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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溺水的感觉令鼻尖窒息, 清水樹下意识屏气闭眼,防止温泉水进入眼睛,使眼睛肿胀。双手漫无目的在水中找寻支点, 终于抓住一个物体, 恍惚之间仿若听到一声吃痛。

但沉在温泉之中, 清水樹只以为误听。抓住的物体结实而柔软, 清水樹借助支撑物体,站稳脚跟后,破水而出。

氧气被剥夺, 肺部即将炸裂。清水樹大口喘气, 争夺每一点空气,缓解肺部的灼烧。

刘海湿哒哒的粘在清水澍的脸蛋上, 露出清水樹微青的黑眼圈和湛蓝的眼眸。

“疼疼, 小樹樹你的指甲好长啊。”

宫侑吃痛的眯起眼睛, 大腿感受到指甲划过肌肤深陷其中的刺痛,下意识紧绷大腿肌肉,阻挡外来力量。

清水樹感觉到手下越来越硬的肌肉,而后慌忙松开,“抱歉抱歉, 有没有流血。”

清水澍是软甲体质, 相比于正常指甲会偏软一点,尤其在泡过热水之后, 指甲会变得软绵。但耐不住清水樹最近偷懒,有段时间没有修剪指甲了。

如果是平常, 清水樹绝对会直接矮身或者将对方的腿抬起来,但现在两人都是坦诚相见,清水樹无从下手。

“应该没有, 只是感觉有点疼。比起那个,小樹樹,你还要摸多久。”

宫侑垂头,清水樹顺着宫侑的视线,只见自己的另一只手覆盖在宫侑的胸肌之上。

偏粉的手指与蜜色的肌肤形成了色彩上的鲜明对比,指尖深陷其中,形成小小、陷入的窝。

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在两双注视之下,五指快速收拢,指甲深入其中,引起身下人一声闷哼。

“抱歉抱歉。”

结实弹性的触感自手中传来,清水樹终于知道为什么猫咪喜欢踩奶了。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清水樹急忙松开钳住的罪恶之手。

但是无法掩盖罪恶的痕迹,饱满的胸肌上几道鲜明的红色划痕。

“嘶,下手真狠!”宫侑覆盖在自己被糟蹋的胸肌之上,一点都不想回想起刚刚感受的刺痛感。

红色的划痕刺眼而暧昧,宫侑撅起嘴巴,眉毛狰狞,抬起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后呆滞,

“喂喂,受伤的是我吧,虽然是我先拉住你的,但是你给我造成两处伤害啊,怎么你先流鼻血了啊!别流进温泉里面啊,好恶心!”

宫侑急忙将桶中的毛巾覆盖在清水澍的脸蛋上,顺势向下压,让清水樹抬起面孔。

——太涩了!!

清水樹现在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几个字在清水樹的脑海中环绕。

做为特定项目的画手,清水樹已经从一开始的面红耳赤变为现在一脸平淡的填充各种肌肉。

经验再怎么丰富,也无法改变清水樹只是理论丰富、实践为零的纯情菜鸟。

乍一接触实体的肌肉,就是这么零距离、蓬蓬有弹性的手感。更何况宫侑竟然自己将手放在自己的胸肌之上,还无意之中挤出了……

一想到这,清水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浅蜜色胸肌挤出来的沟壑,能够一手抓住排球的大手就这么直接覆在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和强健坚实的腹肌。

——噗呲

猩红的血液穿透毛巾,层层加深那抹红色。

“喂,樹,你没事吧!”

宫侑担心的直接起身靠近清水樹,准备带着人上岸。清水樹闭着眼睛不看随着宫侑走动而晃动的蜜色,想要推开眼前的人,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抹肌肤之时,烫手一般快速收回。

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清水樹眯着眼睛绕开宫侑,走出温泉,远离身后的大魅魔。

梗塞的喉咙半响才找回应有的发声点,清水樹轻咳一声,背对着宫侑:“我先去处理一下。”

可能是失血过多,又或者是泡温泉时间过长,温泉水灌进了脑海使清水樹脚打滑。宫侑不放心清水樹走在后面,一下子被撞了个满怀。

这一刻,清水澍的想法竟然是——

自己果然是稻荷崎的狐狸,今天脚滑的次数过于多了,这是什么少男少女漫画情节吗?

与此同时,门唰的一声打开。

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哟,宫侑,你终于沦为人渣了啊。”

宫侑:“治你赶快去配副眼镜吧,明明他摔倒了我在扶着啊。”

着实是眼前的场景让人不得不多想,尤其是宫侑胸口显眼的划痕。

再加上清水樹的黑发经过温泉水的洗礼,分成几缕粘贴在脸上,一副惨白的模样。唯有鼻子和手中染了血的毛巾增添了一分其他色彩,但是显得清水樹更加小可怜。

任谁看到这幅场景都会觉得清水樹被宫侑霸凌了。

清水樹站稳脚跟到岸上之后,宫治和宫侑抵着头口舌飞剑,角名将冰牛奶递给清水樹:“敷一下吧。”

清水樹道谢后,接过牛奶放在鼻子之上,冰冷的触感让全身暖洋洋的清水樹打了个激灵,血液流出的速度放缓。

清水樹和角名说了一声之后,就想出去。在门口看到一个奶灰色的陌生男生,清水樹记得,好像和宫侑他们三个是队友。

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如此狼狈的模样,清水樹内心有些无所适从,收回视线,收敛睫毛。

原本想就这么安静的略过去,没想到经过的时候,那个男生问道:“要和你一起去吗?”

清水樹注意到对方的视线看着自己捂着鼻子的毛巾,这是怕自己在半路晕倒?

清水樹摇摇头,用干涩的嗓子小声的说道:“不用了,谢谢。”

清水樹离开温泉后随意找了个椅子,将捂在鼻子上的毛巾拿下,酸痛感令清水樹皱皱鼻子,手试探地触碰鼻下方,鼻血终于停止了。

清水樹将毛巾放置在一边,拿起牛奶,如同中年的颓废大叔,将牛奶喝出了啤酒的架势。

温泉和冰牛奶果然是最搭配的。

人一闲着,就爱胡思乱想复盘,仅适用于清水樹。

——太丢人了。

清水樹不自觉再次回想刚刚看到的画面,总感觉他很适合带点装饰品,流苏之类的会随着对方的动作左右甩动。朴素的钉也不错,简单大方,又如标记一般。

清水樹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在运动会之前,绘制的图都是无道具参与,但奈何自己的评论区有一堆热心群众给自己科普!

