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像猫一样的女孩子指了指网那边的稻荷崎,说道。
清水樹顺着视线,发现宫侑眼眸闪闪发光,聚精会神的拿着球盯着往对面。
果然是劲敌,侑也被激发起斗志了。
第27章
球场一片安静,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于宫侑。
只见宫侑双手握住球,深呼一口气,而后将球向上一抛。几个跨步上前, 手臂向后如同翅膀。腿部肌肉发力, 向上一蹬, 如同轻盈跳跃的狐狸, 手臂划破空气。
“砰”的一声,砸在了枭谷自由人的旁边。
现场愣是安静了一秒,看着那个排球弹起、滚远。
“啊啦啦~”
“侑今天的状态很好啊。”
“kuso!”
“再来一球!!”
清水樹在混乱的声音中看着面无表情、眼眸幽深的宫侑,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宫侑打排球, 比以往都更加清晰。
不管是发球时的肌肉走线,还是那双阴影投射、冷漠清晰的脸部线条。稻荷崎运动场的聚光灯转移至那只黄毛狐狸身上。
没有任何话语, 一个发球, 直接震慑住全场。
好厉害。
清水樹蓝眸轻颤, 直勾勾盯着闪闪发光的宫侑。整个人散发的光芒竟然隐隐约约压过了对面的主攻手。
清水樹低头,在记录板上勾选了发球的选项,尽职尽力的记录数据。
等一场比赛都结束之后,将记录板交给教练。清水樹正要转身离开,去分发毛巾, 忽然被教练喊住。
“等等, 清水,这个是什么?”
教练单独拿起一张记录纸, 表情困惑。
白色的纸上绘画着几个简易的人体,不难看出来是正在比赛中的运动员。
寥寥几笔, 精准抓取运动员的动作精髓,比如木兔在半空中扣球的姿态,比如宫侑传球时微微下蹲的姿势的姿态……
更比如, 得分后兴奋的跪在地上、双膝分开、自然挺胸的姿态。
清水樹手指蜷缩,面红耳赤。想要抬手将纸夺过来,但对面是教练、是长辈,清水樹心中反复调整措辞,语气干涩:“我喜欢画画。抱歉,下次不会了。”
多说多错,只要清水樹不心虚,这就是正常的运动时的姿态!
清水樹不断给自己洗脑,羞愤难以遮掩。
“画的不错啊。”
教练看了看,语气里充满着赞赏,将纸递给清水樹。并没有责怪清水樹工作时候分心。
清水樹接过纸,准备将纸胡乱揉成一团,来个眼不见为净。手在行动时出于本能,自然而然的将其折成四四方方的纸片。
纠结片刻,清水樹将其放入口袋中。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成果,清水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新素材,这张纸就是今天的酬劳。
“诶,这是什么?”
悠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宫侑眼中充满好奇。
清水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清水樹一本正经的回复:“没什么。”
比和教练说的话更加敷衍,清水樹不知道解释完宫侑是粗略带过还是兴致大发,只要从源头避开,一切都会相安无事。
宫侑也不失落,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清水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发毛巾了。稻荷崎的各位已经各自手拿毛巾,长期没有经理,已经习惯自力更生。
清水樹心生愧疚,接下来的时间完全没有摸鱼,尽职负责。
接水的时候,被意外的人喊住了。
“清水桑。”枭谷的经理喊住清水樹。
虽然目前只有清水樹和枭谷两位经理,清水樹左右看看,犹豫地指向自己。
栗色的那位经理点点头,“对的,就是你。”
清水樹反应迟钝,还在思考着毫无交际的枭谷经理找自己有什么事情。也可能是教练有事情找自己,对方帮忙传话。
枭谷的经理雀田将熟悉的纸片递给清水樹,用清朗声音问道:“这是你的吗?”
清水樹下意识摸向口袋,手指抓了一手空气。显而易见,正是清水樹丢掉的纸。
清水樹点头,“是的,谢谢。”
雀田轻笑,将纸片递给清水樹,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摇了摇,“比赛后看到你叠纸了,碰巧捡到了所以来问一问。抱歉,不小心看了里面的内容。”
清水樹一愣,抬眸打量对面女生的脸色,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清水樹摇摇头:“没事。”
自己画的很普通,也是正常运动时候的姿势,应该不会多想吧。
清水樹内心安慰着自己
在清水樹捏住纸片,即将拿走的片刻,雀田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找不到第四个人之后,一手虚掩嘴唇,声音压低:“你是大树吗?”
清水樹:!!!
身体变得僵直,心脏“砰砰”仿佛藏了只兔子,瞳孔震缩,呼吸迟缓。
掉马来的猝不及防。
清水樹手心微微出汗,大脑一片空白,声音哆嗦:“不、不是。”捏住纸片的手握紧、发白。
“诶~~”
雀田明显不信,而后失落的眉眼低垂,“还以为和大树见面了。”
雀田爽快的松手,而后迅速调整心态,扬起明媚的笑容:“抱歉啦,认错人了。”
“没事。”
清水樹隐匿在碎发后,眼神飘忽,嘴唇微张,半响在两位经理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清水樹看着两人的背影,在舌尖打旋的话语脱口而出:“那个……”
雀田闻声转头。
清水樹小声地问道:“那个,为什么会把我认错?”
雀田眨眨眼睛,闭上眼睛思考,摇晃脑袋,“这个嘛……因为画风吧?”
画风?
但是这张纸上只画了几个姿势吧?这都能认出来?
清水樹看看纸,抬头问道:“你很喜欢……大树吗?”
雀田棕色的眼眸划过一丝锋利,眼神明亮,如同打了肾上激素,语气变激动:“当然了!每一张都有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感觉,大树桑就是造饭的神!!”
