地句句有回应,她无法对父母说的,对朋友说的,都可以以一种巧妙的方式告诉喻昭清。

总是说我有一个朋友,实际上她就是那个朋友。

喻昭清也一定知道,但是她没有拆穿,体面地维护了她的自尊。

"那你从现在开始别吃了我就不告诉冉郁。"喻昭清伸手,示意她把药盒交出来。

因为冉郁在意冉望,所以她才会做这种看起来有点像多管闲事的事。

她尊重冉望想超过冉郁的胜负欲,但不忍心她以典当生命为代价,到最后得不偿失。

冉望有些为难,"我跟你保证不吃了,但是都交给你就没必要了吧?"

现在拿货比以前困难,她有钱都需要等合适的契机。

眨眨眼,冉望拍拍胸脯,"姐,你还不相信我吗?"

喻昭清表情没变,"你觉得我对你们还有信任可言吗?"

这话说的

多伤人心

冉望无言以对,但实在不想妥协,"别这样啊"

"行,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还是你善解人意"

冉望的笑还没展开,喻昭清话音一转,"至于冉郁会不会勉强你,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上次可是当街一耳光接着一耳光丝毫不留情的。

下一秒,冉望把小铁盒交给她,"你赢了。"

喻昭清这才得以看到小铁盒的全貌,一个翅膀的图案,中间是一把手术刀的轮廓。

手术刀后的翅膀,代表什么,代表自由吗?

"原来被人管着是这种感觉。"冉望仰头看向远处的浓云薄雾。

今晚大概要下雨,所以不见落日余晖,只有昏沉沉的黑云。

有一点压抑的感觉,冉望最讨厌这样的天气,因为会感觉心情烦闷,孤独感更强。

但此刻坐在喻昭清身边,竟然有欣赏这种天气的闲情雅致。

喻昭清指尖挑着小铁盒,温声道,"你父母不管你?"

冉望轻哼一声,不甚在意地语气,"管我也是为了脸面啊,不能做有辱门风的事,时刻都要把冉家放在自己面前,鞭策自己做得更好。"

说罢,冉望翘起二郎腿,"其实我跟冉郁是两种极致,她得到了父母百分之两百的关注,而我既不是男人,也不是被选中的继承者,所以就不怎么管我喽。"

她嫌弃冉明志的烂泥扶不上墙,她逼着自己做得比冉郁更好,无非都是想要身上多一点关注,不是为了冉家的关注,仅仅只是因为她是冉望的关注。

可是现在冉郁那两巴掌似乎有点把她打醒了。

冉郁没说错,喻昭清也没说错,人生是自己的,过自己的生活。

"多交点朋友,试着去谈恋爱,你才二十出头,你有很多机会。"喻昭清只能给出这样的衷告。

冉望还有机会走出束缚她的枷锁,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好,我听你的。"

"嗯。"

我听你的,因为你为我好。

喻昭清又问起,"如果突然不吃会很难受吗?"

冉望想了想,"心疼我的话还给我咯?"

沉默,无尽的沉默。

喻昭清显然不想再理她这种讨价还价行为。

最后玩儿累的喻不晚回来了,她一把扑进喻昭清怀里,撒娇道,"妈妈,我还想玩儿。"

天已经渐渐黑了,她知道妈妈快要叫她回去了。

"该回去了。"喻昭清不厌其烦又给她擦脸,随后对她介绍冉望,"宝贝,这是冉老师的妹妹,叫阿姨。"

冉望欲言又止,"要不叫姐吧"

二十出头的她无法接受自己已经要被叫阿姨的事实。

她明明还是个学生!

哪能跟冉郁那个三十岁没谈过恋爱的"老女人"一样叫阿姨。

喻不晚没听见,从喻昭清强制性消毒中露出脸,笑着脆生生喊她,"阿姨好!"

"叫姐姐。"

"阿姨。"

在喻不晚的认知里,老师是长她一辈的人,那老师的妹妹也长她一辈。

妈妈说过了不可以乱叫,不然对于别人来说是冒犯。

冉望笑不出来,最后也只能妥协,"好吧,随你开心就好,你这么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喻不晚笑得露出小米牙,"我叫喻不晚。"

"哦~"冉望拉长音调,对这种小可爱几乎没什么抵抗力。

果然,她不是不喜欢小孩儿,她只是不喜欢熊孩子而已。

冉望不自觉地就跟着她一起笑,"刚刚听到我们不晚还想玩儿滑板啊,那阿姨陪你玩儿好不好?"

