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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瞿荣压低声音,拖长调子,“那人名字还挺特别,好像叫……牧、元、淮!”

“……”牧元淮猛地抬头,目光直直落到瞿荣脸上。

“跟牧哥你同名同姓!可怕得很!”瞿荣眼睛眯成一条缝,放肆大笑。

“…………”牧元淮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瞿、荣——你找死!”

瞿荣不怕死地做了个鬼脸,猛地拉开门就往外冲,两条腿快的就差挥出残影。

休息室外的员工都听见了老板那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就看到瞿荣逃难似的窜了出来。

牧哥已经很久没发过那么大的火了,众员工纷纷退避三舍,恨不得离瞿荣三米远。

“救我!你们这群塑料兄弟!”瞿荣一边控诉,一边哀嚎着被牧元淮揪住衣领逮回了休息室。

任他如何手舞足蹈地挣扎,都无济于事。

十分钟后。

瞿荣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似的站在沙发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错了牧哥,真的再也不敢了!”

牧元淮已经缓过劲来了,他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侧脸时,下颌线依然紧绷着,冲锋衣的拉链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胸口,隐约露出脖颈上几处浅淡的红痕。

瞿荣眼睛瞄来瞄去,他习惯看着别人的脸讲话,但此刻又不太好意思看牧元淮,一看就能看到他的脖子。

牧元淮不轻不重地提醒他:“管好你的嘴。”

“我保证!绝对守口如瓶!”瞿荣握紧拳头,满脸坚毅。

反正就算他不说,照牧哥谈恋爱这毫无分寸的架势,别人察觉也是迟早的事。

其实牧元淮倒不是刻意想要隐瞒恋情,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自然而然地告诉大家。

难道要把朋友们聚在一块,郑重宣布他跟祝璟谈恋爱了么?

这也太……尴尬了。

而且祝璟在读高三,还是等他毕业再说吧……店里人多眼杂,不少瑞阳的学生都会来吃饭,指不定被哪个有心人听见,捅到学校就麻烦了。

牧元淮相信瞿荣有这个分寸。

事实证明瞿荣确实没让他失望,对外半个字都没透露,保密工作满分。

唯独悄摸告诉了他哥,也就是瞿卓。

瞿卓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没当场吓晕过去。

彼时,他刚好给高三一班上完一节心理压力调节课,立刻跑湖边点了一支烟压压惊。

他早就注意到牧元淮最近朋友圈更新得很频繁,确实是谈恋爱的征兆,但他那个傻子弟弟说了什么?

说他的对象是祝璟?

“……”

瞿卓手指微颤,又点了一支烟。

是那个刚才在他的课上写数学卷子,被他发现后一脸平静,丝毫不慌的祝璟?

瞿卓感觉自己还需要来一根,于是他又点了一支烟。

“瞿老师?”蒋军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疑惑地皱着眉:“你怎么突然跑湖边抽烟来了?”

亏他大老远闻到烟味,猫着脚步追过来,还以为能抓到几个不务正业的学生,定睛一看居然是瞿卓。

瞿卓立刻将烟掐了,点头打招呼:“蒋主任。”

蒋军“诶”了一声:“没不让你抽,算了,掐都掐了,少抽点也好。”

说完,他关心道:“不过你怎么一副苦恼的样子,遇上什么事了?该不会是新来的实习心理老师不合你意吧?”

“哪能啊主任。”瞿荣立刻换了副表情,将最近跟着他学习的实习老师夸了一顿。

好不容易招进来一个,千万不能再给开除了。

“那就好,你这么年轻,有什么好想不开的,这天气你在外面站着也不嫌冷。”蒋军手持保温杯,关心道。

他笑呵呵地和瞿卓在湖边聊了几句。

直到广播铃声打响,蒋军才摆手结束话题:“行了,我得去教学楼巡查一下学生上课的情况,咱们下次再聊。”

“行,主任您忙,那我回办公室了。”

这段小小的插曲并没能让瞿卓忘记牧元淮恋爱的事,当晚他就把弟弟给卖了。

牧元淮洗完澡,坐在单人沙发上享受来自祝璟的吹头发服务,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瞿卓一直在聊天框里刷屏。

祝璟关了吹风机:“谁的消息?钟天成吗?”