为了更加满足客户的需求、不脱离时代的轨迹,清水樹进行了一番文化输入。

只是一些图片,清水樹在脸红之后就考虑之后怎么画图用上,没想到一和真人联系起来,威力这么大。

清水樹忽然感觉鼻子痒痒的,连忙停止脑内飞奔的思绪,碎碎念念复盘前两天学习的文化课程,从国文复习到厨艺课、乐理课,躁动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

经过知识的洗礼,清水樹随手将喝完的牛奶盒放在一边,看着月亮忽然想起来还没和爸爸妈妈说修学旅行后先不回家。手机还放在换衣间,清水樹起身往回走。

另一边,宫侑在和宫治一番友好交流之后,忽然发现黑色蘑菇不见踪影,挣脱出几人的围堵。温泉内的洒水大战也因宫侑的离开而变得恬静。

“你在做什么?”

宫侑看着背对着自己,肩膀一耸一耸,直接幻视黑蘑菇面无表情掉珍珠的模样,脚步迟疑,

“那个,也没什么,原谅你了,而且温泉这么热,难免……狗?”

转到清水樹附近,宫侑发现什么梨花带雨、欲哭无泪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清水樹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湿哒哒的发丝已经被对方顺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点在鼻尖和眼角的痣因对方的淡淡的笑容而增添了一分魅/惑。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沉浸于毛茸茸。

一只被清水澍的身体完全遮挡的小萨摩耶。

小萨摩耶也不认生,看到了宫侑发出友好的叫声,似乎在说“你好啊,两脚兽。”

宫侑蹲在清水樹身边,歪着脸蛋搭在手臂上看着清水樹,挤出些许脸颊肉。

所以为什么清水樹会在这里摸狗?

走到一半,清水樹就感觉自己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缠住了,沉浸于自己想法的清水樹低头,对上蹭着自己小腿、微笑摇尾的小萨摩耶。

注意到清水澍的视线,小声而奶声的“汪”了一声,小尾巴就这么缠绕在清水澍的脚踝上。

相似的蓝色眼眸对视,一方静若处子,一方甜美微笑,最终清水樹蹲下身。将遮掩实视线的发丝全部顺在脑后,面对无声邀请、仰躺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狗,清水樹伸出手。

有生命、柔软的、热热的。

清水樹的手不自觉自上而下,小萨摩耶也配合着扬起下巴,发出撒娇声。

清水樹听到宫侑的声音后怔愣,即使宫侑在自己身边蹲下,清水樹面不改色、专心致志地撸狗。

清水樹只恨自己的想象太过丰富,以至于一时难以正常的和宫侑交流。

但这副样子,宫侑反而误会了,认为清水樹还在害羞愧疚。

宫侑:“有点饿了。”

清水樹小心的督了眼身边乖巧蹲姿的宫侑,肉嘟嘟的脸颊肉配上略微委屈的表情,削减了宫侑眉眼的肆意锐利。

时刻留意清水樹动向的宫侑立刻抬起眼眸,两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毫无障碍的对视。

没有了眼睛和刘海的遮挡,清水澍的视野变得宽阔,相比于在温泉池内的若隐若现,清水樹对上那双似是在撒娇、晶莹的眼眸,心脏划过一丝悸动,手无意识抓痛小萨摩耶,引起一阵嗷嗷叫。

清水樹这才回过神,面无表情地安抚着即使吃痛、嘴上嚎叫也未曾离开的小萨摩耶,半响才回复:

“前台应该提供餐食,要不然打个电话问问?或者下去找个吃饭的地方?”

“要不然我们两个偷偷溜出去吧。”

宫侑对小动物无感,但是看着蘑菇全程看了自己一眼,只顾着那只傻笑的傻狗,不满的情绪促使着宫侑也伸出魔爪,胡乱地揉搓着萨摩耶柔软的皮毛。

而那小萨摩耶完全没有意识到两脚兽的用心险恶,还吐出舌头哼哧哼哧的呼吸,对着宫侑欢快地叫了一声。

清水樹:“……”

清水樹看着自己大半天才顺好的皮毛被黑心狐狸三下五除二就揉的一团糟,同情的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白狗,点头同意。

*

“为什么带上他?”

宫侑双手插兜,眼神向下瞥过白色的如同棉花糖一样,走起路来仿佛自带duangduang特效的毛绒团子。

小萨摩耶好像赖上清水樹了,清水樹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即将走出店门的时候,那毛绒团子就趴下身体,蓝色的眼眸泪汪汪的看着清水樹,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

穿着小衣服的小萨摩耶精神抖擞,两只耳朵忽闪忽闪的,清水澍看着无忧无虑的毛绒团子,心底忽然被戳中。

“可以免去温泉费用。”清水樹客观回复。

“好吧,”宫侑不甘心的撇撇嘴,探出身体一本正经的和小萨摩说道:“你乖乖的,要不然把你丢在店里,让你去洗盘子。”

人言否?

清水樹看着毛绒团子甚至汪的一声回复了宫侑。

这样是会被坏人拐走卖掉的,汪酱。

“哦!铜锣烧!小樹樹,我们去吃那个吧!”

说完就拉着清水澍的胳膊一个冲刺,“要两个铜锣烧!”

铜锣烧出炉的速度很快,宫侑咬了一口新鲜出炉的铜锣烧,而后鼓着腮帮对乖巧坐着、眼神充满渴望的小萨摩耶嘚瑟的展示。

“哼哼!美味的铜锣烧,可惜你不能吃呢,真是可惜~”

萨摩耶不懂这些,只以为两脚兽在和自己分享,两只小腿一蹬,毛绒团子腾空扑向坏笑的宫侑,宫侑表情巨变,不知所措的想要避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手不受自己控制和接住排球一样接住毛绒团子。

刹那间,带着红豆香的铜锣烧就在毛绒团子的嘴边,萨摩耶也毫不客气,张开嘴准备笑纳。

“喂喂,你不能吃这个,会掉毛啊。对哦,吃吧,吃完就变成没有毛的秃狗,到时候就没有小狗愿意和你玩,你就变成一只寡狗了。”

说着说着将自己说服,宫侑如同童话中的恶毒巫师,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声音低沉透露着诡异。

——砰嗵

“baka!”

清水樹掏出温泉屋老板娘塞给自己的牛肉干,直接塞进萨摩耶的口中。

乍被这么大的肉干塞满嘴巴,小萨摩耶蓝色的狗狗眼溜圆,试探性地咀嚼几下,眼睛越来越亮,也不再执着于宫侑手中的铜锣烧。

被骂的一句、头顶红包的宫侑看着怎么挑逗都不理睬自己的毛绒团子,无趣的咂嘴,而后无情的将自己身上的实心团子拨开,“看着毛茸茸的,竟然是实心的。”

“还有,小樹樹,你竟然打我,我伤心了!啊,心好痛!!没想到熟悉之后,小樹樹就本性暴露!”宫侑捂着头顶,满怀不满地控诉着若无其事的清水樹。

“啊,果咩。”清水樹棒读。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明明一开始还会害羞的不敢看着我,现在直接骂我笨蛋,好过分~”

宫侑看着清水樹,忽然凑近,“你怎么把头发又放下来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仅靠椅背的清水樹躲无可躲。

明明吃的是同一口味的铜锣烧,清水樹却感觉面前的人身上的甜腻味更重,嘴角暗红的豆沙,上下翕合的饱满嘴唇,以及……

清水樹闭上眼睛,肩膀微耸,砰砰跳的心脏令清水樹窒息。温热的手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捋上去,露出全部的模样。

上半脸完全暴露在宫侑的视野之内,但是额头上的手却未离开。

“这样顺眼多了。”宫侑看着缓缓浮上红晕的清水樹,问道:“很热吗?”