一听还能玩儿,喻不晚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喻昭清,得到妈妈的首肯之后疯狂点头,"好!一起玩儿!妈妈车里有冉老师的滑板,你可以用那块滑板。"

"是吗,可是我不太会啊,冉老师教你玩儿的滑板吗?"

"是啊,我的滑板都是冉老师送的呢,她超级厉害,还能跳起来。"

"那你教教我。"

什么?

又被背刺了,冉郁竟然偷摸学会了滑板?

刻不容缓,冉望也想要学滑板。

第90章 跟踪冉郁 独占欲作祟

眼看喻不晚也不认生, 跟刚认识的人也能玩儿,还兴致勃勃的教冉望玩儿滑板,一大一小的氛围很和谐。

坐在一边的喻昭清若有所思,像是想到了什么, 突然起身走向冉望, 轻言细语地问, "冉望,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冉望倒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帮喻昭清什么,单脚踩着滑板, "什么忙?"

喻昭清指了指喻不晚,"帮我带一下不晚, 我有点事, 一会儿就回来。"

突然被委以带孩子的重任, 冉望猝不及防感觉压力山大, "啊啊?"

看了一眼喻不晚,感觉带她的难度应该也不高。

冉望犹豫了几秒,头疼地说, "可是我没带过孩子, 她要是哭了怎么办?她找你的话怎么办?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

她不会哄孩子啊!

怎么刚认识两分钟就要带她了,没给她机会熟悉熟悉啊。

看她略显无措的表情,喻昭清忍不住笑了,柔声安抚道, "她不会哭的,也不会找我。我家就在附近你上次去过, 如果要是太晚了麻烦你帮我把她送回去一下,保安认识她,她也有门禁卡, 她一个人会乖乖待在家里不会有事的。"

冉望欲哭无泪地打预防针,"哭了我真不会哄啊。"

喻昭清哑然失笑,"她真的不会哭。"

喻不晚早就过了总是黏着妈妈的年纪,又是在她熟悉的环境里,不可能哭的。

喻昭清又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冉郁刚认识她的时候就能抱着她哄睡。"

"我可以带!"

冉望瞬间改口,眼神都变得坚毅起来。

果然,喻昭清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拿捏了冉望的软肋。

冉郁能做到的,冉望也要做到。

"你就放心去吧,我不仅能陪玩,我也能把她哄睡,我还能辅导功课。"

"嗯,我很放心。"喻昭清强忍住笑意。

有时候真的觉得冉望甚至有点可爱。

简单跟喻不晚交代了一下,喻昭清又对冉望说,"麻烦你了啊。"

冉望点点头,"不麻烦。"

但是答应完冉望就有点后悔了。

有点头疼啊

她真的没带过人类幼崽。

虽然也不算襁褓之中的幼崽了,但她真的会哭啊,她真没哄过。

"你妈走了哦。"冉望探过头看喻不晚。

"哦,我刚跟她拜拜过了。"喻不晚很淡定,继续玩儿滑板。

"好吧。"硬着头皮,冉望开始带娃。

捧着水杯,"要喝水吗?"

"不喝哦阿姨,我刚喝过了。"

拿着衣服,"冷不冷,要不穿个衣服?"

"我先好热的阿姨,我不想穿。"

拿着纸巾,"那要擦汗吗?"

"不要,谢谢阿姨。"

玩儿了好一会儿,小公园里的人渐渐走了,冉望也开始越来越没底。

刚开始还能跟喻不晚一起学滑板,但很快就累了。

长时间高负荷保持精神紧绷状态,冉望很久没有过充足的睡眠,喻昭清把她的药拿走了,现在她又累得提不起精神,又特别想要吃药,只要靠吃药才能维持她的精神状态。

余光看到远处有便利店,冉望想去买根烟抽一下,但是看到喻不晚天真无邪的眼睛,她只能打消这个想法,硬着头皮克服心底如万蚁啃噬的感觉。

喻昭清说得没错,她的确上瘾了,这个药有成瘾性。

本质上和大麻没有区别,只是药效没有那么强,也不会一点都离不开的那种上瘾。

又过了半小时,冉望累得在一边椅子上撑着滑板懒洋洋的唤她,"宝贝啊,你还没累吗?"

这小家伙儿是永动机吗?

她到底为什么要过来?

她为什么要答应带孩子?

