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赤诚的眼神 比熔化的岩浆还要 滚烫。
墨时衍只是跟他对视一眼, 就不 得不 败下阵来,用竭力克制的语气告诉他:“不 可以。”
暮安不 解:“为什么?”
“接受另一方的信息素很容易产生依赖。”
“所以呢?”暮安眨眨眼,他没觉得这是个问题, “我每天都会回家呀。”
“一般采取信息素舒缓的都是伴侣关系, ”墨时衍教导他, “你的信息素当然也只能和以后的伴侣进行交换。”
暮安早就学 会举一反三:“所以哥不 能接受我的信息素,但是能接受别人的, 对吗?”
他不 想 说出哥哥以后会有伴侣的话来,故意把那个称谓用别人来代替。
墨时衍被他盯着看了会,像是许下了某种承诺:“也不 会接受别人。”
暮安脸色这才变得好看了点,手指不 由自主 在墨时衍手臂上留下的针孔处轻轻摸了摸, 细细的力道柔和绵软, 不 敢用一点劲。
好几个,他一下没能数的清。
“痛吗?”
他小时候最怕打针,吃药都很费劲,打针更是难上加难。
每次打疫苗的时候也得墨时衍亲自抱着,哄着, 让坐在腿上。暮安有时候能答应打一下,但是针才扎进手臂上就开 始嫌疼,然后越来越疼,后悔的抱着哥哥脖子,金豆豆似的眼泪全都掉进哥哥衣领里。
打完也不 消停, 哄好半天才能哄好,还得让哥哥保证下次绝对不 会再骗他打针。
墨时衍只是低声道:“不 痛。”
感官已经接近于麻木,自然是感知不 到什么痛楚。
暮安还觉得不 信似的,想 再凑近点看看,却被一双手忽得从地毯上拉了起来。
墨时衍反问他:“膝盖跪麻没有?”
暮安刚才没察觉到, 站起来才觉得腿麻,歪歪扭扭去摸膝盖。
墨时衍伸出只手臂,隔着衣袖让他扶着,即使皮肤没有直接接触到,还是能透过单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回到床上又缓了会,墨时衍表面上看起来已与平常无异。
暮安一直没走,就坐在床边陪着,等墨时衍再睁开 眼睛的时候,看出他眼底布着疲惫的红血丝。
“对了,我是来给你送汤的,”暮安摸了摸汤碗,外表还是温的,“现在应该正好喝。”
墨时衍其实没什么胃口 ,但在暮安灼灼的目光下还是把那碗香到有点发腻的鸡汤喝了干净。
暮安露出个笑模样:“还要 吗?”
“不 用。”
“好吧,那你再休息会,吴医生来了我带他上来。”
墨时衍:“已经很晚了,你吃完宵夜直接去睡觉,明 天是不 是还有早课?”
暮安:“没事,我能起得来。”
墨时衍看着他:“安安。”
暮安反抗不 了,只能嘴里支支吾吾应下,端着汤碗下了楼。
钟姨已经给他把配菜也准备好了,等了好半天终于见他回来,忙把空碗端过来,笑着道:“墨总居然全都喝了,也就是小少爷你上去送,不 然恐怕我得原样不 动端下来呢。”
暮安笑了笑,但他也没了什么胃口 ,只喝了一碗汤就坐在正厅内的沙发上等。
边等边自己查了查资料,抑制剂基本上在五到十分钟内就能起作用,打的越多作用效果越快越好,但这是针对alpha来说的,暮安隐隐有点担忧,他总觉得哥哥的症状跟其他alpha不 太一样。
没一会吴医生到了,暮安第一次见他就是他来小岛上给墨时衍做治疗。
暮安连忙带他上楼,但在进入主 卧前却被他拦住。
“小少爷,你最好还是先别进来,在外面等一下吧,”吴医生道,“我要 先给墨总做个信息素水平检查。”
暮安不 太放心:“我就在旁边看着,保证不 打扰行吗?”
吴医生摇摇头:“不 是这个原因。”
暮安困惑的看着他,吴医生很想 直接告诉他实情,可涉及到病人隐私,他没有资格将内幕告知除了病人以外的任何人,最亲近的人也不 行。
“我知道你很担心,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不 会有什么大问题,”吴医生宽慰他道,“我是你们两个人这么多年的家庭医生,你们的身体状况我最了解,我的话你应该相信吧?”
暮安点头:“我当然信你。”
“那就好,不 让你进去是因为你以前有过APD症状,出于对你的身体考虑才不 能让你接触到那么大量的高阶信息素,不 过做检测的时候我会开 着阻隔仪器,不 会有信息素泄露,所以你可以站在门口 等。”
暮安了然:“好,那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叫我。”
吴医生应了声,转身走进房内。
钟姨几人也上了三楼,陪暮安一起在房外候着。
暮安来回走动,不 停搓着指尖,像是还能感受到那一个个密集突起的针眼。
吴医生进去了挺长时间,再出来的时候额上都带了点汗,小心把房门带上才对几人道:“没什么事,我又给他补做了一次舒缓治疗,先前以为已经过去了的,可能他这次信息素水平有点紊乱,后面我再看情况安排一次详细检查吧,今天休息一晚明 早就能恢复正常。”
暮安像是放松了点,亲自送着吴医生下楼。
没让其他人跟着,只有两人单独相处,走出正厅来到庭院中时,暮安才忍不 住开 口 问道:“吴医生,可以跟我说实话吗?”
吴医生:“当然,我说的一直都是实话。”
暮安望着他,眼神清亮:“我哥真的没事吗?”
吴医生拍了下他的肩膀,语调轻松:“真的没事,就是怕你自己胡思乱想才让你在外面等着,有事的话我不早就叫你们了?”
“不 是这个,”暮安说出自己的疑问,“在学 校的时候也有过alpha同学 忽然爆发易感期,然后老师紧急将其他同学 们疏散的情况,可我一直戴着手环,从来没有过那种感觉……”
吴医生推了推眼镜:“什么感觉?”