安利的话语戛然而止,“抱歉,你不认识大树吧。”
认识,不仅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清水樹原本听到那些话感觉羞耻,有种被剥掉外皮、被公开暴晒的感觉。内心有一台摇摆的钟,语气迟疑:“认识。”
雀田更加激动,“你也喜欢大树老师吗?”
清水樹撇过眼神,“算、算吧。”
“那要不要加个好友,我们可以一起聊天!!”
雀田直接掏出手机,眼神充满期待。清水樹大脑空白,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看着手机上多出来的好友,迟钝的抬起手和枭谷经理摇手道别。
清水樹看着手中的纸,塞到口袋中,确保未掉落,手臂以变扭的姿势压着口袋前进。
但这种姿势太过不变,清水樹忽然想到自己可以插兜走路!
果然太过紧张以至于大脑卡顿,竟然没有想到最简单的方式。
清水樹将那张纸放进自己的包里,看着自己被妥善安置的背包,心底的石头落地。
*
一天很快过去,清水樹在大部队到来之前先洗完澡。
熟练的铺好地铺,清水樹直接钻进被窝。而后探出脑袋,看着除了自己和离自己不近不远的两位球员,缓缓收回脑袋。
顶着被子,清水樹掏出平板,打开procreate。
将小纸片折叠,放置在一边作为参照。
白纸上只有粗糙的线条,清水樹将其转移至绘画软件上,凭借着记忆和经验,绘画出敞开的蹲姿。
这个姿势不仅能够完美的展示全身流畅肌肉线条、结实发达的肌肉,又能引起人心底的征服欲。
清水樹越画越兴奋,当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难免会忽视周围的动静。
等清水樹将打好草稿、摹出线稿的时候,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隐隐有变成冲突的趋势,清水樹抬起头。
枭谷的人也聚集在休息室,两个学校的人都拿着抱枕,在最前面的木兔甚至一手抓一个、胳肢窝各夹着一个。
“樹酱,快拿起武器,这可是稻荷崎尊严的战争。”
不,请不要上升到如此高的地位。
清水樹在宫侑靠近的时候眼疾手快,摁下控制键,瞬间闪屏。
清水樹趴着,自下而上仰视。这个角度的宫侑眉眼极具压迫感。
清水樹肯定宫侑没有看到自己的屏幕,毕竟隔着一段距离。于是毫无负担的起身,在这场稻荷崎尊严的战争中提供炮弹补给。
简单来说就是捡起抱枕,传递抱枕。
现场羽毛乱飞,一片混乱。
最终是教练组冒着黑气,将猫头鹰们和狐狸们镇压住,这场关乎尊严的战争才结束。
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两方都带着不甘。
灯准时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长期习惯性熬夜、生物钟紊乱的清水樹闭眼后,脑细胞活跃,毫无睡意。
随后掏出平板,清水樹准备能涂一点是一点。
“樹,你口渴吗?”
清水樹拿着笔在电子屏幕上填充,被子忽然被掀起一个角,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钻了进来,新鲜的氧气钻进被窝,缓解了被子中的暖意。
但因为有两个人,密闭的被子中氧气更加稀缺。
轻飘飘的声音传到清水樹的耳朵中带着痒意,心忽的一下如同加了柴火猛猛烧起的火焰,变得燥热。
清水樹抿唇,感到干涩后清水樹点点头。
“我们去买水喝吧,我也渴了。”
被窝中的视线昏暗,平板屏幕是唯一光源。
在宫侑头钻进来的时候,清水樹再次手疾眼快,软件闪过,只留桌面。
洗漱完的宫侑头发随意垂落,长长的睫毛投射下的阴影照在棕色的眸子中,莫名的让人感觉温柔。
狭小的被窝中充满了另一道味道。
很好闻,描述不出来,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甜甜的又带点辛辣的感觉。
清水樹点头,小心掀开被子。
清水樹和宫侑小心绕开一个个被褥,路过角名的时候发现对方也窝在被子里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只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角名看无表情的盯着两人。
清水樹压低声音:“我们渴了去买水,伦太郎要吗?”
角名摇摇头,重新埋进被窝。
宫侑和清水樹成功摸黑成功走出休息室。
今天的月光明亮,清晰的照射路径,清水樹走在宫侑身边,按照记忆,前面左拐就有一个自动贩卖机。
清水樹投硬币后按下草莓牛奶的按钮。
明天还要早起,希望牛奶能将自己带入睡梦中。
草莓牛奶“咕噜噜”滚到下方的取货口,清水樹拿起,插入吸管,甜甜的、充斥着草莓香精的味道。
清水樹眯起眼睛,等宫侑买完水。
宫侑喝了口饮料,问了句:“内,小樹樹,你喜欢那个动作?”
清水樹一开始未反应过来,发出困惑的鼻音。
和宫侑对视后,清水樹灵光一闪,整个人被雷劈一般僵在原地,被牛奶呛到:“咳咳咳咳……”
不会吧。
侑看到了?!
第28章
什么时候?
是枕头大战那个时候被看到了?不对, 那个距离也太超规了,清水樹内心否定。
那就是宫侑喊自己买水的时候?很合理,那么近的距离, 一闪而过也可能被瞥见。
但是清水樹特意用手遮挡住屏幕, 应该也不会看见。
所以是在什么时候?!
