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瞥见冯漫的餐碟几乎未动, 用手肘轻轻碰她:“漫姐,怎没瞧见你吃啊,你不饿吗?”
冯漫缓缓转头, 目光里盛满了看透世事的沧桑。
“我……已经饱了。”
真的, 很撑。
“哦。”
夏迟点头,不理解,但尊重。
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你不吃我吃。”
夏迟歇够了, 开始下半场。
差不多已八分饱,下半场他吃得是游刃有余,还能分出神来思考刚才的事儿。
【啧啧……】
【话说回来, 这苏玫也是个豪杰, 目标清晰,有舍有得,深谙娱乐圈借势之道。】
【当年攀上罗明这根高枝儿时, 不过是刚毕业的十八线小艺人, 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资本新贵,各种大制作里刷脸,偶尔还能在小成本影视剧里演演女主。】
【要资源给资源,要面子给面子, 要钱给钱……】
【这个罗明倒是比其他那些个骗婚的要实在很多。】
罗剑动作顿时僵在那里,他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
我们罗家明媒正娶来的媳妇怎么叫骗?
骗婚……
是什么意思?
脑袋转向席间, 夏迟喝汤喝得吸溜吸溜的。
【嘶……哈……】
【不过人家两口子各取所需,关起门来过日子, 谁管他们怎么过,大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
【虽说是协议形婚,其实也是值当的。】
协议……形婚?
罗剑的脑子不好使了。
冯漫恍然大悟。
懂了。
罗明深柜啊, 呵呵。
【斯哈……】
【我估计罗明也是没有办法,就郝慧芬那缠小脚的模样,还有罗明那又臭又硬的老古板,哪个能接受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个通讯录啊。】
通讯录啊。
驯鹿啊。
鹿啊。
啊。
……
罗剑耳朵里嗡嗡响,媳妇儿也不哄了,站在那里眼都直了。
他说什么?
通讯录?
谁是通讯录?
罗明?
罗明是什么?
通讯录?
那通讯录又是什么?
罗剑想到一个答案,立即被他否定掉。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罗剑的目光杀向夏迟。
毁谤!纯纯是毁谤!
我儿子怎么可能是通讯录,你才是通讯录!!!
你这满嘴嚼蛆的小贱人,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冯漫肩膀一抖,感觉背后有杀气直扑而来,她赶紧缩紧脖颈离当事人远一点,省得被血溅一身。
夏迟浑然不觉,喝完汤,又寻摸到几块鲜海参,吭哧吭哧一边啃,一边为豪门操碎了心。
【嗨,要我说呀,这罗剑导演就不要再计较了嘛。】
【虽说家里多了顶绿帽子,人家罗明都无所谓,婆婆得了大孙儿也高兴,苏玫辛辛苦苦怀孕生子,得了八位数,这不是一举三得皆大欢喜嘛。】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傻不聋,不做家翁。】
罗剑:我……我……
难道我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无力地叹气,满腔怒气慢慢化作无奈。
不傻不聋,不做家翁……
不傻不聋,不作假翁……
罗剑安慰着自己,冷不丁听见夏迟又来了一句。
【只是可怜了罗亮,被借精生子,白白成了工具人。】
可怜了罗亮……
借精生子……
白白……
人……
罗剑又捂住心口。
罗亮……他前些年留学回来的小儿子。
怎么!!还有他的事!!!
罗明的弟弟罗亮原本在偏厅坐着,听着外头动静不对,快步赶来,正撞见这男默女泪的场景,父亲罗剑脸色铁青,母亲正哭诉着陈年旧事。
他急忙上前攥住母亲的手腕:“妈,满月宴呢,这么多宾客看着……”他目光扫过父亲煞白的脸,有些担心,“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非要在这人说,当心爸的血压。”
罗剑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平时低调又孝顺的二儿子身上。
他这个二儿子,眉眼跟罗明其实是相似的,却偏偏又继承了自己的方脑壳和矮个子,生生将贵公子气质拗成了路人甲,于镜头是无缘的。
学业也马马虎虎,花钱在国外水了个海归硕士文凭回国后,随便在自家公司挂了个闲职,而后悠闲地混迹各个酒局,过他富二代的生活,于罗明相比那是天差地别。
罗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儿子不是亲儿子,孙子是亲孙子是这个意思。
姓夏的你踏马带个主语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