清水樹摇头,“冷了。”

面对宫侑的不解,清水樹直接抬起吃了一半的铜锣烧遮挡住自己羞红的脸庞,“铜锣烧冷了。”

“是哦,那就吃点关东煮中和一下吧。”宫侑思考两秒,做下决定。

不愧是宫侑解法呢。

清水樹囫囵吞枣解决掉快冷却的铜锣烧,牵着小狗跟着宫侑。

宫侑快速挑选满满一杯,拿着一块白萝卜,问清水樹。“真的不吃吗?”

清水樹摇头。

自己本来就不饿,只是陪着宫侑一起吃一点,现在肚子胀胀的。

免了温泉费用,清水樹也尽责任,和宫侑两人将小萨摩耶带进了附近一所免费的公园遛狗。两人就这么绕着湖慢慢走着。

“小樹樹,啊——”

清水樹原本还在看湖泊上的是鸭子还是天鹅,耳边响起轻轻的、带着诱哄的声音,转头后一个丸子映入眼帘。

“这个丸子超好吃,快尝尝,张嘴。”

不,就算你这么说,两人共用一个签子也太过亲密了。

但奈何宫侑直接带着丸子抵在清水澍的嘴唇之上,将唇肉压下一道痕迹,清水樹只得张开嘴。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宫侑盯着清水樹问道。

清水樹:嚼嚼嚼。

清水樹点头:“好吃”

“哼哼,我就说吧。”

两人沿着湖转了一圈之后,小萨摩耶似乎也累了,有点恹恹的,看来不用担心晚上小萨摩耶会拆家了。

清水樹和宫侑回到温泉屋,发现三个人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吃着丸子,聊着天,看到两人一狗后,说道:“哟,终于回来了。”

“我们好了,你们的东西在这边,看看有没有少的。”

“喂,宫侑,竟然背着我们去偷吃。”

“还不是你们太慢了。”

清水樹将小萨摩耶交还,查了一下没有遗失物品,在毛绒团子念念不舍的目光下和四个人一起离开。

*

第二天宫侑陪着清水樹先去签售会,角名对此不感兴趣,就和宫治、银岛一起行动。

“小樹樹,低头。”

清水樹从一排黄色小熊的身上移开视线,督了眼宫侑后,发现对方手上正拿着一个小熊耳朵的头饰。

发箍的紧绷感约束着黑发,抬头后清水樹小心的扶了一下发箍。

透过发丝的间隙,宫侑的笑容异常开朗,“哈哈哈,很适合啊!那我要这个怎么样,是不是很合适。”

说着还比了个娇羞的姿势。

“这个这个,我们先拍个照片。”

宫侑拽着走在后方的清水快速奔向蓝色球体,掏出手机快速比剪刀手,对着还未反应过来、表情凌乱的清水樹说道:“看镜头,一、二。”

清水樹复制粘贴红油的动作,屏幕卡顿形成照片后,宫侑马不停蹄的拉着清水樹到下一目的地。

“哦哦哦,小樹樹,你最喜欢的小熊!”

请不要在人这么多的地方高声喊我,太羞耻了。

早在□□熊混入人群的时候,清水樹就注意到了,但是□□身边全是小孩子,清水樹心生胆怯与羞涩,只是时不时向那边看看。

“算了,我们先去爱丽丝小屋吧。”清水樹看着被围堵的□□熊,社恐的毛病又犯了。

“樹酱不想和□□拍照吗?这可是熊诶!!”

宫侑问的惊讶又认真,以至于清水樹产生了错觉,那双棕色的的眼睛透视着自己的灵魂。

那双眼睛似乎在说……

[说出来吧,只要说出来就会帮樹酱实现哦~]

清水樹心底一颤,未经大脑脱口而出:“……想。”

但是这么多人,拍照也只是游离在一边。

“哟西,就是现在!”

——什么?

下一秒,背后一股推力,清水樹重心偏离。

大脑一片空白,如同玩偶一般被宫侑推向□□熊。

“快,做个动作,太僵硬了,樹。”

这种如同逛超市家长忘记一个东西去拿、自己没有钱却即将到自己的紧张感,清水樹欲哭无泪。

白净的脸蛋上逐渐染上绯色,脑海中最先浮现宫侑入园时的姿势,比了个剪刀手。

面前拍照的人就像身边夸赞小孩的家长,“很好,笑一笑,小樹樹。”

完全笑不出来啊,清水樹能感觉到身边想要将自己和宫侑剥皮的锋利视线,在宫侑闪光灯亮了之后,清水樹对着□□熊道谢后,快速拉起摆着下蹲姿势拍照的宫侑离开。

羞赧让清水樹嘴唇颤抖,内心激荡,抓住宫侑的手腕收紧,毫无目的、蛮横的向前冲。

宫侑也不在意,就这么被牵着手腕向前走,单手翻开界面放大照片,“小樹樹太僵硬啦,幸好我的拍照技术很好。”

清水澍看着照片中局促生疏的黑色害羞蘑菇,隔着电子屏幕都能感知到照片中人的尴尬不安。但是嘴角却衔着淡淡的微笑,糅合了身边复杂的气息。

清水樹赞同宫侑的话语。

“小樹樹……”

宫侑欲言又止,扯了扯被清水樹圈住的手腕,在清水樹困惑的微微歪头的时候,手指反方向,语气轻跳:“咱们走反了哦~”

清水樹:!

只顾着离开包围圈,胡乱找了个方向走了半天,清水樹看了看路标上爱丽丝小屋的位置,而后平静的和宫侑对视:“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还以为小樹樹有其他计划呢。”宫侑摊开一只手,眉眼低垂,似是无奈的说道。

清水樹面无表情地略过表情矫揉造作的宫侑,大步向前跨。

“小樹樹,那边有气球,我要。”

手腕收缩,软肉被捏紧,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抓手腕变成被抓的一方,清水樹垂眸看着自己被圈住的手腕。

宫侑的手很大,昨天就感觉到了,但是对方能一只手就把清水澍的手腕握的严丝缝合。

清水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尖重合附在自己脉搏处的压迫感,掌心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之上,能感觉温热与紧缚。

“大叔,我们能拍个照吗?”