清水樹绞尽脑汁, 表面不动声色, 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行,快要红温炸裂开。
两人之间异常的安静,又或许只是清水樹的心理作用, 总感觉宫侑如同黑暗里的狐狸, 伺机等待狩猎。
清水樹缓缓松开吸管。因为突兀的提问过于紧张,吸管口被咬得扁扁的。
清水樹在内心安慰着自己, 无视颤抖的指尖, 尽量语气平稳地说道:“喜欢。”
这一招名为主动出击。化被动为优势, 掌握主动权。
不能否认,一旦否定就会显得很心虚。肯定让事情变得平常化。
清水樹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理直气壮。
今天已经经历了两次掉马,全都有惊无险。
清水樹目视前方,一本正经的说道:
“得分后下蹲起跳的姿势能够表现运动员的兴奋, 也能侧面表现出比赛的不容易、只要坚持就能够胜利, 体现了运动的坚持无畏。与此同时,作为观众也体验了一场视觉盛宴, 以球员的姿势为信号,真诚为球员喝彩, 增加气势,增强球员的自信心与成就满足感。”
清水樹总结:“木兔前辈真的很厉害啊,结束之后做出的动作非常完美。”
胡说八道了一大段, 清水樹又有点渴了。粉嫩的嘴唇重新含上吸管,粉色的液体顺势向上,脸颊一股一股的。
清水樹的国文每次都是高分,尤其是阅读理解类型,区区对运动员姿势的解释,清水樹闭着眼都能信口开河。
但是为什么气氛更加凝滞了?
清水樹黑色的后脑勺缓缓留下大大的汗滴,咬着吸管,眼神向旁边游离。
清水樹还在内心复盘刚刚那段胡诌的话语有没有漏洞,耳边传来“嘎吱嘎吱”的塑料瓶挤压的声音以及牙齿摩擦的刺耳声。
“果然是那个家伙!”
宫侑单手握住喝完的饮料瓶,手向内握紧挤压,塑料瓶发出的哀嚎让清水樹背脊发凉、眼睛溜圆,吸管从嘴唇中滑落。
身后冒着黑气,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宫侑喃喃自语,身后自带噼里啪啦的闪电特效。而后抬起头,棕色的眼眸如同猛兽一般,在月光下散发着寒光。
宫侑指着自己:“明明我们认识的更久吧!”
清水樹慌不择路:“如果犯忌我就不……”
清水樹:……
清水樹:!!
清水樹神情恍惚,跟不上事态的发展:“那肯定。”
宫侑凑近,语气急促:“不应该先画我吗?清水樹你就是喜欢野花的坏蘑菇!”
指控的话语再加上宫侑委屈的表情,清水樹嘴角抽搐,野花不是这么用的啊。
炸毛的宫侑完全听不进任何反驳的话语,清水樹真诚道歉:“抱歉。”
其实宫侑才是整整意义上的、清水樹第一个速写的运动员。
*
高一的清水樹刚从中二少年转变为阴暗少年,那时候和阿治、伦太郎还未熟悉。
只想普通的度过高中三年,考个普通的大学,然后宅在家里画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清水樹是业余画手,并没有系统学习,全凭一腔热血。
清水樹随便找了棵大树,席地而坐进行速写。
清水樹享受现在的时刻,这里仿佛变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偶尔会有小鸟、猫咪坐客。
“可恶!!”
大树忽然被被人砸一下,纹丝不动,却惊醒了另一边的清水樹。
不想与人有过多交际的清水樹画笔停止,屏气呼吸,安静的看着还未完成的画纸。
身后的人却不知道樹另一边有人,涩声道:“为什么不让我上场,明明我的传球更好吧!什么默契,不还是能力不行!”
身后的人抱怨着,直到对方的同伴找过来,但感觉更像火上浇油。
“脾气太差了,我绝对不要成为像你这么糟糕的人。好好和大家交流啊,一个人在这边生闷气,真窝囊。”
“哈?你说什么?我没有好好和他们沟通吗?实力不行的人就要努力变强啊!”
两个人激烈的争吵,甚至开始拳打脚踢。清水樹仰头倚靠在大树上,默默装作一只蘑菇。
等人走后,清水樹悄悄探出脑袋,只看到两个人一个金色、一个银色。
球类运动部的吗?
清水书眨眨眼睛,收回视线,继续完成自己的速写。
一幅大树的黑白速写,一棵枝繁叶茂、根深蒂固,显然有着悠远历史的大树。
等肚子发出“咕叽咕叽”的惨叫声,清水樹后知后觉,收拾完东西准备去吃晚饭。
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被清水樹扔到脑后,但没想到一个月后又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金色身影在清水澍的门口找人,更重要的是那具有特色的、黏糊糊的声音,和那天在树下听得很相似。
信息闭塞的清水樹忽然想到为什么感觉宫治有些熟悉。
那天,清水樹路过排球馆鬼使神差的进去了,晚上开始了关于人体速写的学习。
那天,宫侑能者居上,成功拿下了稻荷崎二传的正式地位。
之后,清水樹开了一个新号,名为“大树”,头像是那天的黑白速写大树,自此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
宫侑不满意清水樹的走神,蓦然在清水樹耳边吼了一声,清水樹被吓的抖了一下。
“那我明天画?”
清水樹语气迟钝,试探性问道。
宫侑冷哼一声,“我要两张!”一定要比那只猫头鹰多。
清水樹点头答应。
宫侑完全不知道自己主动要求了什么,清水樹从口袋中拿出几个硬币,投入售水机。
弯腰拿起牛奶,双手递给宫侑。
宫侑只以为是清水樹知道错了,给自己的补偿。理直气壮地接过牛奶、插入吸管,“吸溜”一口气喝完。
喝了两瓶水的下场就是半夜也要去厕所。
清水樹迷迷糊糊的感受到旁边的人起身出去,很快意识昏昏沉沉,再次进入深眠。
第二天,清水樹信守承诺,除了基础的记录数据,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观察宫侑。
宫侑今天的状态极佳,不停的、夸张的摆出各种姿势,明显到连自己队友都感觉到不对劲。
宫治锐评:那家伙总有那么几天。
清水樹顶着时不时来自宫侑的视线压迫作画,幸好枭谷的攻击让宫侑全身心投入比赛中,清水樹原本紧绷着、不自在的手得以放松。
沉浸于比赛中的宫侑比刚刚刻意比着姿势更加自然、更有魅力。
看着单腿侧压、背部上挺,露出饱满胸膛的宫侑,清水樹嘴角微扬,笔刷刷的在纸上来回画出线条。
宫侑不喜欢穿护膝,短裤下是笔直的、充满肌肉的双腿。在运动中,能清晰的看出肌肉的轮廓,大腿的状态。
若隐若现能够引发人的探索和征服欲,但直白更像是一种毫无掩盖、充满自信的勾//引。
和木兔前辈是不同的风格,一个穿着最多的弹力裤,一个什么也没有。
清水樹看着宫侑一个鱼跃后,起身跪在地上的画面,和昨天蹲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笔直的脊梁,挺起的胸膛,双膝跪地的姿势,以及……运动后流汗喘//息的脸庞,锋利明亮的棕眸。
清水樹莫名咽口水,眼睛有些发热,手迅速画下。
“欸~好厉害!”