“……跟钟天成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老喜欢提起他?”牧元淮狐疑地转过头。

他很早就产生这个疑问了,祝璟不是在跟他谈恋爱么,怎么时不时就提一句钟天成?

“没,”祝璟不咸不淡解释,“只是觉得他很喜欢找你聊天。”

“偶尔联系很正常,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牧元淮小幅度甩了甩头发,示意他继续吹,“而且这是瞿卓,跟他弟一副德行,就喜欢用消息轰炸人。”

一听是瞿卓,祝璟立刻变了副表情。

举起吹风机,继续吹他哥的头发。

牧元淮低头看屏幕。

是个人都有好奇心,他能理解,但这也不代表连他们恋爱的时间线,瞿卓都要刨根问底吧?!

瞿荣这个大漏勺,果然还是把事情漏给他哥了。

牧元淮早有所料,并没有多惊讶。

瞿卓是他从高中到现在,关系维持最久的朋友,知根知底,早晚都得告诉他。

不过牧元淮现在没时间跟他唠,快速截了张聊天记录,重点用红色圈出“我弟告诉我”这条消息,转发给了瞿荣。

瞿荣秒回。

【瞿荣:???】

【瞿荣:啊啊啊我哥卖我!】

【瞿荣:[哭][哭][哭]牧哥我错了呜呜呜~】

嗤,有什么事,让他们兄弟俩自己内讧去。

牧元淮轻轻抓了把吹干的头发,转身就亲了一下他勤劳的小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本章评论有随即小红包掉落哦[彩虹屁]

第76章 元旦

今年的秋天格外短暂, 仿佛昨天才来,尚未好好感受,便忽然入冬了。

或许是昨天半夜太冷, 祝璟早晨睁开眼, 半边身体堪堪卡在床沿, 摇摇欲坠。

而身旁牧元淮整个人都躺到了他这边,霸占着他的枕头。

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挤在同一侧,能睡得下才怪。

祝璟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床,转头发现牧元淮的后颈暴露在空气中。

冬天的厚被子就是有这个毛病,不能严丝合缝贴合人类的身体构造。

祝璟匆匆扫了两眼,从衣柜里挑出一件自己的纯棉睡衣, 塞到他哥脖颈后面-

“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人了。”林天瑞一边跟祝璟吐槽, 一边缩着脖子朝教室走。

他两只手紧紧踹在袖筒里, 那模样活像是穿了件军大衣。

今天最低温度零下二度。

命苦的高中生们天没亮就要起床, 恰好赶上日出前后最冷的时间段, 随便说句话眼镜片就会糊上一片白雾, 路都看不清。

缩脖子的症状一直持续到教室后,暖空调一开才有所缓解。

“早读前先跟大家说个事, ”徐妙穿着棕色的羊绒大衣走进来, 包包放在讲台上, 显然也是刚到学校,“后天晚自习……”

学生们早知道她要说什么,异口同声地接话:“——取消!”

徐妙被他们逗笑了:“没错, 晚自习取消,因为后天下午六点……”

“——元旦大合唱!”

徐妙无奈地摇摇头:“都知道了是吧,那我也就不多说了,最后提醒一点, 本周咱们元旦加周末总共放一天,返校后,千万别忘记六号到八号是我们选考考试。”

“高中最后一个学期,你们是复习六门还是复习两门,就看这次的成绩了,最后十天,大家再加把劲!”