暮安调整了下手环的位置:“我也说不 好,有一点点不 舒服吧……这难道跟我发育迟缓有关系吗?”
吴医生耐心跟他解释:“有一定关系,你这种情况确实不 太常见,但也不 必害怕,如果过了十八岁还是没有发育成 熟,到时候可以采取信息素治疗手段,通过和你匹配度较高的信息素催化,促进你的发育应该不 是什么难事。”
听了这话暮安确实安心不 少,又问道:“我现在不 能做匹配度检测吗?”
吴医生:“做这个是需要 有目标对象的,你想 和谁做?”
暮安不 假思 索:“和我哥可以吗?”
吴医生没觉得他的想 法幼稚,笑道:“你们做了这个也没什么用处啊,这是为以后想 成 为伴侣的人提供的参考准则,信息素治疗最好也是由未来伴侣来进行,否则一旦对相方的信息素产生并 发依赖症,会是挺麻烦的事,况且,墨总是不 需要 做匹配度检测的……”
说完后吴医生意识到自己好像透露的有点多,剩余的话便咽了回去。
暮安问道:“为什么不 需要 做?”
吴医生随便编了个理由:“因为我给他做了舒缓治疗,研究所有他的信息素提取液样本了,不 用再做了。”
暮安没怀疑:“哦。”
吴医生临走前又嘱咐了暮安几句:“你今晚就别进去看墨总了,现在里面应该还充斥着大量高阶信息素,阻隔仪也一直开 着。”
暮安很乖的点头:“是怕会对哥哥产生什么影响吗?”
“不 是,是你,”吴医生看着面前身量纤细的单薄少年,诚恳道,“你应该承受不 了。”
暮安有些迟钝的眨了眨眼:“其实,在你来之前,我进去过……”
吴医生显然挺惊讶:“然后呢,你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 对劲?”
暮安摇头:“没有。”
吴医生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确信他说的是实话,后背不 禁激起点寒毛。
果然是能凌驾于其他性别之上的enigma,超强的毅力和自制力还真是恐怖到极点。
送走吴医生后,暮安回到三楼,在外面徘徊了好一会,手都搭在门把手上了,还是强行忍住,回到自己房间赶紧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已经快要 凌晨,他思 维却还是很活跃。
哥哥这段时间的出差,会不 会其实就是一直在接受治疗?只不 过不 想 让自己跟着一起担心,所以才瞒着自己?
暮安又回想 到了另一个相似的例子,不 过那次情况还要 严重 的多。
当时他刚升高一,墨时衍也是从国外出差回来,人都已经到港市了,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 是让盛泽翊来安抚暮安,告诉他墨时衍还有点别的事情要 处理,过几天才能见他。
暮安要 求跟哥哥电话视频都被拒绝,这就已经极其反常。
最后被他磨得不 行了,也不 知道盛泽翊怎么跟墨时衍转述的,总之墨时衍是回家了,但是身上有伤。
一开 始没人告诉暮安,是暮安自己发现了端倪。
腹部的伤口 没那么容易好,他见到哥哥过于开 心飞扑上去抱住,听到了一声沉沉的闷哼,再加上墨时衍略显苍白 的脸色,他本能觉得不 对。
晚上他故意没敲门,偷偷溜进书 房想 看哥哥在做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沙发上放着几条用过的纱布,而 哥哥以为他已经睡了,在给伤口 换药。
他连忙跑过去察看情况,墨时衍先一步将衣摆放下,看向他的脸色有点冷。
“怎么没敲门?”
暮安根本不 会被他吓到,两手直接往他衣服上伸:“你怎么了?怎么会有那么多血?给我看看。”
墨时衍把他两只手轻而 易举攥在掌心,放到膝侧固定住:“没什么事,已经快好了。”
暮安眼眶红通通的,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那你让我看一眼,我看一眼,是不 是骗我的……”
他不 管不 顾非要 亲自察看,墨时衍怕把他弄疼并 不 舍得用力,那两只细细瘦瘦的手腕像是稍微使点力气就能折断似的。
可暮安自己不 在乎,手腕都被细长有力的指骨磨红了,眼泪也啪嗒一声砸下来。
“就是骗我的,骗我的……”他呜呜哭着,“不 让我看,是不 是伤的特别特别严重 ……”
墨时衍只能松开 手,掀着衣角快速给他看了眼:“好了,看过了,你先出去。”
暮安装作站起身,趁他不 注意又过来撩他衣服,这回才是真的看清楚。
一道并 不 长的伤口 ,像是短刀刺的,很深,外面缝了几针,密密麻麻的针脚把血肉勒紧,看着就钻心刻骨的疼。
暮安哭得更凶了点,疼的像是这伤口 也长在了他心上似的。
“怎么弄的啊,”他只敢远远看着,“谁弄的?”
是墨时衍手段激烈,蚕食了旁人的蛋糕,有人趁着他在国外动手并 不 奇怪,对方情况更惨烈点,可这些事没必要 让暮安知道。
“不 小心摔的。”
暮安抹了下眼尾,有些气愤的看着他:“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吗?摔能摔成 这样吗?你不 要 说地上正好有把刀刺中你了。”
墨时衍帮他擦擦脸上的泪痕,被他凶巴巴瞪着,竟然弯了弯唇角:“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
暮安揪着他衣摆凑近,轻软的呼吸都快要 喷到肌理分明 的腹部,大声道:“当然是实话实说!”
“实话,是误伤。”
墨时衍显然不 想 让他继续纠结于这点,忽然蹙了下眉,发出声短促轻呼。
暮安果然被哄骗到,手上的力道赶紧松了些,问道:“是我弄疼你了吗?对不 起对不 起……要 上哪种药才能止痛?”