雀田同学探出脑袋,看着清水澍的白板。有了相同的话题,很快就熟悉起来。清水樹对雀田也不陌生,自然而然地将板子向探头探脑的雀田递过去。
虽然,清水樹总感觉雀田发现了自己的身份,除了第一次的试探,之后一直没有拆穿。
“是宫同学吗?”
清水樹点点头,不同于昨天只有身子、没有头的速写,也不知道宫侑是怎么认出来的。今天清水樹大大方方的,直接画上了宫侑的头。
可能是画的过于熟练,两张人体上的脑袋连线条都所差无几,毫无修改。
雀田同学将板子还给清水樹,本就是随便来看看,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之后,雀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结束训练后清水樹将自己的成果交给宫侑,这位才是真正赋分的人。
“还不错!”
宫侑嘴角上扬,夸了句清水樹,而后漫不经心的在对面猫头鹰主攻面前展示。
“AKASHI!我也要!!”
“不,木兔前辈,恕我无能为力。”
狐狸进入猫头鹰阵营,引起骚乱后,得意洋洋的叼着画纸,摇着尾巴回到狐狸群。
再次引发狐狸群的骚乱。
最终结果就是清水樹面对一堆如狼似虎的眼神,靠谱的北前辈及时解救被围困的蘑菇。
*
合宿很快结束,清水樹回归正常生活。
连续熬夜几天,将两天攒的素材通通画了出来。投喂网上嗷嗷待哺的粉丝们。
清水樹看着手机花式夸赞,心情雀跃。决定晚上买一个草莓蛋糕犒劳自己。
“内,小樹樹,你不吃了吗?”
宫侑感觉清水樹今天异常冷漠,情绪也淡淡的,给人一种活人微死的感觉。
便当没吃完不说,甚至连最喜欢的小蛋糕都不吃了,整只蘑菇软趴趴的躺在柜子上午休。
听到宫侑的问话,清水樹叹口气,“侑吃吧。”
而后闭上眼睛,一副看淡俗尘的模样。
宫侑毫不客气地将清水澍的蛋糕据为己有,而后探出狐狸尾巴,试探清水樹。
“小樹樹,你不开心吗?”
宫侑蹲在柜子边,小声问道。
“侑,我要睡了。”
清水樹摇摇头,而后转过身,将毯子拉高,拒绝交流。
宫侑直接愣在原地,小蛋糕都不香了。
第29章
刺——痛!
喝凉水都塞牙缝的程度。
清水樹无力的趴在桌面上, 眼神耷拉,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宫治转身,看着萎靡不振的清水樹, 手指蘑菇, 用眼神无声询问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也摸不着头脑, 今天一进教室清水樹就这种低迷的状态, 双手一摊,摇摇头。
清水樹不知道两人无声交流、担心自己的状态。
磨牙里面像住进了一个极其活跃的小人,刺痛着牙神经, 牵扯着周围的软肉。
清水樹再次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疼痛, 眼底泛出泪花,手缓缓伸进桌肚, 沿着桌肚摸索片刻, 终于触碰到塑料壳样的包装。
清水樹拿出来后, 撕开包装,放进嘴中。
——嘶
话梅的酸味瞬间将清水樹拉到另一个痛苦的边缘。
酸味在口腔中蔓延,盖过牙齿带来的酸楚,清水樹眼底泛着泪花,浑身战栗, 不停颤抖, 而后安详的闭上眼。
这个话梅可谓是酸味中的战斗梅,只要舔上一口, 保准让人立刻分泌唾液。
放在平时,清水樹碰都不会碰一下。
酸味慢慢淡去, 随之而来的是话梅本身的甘甜。
清水樹小心的用舌头舔了一口,用灵活的舌头将梅子挪到口腔的另一侧,谁知移动, 舌头根部牵扯到了另一侧的神经,清水樹僵直了。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就看着浑身散发着黑色气息的清水樹拿出零食,塞入嘴里,周边慢慢阴转晴,倏然画面僵住,黑色蘑菇瞬间恢复萎靡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颓废!
黑色蘑菇又掏出话梅,塞入,再次阴转晴。
反反复复几次后,清水樹缓缓抬起脑袋。
宫治:“樹,先把壳吐出来吧。”
清水樹几次操作,话梅的壳全在口腔中,将黑色蘑菇的脸蛋撑的圆鼓鼓的。
清水樹听话的找了个袋子,低头借着桌子的遮掩,吐掉没有味道的话梅。
口腔撑的太慢,以至于腮帮发酸。
清水樹小心的揉了揉,不小心碰到牙齿,瞬间被击倒,和玩具没电一样“啪”的一声倒在桌子上。
角名伦太郎观察片刻,做出结论:“你蛀牙了?”
一击即中!
清水樹遭受了来自角名伦太郎的会心一击!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看着已经褪色的清水樹,瞬间明白。
宫治安慰:“放学后去看看吧。你那些零食我可以帮忙解决,不客气。”
角名伦太郎:“牙齿确实早点治比较好。我也可以帮忙解决,蛀牙还是少吃点甜的。”
清水樹抬起上半脸,看着毫不客气将自己桌肚搜刮空、只将酸梅留下的两只狐狸,默默流下心酸的眼泪。
损友!