瑞阳所在的地区考试制度特殊,除了六月高考,一月份也有一次学选考,考英语以及三门选课。

选课采用赋分制,按照比例依次往下赋分。

如果一月份的成绩足够好,那么下学期这门课就不必继续复习了,甚至六月份不需要参加考试。

徐妙提醒了几句,又给学生们灌了几句鸡汤,可惜大家的兴致都在大合唱上。

今年瑞阳的元旦大合唱定在十二月二十七号,周六。

高三年级不参与表演,只作为观众出席。

虽然徐妙今天才来通知,但高一高二那帮学弟学妹们,早在两周前就已经开始排练合唱曲目了。

音乐教室的借用名单,从早到晚都处于爆满状态。

或许是因为元旦晚会可以光明正大地化妆穿礼服,这两周里,关于晚会的讨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行了行了,”徐妙拍拍讲台示意大家安静,“还没到周六呢,别那么激动,现在是早读时间,都把书拿出来。”

徐妙看起来很好说话,实际是一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尤其表情严肃时,很能唬人。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拿出了英语单词本,教室里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随后淹没在朗读声中。

徐妙视线轻轻扫了眼讲台边的桌子,声音不轻不重:“于学俊,跟老师来一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格外安静,时间尚早,大部分任课老师都未到校。

徐妙放下包,转身面对于学俊,说:“前几天学校发布大合唱通知后,你妈妈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在周六那天晚上给你请了个假。”

“老师想听听你的想法,”徐妙酝酿几秒,“这次大合唱是高三最后一个放松性质的集体活动,如果可能的话,老师还是希望你也一起参与。”

于学俊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捏在一起:“徐老师,我……”

徐妙能理解于学俊妈妈的顾虑,毕竟选考近在眼前,而最近几次周考和模拟考中,于学俊的校排名持续下滑。

上周周考甚至排名掉到了二十一位。

徐妙当班主任七八年,见徐妙见过太多像于学俊这样家教森严的学生。

他们大多承受着难以排解的心理压力,越临近大考越焦虑,一焦虑就容易状态不好,导致成绩下滑。

成绩下滑只会让他们心理压力愈发大,最后陷入死循环。

徐妙注视着于学俊暗黄的面色:“你如果不想请假的话,老师可以打电话跟你妈妈沟通,这个决定权交给你。”

她说完,不出意外,于学俊沉默了。

等待了将近一分钟,才终于听到回应。

“我、我……”于学俊咬着下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听她的吧……”

既然如此,徐妙没再多说:“那好,老师给你写张周六晚自习的假条。”

两天转瞬即逝,祝璟这两天似乎异常忙碌,牧元淮洗完澡出来,每次他都捧着手机跟人聊天,甚至还刻意避着他。

牧元淮瞥他两眼,没说破。

每年只要冬天一来,他的生日也就跟着来了。

祝璟这段时间如此反常,傻子都知道他在准备礼物。

牧元淮心里就像有猫在挠,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想趁祝璟洗澡睡觉看他手机。

熬了段日子,终于来到了他生日的前一天,也就是瑞阳一中元旦晚会那天。

瑞阳的大合唱地点选在艺术大礼堂,室内的环境保证学生们即使穿着单薄的礼服也不会冷。

热热闹闹的开场仪式过后,第一支合唱队伍上台,整个礼堂随之昏暗下来。

观众席学生们小声聊天打闹,只要不过分,蒋军也懒得管他们。

林天瑞左手边坐着葛飞航,合唱音乐和灯光一响起,他的手肘就被隔壁碰了碰。

葛飞航一脸神秘地从厚厚的校服外套掏出几样东西:“诶,你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林天瑞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冰冰凉凉的光滑物体就贴上了他的手背,定睛一看。???

“你特么……”林天瑞压低嗓子,“我靠,飞航你胆子也太大了,这还在学校呢,你带啤酒?”