宫侑毫不客气地询问卖气球的大叔,大叔也是欣然答应,将飞在半空的气球全部拉扯下来,作为两人的背景。

清水樹原本想要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在看到屏幕中比着八、露出牙齿的宫侑,清水樹身躯先动,学着宫侑也比了个八。

“樹酱!”

蓦然被喊,清水樹和镜头中的宫侑对上实现,宫侑也是迅速的点击拍照按钮。

手腕一转,快速的将拇指和食指卡在清水樹的下巴下,轻轻一捏,蜜色的指尖微微陷入脸庞,挤出些许脸颊肉,如同漏了奶油的大福。

清水樹隐藏的碎发下的眼眸瞬间瞠大,嘴唇微微嘟起来,左手还未放下,傻傻的放在脸庞。等清水樹意识到发生,宫侑已经拍完照松开作恶的手。

宫侑礼貌的和气球大叔道谢后,先走了两步。

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要不是脸颊的红痕以及绷紧的脸庞,清水樹也会以为刚刚发生的只是南柯一梦。

清水樹快速追上宫侑,一手拉住对方的胳膊,语气清冷,“删掉。”

不用看都知道,刚刚照片的自己肯定很失态,留在之后完全就是黑历史啊。

按照宫侑的恶劣性格,只要机会契合,肯定会拿出来嘲笑自己的。

“YADA!”

宫侑毫不犹豫地拒绝,胳膊被禁锢无法动弹,宫侑干脆转身倒退着走,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

“这张小樹樹很可爱,和仓鼠一样。”

听到宫侑这么形容,清水樹都不敢想象自己在照片里是怎样一副丑陋的面孔。二话不说,清水樹快速冲上前,手向上一扬,对准宫侑拿在手上左右乱晃的手机。

——但是,扑空了。

清水樹抵在宫侑的胸口,扑的过头以至于直接和宫侑撞在一起。

“樹酱,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平常说话,清水樹偶尔也会感觉宫侑在撒娇,更不谈现在可以放软、真的在撒娇的音色。

耳朵痒痒的,清水樹嘴巴一一一合,半响说不出话语。最终沉默的收回抓取手机的手,别过脸,半是威胁的说道:“不可以给别人看到。”

“是!”

宫侑眼睛笑得眯起来,而后缓缓睁开,细长的眼睛看着被风吹过露出的红润肉嘟嘟的,宫侑联想到昨天握住后的手感,指尖微微揉搓,忽然感觉手上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在刚刚纠缠拉扯的时候,宫侑的手心覆盖在清水樹的手腕内侧,食指抵在清水樹的掌中心,其余四根手指在两侧如同自然的缠绕之上。

两人一齐低头,气氛再次凝固。

清水樹率先甩开附在自己脉搏处的手,转身:“人好像多了,我们要快点了。”几步就将宫侑甩在身后。

宫侑看着彻底红润如同番茄一般的蘑菇,抬手附在下巴处轻笑,而后忽然闻到一阵甜腻的味道。

宫侑楞然的松开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后抬起,鼻子轻嗅掌心。果然那股甜腻的味道来源于自己的掌心,而刚刚接触到的除了自己的手机,也只有……

清水樹走了快五六米,注意到人还未跟上来,压下心底的赧然,眼神飘忽,转过头想要喊宫侑。却发现对方埋在掌心,鼻子明显在嗅着什么。

清水樹和宫侑的脑电波一瞬间连在一起,而后快速转身,这次步伐毫无迟疑,如同看到红布的小牛,埋头直冲。

内心的跳动无法抑制,清水樹迟疑的抬起手臂,看着自己露出青筋的手臂,而后缓缓靠近鼻子。

另一边,原本在嗅甜腻味道来源的宫侑,随意抬眸发现清水樹竟然转过头,有点远再加上清水澍的造型,宫侑无法判断。

但是看着对方毫不犹豫转身快速离开的背影,宫侑发出惨叫:“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快步追上黑色蘑菇,拉住对方的胳膊:“那个……嗯……”

即使是宫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应该说怎么解释都有点不对劲吧。

清水樹并没有在自己身上闻到味道,所以看着冷汗直流、急于解释的宫侑,主动提供了一个阶梯:“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每一个付费项目都是结束之后才能预约下一个项目,按照两人现在的速度,估计一半都玩不到。

宫侑立刻被转移视线,拉着清水樹就跑起来。

两人到爱丽丝小屋的时候,人并不多,大约排个十分钟。

宫侑趁此期间将照片全部发给清水樹,清水樹挑选着,发了几张给不断给自己发消息的老父亲。

有一个特别粘儿子的老父亲,也是一种负担。虽然这种父爱只持续到下一次旅游之前,因为爸爸妈妈说非重要问题不要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爱情和亲情的培养都有着时间规划。

发完之后,清水樹看着照片中的白毛宫侑,怎么看怎么变扭,宫侑也发出类似的感概,“怎么感觉是小樹樹和阿治在一起拍照。”说完,不满的咂嘴。

清水樹默默调出了p图软件,将白毛全部换成熟悉的金发,而后发给宫侑,得到一对星星眼的崇拜。

很快排到两人了,宫侑挑选了一只蓝色的瓷杯,两人坐在其中。

中间有个方向盘,可以自己控制转盘的速度。

宫侑眼眸一闪,待杯子们全部上电启动,宫侑提醒清水樹:“小樹樹,抓稳了。稻荷崎冲锋号开始发射!”

清水樹还未反应过来宫侑的中二话语,下一秒,天旋地转,离心力迫使着清水樹抓紧杯子壁,指尖因用力泛白,耳边全是狐狸张扬的笑声。

清水樹只能闭上眼睛减轻头脑的晕眩感。

宫侑的手在转盘上快速交换,甚至可以看到残影。

终于……

时间到了,清水樹两腿发软,站到地面上有种不真实感。身后作恶的狐狸一边清爽的笑,二而后直接搭在清水澍的肩膀上,嘴里还念念不舍:“这个好好玩!小樹樹,”

呵。

清水樹看了眼脚底漂浮、全身上下嘴最硬的宫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反应竟然是找个支撑物避免狼狈的出丑。

拥有偶像包袱的宫侑没救了。

清水樹这么想着,手实诚的扶着肌肉猛狐,两个人如同幽灵一样相互扶持、缓缓飘向一个花坛边。

两人在休息,一个工作人员在面前经过,看到坐在花坛边无精打采的两人,扬起一抹治愈的笑容,向两人伸出拳头手。

这是,要我们选一个吗?