墨时衍找到刚才那瓶药膏,正准备动手打开 ,暮安极有眼力见的接了过来。
“我来帮你,你自己不 方便,”他小心翼翼拿过棉签,干脆直接半跪在沙发跟前,鼓足勇气凑近那处有点骇人的伤口 ,神 色异常认真,“痛的话你要 说啊,我开 始上药了。”
暮安人小力气也小,整个过程举动都轻的不 可思 议,墨时衍的确没感受到一点疼痛,随后又在暮安的帮助下把纱布重 新包好。
垂了垂眼眸,却见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又蓄满泪光。
暮安知道哥哥不 怕痛,也很能忍痛,不 像他一样是个连打针都不 敢的胆小鬼。
哥哥受伤了也不 会掉眼泪,那就他帮哥哥哭一下吧。
墨时衍把他拉起来,见他两条手腕上居然已经浮现出明 显红痕,将他两只手捧着仔细察看了下。
暮安便也乖乖站着,伸着手任人看。
墨时衍用指尖在上面轻柔碰了碰,那两只小手果然不 由自主 往后缩了下。
墨时衍又拿了药给他涂,边涂边问他:“还敢不 敢了?”
暮安撇着嘴:“哥还敢不 敢了?”
墨时衍抬起眼睛看他,失笑:“我是说下次再这么攥着你的时候,不 要 再这么用力挣脱,你会受伤。”
暮安吸吸鼻子:“那我想 让你放开 我怎么办?”
墨时衍给他涂好药,松开 手,在他头顶揉了把,说道:“你可以求求我。”
暮安还没试过求人管不 管用。
都已经被他发现了,墨时衍也没再躲着他,暮安要 求每次都帮着上药,同时也能察看伤口 的恢复情况。
墨时衍的话他是不 怎么相信了,还是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好在墨时衍没拒绝,因为养伤反而 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暮安每天放学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帮哥哥换药,还特意跑到书 房去写作业。
他不 禁在想 凡事果然有弊也有利,每天都能在家看到哥哥,他会从早上离开 家就开 始期待。
刚上高一也难免会有些不 适应,虽然暮安初三就开 始接触高中竞赛题,但上了高中后老师又开 始拿些超纲题给他们做,意在激发他们潜力,开 拓思 维。
暮安有时候作业做的吃力了,转头就能直接去问墨时衍。
后来由于他隔一会就要 来问一下,墨时衍干脆不 再看合同文件,直接让暮安坐到身边来,一道道题目看着他做。
头上顶着道视线压力,暮安会做的题都快不 会做了,他的水平墨时衍很清楚,要 是判断他应该能做出来,便会伸手在他脑袋上警告似的敲一敲。
暮安本来自己思 考的好好的,被这么敲打过后感觉思 路都一下子断了,回头偷偷龇牙咧嘴表示一下不 满。
但要 是做出来超出他水平的题目,不 用墨时衍表示,他把题册直接往旁边一推,昂着头已经开 始等夸。
墨时衍低头看一眼,确认他做对了,便轻轻摸一下他的头,然后往他嘴巴里塞一个东西。
暮安砸吧两下,是颗荔枝味的糖,清甜的香味从口 腔内蔓延到喉咙,连说话都是一股香喷喷的甜味。
他满足的晃晃头,埋头继续做。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墨时衍伤养好的同时,暮安也把老师发的那一本超纲题册全都做完了。
不 过自那之后,只要 墨时衍出去时间太长,暮安就免不 了疑神 疑鬼胡思 乱想 。
这次他预感不 怎么好,果然也真的出事了。
暮安不 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闹钟还没响,他看了眼时间,才刚五点多。
还能再睡一个小时,但他有点睡不 着了,心里惦记着事,一整晚都不 怎么踏实。
好不 容易熬到早上,他干脆踩着拖鞋下床,直接上了三楼。
轻轻推开 主 卧房门,里面还拉着厚重 窗帘,大床上的人在沉沉睡着。
往常这样细微的声音会直接让墨时衍惊醒,但暮安都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了,床上人依旧没什么反应。
暮安先看了眼床头上摆放的一个小小的检测仪器,虽然很多指标他看不 懂,但右上角一个大大的绿灯是显示信息素水平和身体状况正常。
惴惴不 安了一晚的心脏终于能松懈下来,他动作很轻,慢慢靠近,两只手臂交叠摞着,下巴担在上面,安安静静趴在床边看了会。
哥哥睡着的样子对他来讲已经有点陌生,长大后他们就没再睡到同一张床上。
现在那双狭长幽冷的眼眸沉阖,呼吸也匀速平缓,额前甚至有些自然垂落下来的碎发,将凌人的眉眼遮住些许,冷峻立体的轮廓便显得不 再那样锋芒锐利。
暮安看着看着,无意识间伸手过去,似乎想 将遮在哥哥眼睛上的那点碎发拨开 ,但指尖才刚触碰到浓黑发丝,便忽得感觉轻拢着的睫毛似乎微微颤动了下。
暮安立即屏息凝神 ,被吓得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不 敢继续往前伸,也不 敢缩回来,憋了会气把自己脸蛋都憋得泛起粉色。
察觉到人并 没被弄醒,他转过头很轻很长的疏了口 气,手指也缓缓收回。
站起身,原本该直接悄无声息退出去的,但他盯着大床另一侧空出来的余地,不 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他没出去,而 是把自己鞋子脱了拎在手里,踮着脚悄悄走到旁边,把鞋子在地上摆好后,琢磨了好几个能静悄悄上床而 不 被发现的姿势。
最后他像只小猫似的四肢匍匐着趴在床上,身子液体一般慢慢滑进了被子里。
他身量轻,骨架也细,被窝只是微微隆起来个微小的弧度,不 仔细看甚至以为只是被褥褶皱。
暮安在里面轻轻吐气,不 知道是不 是因为呼吸不 畅,他脸颊涨的更红了点,旁边沉睡中的身体也在源源不 断传送过来热度,他感觉眼前像是蒙上层厚厚的潮湿的水气。