“偷偷地嘛,又没人管,”葛飞航嘿嘿一笑,“而且今年我们又不要准备节目,不得乘机吃点喝点。”

“……有点道理。”林天瑞被他说服了。

瑞阳的大合唱并不限制学生带零食入场。

包括饮料、奶茶、水果都能带,林天瑞自己也用塑料袋装了些薯片和泡椒凤爪。

不过葛飞航这一出还是让他震惊得张大了嘴。

他俩的对话就引起了附近一圈男生的注意,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喜欢找刺激的时候。

很快,葛飞航就发现带酒的不止他一个,什么果酒,米酒,啤酒全有人带,堪比一个小型酒类展会。

一群男生猫着腰,你一口我一口互相不嫌弃,林天瑞甚至还抽空问了问祝璟要不要来点。

祝璟鼻翼微动,尚未摇头,手上就被葛飞航热情地塞了一瓶。

“别客气啊祝哥,这瓶没动过,给你!”

“……”

都送到手里了,祝璟也没再拒绝,一瓶灌装啤酒,对他而言跟水没有区别。

不论是果酒还是啤酒,酒精味都不算浓烈。

但或许是因为喝酒的人太多,合唱结束时,不少人的校服外套上都隐隐沾染了些酒气。

各个班级按顺序依次退场,出了礼堂就解散,大部分人都朝着寝室走去,小部分走读生则走向西门。

蒋军站在礼堂门口,轮到高三一班从他身边走过时,那让众学生闻风丧胆的“狗鼻子”忽然动了两下。

“站住!”蒋军狐疑地蹙起眉,“你们几个身上怎么有酒味?……是不是偷偷带酒进去了?!”

他本想挨个检查,谁知此话一出,这群胆大包天的尖子生互相使了个眼色,拔腿就跑。

就连没喝酒的学生也莫名其妙跟着跑起来。

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蒋军想拦都拦不住,气得他脸红脖子粗。

最后只剩一个祝璟不慌不忙地从蒋军身边走过。

蒋军原本还在欣慰至少祝璟让他省心,刚准备例行公事地夸赞几句,一个呼吸,从这位年级第一的身上也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蒋军:“……?”

等所有学生都离开后,蒋军才拽着旁边的老师吐槽。

“你说说这帮学生!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我才说一句话,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知道的是尖子班,不知道的以为一帮体育生呢!”

“嗐,主任您消消气,学生嘛都这样,难得有机会放纵。他们喝的也不是什么烈酒,身上都带着果味呢。”

别说这一届,其实以前几届高三也没好到哪去。

元旦才哪到哪,高考完那才叫一个放肆呢,书本卷子全在空中乱飞,飞完了还得打扫自己班的包干区。

蒋军横着眉毛:“一群人喝起来也不分场合!刚才祝璟身上你闻到没有?不知道那帮小子喝了多少,味都沾到祝璟身上了!”

“……万一他也喝了呢?”

“胡说,”蒋军斩钉截铁,“祝璟我了解,不是那样的学生。”

“……”-

冬天的夜晚很长,夜色也格外黑。一眼望去唯独立在路边的暗黄路灯带着一丝暖意。

牧元淮接到人的时候,表情与蒋军如出一辙:“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祝璟坐上电瓶车后座。

“没醉吧?”牧元淮微微偏头,借着路灯发现他的脸似乎比平时红一点。

上次林天瑞生日,喝了三杯也没见他脸红……牧元淮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

温凉的指腹猝不及防划过侧脸,祝璟眸子微动,到嘴边的“没醉”瞬间换成了“醉了”。

“真醉了?”

“嗯。”

行吧。

看这呆头呆脑的样子……就算没全醉,估计也不怎么清醒。

牧元淮转头叮嘱他:“那抓稳点,知道吗?别掉下去。”

祝璟微微俯下头,鼻尖贴着牧元淮的发尾:“抓哪里?”