*
牙齿的疼痛,让清水樹看着眼前的便当都毫无食欲。
小口解决了一半,清水樹忍受着牙齿的威胁,看了眼裹着白色奶油的三角蛋糕,草莓点缀其上,极其诱人。
眼不见为净,清水樹草草收拾好便当,拿出毯子准备午休。
睡着了就不会疼了。
清水樹在内心催眠自己。
宫侑看着清水樹竟然不吃色泽诱人的蛋糕,整只蘑菇都自带阴雨特效,宫侑咬着叉子,眉毛有些纠结而缠在一起。
直到清水樹平躺在柜子上,宫侑端着香甜的小蛋糕,慢慢挪蹭到柜子边,小声问道:“樹,你心情不好吗?”
清水樹微不可见的摇摇头,闷声背过宫侑。
宫侑则抓耳挠腮,看着手上的小蛋糕,顿时索然无味。
宫侑将椅子拉开,咀嚼着软绵的蛋糕,眼睛却盯着柜子上软趴趴的蘑菇干。
事实证明蛀牙发力,是无法进入梦乡的。
清水樹第四次翻身后,忍无可忍,掀开小毯子,忽视炯炯有神的宫侑,在黄毛的注视之下离开空教室。
宫侑坐在椅子上看着黑蘑菇头顶乌云飘离的样子,眨眨眼睛,果断站起来,蹑手蹑脚跟随在清水樹身后。
——水池?
宫侑躲在拐角墙壁之后,看着清水樹走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就这么对着冲脸。
蘑菇侧着脑袋,对准水柱。清凉的水乍一接触脸庞,清水樹抖了抖,而后眯起眼睛。
宫侑不再躲藏,走进观看蘑菇的不明行为,直接问道:“你在做什么?”
清水樹睁开眼睛,水流过激将半边黑发沾湿,有部分水滴顺着脸颊汇聚在一起,缓缓流下,经过锁骨消失在衣服间。
清水樹怏怏回复:“牙疼。”
原来如此!
宫侑了然,难怪干什么都没劲,“放学后去看牙医吧。”
清水樹默不作声,缓缓闭上眼睛将脸低垂,干软的剩余黑发自然垂落,遮住清水澍的面孔。
两人之间瞬间死寂,唯有水“簌簌”的声音。
宫侑:“……”
宫侑手握拳抵着下巴,不确定问道:“你难道害怕?”
话语刚落,两人之间再次安静。
半响,清水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略微潮湿的黑发,就像狗狗甩水一样,自然而然误伤了站在一边、眼里兴味浓郁的宫侑,引起金毛狐狸的气急败坏的嚎叫声。
黑蘑菇才不会承认自己在故意耍坏,语气毫无波澜:“不怕。”
但是金毛狐狸明显不信,意味深长的发出拟音。
放学后,清水樹跟着导航,走到一家医院。
看着里面哇哇大哭的小孩子,清水樹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家。
区区蛀牙,一定能自己恢复的。
*
第二天进入教室,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看着清水樹平静的模样,又恢复了以往的阴郁气息。
角名困惑:“牙齿这么快就治好了?才一天不到吧?”
宫治震惊的看着和往常无二、完全没有昨日萎靡气息的清水樹,好奇询问:“你去的哪家牙科医院,也推给我,万一以后用得到。”
清水樹点点头,“我手机发给你。”
虽然不知道技术怎么样,但回想起昨天穿过透明玻璃,看到的哭唧唧的小孩子,那家医院一定很可怕。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真以为清水樹去过医院,问了问情况。
清水樹回想昨天晚上的自医过程,“就吃了点药。”
也不过就是半夜醒来两三次,干脆激情熬夜赶完稿件。
清水樹半睡半醒,熬过上午的课程。
直到午饭的铃声响起,清水樹熟练地拿起背包,和宫治、角名点点头,一路飘到空教室。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欲言又止的神态。
*
“小樹樹,你脸是不是肿了?和学校的馒头一模一样啊!”
清水樹迷迷糊糊的将便当放下,耳边响起宫侑一惊一乍的声音。
肿了?
清水樹反应迟钝,慢慢吞吞的抬起手,刚碰到自己的脸颊,顿时被痛醒。
牙齿就像被人用锯子劈成两半,刺痛随着牙神经传至四肢百骸,昏昏沉沉的意识立刻变得清明。
清水樹转头,借着窗户看自己的肿胀的脸蛋。
白天光线充足,照射不出清水澍的模样,但是听宫侑那夸张的语气,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
“樹酱,你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你去医院了,真的去了吗?”