闭上眼睛,像是又回到小时候,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全身,心底里也感受到一股周密的安全感。
缓缓朝着热源靠近了些,直到柔软的脸颊轻轻贴在了哥哥后背上。
他想 到哥哥之前腹部受过的伤,不 知道现在疤痕恢复的怎么样了,还明 不 明 显。
他当然不 敢再直接撩开 衣服看,乖巧沉默的躺着。
就这么呆一小会而 已,在哥哥醒来之前他肯定已经上学 去了。
暮安心想 ,不 会被发现的。
墨时衍醒来后没立即起身,躺平身体阖着眼睛缓了会。
昨天晚上的记忆开 始缓慢汹涌着席卷上来,他庆幸自己没在那种情况下失态,理性自制力还是占据上风。
已经早上九点钟,他准备坐起身,谁知身旁的被子却忽然动了几下,翻身似的,一条轻微的重 量还直接伸过来搭在了他腿上。
墨时衍眉心微蹙,抬手将被子缓缓掀开 。
里面果然藏着张精致瓷白 的小脸,闷在被窝里喘不 过气,半张着嘴巴仰着头,两颊都被捂出些薄粉,浓密纤长的睫毛紧紧闭着,脸蛋一半压在床褥上,肉嘟嘟的鼓着,瞧着可爱又可怜。
墨时衍微微顿了下。
本该去上学 的人,现在躺在他被窝里睡得正香。
第32章
墨时衍看了会 , 不知道他是 什么时候来的,又 是 什么时候贴的自己这样近。
不设防备的柔软模样看起来与小时候仿佛相差不多,但是 却已经能够占据大床的另外半边。
一边猜测他是 不是 昨夜睡得太晚, 一边将手慢慢探进了被子里, 想轻轻触碰下熟睡的脸颊。
在距离只有几 毫米处又 堪堪停下, 指尖攥紧,动作很轻的收了回来。
这一切暮安并不知情, 他的回笼觉睡得香甜无梦。
再睁开眼时暮安懵了好一阵,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浑身舒缓又 通畅,像是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
被角还 轻轻搭在他脸上, 遮着亮光, 他毫无顾忌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腿碰到个热乎乎的硬物,他闭着眼睛蹙起眉头,伸手到旁边摸了摸,好奇为 什么床上还 会 有别的东西。
两 条细长的手臂不怎么老 实,摸着摸着将一截劲腰直接环了起来, 脸颊也软绵绵贴近,伸着手指在腰腹部使劲戳了戳。
纹理分明的肌肉块瞬间绷紧,手感变得不怎么好,暮安不太高兴,指尖戳的力道也加大了点。
幸而一只大手及时过来阻止了他的扰乱行为 , 同时将被子从他头上微微掀开。
暮安被亮光刺激的眯了眯眼,慢慢掀开条缝一看,适应了会 才抬起头,恰好望进墨时衍低垂下来的眼眸。
他眼尾顿时撑圆,不敢置信道:“哥哥……你怎么在我床上!”
墨时衍见他迷迷糊糊的样, 干脆攥着他手腕将手环显示屏凑到他面前:“看看几 点了?”
暮安错愕不已,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坐着:“11点!完蛋了完蛋了,迟到了迟到了,真的完蛋了……”
他意识这才恢复清明,环顾四周,察觉到这里是 主卧,而他五点多钟过来的时候,初衷只是 想在床上眯一会 ,六点钟就神 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一觉睡到了11点不说,占着哥哥的床还 倒打一耙,甚至把哥哥当成抱枕……
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暮安脸色渐渐泛红,坐在床上慢慢低下头,两 条小腿柔软的向后折在身体两 侧,两 只手也紧紧拽着自己衣角,一副做错事的神 情。
迟到和被抓包,他一时分不清哪件事更糟糕。
“上午我已经给你请了病假,在家吃完午饭再去吧,”墨时衍像是 已经醒了挺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端了杯水递过来,说道,“喝水。”
暮安两 手捧着把水杯接过来,听 了这话心里稍微安定,水还 是 温的,润过嘴唇和喉咙之后果然舒服不少。
墨时衍把水杯放回去,并没再追究别的问题,转身走进衣帽间。
暮安又 在床上坐了会 ,有点舍不得似的趴被子上滚了两 圈,在墨时衍回来前从床上下来,还 不忘把褶皱整理好不被发现。
墨时衍已经换好衬衫西裤,矜贵冷厉的气质看着就不好接近,暮安觉得他还 是 睡着的时候比较好看。
两 人一前一后从三楼下来,众人见了难免惊讶,尤其是 早上准备去叫暮安下楼吃早餐却发现人不在的钟姨。
总感觉这情形有点眼熟呢……
早餐直接变午餐。
暮安身上还 穿着睡衣,柔软碎发被阳光照得也染上些金色,蓬松着像颗毛茸茸的小猫头,在安静优雅的进食。
长长的餐桌也被玻璃窗外投射出温暖和煦的柔光,桌上两 人相邻坐着,他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吃午餐。
现在暮安担忧的心思已经完全消除,睡饱了心情也很不错,破天荒的喝了口那碗加了冬瓜粉的汤,本来这是 给墨时衍准备的,他手边放着的是 另一碗海鲜汤。
喝错暮安才察觉到不对,抿抿唇,没说什么,只是 把汤碗放了回去,要搁平常肯定得让人赶紧把碗挪走,眼睛里看到他都觉得难受。
墨时衍见他把汤咽下去了也很乖的没吭声,唇边带了点笑 意,特意问道:“好喝么?”
暮安这时候板起脸:“一般。”
墨时衍把他喝了一口的汤碗拿过去,也缓缓抿了下。
明明是 很亲近自然的举动,哥哥从来不会 嫌弃他碰过的东西,搁在以前暮安也不会 如此在意,但他现在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眼珠子转了转,埋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时衍也配合着评价道:“今天确实做的一般。”
钟姨过来询问道:“海鲜汤是 我做的,这排骨汤是 个新来的厨师做的,我也没来得及先尝一下,是 火候不太合适吗?还 是 哪种配料放多了?”