“小樹樹,你来选吧。”

宫侑饶有兴致的看了看,对清水樹说道。

清水樹左右看看,并无太大区别,随意点了左手。

工作人员的拳头翻转、五指松开,露出……一堆空气。

面前的工作热暖给足了情绪价值,先是遗憾的叹口气,忽然向清水樹伸出手,在清水樹身体紧绷想要避开的时候,手腕灵活反转,表演一个翻花手,再到清水樹面前的时候,手上突然出现两张小贴纸。

清水樹对自己偏低数值的运气不抱希望,在看到空荡的手心也坦然接受,无可否认在看到魔术表演之后,清水澍的心底荡起一层涟漪,接过后道谢。

身边原先礼让的宫侑发出惊叹声,两眼放光,而后看着工作人员,“我也想要。”

工作人员脾气温顺,重复刚刚的流程,但宫侑的运气比清水樹好,直接选中了小礼品。谁知宫侑竟将小礼物还给工作人员,认真严肃的说道:“我也想要那个魔术,就这样唰的一下变出来。”

工作人员先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把礼物还回来,听到宫侑的要求后,再次表演了魔术,只不过这次礼物在宫侑的口袋。

清水樹忽然感觉工作人员的阳光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心酸。

心满意足的宫侑拉着工作人员,三人一起拍了张照片。

拿着贴纸,清水樹眨眨眼睛,揭开白纸后,喊了一声:“侑。”

宫侑毫无防备的转过脸,下一秒,就感觉脸上多了一个东西。

“很可爱。”

在贴纸的加持下,带着同款发箍的宫侑呆萌无比。清水樹看着散发清纯气息的宫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宫侑拍了自己那么多照片,清水樹拍一张也不过分。

宫侑手无意识摸着贴着可爱贴纸的脸庞,反应过来后,“小樹樹,我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宫侑饿狐猛扑,夺过清水樹手上的另一张贴纸,撕拉的动作极其顺畅,禁锢着清水澍的脸蛋,“啪”的一下将贴纸贴在了清水澍的脸上。

顺从的转过头任由宫侑动作的清水樹在内心反驳。清水樹只是社恐,胆子并不小。

而且和宫侑熟悉之后,再加上心底莫名的情愫,清水樹逐渐本性暴露。

被勾着脖子,又是一顿咔擦拍照,清水樹都担心宫侑的手机在今天之后内存爆满。

经过这一遭,两人精力恢复,开始下一项流程。宫侑和清水樹紧赶慢赶,将所有项目玩了个七七八八。

*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玩激流勇进时出现了意外。

宫侑手欠的将自己的雨衣拉扯坏了,但当时两人已经坐在小船上了,甚至还坐在倒数第二排。

清水樹原本还无声嘲笑着宫侑,谁知道宫侑竟然整只狐狸挤进清水樹的雨衣中。

透明的雨衣本就是一次性的,质量经不起两人的纠缠,在纠纷之中雨衣“刺啦”一声。

两人动作停滞,这时候小船已经来到下坠之处,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抓紧身前的杆子,两只狐狸绝望的变成落汤狐狸。

只能拖着湿答答的身体来到大型吹风机室,烘干衣服。

清水樹率先出来,不自在的揉搓半干的碎发。忽然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夹杂着苹果的清香。

鼻子全凭肌肉记忆嗅嗅,眼睛已经在四处扫描,发现身边的人几乎人手一根吉拿棒。

甜品DNA发动,清水樹轻易找到卖苹果吉拿棒的小铺,不得不说吉拿棒的火热,排着像龙一般的长队。

清水樹转头对才出来的宫侑说道:“侑,我想吃吉拿棒。”

所以快去给我买。

清水樹两眼闪烁着星光般,充满着渴望。涉及甜点,清水的态度总会很积极。

宫侑听懂清水樹的言下之意,本就理亏,扯了一下半干的衣服,嘴里碎碎念抱怨着,行动上乖巧的去排队。

清水樹悠闲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将头发全部顺到脑后,露出精致富有侵略性面貌的宫侑。

不得不说宫侑的性格虽然有些跳脱,偶尔恶趣味,但是……金毛狐狸的脸是加分项。

宫侑正好将手中新鲜出炉的吉拿棒递给清水樹,酥脆的外表,酸甜的糖心,糖分弥补了清水樹在激流勇进中受到的伤害。

两人边走边吃,最后直接来到游戏商店。

宫侑郁闷的问道:“怎么没有小黄人?”

清水樹:……

清水樹:“在环球影城打工吧。”

“对哦,忘记了,哈哈哈哈。”宫侑眼睛一眯,尴尬的挠挠脑袋。

“小樹樹,我要那个那只黄色的狗。”

他叫布鲁托!清水樹内心无能狂怒,手上却听话的交钱、排队、推球。

可能是差了点运气,四个球竟然一个没进去。

宫侑在一边哈哈大笑,摇头后嘚瑟的交钱,和清水樹说道:“让你看看稻荷崎二传的实力。”

清水樹无言,直至看到那四个球都和洞口擦边而过,清水樹拍了拍难以置信、褪色石化的宫侑,压制着嘴角的微笑:“嗯,见识到了……扑哧。”

清水樹测过脸,握拳抵住嘴唇抑制笑声。

宫侑似乎红了眼,竟然又掏钱想要买票排队。清水樹急忙拉住上头的狐狸,一边安抚一边把狐狸拉到城堡附近,马上就开始城堡烟花秀。

绚烂的烟花照亮下方的城堡及一张张惊喜、幸福的面孔。

“内,小樹樹,IH后一起去看烟火大会吧。”

“好啊。”

烟花下,清水樹余光扫过宫侑的脸庞,不苟言笑的模样给人靠谱的感觉。

*

靠谱?

宫侑的正经形象永远维持不了太久。

一米八的金色狐狸蜷缩成一圈,抱着清水樹的腰部,一阵风吹过窗户,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金毛狐狸直接炸毛,一声尖叫,恨不得直接缩进清水樹的口袋中。

清水樹生无可恋的感受着腰间的力道。

第25章

修学旅行之后大家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规律, 清水樹再次拾起三点一线的生活方式。

就像现在……

清水樹坐在泳池边的座椅上,手拿绘本,画笔不停。

“樹酱?”

笔尖停顿, 一秒后接着断线继续完成手中的画。

至于听到的喊声?不一定是喊“樹”吧, 可能有人姓“伊月”。

声音黏糊糊的?大部分关西人说话都带着腔调。

清水樹选择性耳背, 手上的画笔不停。默默将堆叠在下巴的口罩向上提拉。

“樹酱!”

“清、水、樹!”