宫侑一如既往黏糊糊的声音,此时却透露出莫名的情绪,清水樹背脊一凉,下意识挺直腰背。
却没有回答宫侑的问题,撇过脸,一副拒绝回答的模样。
下一秒,桌子被挤到一边,两个便当盒在桌子上晃荡几下,发出当啷当啷的声音。
宫侑的腿直接挤入清水澍的双腿之间,上身笼罩住黑色蘑菇,一手撑着后方的桌面稳固身形,另一只手用虎口钳住清水澍的下巴,指尖用力,掐入清水樹的脸颊肉中。
宫侑将清水樹完全束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樹酱,张嘴~”
黏糊糊的声音带着蛊惑,头顶的灯光有些晃眼睛,照在金毛狐狸身上,散发着光晕。
清水樹被照的,眼睛弥漫淡淡的雾气。不适的吞咽口水,舌根碰到肿胀的地方,清水樹吃痛的皱眉。
宫侑不敢真使劲、用武力让清水樹张嘴,毕竟黑蘑菇已经肿成胖蘑菇了。
食指翘起,指尖轻轻敲打在清水澍的脸肉上,语气带着轻哄,再次说道:“樹酱,张嘴。”
这次明显带着危险的意味,俯视带来的压迫感令处于下方的蘑菇心底一颤。
清水樹闭上眼睛,顺从的张开嘴。
自上而下的姿势,轻易能够看清口腔的内部。但是清水樹明显过于紧张,乍然暴露在外的舌头无处安放,在口腔中不安地蠕动。
上方的宫侑发出不满的轻啧,另一只手伸进清水樹口腔,手指按压住不安分的舌头,一边解释道:“嘴巴再张大点,看不清。手刚刚洗过了,干净的。”
宫侑洗完手回来就发现清水樹脸肿了,刚刚撑在桌檐也是用的手掌根部,指尖还是干净的。
作为饭搭子,宫侑深谙清水澍的一些习惯。
如果不解释,肿蘑菇一定会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翻在地面,冲到水池漱口。
果不其然,原本还僵硬想要挣扎的清水樹听到解释,按耐住想要掀翻身上人的欲望,忍受着口腔中按压舌面略微粗粝的手指,尽力张大自己的嘴唇。
舌头被宫侑的手指按压,清水樹头向上仰倒在后排桌面上,一副受制于人的模样。
宫侑离得很近,近到清水樹可以轻易感受到身上人的每次的呼吸声。
仰头的姿势令清水樹血液循环放缓,大脑缺氧发晕,神情有些恍惚。
清水樹发出闷哼声,想要甩头挣脱宫侑的检查,但是下巴的手如同涂了胶水一样,牢牢地禁锢着清水澍的下半脸。
宫侑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樹酱,不要动,都看不清了!”
清水樹显然忘记可以用鼻子呼吸,窒息的感觉令清水樹面红耳赤、大脑晕乎乎的,整个人散发着热气。
求生本能让清水樹想要闭嘴,吞咽口水,但是即将闭合的嘴唇被近在咫尺的黄毛狐狸用指骨扣住。
宫侑仔细看了看,“里面都红了,而且牙齿完全没有治疗的痕迹,小樹樹,你昨天说谎了?小心变成长鼻子匹诺曹~”
缓缓拿出两根手指,透明的唾液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在阳光下泛着莹莹晶光。那两根手指上有着明显深陷的牙印,像被标记一样,彰显着其存在感。
另一边还牵扯在清水澍的嘴边,随着手指的离开,中间的透明线拉长扯断,最终落在清水澍的下巴和衣服上。
清水樹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氧气,想要吞咽口水,又想到宫侑刚刚将手伸进来,即使对方已经申明洗过了,清水樹还是有些膈应。
清水樹思绪混乱,已经有丝丝唾液自嘴边滑落,出于生理本能,清水樹全部咽下。
而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僵在原地。
“樹酱,脸好红啊。”
宫侑用纸巾擦干净手指后,看着红润的清水樹,拿出新的纸巾擦拭掉清水樹的狼狈。
好半响,清水樹才缓过神,面色绯红,拿着便当盒噌噌地坐在离宫侑最远的位置,无视黄毛狐狸的嚎叫声。
——危险!
清水樹下意识回避刚刚的记忆,背对着我黄毛狐狸解决午饭,甚至无意忽视牙齿的刺痛,将便当全部吃完。
晚上放学准备回家吃个消炎药就解决的清水樹,被宫侑当场抓包。
“抓到你了,樹酱你是小鬼头吗,竟然害怕去医院。”
宫侑攥紧清水樹想要忽视自己走过的后衣领,拽着人直奔医院。
清水樹知道大势已去,两眼无神,话语挣扎:“你怎么没去训练?”
宫侑回复:“今天调休啊,笨蛋!”
看清水樹不挣扎,宫侑松开手。
谁知道,清水樹转身一个疾步,发动引擎,远离黄毛狐狸。
没跑两步,再次被攥紧衣领。
就着这样变扭的姿势,宫侑带着清水樹一路来到牙科医院。
好巧不巧,正是昨天清水樹在门口看了两眼没进去的那家。
听着电钻刺啦的声音,清水樹顶着电闪雷霹的乌云,躺在椅子上。
*
“……就是这样,智齿长得很正,不用拔掉。但那一边不能吃特别硬的东西。”
清水樹两眼空洞、一副被蹂躏的模样,坐在沙发上听着宫侑和自己爸爸妈妈谈的有来有回。
清水爸爸:“真是感谢你,宫同学!我们都不知道小樹蛀牙了,在家里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清水妈妈:“有你这么靠谱的朋友,我们就放心了。”
宫侑:“哈哈哈,没想到樹竟然会怕牙医。哪里哪里,平常樹照顾我比较多,经常吃樹的便当,超级美味。”
清水妈妈:“哈哈哈,太谦虚了,小侑。啊,能这么叫你吗?”
宫侑:“当然可以!”
清水爸爸:“小樹的手艺都是和我学的,要不然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小侑。”
宫侑:“真的吗?那我就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宫侑,你变的好陌生,让人害怕。
清水樹翻过身,抱着熊十七郎,从熊后脑勺后露出两只眼睛,整个人蜷缩着,看着自己莫名有礼貌、和爸爸妈妈谈的有来有回的天使微笑的宫侑。
这是被夺舍了吧。
还有爸爸妈妈,也太自来熟了吧。
清水樹吐槽着,看着气氛极其和谐的三个人,忽然感觉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外来人。
黑色的蘑菇头埋进熊十七郎软乎乎的后脑勺,自闭了。
“樹酱,喝牛奶吗?”
脸颊忽然被冰牛奶碰了一下,清水樹探出一点,眼睛眯起看着仿若这个家儿子的宫侑,注意到清水澍的视线,还歪了歪头,解释道:“阿姨刚刚拿给我们的。”
清水樹眼神瞥过后方,自己的妈妈正巧拿着一本书过来。
清水妈妈:“小侑,我找到了。”
听到召唤的宫侑将牛奶塞到清水樹手中,临走前还说:“荔枝味的牛奶很好喝,医生说过可以吃点冰的,可以止痛。”
说完,回应清水妈妈:“我来了,清水阿姨。”
清水樹:“……”
在厨房忙碌的爸爸,在客厅谈的有来有回、气氛融洽的妈妈和宫侑。
清水樹抱紧小熊,握着牛奶,再次陷入自我怀疑。
第30章
“这也是樹吗?”