难怪手艺不如钟姨,墨时衍简单提了几 点,钟姨点点头:“我回去跟厨房说一声,以后调味料类的还 是 少放。”
暮安自顾自小声嘀咕:“冬瓜怎么不少放呢……”
旁人都没听 见,钟姨已经把汤撤走了。
墨时衍忽得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把:“这么大了怎么还 挑食?”
“你都把我头发弄乱了,”暮安自己顺着划拉两 下,语气颇不服气,眼帘撩起来看向墨时衍,“还 不都是 你惯的?”
墨时衍似乎轻笑 了下,对这话却也没否认。
是 他惯的,惯出来一身娇气毛病,现在也没舍得让改。
吃完午餐后暮安上楼换衣服,墨时衍也正 好出门 ,没让赵舟开车,顺道亲自送他去学校。
“真的不用在家里多休息休息吗?”暮安关切道,“我觉得你应该还 没完全恢复好。”
“不用,”墨时衍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随意垂在中控台侧边,食指微微敲了敲,转头看他,“可能因为 床被人占了一半,昨晚没睡好。”
暮安瞪大眼睛:“你乱说,我早上去看你的时候你睡得可香了,吵都吵不醒。”
墨时衍:“几 点钟?”
暮安:“才五点多,我闹钟都没响,吴医生说昨晚不要进去打扰你,我就一直忍到今天早上,所以昨晚一整晚没怎么睡好的是 我才对,我都爬上床了你还 ……”
……没醒。
暮安捂了下嘴,扭头看向窗外。
人家只是 问了个时间,他已经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作案”动机、手法都和盘托出,便在心底偷偷骂了自己一声大笨蛋。
这也是 习惯使然,只要墨时衍想知道他的事,不用问他就可以自己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真是 个坏习惯。
车子在朝着学校的方向驶进,没有高三生睡到这个点才去上学的,门 口安安静静,一辆车都没有。
停稳后暮安就想直接下车,拉了下门 把手还 在反锁状态,他只能回头求救.
日光很晒,墨时衍把车停在了一棵高大繁茂的棕榈树下,光斑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两 人身上,他们像是 有着一个个互补的透明窟窿。
墨时衍看着他,低声问道:“为 什么没睡好?”
暮安涌上来点委屈,长睫扑簌簌震颤几 下,靠在椅背上,说道:“因为 一直在担心你,怕你有事,又 看不到你,一闭上眼睛就是 噩梦,还 老 是 想到你受伤的样子……”
“没事,不怕,”墨时衍温声,“只是 正 常生理现象。”
“可是 我没有经历过呀,”暮安揉揉眼角,望着他,“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对每个人来说很正 常的生理现象,对他来说是 完全陌生和畏惧的领域,他不知道到底有多痛苦,多煎熬,只是 看到哥哥备受折磨的样子,他也跟着心如刀割,所以愿意把一切奉献出去。
如果他的腺体发育成熟,也经过Omega发情期,知道那是 种什么感受,或许就不会 那么担忧害怕了。
墨时衍:“如果可以,哥哥希望你永远不要有这种感受。”
“为 什么?”暮安也看向他,“像我这个年龄的alpha和Omega都已经很成熟了,beta们本身就没有这个苦恼,我不想自己是 那个异类,我也想成为 一个真正 的大人。”
墨时衍沉默着看了他一会 ,见他脸上带着天真懵懂的期待,似乎对于成人世界有一种强烈向往,是 源于未知和幻想,同时也是 很危险的信号。
所以墨时衍神 色很平静,语言是 不带任何修饰的直白。
“被信息素支配,沦为 只想媾和的野兽,丧失一切身为 自由人的思考理智,只是 凭着兽谷欠本能,和无法消灭的性 冲动完成重复漫长的交.配举动,谷欠望和繁衍成了第一要义,有关于礼仪教养,崇高的道德和冷静矜持,都会 被汹涌的发情潮湮灭,体面也荡然无存。”
墨时衍问道:“你想这样?”
副驾上的人已经彻底呆掉,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因为 冲击而睁得很大,像是 柔润的湖面被接连不断投掷的石块激起波光震荡的水纹。
他张着嘴巴,好半天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一刻面前的人似乎变得有几 分陌生,暮安像是 感受到一种来自雄性 的强大压迫感,因为 心跳太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白嫩耳尖微微泛着粉红。
“我,我……”
墨时衍摸了下他的头发,眸色异常温柔,盛着点细碎亮光,为 了安抚他语气放得柔缓许多:“吓到了?”
暮安紧紧抿着唇,一脸说不出话的表情。
“先告诉你实情也没坏处,”墨时衍道,“确实是 早晚都要经历这样一天。”
即使他私心希望暮安永远是 那个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快乐小孩,比起暮安自己发现这些残酷真相,他更愿意现在就告诉他。
暮安坐车上又 缓了会 才下车,车窗降下来,他俯身靠近:“哥哥,你等会 要去哪里?”
墨时衍:“澜崧山。”
今天要谈的项目就是 澜崧码头,本来会 议定在上午十 点,但由于种种原因被推迟到了下午两 点。
暮安点点头,嘱咐道:“那你慢点开车。”
等他走进校园看不见身影,门 口的黑车才离开。
暮安进了教学楼,这个时间正 好午休即将结束,还 不耽误他下午上第一节课。
他在爬楼梯的时候才意识到,澜崧山在西边,跟囿德是 反方向,并不顺路。
午休的学生们还 在宿舍没过来,暮安在位子上等了会 才陆陆续续有人来。
宋愿几 人看到他后第一时间关心他身体。
“老 师说你上午是 请了病假,”宋愿问道,“你是 怎么了,发烧了吗?”
暮安脸颊还 挂着残留的红晕,看着并不像生病,但他一向是 好学生,更不可能以此为 借口逃学。
“没什么事,已经好了,”暮安用手背碰了碰脸,“老 师上午讲什么新内容了吗?”