叫喊声越来越近, 甚至是连名带姓。

清水樹内心叹了口气,默默拉低自己的帽子,按实口罩, 胡乱抱起画具就准备跑路。

——“啪嗒”

怀中的东西太过杂乱, 有一支笔趁乱掉了下去。

一支笔,躲过这一劫清水樹可以买百支勾线笔, 为了清誉, 清水樹向掉落在地的笔投射看着壮士的目光。

笔酱, 我一定会记得你的英勇牺牲的,所以放心去吧!!

有了笔酱拖延时间,身后的人果然停住脚步、捡起勾线笔。

自由的大门就在前方,外面的光芒照射进来,整个大门就像漫画中通往异界的大门, 散发出刺眼而神圣的白光。

清水樹嘴角抽搐扬起一个不显眼的笑容, 大腿抬起,向前跨。但是, 为什么走不动?

清水樹目视前方,腰腹使力, 仅凭身躯之力实体拉扯自己被拿捏的衣角。

没有想到宫侑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抱紧怀中的画具,手指的力道使纸张泛皱纹,指尖泛白。清水樹发出闷哼, 牙齿紧要,耳朵发热。

一时不知道是因用力还是即将被熟人揭穿自己在游泳馆画涩图的心虚。

一旦被抓住,可能就要面临公开处刑的场面,清水樹自认心脏薄弱,婉拒这件事发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宫侑的力气特别大,攥住清水樹的衣摆,即使清水樹这么挣扎也纹丝不动。

“我不是清水樹,你认错人了。”

清水樹闷着声音,喉咙压低,试图说服身后的人放手。

但是,太过安静了!

这可不是宫侑平时的作风。

“哈?小樹樹,你私下竟然在画这种涩涩的东西,我懂我懂,男孩子都这样”之类的。

上述是清水樹想象的宫侑会说的话语。

清水樹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为未来的自己尴尬了。

所以,宫侑怎么还不松手?或者直接说句话啊。

现在这样和猫抓住老鼠、临死前的戏弄一样的姿势,更加让清水樹绝望。

“小樹樹,你怎么转头就跑!笔掉了都不捡。”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再次响起,清水樹如同一卡一卡的转过头,藏在碎发下的蓝眸深沉。

桥豆麻袋!

为什么宫侑站在两三米外的地方?那抓住自己衣服的是谁?

清水樹低头,视线下垂,荒谬感充斥着心脏,紧随而来的是迷茫。整个画面被按下了暂停键。

清水樹难以置信,眼皮闭合,默数三秒后,内心做好建设,再次缓缓睁开。

嗯,什么都没变。

为了增添时尚感,白色衣摆处左右各悬挂着闭合的衣带,本应该飘逸的衣带子此时缠绕住一颗露出本身的钉子。

这一画面无一不在说明,清水樹被一个大门上的钉子勾住了!!

并不是被宫侑抓包、无法动弹,那刚刚……

清水樹想到自己压低音色说话,耳朵更加红润。

“哈哈哈哈,小樹樹,你是小孩子吗?竟然被钉子勾住了。”

走近的宫侑将身前的一切映入眼底,自然而然看出了清水樹此时的窘迫和嫣红的耳廓。

宫侑的放声大笑令僵硬成木头人的清水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奈何游泳馆的砖块贴的严丝缝合。

“给,你的笔。小樹樹怎么见到我就跑,好伤心啊~”

等清水樹将衣带从钉子上解开,宫侑将捡到的画笔递给清水樹。

“……多谢。”

这个时候在假装也毫无意义,宫侑怎么也不会相信吧。

但是宫侑是怎么发现自己是清水樹的?

帽子、口罩再加上自己的刘海,可以说是包裹的和蚕茧一般,甚至为了和平日的形象做区分,清水樹穿了一身偏花哨的衣服。

就是这样,竟然被对方一眼认出来了?!

清水樹产生怀疑,自己的伪装技术真的这么差吗?

清水樹长时间沉默,宫侑已经习惯,手在下巴摩挲,语气悠缓:“樹,你这一身不错啊,但是……”

宫侑眼神上瞟,话语嫌弃:“你这个帽子和口罩一带,和犯罪嫌疑人一样,好诡异。”

犯罪嫌疑人、诡异。

两个词如同箭头插在清水樹身上,清水樹内心的小人捂胸吐血。

清水樹尬笑,语气毫无波澜:“没有吧……哈、哈、哈。”

“话说,你刚刚在画什么吧,怎么一看到我就跑,难道……”

宫侑眼神上下扫描,和X光线一样。清水樹被盯的,后脑勺冒出几滴冷汗。

清水樹:“那、那个,就写作业…,对,写作业写累了,出来放松下眼睛!”

越编越理直气壮,清水樹默默挺起胸膛。

宫侑半信半疑:“放松眼睛到游泳馆?还这副打扮?也太两级化了吧,里面的人穿的那么清凉,你裹的这么严实,总感觉很可疑啊。”

宫侑说到后面,声音低沉,眼里闪过一道智慧的光芒。

清水樹心脏砰砰跳,脑神经活跃,快速想尽理由,嘴上不停:“因为我不喜欢运动,看别人运动的话感觉自己也运动过了。最近不是很火吗?嗯……对了,云运动!”

清水樹逐渐自信,“裹这么多当然是为了保暖,游泳馆水这么多,湿气肯定很重!侑你记得回去保暖。话说侑你怎么来游泳部了?”

宫侑摇了摇手中的文件袋:“帮忙送个东西。”

脑海里还想着清水樹的回答,嘴里念叨:“诶~游泳馆湿气这么厉害吗?还是第一次听说,那游泳馆的人岂不是都……”

宫侑的话突然说不下去,因为身后有两个游泳部的人。明显听到两人后面诋毁游泳部的话语,此时两眼发出红光,表情狰狞。

清水樹和宫侑同步弯腰鞠躬道歉逃跑。

“混蛋!不要让我知道你们是几班的,我们游泳部湿气才不重!”

两人在身后的吼叫声中慌乱逃跑,跑远的两人对视一眼,珊珊而笑。

“小樹樹,你眼睛放松够了吗?要不要加时去排球部也放松一下?反正都是运动,也差不多吧。”

宫侑双手背在脑勺后,提议道。

排球部吗?清水樹想到家里已经换本的排球部专属素材本,拒绝:“不……”

宫侑:“马上就IH了,排球部有合宿,有其他学校来哦,枭谷……都是一些打排球很厉害的家伙,好想赶快来一场。啊,樹酱,你刚刚想说什么?”

清水樹能说什么,清水樹沉默,清水樹心动。

清水樹就是这么喜新厌旧的家伙,新人会带来新的灵感。能让宫侑兴奋起来,肯定也是打排球很厉害的人。那在运动过程中肯定能表现出优美的弧度。

清水樹被说服了,只是:“我一个外人去有点不太好吧。”

清水樹扭捏的咬文嚼字,心里有道声音:快邀请我,快帮我想想借口。

清水樹自认为是社恐,但是出门去其他学校速写和在本校就能解决,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而且,如果身边有熟人,清水樹也不会是紧张不想交流、一直窝在壳中的状态。

宫侑不负清水樹的期待,提议道:“小樹樹可以担任临时经理,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不愧是宫侑,靠谱!