“……”牧元淮懒得理他,直接抓住他的手环在自己腰间,一拧车把驶了出去。

祝璟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牧元淮常年锻炼,肩宽腰窄,小腹劲瘦,隔着外套都能隐约触到紧实的轮廓。

祝璟说冷,牧元淮便让他把手放到自己外套里。

起初,他还想着这家伙喝醉酒倒是比平时听话,看起来任人拿捏的模样。

然而车开到半路,他倏地察觉不对劲,那只手逐渐不安分起来。

本该环在他腰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上移。

宽大的掌心落点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他胸前,甚至带着似有若无的揉按。

牧元淮只是外套厚,里面就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T恤,祝璟的动作瞬间让他一个激灵。

脊背难以抑制地漫上一股酥麻。

“你特么……”牧元淮耳根瞬间烧起来,“喝醉了还耍流氓?!”

“没耍啊……”祝璟靠着他的肩,声音闷闷的,“哥哥这里好像有点肿。”

“……你找死吗?”

你还好意思说?!——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宝子们![烟花]

应该快要完结啦,差不多还有五章左右(估计),不过后面还有好多甜甜番外[亲亲]

第77章 腰链

祝璟闷着声音在后面笑了好久, 牧元淮才后知后觉这家伙根本没醉。

他双手握着车头把握方向,对那只在外套里的手逐渐暧昧的动作,除了口头上骂两句, 其余什么都做不了。

牧元淮如是想着, 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要不是正在骑电瓶车, 他早把祝璟按地上揍一顿了。

冬夜的风应当是寒凉刺骨的,回程路上,牧元淮却觉得面颊一直在升温,连呼吸也逐渐变得紊乱。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他几乎立刻就将那只不安分一路的手拽了出来,恶狠狠地威胁:“再摸把你手砍了。”

祝璟微微挑眉:“那不行, 我手很宝贵的, 每晚都得服侍哥哥。”

“……”牧元淮被祝璟毫不收敛地露骨话吓了一跳, 整个人像个烧开的水壶急速升温。

仿佛拨开头发, 就能看见头顶冒出的白色蒸汽。

幸亏大晚上周围没人, 牧元淮短暂庆幸两秒, 强忍着捂他嘴的冲动,手脚僵硬地快速走向电梯间。

进浴室前, 牧元淮本想把祝璟关门外, 让对方好好反省, 可惜动作慢了一步,被某人溜了进来。

浴室开着暖气,牧元淮口头上骂了他两句, 偏偏祝璟早已习惯他哥时不时亮个爪子,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占到便宜了,乖乖受几句骂应该的。

祝璟面不改色,等牧元淮骂过瘾后才倾身上前吻了吻他的唇角。

牧元淮被抵在墙上, 微微扬起脖颈,喉结控制不住滑动。

迎着祝璟直白的目光,他终于忍不住偏开了头。

祝璟指腹的动作极其暧昧,缓慢打着圈,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在随着时间无限放大。

两人在浴室待了好久,才将阵地转移到了卧室。

牧元淮半靠在床头,眼神透着一丝懒意。

而祝璟像只狗似的从他脖颈啃到锁骨,比起从前,动作愈发胆大放肆。

牧元淮终于回过味了,盯着他的头顶心想:这小子是仗着冬天衣服厚,彻底不装了,圈地盘似的在他身上到处留痕迹,反正外人也看不见。

祝璟轻轻啄了两下他锁骨上浅浅的牙齿印,忽然抬起头。

突如其来的分开让牧元淮身前一凉,他正想问怎么不啃了,一抬头目光和祝璟撞了个满怀。

祝璟的眼睛亮晶晶的,手肘撑着床垫,肩胛骨微微隆起,见他望过来,轻轻挑了下眉。

牧元淮忽然有了些预感,果然没等他起身,祝璟就瞥了眼床头的手表。

“生日快乐。”

时间卡得特别准,他刚说完,牧元淮的手机就在昏暗的室内开始亮屏,祝福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进来,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祝璟抿了下唇,较劲似的凑到他旁边:“我是不是第一个?”

这种事也要争?幼稚得不行。

牧元淮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莫名像灌了口蜜,直直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个带响的。

“是!不是也得是。明天我就挨个‘警告’他们,以后给我发生日祝福只允许卡点00:01,零点只能留给某个大醋缸!”