宫侑指着照片中对着镜头天真无邪笑着的小女孩问道。
根据目前消息, 清水樹是独子,但照片上是一位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穿着校服裙,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的小女孩。
夹杂在一堆幼年清水樹的照片中, 又是一模一样的面孔, 宫侑难免发出疑问, 其实心中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清水妈妈看着这张照片, 捧着脸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得眯起眼睛:
“是哦,好像是周围的小朋友都想和小樹坐在一起吃饭, 结果不小心把汤碗打翻了, 老师害怕小樹难受,只能让小樹先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们去送衣服的时候, 小樹爸爸太激动了, 用三个小蛋糕换小樹穿一天的小裙子, 就有了这张照片。很可爱,对吧!”
本就清秀的面孔,在幼年时期更加雌雄莫辨,在一堆颜值控幼崽中颇受欢迎。
每天幼崽的难题就是今天中午该选哪个小弟和自己一起吃饭,这也造就了未来越来越中二的性格。
清水樹原本还埋在熊十七郎后背, 吸溜荔枝味的牛奶, 缓解镇定牙齿的刺痛。
一边竖起耳朵,观察两人动态, 越听越不对劲,蜗牛般慢吞吞挪到两人附近。
忽然听到两人谈自己穿裙子的事情, 脸“轰”的一下变得红润,猛然站起来,一个飞扑“啪”的一声卧倒在桌子上, 借助身体遮挡将邪恶的相册本合上,起身背在身后。
语气羞愤:“妈妈,你怎么把相册拿过来了!”
还让宫侑看到了自己穿女装的样子!
“哈哈哈,小樹害羞了呢~”清水妈妈轻笑,“抱歉,刚刚和小侑说小樹超级可爱,就想着拿相册更直接。”
那起码把那张照片拿掉啊!
清水樹捂着相册,满脸通红,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再让宫侑和妈妈待在一起,连自己几岁尿床都会被抖露出来。
清水樹当机立断,握住端坐的宫侑的手腕,将人拽起来,“我先带侑去我房间。”
宫侑顺从的向清水妈妈露出乖巧的微笑。
清水妈妈略显失落的叹口气,“那做完饭我去喊你们。”
清水樹点头,眼神示意宫侑跟着自己。
宫侑听话的跟着清水樹,亦步亦趋。
将黄毛狐狸领到自己的房间,清水樹无语的看着一到自己房间就原形毕露的黄毛狐狸。
“上次来就感觉你房间也太简单了吧。”
宫侑左右踱步,粗略观察。
简单而温馨的卧室,米白的墙壁,浅蓝色被褥,阳光照射出放着一个小沙发,铺上了地毯。房间偏单调,没有多余的装饰。
清水樹随手将相册放在沙发边的小桌子上,“也还好。”
宫侑细看完,确实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也没有发现任何超出年龄不该有的东西。
坐到清水樹身边。
小小的沙发被迫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宫侑毫不客气地拿起桌子上的一包薯片,而后递给清水樹:“吃吗?”
不待清水樹摇头,宫侑收回手,伴随着薯片清脆的响声,宫侑戏虐的说道:“忘记了,你不能吃,真可怜啊,小樹樹~”
清水樹仗着宫侑看不见,鄙夷的督了眼嘚瑟摇头甩尾的黄毛狐狸。
宫侑注意到清水澍的怨念,瞬间感觉手中的薯片更加酥脆。
忽然,宫侑发现了什么,再次左右观察,困惑道:“樹酱,你房间没有书吗?”
不应该啊,就连宫侑都会放几本书在卧室,虽然都是一些娱乐杂志。
清水澍的房间也太过干净,墙上没有海报挂饰就算了,连一本书的影子都没见着。
清水樹被提问的僵住瞬间,手指不自在的蜷缩,而后淡定的指着床头的那本书:“那个不是书吗?”
宫侑脸颊圆鼓鼓的,和松鼠一样,闻言看着在床头孤零零的那本绘画书,眨眨眼睛。
感觉樹酱在敷衍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宫侑感觉哪里不对劲,辩解又说不出道道。
等等!
小樹樹不是画漫画吗?
为什么房间一点痕迹都没有,甚至连笔都没有。
宫侑想着,站起来溜达溜达。清水樹倚在沙发上,默默观察宫侑的行动。
“小樹樹,你……”
宫侑表情严肃,盯着清水澍的背后。
清水樹误以为宫侑发现了,背脊僵直,握紧熊五郎的双爪。
“你难道遭受霸凌了?”
清水樹:“……”
哈?
清水樹顺着宫侑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身后,原来是一张照片。上面的黑发男生笑得极其灿烂,跳跃至半空比着万岁的姿势。
宫侑分析着:“也可能是精分?”
清水樹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一副看淡的模样和照片中的朝气蓬勃对比明显,让宫侑不注意到都难。
清水樹放松吐气的时候,内心无语至极,“都没有。”
所以停止你丰富的想象吧。
但是宫侑没有发现就好。
清水樹怎么可能没有书桌!