清水樹两眼放光,眼眸因兴奋而愈加明亮。

但是,两个人都忘记了,排球部并不是宫侑说了算啊。

带着清水樹回到排球部的宫侑,就像打猎回来的傲娇狐狐,兴奋而又克制的向家长们展示拐回来的蘑菇。

清水樹面无表情,但其实内心慌乱。周围的视线太过灼热,清水樹被盯得大脑有些泛懵,眼球发热。

宫治:“樹,你是被侑强迫的吧?这个家伙还是这么乱来。”

角名:“不喜欢要拒绝。”

两个人就像爸爸妈妈一样,担心的看着被金毛狐狸拐回来的蘑菇。

宫治和角名好歹也是一年多的同学了,清水樹什么脾性他们能不了解吗?肯定是宫侑看着清水樹老实,将人骗回来的。

宫侑时刻关注着这边,听到这诽谤的话语内瞬间被击中,如同炸毛般开始反驳。

很快,排球部变得吵吵闹闹的。

清水樹看着吵闹的宫治宫侑,熟练拿着手机咔擦咔擦的伦太郎,周围一群陌生的看热闹的排球部成员。

内心欲哭无泪,清水樹后悔莫及,现在只想找个借口偷溜。

“我叫银岛结,上次我们在温泉见过。”

熟悉的奶灰色头发的男生在周围吵吵闹闹的时候走到清水樹身边,似是看出了清水樹的紧张,主动介绍自己,“我记得你叫清水,是这个吧?”

上次在温泉听到阿治和伦太郎聊到这个孩子的姓名,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面对着暖阳般的笑容,清水樹点头,内心迟疑半响,做好心理准备后,深呼一口气:“我叫清水樹,请多指教。”

银岛结扬起灿烂的笑容:“哈哈哈,不用这么严肃啦,我们是同级啊。我和阿侑同班,隔壁二班的。”

“是,我是一班的。”

清水樹下意识回道,内心却因为银岛结的搭话而放松。

果然排球部都是很温柔的人啊。是故意用熟悉的人作为桥梁,搭话是为了让突然进入排球内部、有些格格不入的自己放松嘛。

清水樹比一开始轻松点,如鼓的心跳声逐渐趋于平缓,攥成拳头的手缓缓松开。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平淡的话语如同冷凝剂,浮躁的气氛瞬间安定,每个人都站的笔直,尤其是宫侑。

第26章

“啪嗒、啪嗒、啪嗒

每到黄昏时刻, 废弃的教室就开始响起击打声,偶尔伴随着嘶吼声。

听说这是过度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所有的人类都暂时安全。

一旦太阳开始没落, 最后一丝阳光消失于地面, 废弃教室里的恶鬼就会开始行动。

就像现在的黑暗中, 恶鬼抓到人类, ……”

昏暗的室内,若隐若现、飘忽的蜡烛火花照亮周围一双双如同狐狸般的眼睛,迥异的面孔上都浮现同样的恐惧, 更有甚者瞳孔震缩、眼角含泪。

听到这里围成一圈的人不约而同的吞咽口水, 或是留下冷汗。目不转睛的盯着坐在中间的银岛结。

“恶鬼说……”

“为什么不开灯?”

“咔哒。”

“啊啊啊啊啊!!!”

“呜哇哇哇哇!!!”

门口忽然响起的声音,令颤颤巍巍的烛火呼的一声熄灭, 处于紧绷状态的一圈人吱哇乱叫。现场极其混乱, 给人大型返祖的荒谬感。

坐在宫侑身边的清水樹深受其害, 感觉耳朵被刺激以至于出现脑鸣声。

*

在得到排球部教练的准予后,清水樹正式成为排球部临时经理。简单拿了两套换洗衣服后,刚回到学校就被神神叨叨的宫侑拉进房间,开办鬼故事大会。

——手臂已经麻木了。

清水樹不动声色的挪动手臂,试图从宫侑结实的双臂中夺回手臂的控制权。

但是那双肌肉臂愣是纹丝不动, 感觉到移动后甚至向内缩力、禁锢的更加用力。与此同时宫侑抬起脸,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应下,那双眼睛显得水汪汪的。

清水樹原本想要挣扎的动作停滞, 僵硬的将手臂挪回远处,虽然只移动了几厘米。转过头, 任由胆小狐狸抱住自己的胳膊。

为什么这么害怕还要听?

装似无意的瞥了眼快缩成一团的宫侑,清水樹内心无奈的想到。

直至角名压低声音结束故事,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

时刻关注宫侑的清水樹就看着原本蜷缩成狐狸球的宫侑缓缓挺直背脊, 而后在众双注视之下率先发表感想:

“哈哈,也就那样吧,小女孩什么的也太过老套了。完全不让人害怕,嗯,一点都不吓人。”

话语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清水樹瞥了眼紧挨着自己、在灰暗之中不易察觉颤抖的手,悄无声息的移开视线。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保持着完美的形象管理……吗。

清水樹喝了口饮料,肃然起敬。

宫侑的发言被周围的一堆人默契忽视,谁都能听到黄毛狐狸的颤音。宫治此时也脸色苍白,没有力气和宫侑打闹。

银岛结扬起灿烂的笑容,主动接过下一棒。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清水樹总感觉这个故事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刚想要抓住那片记忆,熟悉的桎梏感自手臂传来。

清水樹感觉手臂的肉都被身边的肌肉狐狸勒至两边。

灵光乍现顿时消失不见,清水樹随手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棒棒糖,撕开包装,递给宫侑。

清水樹内心希冀:拿了贿赂之后,力气轻一些吧。

宫侑接过自然而然的放进嘴中,可能是糖分起作用,又或者只是清水樹的心理作用。

清水樹感觉手臂上的力道松懈了一点,也可能是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力道。

清水樹面无表情的听着银岛特意压低后格外阴森的声音,忽然门口响起声音,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门后,门被打开空气流动后,蜡烛扑灭。

昏暗的室内鬼哭狼嚎成一片。

清水樹作为最大受害者,蘑菇盖都被周围刺耳的声音震的劈叉,露出震惊的瞳孔。

清水樹纯粹是被在耳边乍响的宫侑的吼叫声吓到了。

此起彼伏的慌乱叫声,

手臂传来的力道犹如被冰冷的长蛇紧缠、绞杀,刺痛自手臂神经传至大脑,被宫侑当做猫架,双腿环绕在腰部。

颈部被贴上柔软的触感,好像是宫侑过于害怕直接将头埋在清水樹的脖颈处。

整只金毛狐狸以难度系数五星的姿势趴在黑色蘑菇身上。

清水樹不适应忽然紧贴的温热,不自在的撇过头。整只蘑菇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任由宫侑在耳边胡乱嚷嚷。