他在开玩笑,祝璟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起身下床,从衣柜里取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

就知道他藏了礼物。

牧元淮坐起身,从他手上接过纯色的小盒子,明知故问:“生日礼物?”

“嗯,”祝璟重新爬上床坐在他身边,“打开看看。”

盒子外包裹的是一层深色的绒布,卡得很紧,牧元淮用了点力才打开。

“这是……树叶?”牧元淮指尖勾起那条长长的项链,触感冰凉,“你做的?”

银质的链条上点缀了不少七零八碎的小装饰,主角则是一片正常大小的树叶。

看起来是金属材质,细细的银丝掐出叶脉,工艺很高端,每一根脉络都极其清晰,像一张密织的网。

“树叶标本。”祝璟解释。

“标本?”牧元淮微微睁大眼睛,刚才他还想说这叶脉也太真实了,有些地方甚至比头发丝还细。

“真的是标本……怎么做的?”

祝璟从他手上接过链子,拿着就往人身上比划。

“上次国庆爬山的时候,这片叶子正好掉在你冲锋衣的帽子里。去了叶肉保留完整叶脉,再用特殊工艺定型电镀,最后穿上链子就完成了。”

牧元淮听了还想感慨几句,谁知祝璟比划着比划着,突然把冰冰凉凉的链条贴到了他身上。

尽管开了空调,突如其来的凉意还是让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牧元淮平时穿衣风格多变,也乐意带点首饰,高中青春期那阵子甚至还跑去打了个耳洞。

什么金属十字架,纯银骷髅头,那会儿就流行这个。

牧元淮五官立体,配上单边耳钉反倒给他桀骜的气质里又添了一丝痞气,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同学。

即便现在,他穿T恤也喜欢搭根金属链子,穿毛衣偶尔大拇指上还带个扳指。

祝璟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确实戳中了他的喜好。

一来是男朋友亲手制作,独一无二。二来世界上找不出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何况这片叶子还是从他帽子里取出来的,保存那么久,算他有心。

想到这里,牧元淮莫名想起几个月前祝璟生日,他给人转账的8888,显得有些庸俗。

……也不能这么说,当初不还没谈么。

牧元淮安慰自己。

话说回来,这条项链他确实很喜欢,如果祝璟没有突然把项链往他腰上缠的话。

项链的链条留得很长,叠戴也足以宽宽地绕脖颈三圈,故而可以轻松围住牧元淮的腰。

银色的链条在他腰腹间圈出一道弧线。

那枚叶片起初垂在腰侧,祝璟不满意位置,伸手调整了一下,使得那水滴状的叶片正好落在他小腹正中间。

位置卡得像某些不可言说的道具。

牧元淮瞳孔微微扩大,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银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点缀的小装饰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清脆响声,在凌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异常旖旎。

“……”

牧元淮呼吸一滞,腹部轻轻起伏,叶片的重量使得银链坠成一个V字型,落在腿间。

别说一时兴起的祝璟,就连看见这一幕的牧元淮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在心里喊了句靠。

以前怎么没发现腰链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这谁顶得住。

不出意外,祝璟眸子一寸寸从他身上扫过去,缓缓落下,目光肆无忌惮地游移。

牧元淮莫名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那句“就算今天我生日,也改变不了六个小时后你得去学校的事实”尚未说出口,整个人就被祝璟猛地扑倒在床上。

……

两个人在床上胡乱玩了一个多小时,牧元淮后来将这段经历称之为“长款项链的一百零八种用法”。

他强撑着给徐妙发了条消息,替祝璟请了早自习的假。

随便编的借口,说祝璟半夜突发头疼,其余什么都没解释。

他实在太困了,闭眼的那一秒感觉祝璟往他手里塞了张硬邦邦的卡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硌得他手指难受。