清水爸爸妈妈特意为清水樹开辟了一间小书房,隐藏的门就在沙发的旁边,清水此时的身后。
里面还有未收拾整理的草稿。
和房间的简单不同,自己的书房可是挂着各种各样的草图,还有在网上记录下来的各种可能会用到的点子。
全部直截了当、大大方方的的挂在墙壁上,甚至做了简单的归纳。
一旦宫侑进去,将是爆炸性的掉马事件。
清水樹盯着探头探脑的宫侑,眼里划过一丝寒光,蓝色的眼眸微眯,周身黑气蔓延。
以至于宫侑打了个寒颤。
但是房间就那么大,宫侑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抬起脚步,向清水樹的身后走去。
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声音,如同踩着钢琴键,吭声有力。
一步又一步,越来越近了,清水樹紧张的额角青筋微突,战略性吞咽口水,双手跃跃欲试。
一旦宫侑推门,清水樹准备直接躺倒碰瓷。
哒哒
宫侑走到清水樹身后,对着那面隐藏门的墙壁。
薯片被咬碎的卡嚓声,铿锵有力快要跳出来的心跳声,紧张急促的呼吸声。
清水樹眼睛溜圆,目睹着宫侑缓缓抬起手,清水樹膝盖弯曲。
——咚咚
门被推开的声音。
“小樹、小侑,吃饭了。”
清水妈妈握着门把手,看着半蹲的自家儿子,姿势怪异,一副抽筋的模样,眨眨眼睛:“小樹?”
清水樹被两双视线盯着有些尴尬,干脆直起身,迫不及待地呼唤宫侑:“走吧。”
宫侑点点头,将薯片袋子扔到靠墙的垃圾桶。
桥豆麻袋!
所以刚刚那么一大圈,只是为了扔垃圾?!
清水樹看着在垃圾桶上拍拍手,将碎屑弄干净后,出门和妈妈再次聊的有来有回的宫侑。
毫不犹豫的背影,更显得清水樹刚刚的紧张多么自作多情。
清水樹被暴击。
内心仿佛有一个小人,无情的嘲笑着自己:“baka!baka!”
妈妈发现清水樹没有跟上来,转身看见褪色的自家儿子,困惑又有些担心:“小樹?是牙齿又疼了吗?”
清水樹回过神,勾起一抹凄凉的惨笑,回复:“我没事,妈妈。”
脚步悬浮,恍恍惚惚的跟随在两人身后。
刚进入客厅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可能是清水樹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清水爸爸兴奋的大展厨艺,桌面满满当当。
甚至连宫侑最喜欢的金枪鱼中腹都在盘中。
宫侑很捧场,再加上大胃量,是老一辈最喜欢的大口吃饭的类型。
清水爸爸看着吃的鼓囊囊的宫侑,激动的起身就要再去做几个菜。
家里就三个人,妈妈的饭量很小,清水樹属于正餐一般、甜点胃量无限的类型。
遇到宫侑这么能吃、捧场的小孩,清水爸爸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虽然被清水妈妈和清水樹拦住了。
宫侑打着嗝,拿着清水爸爸准备的小零食就准备回家,结果临走前又被清水爸爸投喂了小甜水。
说是喝下去就不打嗝了。
单纯是撑得慌的宫侑端着小汤碗,抬头看看满眼期待、慈爱微笑的清水爸爸,身后站着欲言又止的清水樹。
最终还是清水妈妈出来主持大局:“小侑喝不下别……”
还未等清水妈妈说完,宫侑心里坚定,闭着眼干脆利索的将小碗甜汤一口气喝完。
宫侑舔舔嘴唇,甜而不腻、分量正好。
宫侑真诚说道:“叔叔,这个好好喝,红豆怎么这么软糯?”
清水爸爸双手叉腰:“哈哈哈,这可是小樹奶奶自己种的红豆,绝对纯天然!小侑,你等等,我去给你装一桶带回去喝。”
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
清水妈妈想到什么,“多装点,还有小治的分量。”
清水爸爸:“知道了!”
在饭桌上,爸爸妈妈已经将宫侑的情况也了解的七七八八,自然而然知道清水澍的另外两位未见过面的朋友是小侑的队友,小治和小侑还是双胞胎,两人震惊了一下。
清水樹沉默的用看着勇者一样的表情看着宫侑,纠结道:“侑,你的胃还好吗?”
宫侑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完全没问题,叔叔做的饭太好吃了!”
棕眸看向清水樹,一副不解的样子:“那你怎么还营养不良的样子?”
“……”
就不该担心这个家伙。
清水樹再次申明,自己很正常,可能比同辈相同身高的男生偏瘦,但绝对不会是宫侑所说的营养不良的样子!
恰好清水爸爸拎着两个超级大的保温桶,打断了清水澍的怨念值。
“小侑,下次再来啊!想吃什么提前和叔叔说就行。最好带上小治和伦太郎一起!”
等等,爸爸,你什么时候和侑加上联系方式的?
清水妈妈看着捧着东西快看不到略显困难的宫侑,提议道:“小侑,我们开车送你,这么多东西不好拿吧。”
“不用了,叔叔阿姨,很近的,走两步就到了!”
宫侑浅浅微笑,捧着一堆东西艰难的挪到电梯口,颤颤巍巍的用食指碰了一下电梯按钮。
清水樹叹口气,换上鞋子,接过一半宫侑手中杂七杂八的食物,对爸爸妈妈说:“我去送他。”
“叔叔阿姨再见~”
宫侑先是一愣,而后扬起微笑,和叔叔阿姨困难的摇摇手,追上进入电梯的清水樹。
*
清水樹拿着东西,和宫侑慢慢踱步。两人漫无边际的聊天,主要是宫侑讲,清水樹听,时不时回答两句。
“要去我家坐坐吗?”
宫侑转身看着清水樹,清水樹看看天色摇摇头,“下次吧。”
宫侑也不勉强,接过清水樹手上的东西,“别忘记的烟火大会。”
清水樹点点头,转身回家。
另一边,回到家的宫侑被守在门口的宫治逮个正着,两人就零食的归属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宫治:“这是叔叔给我准备的吧!樹都给我拍照了!”
宫侑:“我辛辛苦苦运回来的,凭什么要分给你。不劳而获可耻啊,阿治!”
宫爸妈:“阿拉拉,这个小甜点很不错啊,这个也好好吃,该准备点什么回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