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耳朵受不了近在咫尺的叫声,清水樹轻声提议道:“侑,小声点。”

喊的清水樹耳朵痛,宫侑这么叫,第二天一定会变成公鸭嗓。

宫侑:“……”

宫侑的语言系统已紊乱,只能凭借着本能发出吼叫声壮胆。

北队打开开关、温暖的白光充满房间,现出原形的众人脸上都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所有人在北队的注视下自行跪下停训。

北信介平淡的眼眸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双手抱臂,半响后叹了口气:“太晚了,休息时间不够第二天的状态会很差,快点休息吧。”

留下一句关照,而后就转身离开。

徒留大闹休息室的几人面面相觑,听话的收起蜡烛,而后开始铺被褥。

清水樹走到角落靠墙的位置,将底层被褥向前摊开。

下午已经对教室进行过大扫除,这个角落是清水樹着重打扫过的地方,尤其干净。

等被褥铺在地面之后,清水樹放上被子和枕头。

趴在被子上抚平褶皱的清水樹瞥了眼紧挨着自己的那床被子,皱巴巴的、零乱一看就是随意的放置。

藏于黑色发丝,抬眸看了眼自己的新邻居。

矜持的笑容,明亮的眼眸,完全没有刚刚瑟缩的模样。

宫侑自认为做的不错,还比了个大拇指,身后是暴躁的、嘴上不停输出的宫治。

沉浸于整理被褥的清水樹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样子,肯定是宫侑又做了什么惹怒宫治。

等熄灯后,清水樹掏出事先藏在被窝中的熊一郎。

上次修学旅行碍于面子,也是怕被发现后会被嘲笑、引起关注,清水樹没有带陪伴熊,晚上竟然直接把宫侑拉进自己的被窝。

有了上次的经验,清水樹背了超大的背包,将熊一郎偷偷带进学校。

清水樹将头抵在熊一郎柔软舒适的背部,不动痕迹的用脸颊蹭了蹭,而后打了个哈气,美美进入梦乡。

旁边的宫侑玩着手机左等右等,愣是没有等到清水樹将自己拉走。

宫侑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全副武装的身体,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探出脑袋。

借住手机屏幕的微光,宫侑一眼就看到黑色蘑菇抱着的粉色小熊。

熊脸和清水樹的脸庞紧挨着,宫侑只能看到粉色小熊的半截微笑,但这个角度……

宫侑头上冒出十字,总感觉那只熊在嘲讽自己?!!

有了正宫,自然轮不到金毛狐狸上位。

宫侑咬紧后牙齿,无声哼气,而后钻进自己的被窝,裹紧被子,将自己缠成一根狐狸卷。

清水樹不知道睡后身边人的小动作,神清气爽的收拾完被子放在一边。小心绕过几个睡姿奇异的人,先去洗漱。

“早上好。”

“早上好。”

清水樹从镜子中看到北前辈和大耳前辈,慌忙将即将触碰到牙齿的牙刷牙膏从口腔中紧急撤离,“早上好!”

高大的大耳前辈似是无奈的说道:“放松就好。”

明明身材很高大,发型和脸型都给人一副不好接近的模样,清水樹却莫名觉得对方有点……慈祥?

脑海里闪过这个词语,一时怔愣,回复道:“是!!”

在北前辈和大耳前辈都开始洗漱时,清水樹这才重新开始刷牙。

三个人处在一个空间内,莫名觉得不太自在的清水樹加速了刷牙摆动的频率,蹭蹭两下略过牙齿,而后刷刷两下吐掉漱口水,胡乱的将水洒在脸上抹了一把。

拿起洗漱工具,对还处在第一道程序的北和大耳鞠躬,“前辈们,我好了,那我先走了。”

北信介:“……”

大耳练:“啊……”

两人满嘴泡沫,看着快速走远的背影,甚至看到对方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快速稳住身体后,走的速度更快了。

北和大耳平静的收回视线,洗完脸后,大耳练犹豫的摸了摸下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问北信介:“我很吓人吗?”

北信介:“那个孩子太紧张了。”

清水樹放回洗漱用品,单腿跪在地面支撑身体。

忽然一个炽热的温度裹紧脚踝,清水樹乍一被触碰到,自下而上如同静电席卷。

转过头,发现是还窝在被窝中的宫侑伸出手臂抓住了自己的脚踝。难道小腿处的温度那么热。

但是这个睡姿真的不会窒息吗?

宫侑整个人趴在被褥上,脸蛋向下埋进枕头,加上抓住清水樹的姿势,给人男鬼的即视感。

“樹,早上好啊~”

事实证明这个姿势并没有危及宫侑的生命。

金毛狐狸睁开惺忪的眼睛,下半脸还埋在枕头中,说话的声音透过枕头有些沉闷,刚起床自带撒娇。

“早上好。”清水樹回复道,而后扫了眼空荡荡的休息室,“只剩你一个了,侑。”

“什么!”

宫侑猛然惊醒,抬起上半身,转过头发现真的只剩下自己这一张被褥。

“竟然都不喊我!!”

狐狸的呐喊声在空荡荡的休息室显得尤其孤独,清水樹默默听完,拍了拍还附在自己脚踝出的手。

宫侑意识到后,松开禁锢清水樹的手,起床后三下五除二将被褥卷成一团。拿上洗漱用品风风火火的就去洗漱池。

*

清水樹提前问过洁子表姐经理需要做什么,以至于不会在实践中手忙脚乱。

也幸好有其他经理在,清水樹能够依葫芦画瓢。

将水放置在一边,清水樹拿着记球板,看着面前的训练赛。

忽然,一声巨响“hong”的一声如同雷鸣,排球在地板上碾压,而后快速弹起。

“heiheihei!!”

爽朗的笑声自场中央传来,清水樹的目光不自觉从自家球员身上转移。

怎么说呢,第一次见到打球散发着如此强烈而又正向的能量,和稻荷崎的风格不一样,那个冲天头发的男生汇聚了场中央的聚光灯,球场上天生的发光体。

刚刚没有看到,好想再看一次。

到底是什么样的姿势,肌肉是怎么用力的,才能发出如此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定很漂亮,那个姿势。

清水樹黑色碎发下的眼眸逐渐变得炽热,一步、又一步,横跨两个队伍中间的球网,企图更加清晰的看到对方下一次进攻。

枭谷的两位经理注意到清水樹的动作,莞尔一笑,小声地说道:“很耀眼吧。”

清水樹点头。

“你们家二传好像要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