意识消散前,他还纳闷究竟是什么厂家,把贺卡材质做得这么硬。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手指一松,便陷入沉睡中,卡片落到了枕边。

天刚蒙蒙亮。

祝璟知道牧元淮帮他请了假,故而比平时晚起半个多小时。

旁边牧元淮把他当人形抱枕靠着,大腿完完全全压在他身上,尽管祝璟的动作很小心,牧元淮还是醒了。

牧元淮小幅度地在枕头上蹭来蹭去,挣扎了好半天也没能睁眼成功,遂放弃,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软下来瘫回床上。

祝璟莫名觉得好笑,坐在床沿清醒片刻,才开始穿衣服。

尽管牧元淮睁不开眼,也起不了床,但他一直竖着耳朵,不知是睡不着,还是听见祝璟的动静会让他安心。

三分钟后,耳朵告诉他祝璟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去次卫洗漱了。

牧元淮揉了把眼睛,哑着嗓子,声音闷在被子里,强撑着说:“谢谢你的贺卡……”

“贺卡?”祝璟停下脚步。

“嗯……”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哥说的是昨天半夜自己塞他手里的那张银行卡。

祝璟一时失笑,顺着他回答一句:“不客气。”

牧元淮一个回笼觉睡到日上三竿。

彻底清醒后,他伸着手臂在枕头边摸索,想看看祝璟在贺卡上给他写了什么好东西。

昨晚太困人不清醒,现在一摸到那张“贺卡”,牧元淮立刻察觉了不对劲。

抽出来开灯一看——某某银行储蓄卡。?

牧元淮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拍照发给祝璟:【什么情况?】

一直等到中午十一点多,瑞阳的午饭时间,他才收到回复。

【猪:生日礼物,送你的银行卡,密码是我们在一起的那天。】

“……”

牧元淮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快速打字:【好好地送我卡干什么,你总共也没几个金币,自己留着用。】

高中生学起霸总来了。

【猪:里面有八百多。】

牧元淮收到消息,举起卡左看右看,八百多发个红包不就行了,还专门办张银行卡,他男朋友这么有仪式感?

正想着,对面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猪:万。】

万?什么意思?

牧元淮眉头缓慢地蹙起,点开键盘打了几个字。

对面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没等他发出消息,聊天框就跳出一句祝璟的补充。

【猪:里面有八百多万。】

“……”

牧元淮瞳孔骤然扩大,几乎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打字的速度快得像阵风。

【多少???】

【你抢银行去了[大写的问号]】

第78章 寒假

牧元淮一句抢银行, 把祝璟噎得不轻。

聊天框安静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发来一个呆呆傻傻的表情。

【猪:O.O?】

紧接着,牧元淮就收到了他的视频通话邀请。

接通后, 祝璟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他身后立了几棵高大的常青树, 边上能看见矮墙和栏杆, 难为他特地找个隐蔽地方偷偷打电话。

牧元淮将手机支在纸巾盒上,挑眉问道:“干什么,这是要向我自首了?”

“……”祝璟视线落在牧元淮下巴的一点红油上,言简意赅,毫无铺垫地抛出几个字。

“玺悦湾别墅,卖了。”

“……?”

这回轮到牧元淮震惊了。

任谁都知道这几年房价下跌, 即便是二手别墅也卖不上价格。

玺悦湾那套房子, 行情好的时候卖上八位数妥妥的, 怎么这么着急出手?

况且……要是早知道祝璟最终会选择卖房, 还把卖房款给他, 当初何必费那老大劲找律师过户?直接卖了不就完了?