这些问题在冉望脑海中飘来飘去,她努力放软音调,"一会儿要下雨了哦,万一淋雨可是要生病哦,到时候要吃药药,打针针。"

咦~

她怎么一跟喻不晚说话就自动变成夹子了。

冉望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阿姨,我想再玩会儿可以吗?"

因为喻昭清走了没人能凶她了,所以喻不晚有点放飞自我。

偏偏冉望对这家伙儿也没什么抵抗力,原则瞬间退让,"那好吧,再玩儿十分钟好不好?"

"好!"

愉快的成交了。

可是再玩儿十分钟的后果就是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冉望在雨中凌乱,连忙脱下外套给喻不晚遮雨,"快跑快跑。"

可跑得再快依然是会被淋湿,淋成落汤鸡的冉望只庆幸自己车停得不远。

被护得很好的喻不晚看到冉望的车,惊呼一声,"哇,阿姨你的车车好漂亮。"

冉望连忙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然后打开空调,又拿出一个毯子,满脑子都是要是喻不晚生病了,她就罪过了。

但喻不晚已经在欣赏她的车了。

"阿姨,你的车和妈妈一个车标哎,但是好漂亮,比妈妈的车还要漂亮。"

"是吗,宝贝你好有品味。"

"就是车扁扁的,怎么就两个座位呀,妈妈说我还太小不能坐副驾驶的。"

"呃"

冉望第一次听到有人形容她的AMG GT C扁扁的,还被嫌弃只有两个座位。

她只能强颜欢笑,"阿姨比较穷,只买得起两个座位的。"

喻不晚很天真,"那要是被交警叔叔抓了怎么办?"

冉望煞有介事,"那今晚我们就只能去警察局睡了。"

"好啊,那我就可以去找司阿姨了。"

"司阿姨是交警吗?"

"她是一个超酷的刑警,每天都抓坏人,她身上还有枪。"

"那我不能去,我怕被她抓。"

"为什么?"

"因为我是坏人呀。"

""

送喻不晚回到家,虽然喻昭清说过送她回家之后就不用再管了,但冉望还是不太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所以一起就在她家留了下来。

喻不晚也很贴心,拿了一双拖鞋递给冉望,回头反复检查了门锁,把所有的内锁都锁上了才回头进门把屋里的灯打开,很热情地说,"阿姨进来吧。"

因为是冉老师的妹妹,又是妈妈让她乖乖跟着她的人,所以喻不晚对她也没有什么防备心,把她叫进来之后看她衣服湿了,又说"阿姨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冉望也不能喻昭清这个主人都不在就用人家浴室,基本的做客礼仪她还是有的,所以就忍着湿衣服贴在身上的不舒服,裹着给喻不晚用过的毛巾说,"不用了,开了暖气衣服一会儿就干了。"

坐在沙发上,冉望给喻昭清发了一条消息说已经把喻不晚安全送到家了,随后就摆弄着茶几上喻不晚的玩具。

没几分钟,喻不晚从喻昭清卧室里拿了几件衣服出来,小大人似的,"妈妈说穿湿衣服会感冒,所以阿姨你还是换身衣服吧。这是冉老师的衣服,也有妈妈没穿过的,吊牌还没有摘,阿姨你自己选选。"

体贴地提供了选项,喻不晚自己已经换好了干净的睡衣,连脸都洗干净了。

冉望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玩具,"谢谢宝贝,我穿冉老师这套吧。"

随便拿了冉郁的一套衬衫和休闲裤,虽然搭配很违和,但冉望觉得喻不晚已经够懂事了。

去卫生间换了一身出来,喻不晚已经坐在餐桌前招呼她,"阿姨过来喝药。"

两杯冒着热气的感冒药,喻不晚自己已经喝了一大半,正苦着脸继续喝。

她始终是不喜欢喝药的,但是妈妈教的她也不能忘。

"妈妈说淋雨回来就得喝一杯这个。"

"哦。"

冉望都愣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被一年级小朋友照顾了。

原来这小姑娘在外面是爱玩一点,回家来自理能力竟然这么强,难怪喻昭清刚才跟她说把她送回家就不用再管她了,敢情喻不晚是真的能自己搞定啊。

所以能看得出来,喻昭清把这个孩子教得有多好。

冉望一口气把药都喝了,心里有点暖,"宝贝,你饿没饿?"