姜兴澜凑过来:“你真没事吗?我还 以为 你是 终于迎来发情期……”
话没说完,他凳子不知道被谁踢了脚,差点直接坐地上去,他怀疑是 后桌,撸起来袖子就跟人干上了。
许昔辰眼神 关切:“病刚好也要多注意,最好别喝冷水,你带杯子了吗?我正 好也要去接热水,帮你接一杯。”
“带了,”暮安把水杯掏出来,“但是 我在家里已经接好了,谢谢你啊。”
“嗯,没事。”许昔辰说着起身出去。
暮安软趴趴的靠桌子上休息,脑袋里不断回想哥哥在车上说的话,这对他实在有点超出想象,需要时间慢慢消化,每句话,每个词,都得仔细琢磨。
宋愿忽然打断他思绪,小声问道:“安安,你有没有觉得许昔辰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暮安侧过脸看他:“没有,为 什么这样说?”
宋愿:“他这么关心你身体,还 要主动帮你接热水啊。”
暮安眨了下眼,表情疑惑:“这不是 朋友间的关心吗?你们要是 有谁生病了,我也会 帮你们接热水。”
宋愿抓抓头发:“好像也是 哈,可能是 我多疑了吧,总觉得你们以前就认识,现在又 正 好在一个班上,就跟特别有缘分似的。”
这点暮安同意:“是 很有缘分,但以后还 是 不要开我们的玩笑 了,你知道的,我不想考虑别的事。”
之前的孟亿就是 例子,如果真被暮安知道他以为 的朋友其实对他抱有别样期待,他一定会 远离,最后的结果就是 朋友也没得做。
他已经把许昔辰重新划分到好友的圈子里,并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
宋愿点头:“就当我刚才乱说的吧,应该只是 我的错觉而已,以后肯定不提了。”
许昔辰正 好落座,见暮安又 埋下头,便只是 略微垂了垂眼皮,没应声。
高三学习节奏很快,开学考接着就迎来月考,不知道是 不是 因为 压力大,年级里有几 个同学都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症,学校也同样批准他们走读,把身体调养好才是 第一位的。
但是 走读的学生里竟然出现了个暮安觉得眼熟的面孔,他在学校遇见过几 次,还 有点不敢认,直到有天晚自习放学后被几 个人高马大的alpha堵在靠近校门 口的小树林里。
许昔辰因为 家里有事先走了,暮安一个人便落了单,也给了墨云乔可乘之机。
论 起来墨云乔比暮安大两 岁,但因为 上学晚,又 被家里强行安插到囿德来复读,所以最后跟暮安在同年级,只不过进了普通班。
暮安怎么也没想到转进来的两 个学生他居然都认识。
卓越班和普通班有壁,有专门 的任课老 师,上课也和别的班级不在同一楼层,平常班上学生会 经常参加各类活动竞赛,每天行程都很紧凑,所以他才发现也不奇怪。
墨云乔看着比之前更高更壮了点,他们上次见面还 是 六年前在墨氏老 宅,暮安目测了下,这周围是 监控死角,硬闯他肯定逃脱不了,便一边装做胆怯瑟缩,一边努力想办法自救。
小树林内光线暗淡,他被堵着接连后退,直到后背靠在了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头顶投下惨白月光,照亮他同样皎洁无暇的脸。
“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分化成了Omega,”墨云乔眼神 中冒着绿光,“长得倒是 挺不错,被人标记过没有?”
暮安反问:“你被人标记过吗?”
墨云乔眉峰一凛:“老 子是 alpha,是 标记别人的,怎么可能被人标记?!”
旁边几 人哈哈大笑 :“乔哥真没被标记过吗?我们可没看过你腺体啊!”
“要不现在给哥几 个看看?也好帮你证明清白啊!”
“我看也不一定清白吧,不是 说这是 乔哥弟弟吗,是 不是 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墨云乔白几 人一眼:“少他妈放屁,他算我哪门 子弟弟,连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被老 头外面捡回来的而已,不过跟墨时衍有没有关系,我可就不知道了。”
“跟墨时衍能有什么关系?难道说……”
几 人相视一笑 ,肮脏的想法互通一致,猥琐至极。
暮安最听 不得旁人这样诋毁哥哥,也跟着笑 了笑 ,惹得墨云乔对他另眼相看:“你他妈笑 什么?”
暮安颇为 同情的看着他:“我还 记得上次你被我哥信息素压的在地上爬的样子,有点像狗,真的很好笑 。”
另外几 人一听 ,脸色跟着变了,他们多少都知道点墨家人内斗的事,开墨云乔玩笑 可以,但是 涉及到墨时衍,尤其是 全港市都知道墨氏二房被墨时衍压制得多凄惨。
墨云乔果然被惹急,走过来想重重推暮安一把,谁知道暮安快速蹲下身躲过,手还 趁机在地上摸了下。
墨云乔扑了个空,脸色差的难看:“还 敢躲?!信不信老 子能让你腿软的连路都走不了?”
暮安不动声色暗暗调高手环档位,不屑道:“就凭你?”
墨云乔彻底恼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他二房落寞了,在众人堆里却还 是 被捧着的,更何况他跟暮安还 有旧愁。
“行,那咱们今天就新仇旧恨一起报了!”墨云乔揭了自己阻隔贴,喷薄的alpha信息素顿时涌出,他恶狠狠的盯着暮安,“老 子等你趴在脚下求饶!”
手环抑制效果非常好,暮安并没任何感受,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倒是 旁边几 个alpha难受的厉害,纷纷躲远了点。
墨云乔见暮安还 能这么镇静自若,一边走近一边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他忽然看见暮安手腕上似乎带着个东西,恍然大悟似的笑 起来:“原来你天天上学都带抑制器,是 因为 怕会 随时随地乱发情?!”
他作势过来抢夺暮安的手环,暮安被他撞了下,手臂在树干上擦过,瞅准时机直接将手心里的泥土在他脸上用力一扬。
墨云乔被糊了一脸,眼里疼痛万分,弓着身子在背后痛苦哀嚎起来。
暮安来不及思考,转身拔腿就往校门 口跑,墨云乔冲几 个alpha狂吼道:“还 愣着干什么!快点给老 子追啊!老 子今晚非得弄死他!”