冉郁何德何能啊,白捡这么可爱又懂事的一个大闺女。

越想冉望越觉得心里不平衡,她怎么越来越喜欢这小姑娘了。

喻不晚点点头,拿出自己的电话手表,"饿了,妈妈走的时候说让我自己给楼下饭店叔叔打电话,一会儿他会送饭上来的。"

冉望想了想,"阿姨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可是妈妈让我回家之后不能再出去了。"

还挺有原则。

冉望想了想,"那我叫人送吧。"

二十分钟后,喻不晚看着一大桌大鱼大肉惊掉了下巴。

啊?

啊?

喻昭清从小公园离开之后她一路回了学校。

冉郁现在的地址很好找,离学校也不过几分钟的车程。

虽然有她给的门禁卡,但是喻昭清没有直接上去,就把车停下小区对面的马路边,能看到小区车辆进出,但不容易被人看到的位置。

视线落在小区门口,喻昭清感觉自己胸口异常干燥,她拧开一瓶矿泉水。温凉的液体滑入喉间,又因为喝得太急,唇角溢出一柱清液,一路划过性感的下巴以及颈间。

从没有过的新奇体验,竟然会如此在意一个人的行踪,甚至不惜用上了这种方式。

指腹无意识地捏着塑料瓶发出车内唯一的声音,喻昭清看起沉寂淡漠的表情下,涌动着她无法自控的妒火,一点点侵蚀理智,逼着她做出了在她清醒时看来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有那么在意冉郁吗?

看着象征着财富的门禁卡,喻昭清瞳孔映射出矛盾的轮廓。

她是不会直接上去的,这样毫无缘由的冲上去,捉奸吗?

没必要,她也没有必要来。

但是内心的那团无端而起的烈火烧得太旺,她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能缓过劲儿来。

出乎意料的,十多分钟后喻昭清就看到冉郁那辆大众从小区内驶出。

那个车牌她很久没看到过了,想来自己实在是愚蠢,刚认识冉郁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这个车牌号,稍微有点脑子都能意识到,虽然它挂在一辆老车上,但是这个车牌的价值用上百万来估算都有点保守了,她当时怎么就没怀疑过冉郁的身份?

而且她没有坐过她这辆车,现在这辆车副驾驶坐着孟常青。

看清驾驶室里是冉郁,喻昭清就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冉郁车技很好,她几次差点跟不上,但是她很肯定冉郁没有发现她。

一直到一家比较偏僻安静的酒楼面前冉郁才停下。

她下车,今晚穿的是一身休闲职业装,薄如蝉翼的真丝衬衫,线条流畅丝滑的黑色西裤,修身的衣物将她比例极好的身段衬得完美漂亮。

她推开车门下车,第一时间绕到副驾驶把穿黑色长裙的孟常青扶出来,轻笑道,"孟阿姨,我衣柜里其实还有很多布料稍微实诚一点的裙子,你这件实在是有点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她在笑孟常青在乍暖还寒的时节里就穿一条如此性感的长裙。

虽然车里和酒楼里都有暖气,但是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宴会,没必要这么拼。

她怕冷,所以能不露就半点不露。

孟常青抬手搭在她手腕上,不轻不重哼了一声,"有再多也得我穿得下啊。"

两人都是黑色为主色调,旗鼓相当的身高很气质,远远看过去格外地般配。

现在的冉郁才能看出来她身为小冉总举手投足间的矜贵。

她很体贴,一路扶着穿高跟鞋上台阶不方便的孟常青,不算太过亲密的距离和动作,但是对孟常青和呵护也是肉眼可见的。

"我是标准的身材,所以我的尺寸是标准的s码。"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减肥了?"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将她们自然而亲近的互动都尽收眼底,喻昭清目送她们两道背影走进去。

呼吸着含氧量稀薄的空气,喻昭清心有不悦,不知不觉间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成了一团狼狈地躺在中控台上。

如玉一般白皙漂亮的手指上多了好几道突兀的红痕,偏偏手指的主人还不满于此,死死攥紧指尖把手指逼得毫无血色,在明显粗重的呼吸声里,喻昭清无声地平息着这令人窒息的片刻。

偏偏此刻下起了雨,一颗颗的雨滴砸在车玻璃上,片刻间雨势加大形成了雨幕。

眼前的视线模糊,但脑海中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存在感越来越强。

喻昭清的心底也仿佛阴郁地下起了雨,浑身力气都好像被抽离了。

她受不了这种感觉。

大概是独占欲作祟,她推开车门下车进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