暮安来不及思考,拔腿就往校门 口跑,边跑还 边回头察看那几 个alpha的状况,反应都没有他快,但是 跑的可比他快多了。
他使出吃奶的劲,赌赵舟已经在校门 口等他,没想到还 真的看到了路边停了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他惊喜过望,完全没减弱冲击的速度,眼看着就要直挺挺扑到车门 上——
门 在此刻被人从内一把推开,高大身影还 没来得及在面前站稳,就已经先张开手臂将飞扑过来的人接了个满怀。
暮安根本不敢抬头,心跳快的像是 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脸颊深深埋进墨时衍胸口处,急促潮热的呼吸也一并送进去,喘到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脖颈里也都是 密密麻麻的细汗。
墨时衍下意识搂住他,一手稳稳扶住他后脑勺,任由他将额前的汗珠也蹭到衣襟上,另只手在他后背缓缓轻抚,帮他顺气,也是 宽慰。
暮安两 只手臂在背后死死搂着他的腰,恨不能直接挂他身上让他托起两 条腿抱着,深切的拥抱和熟悉的气味才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安安,”墨时衍低声唤他,“好了,没事了。”
“别怕。”
暮安还 讲不出话,只能蹭着点点头。
在他身后的校园内忽得闯出来几 个alpha,看着也同样气喘吁吁,眼神 只是 往这边瞄了一下,就都被吓到了似的,嘀嘀咕咕商量起来。
“不是 说捡回来的不受宠吗?墨时衍为 什么来接他?”
“艹,不会 被墨云乔那傻比骗了吧,拿我们当枪使呢?”
“咱们撤吧要不,我听 说墨时衍不好惹,外面什么传闻都有,听 着挺吓人的……”
“你们就是 怂蛋,他顶多是 个S级alpha而已,就比咱们大个几 岁,咱们这么多人还 能制不了他?!”
enigma感官向来异于常人,墨时衍听 了这话,抬着眸,冷淡扫过面前几 人。
时间已经很晚,校门 口静谧异常,没有旁人经过。
墨时衍顿了下,等到那几 个alpha身后出现个姗姗来迟的墨云乔后,这才以一种极其凌厉迅速的力道骤然间开始释放信息素。
一切发生的非常快,那几 人甚至还 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接连面露痛苦,连悲惨的嚎叫声都被强行堵在喉咙口发不出来。
源源不断的强势信息素像无形中刮起的台风,只有怀里人所站的位置才是 风平浪静的台风眼。
直到赵舟顶着压力从车里下来,同样面露苦色的劝诫道:“都是 群高中生,剩下的我来处理吧,小少爷状况好像很不好,要不要先带他回家?”
墨时衍敛了敛眸色,低头看了眼趴在胸口默不作声的暮安。
他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软绵绵的,如果不是 被人支撑着恐怕早已经跌落到地上。
墨时衍抬起来他的脸,见他双眸紧闭,脸颊泛着不正 常红晕,而空气中竟然还 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味。
墨时衍眸色一沉,抬起来暮安的手腕看了眼。
那只手环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坏了。
第33章
墨时衍直接把怀里人打横抱起来上 车, 赵舟留下来处理后 续。
暮安被放在副驾上 ,抱着膝盖整个人几乎蜷缩起来,脸颊埋在手臂间, 意识混沌不清, 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 听起来像是某种生病难受时喉咙里不断发出嘶哑声的小兽。
墨时衍车速开的很快,时不时伸手过来探一探他的体温, 指尖下的肌肤滚烫绵软,甚至还有不断升高的趋势。
墨时衍内心更加焦急,路上 给吴医生去了个电话,没带暮安回家, 而是直接来了信息素研究所。
把人从副驾抱下来的时候, 暮安一开始还不太 愿意配合,两 手死死搂着膝盖不肯下车,像是保持着环抱自己的姿势才能让他有些安全感。
“安安。”墨时衍在耳边轻声叫他,信息素已 经 完全收起来,生怕再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暮安勉强听见 有人在叫自己, 微微掀开眼皮,皱着眉头 抬起来看了眼。
墨时衍对他张开手臂,轻声道:“哥抱抱,好不好?”
长大之后 就没再有这 种待遇,暮安应承着内心的渴望, 动作迟缓的松开自己的膝盖,慢慢伸过来搭在了墨时衍手上 。
墨时衍把他两 手绕在颈后 ,将他从车上 小心翼翼抱下来,快步进了研究所大门。
吴医生先尽快给暮安做了个简单检查,又询问 了下墨时衍事情的经 过, 听着听着后 背都不由冒出层冷汗。
“我刚才看了下,他手环应该是遭到撞击而损坏,但是幸好还保留了大部分的抑制效果。不然就算你只释放了一丁点信息素,都有可能立即诱导他陷入假性发情。”
墨时衍看着脸色依旧布满红晕,眉心紧蹙的暮安,问 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医生一边安排人注射,一边宽慰道:“不用担心,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从小到大一直被保护的太 好,没怎么感受过别人的信息素,一下子 被你的信息素刺激晕了而已 。”
暮安虽然头 脑昏沉着,但手背被刺入针剂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往后 缩了缩,脸也皱的更紧。
墨时衍把他那只手轻柔牵起来,攥进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打针的附近用很轻的力道缓缓抚摸,很浓的安抚意味果然让暮安老实了点,起码没再挣脱。
墨时衍看着缓缓被推进细白手背的透明药物:“这 是抑制剂?”
“不是,只是些舒缓药物,”吴医生解释,“抑制剂在他发情期时候才需要注射,控制效果会更加明显,但他这 还远不到发情的状态,只是因为APD症状复发,舒缓类药物能尽快将他体温降下来,放心吧,对身体没任何副作用。”
随着药物不断混进血液,病房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断萦绕的甜味开始渐渐消散。
墨时衍想到暮安以前第一次住院就是因为受到了alpha信息素刺激,所以一直以来他在暮安面前总是能将信息素克制压抑的很好,从没出过纰漏。
今天要不是看到暮安被追得 惊慌失措,一头 埋进自己怀里脸都不敢抬起来,身体可怜的发抖,喘得 像是肺里破了个窟窿,他心疼的只想把那几个alpha直接弄死了事。
暮安身体素质没那么好,墨时衍从不会让他参与什么激烈运动,也不会他往人堆里扎,更不准他跟alpha接触过密。
但当墨时衍把暮安带着手环的那只手臂袖口撩上 去时,才发现他不只是手环被撞坏了,胳膊上 也红了一片。
吴医生见 状,忙让人又送了外擦的药膏进来。
墨时衍没让人帮,给暮安手臂上 涂了涂药膏,不放心他身上 还有没有别的伤处,涂完后 把他另只袖口和两 条裤腿都撩开检查了下。
暮安打完舒缓针剂后 就陷入了沉睡,眉头 也渐渐舒展开了,很安静的任人摆弄,像个雪□□致的漂亮娃娃。
墨时衍出去打了个电话,语气冷沉,吩咐完后 才又回到病房。
吴医生嘱咐道:“今天晚上 先留在所里观察一下吧,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明早再走。”
墨时衍摸了下暮安的额头 ,温度好像已 经 开始降下来:“用不用再注射什么药物?”
吴医生:“应该不用,只不过手环没法 抵抗你的信息素,还是得 给他换一个,万一你要是再控制不住可就不好办了。”
墨时衍沉声:“不会。”
吴医生:“我不是不相信你,知道你自制力强,但毕竟生理反应很难控制,我怕你心软,他说难受你就直接给他了,这 不合适,你是他哥,又不是他伴侣,他要是对你信息素依赖可怎么办?”
墨时衍抬眼看过来,嗓音冷静:“不需要有这种无谓的担心。”
吴医生推推眼镜:“我这 不是把最坏的情况先告诉你嘛,其实他的体质确实有一定概率患上 信息素依赖症,这 也是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隔绝信息素的原因,总之话我都说完了,有事可以再叫我。”
墨时衍微微颔首:“多谢。”
吴医生走后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
墨时衍时不时用手背在暮安额头 试一试体温,确信他没再持续烧起来。
暮安在药剂的作用下一直睡得 很沉,身体的难受也被逐渐缓解。
手环的抑制效果让他在墨时衍怀里的时候没有嗅到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味道,导致等他身体反应过来的时候,已 经 两 腿发软意识不清了。
他闭着眼睛,像是被丢进一片汪洋大海里,狂风巨浪卷着一颗幼小可怜的荔枝,他只能随着波涛飘飘荡荡。
不知道飘了多久,终于被人打捞上 岸。
浑身的不适已 经 消退很多,但还是觉得 缺少 点什么似的。
他迷茫的睁开眼睛,病房内只亮着盏昏暗台灯,床边座椅上 有道身影靠在椅背上 ,一手撑着下颌,眼眸轻阖。
暮安没出声,盯着看了会,随后 抬起只手,顺着英挺俊美的轮廓在空中缓缓描摹。
画完脸型后 ,再接着填充五官,从下往上 依次,薄唇,鼻梁,眼睛……
才刚画完一只眼睛,那双合拢的眼眸便忽得 睁开。
暮安被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墨时衍似乎没察觉到他在偷偷做什么,把他那只手握住,看了眼他手背上 的针孔:“别乱动,疼了?”
暮安轻轻摇头 ,耳尖还是粉粉的泛着红。
墨时衍又摸他额头 ,体温正常:“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暮安抿唇,是还有点不舒服,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讲,也觉得 有点难为情,便将身子 往墨时衍的方向靠近了点,皱着鼻子 嗅了嗅。
像被饿了很久刚闻到一点香味的小猫似的。
墨时衍身上 早已 经 喷了阻隔剂,没有信息素残留,暮安没得 到想要的安抚,脸蛋垮了下,扭开转向了别处。
墨时衍问 道:“怎么了?”
暮安不说话,但心情明显不太 好,才醒过来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生气哥哥怎么这 样吝啬。
墨时衍轻声哄他:“让医生来帮你看看好不好?”
说着还真要起身出去,暮安赶紧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软,语气却 硬邦邦:“不用叫医生。”
墨时衍坐回来,看着他:“那你要说清楚哪里不舒服。”
暮安扯了下被子 ,直接盖过头 顶,一副不怎么想说的样。
他在哥哥面前总是会不由自主展现被宠坏的那一面,开心也是,难过也是,任性蛮不讲理也是。
反正哥哥总会照单全收。
过了片刻,听见 一道若有似无 的叹息,一只手伸过来将被子 轻轻拉下。
底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先露出来,委屈无 措的眨了几下,好似也对自己不正常的反应感到困惑苦恼,不敢告诉别人,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偷偷难过。
墨时衍心口像是被人募地狠狠揪了下,抬手抚摸他的头 发,轻声问 :“要哥哥帮忙么?”
暮安立即点点头 ,抓着被角,声音很细很小:“信息素……”
这 对哥哥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都愿意为哥哥奉献一切,那让哥哥给他一点信息素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可墨时衍顿了下,说道:“除了这 个。”
暮安眼睛微微瞪大,显然不太 敢相信,追问 :“为什么?我不想要别的……”
墨时衍:“之前怎么教过你的?”
暮安头 还晕着,根本不想回忆,也不想思考,眼圈红了点,看着像是要哭。
“我又没有要很多,一点点就可以了,”他伤心的要命,“又不会影响你什么。”
“我不怕什么影响,”墨时衍解释,“但是你身体情况不允许,况且也不该由我给你。”
“那该谁给我?”暮安眼角湿润,“我不想要别人的,我就想要你的,哥哥……”
墨时衍看着他,眸色很沉,可是却 不答应。
暮安有点心急,伸手摸了下自己后 颈,发现阻隔贴也已 经 被换了新的,上 面有舒缓药物,但底下的腺体还是有点肿胀,他用指甲抠了抠阻隔贴边缘,还没下一步动作,手腕就被人直接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