牧元淮这么想着, 也直接问出了口。

“谁能料到我们会发展成现在的关系。”祝璟解释。

他背靠树干,冷风拂过微乱的发梢, 拉了拉校服领口:“那房子看着烦, 差不多价格合适, 买家全款付清,我就出了。”

出都出了,牧元淮也不再多说什么。换成他自己, 说不定在继承牧兴文遗产的第一天就把房子卖了。

牧元淮屈起双腿,盘坐上沙发,对着手机镜头扬了扬那张卡:“银行卡我放床头抽屉,你收回去。”

祝璟一听, 不太乐意他哥跟他那么生分,蹙了蹙眉:“送出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牧元淮正色道:“八百多万,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没说不要。”

“怎么,你那儿还有?兜里怕是比脸都干净了吧。”

祝璟一点不在意自己兜里有钱没钱,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自然:“钱给你,你养我。”

牧元淮一下子笑出声:“我养……”

“——喂!祝哥!祝璟!”树木背风一侧突然传来林天瑞低低的急吼,他反手“啪啪”就拍了两下祝璟,“快快收起来,蒋主任往这边来了!”

牧元淮隐约听见了句“蒋主任”,没等祝璟开口跟他道别,他就抢先一步对方挂断了视频。

后面连条消息都没敢再发,就怕那小子手机开了振动模式。

祝璟刚把手机收回裤兜,吃完午饭的蒋军就背着手溜达了过来。

多亏林天瑞帮忙望风,提前发现他,要不然祝璟非得再栽一回。

蒋军平时抓学生抓习惯了,走路几乎没有脚步声,曾经学生们还怀疑他往鞋底粘棉花。

蒋军刚吃饱饭,心情颇好,笑得十分和善。

经过两人身边先是点了点头,接着例行公事夸了一通祝璟,还赞赏地拍了拍林天瑞的肩膀,说他最近几次周考有进步,表现不错。

林天瑞受宠若惊,一脑门的汗还得,傻笑着“嗯嗯”点头。

那张银行卡牧元淮最终还是收下了,不过他转头就锁进了保险柜,将来祝璟有用处的时候再给他。

今天毕竟是他的生日,晚上少不了请朋友们聚一聚。

中午醒来的时候,他就把昨晚没来得及回复的祝福一一回复了,并且让他们晚上来半醒吃饭。

祝璟和林天瑞作为唯二收到邀请的高中生,一直到晚上十点晚自习结束才匆匆赶来。

吧台上放满了大大小小的生日礼物,在场的大多是些平日里就会聚的朋友。

祝璟进门时,一群人正围着牧元淮起哄,嚷嚷着叫他赶紧切蛋糕。

牧元淮余光瞥见他男朋友来了,顺着大家的心意把蛋糕切了。

他举着那片蛋糕,越过人群就递给了祝璟。

寿星切的第一块蛋糕,意义非凡。

室外夜色浓,寒气重,祝璟身上沾染的冷意尚未散去,人群随着牧元淮伸手的方向自动让出一条路。

祝璟没怎么犹豫就走到了牧元淮身边,带起有股冬夜特有的清冽草木香。

看出他们关系的人并不多,但或许是现场气氛太热烈,牧元淮递蛋糕的举动还是莫名引起了一阵欢呼。

瞿荣双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不自觉小声嘀咕:“恋爱真好啊……”

他话刚说出口,就被身旁的瞿卓照着肩膀来了一下。

迎着他亲哥警告的眼神,瞿荣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他吓了一跳,连忙朝转着脑袋打量周围。

幸好大家都围在蛋糕旁边,没人听到……

“什么恋爱?”钟天成就站在桌边,离两人最近。

他侧身,目光在瞿家两兄弟身上转悠,难得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瞿荣:“……”

这下好了,瞧你干的好事!我得建议元淮揍你一顿。

瞿卓在桌下狠狠拧了把弟弟的大腿,顺便拿起桌上的炼乳小馒头塞进他嘴里,手动闭麦。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拍拍手,云淡风轻地对钟天成扬起嘴角:“唉,这小子最近春心萌动,爱说点胡话,别理他。”

钟天成:“……是吗?”

瞿荣露出一个干巴巴的微笑,艰难地“嗯”了一声。

借口很差,演技也不怎么好,但钟天成没戳穿。

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座椅扶手,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正笑着往祝璟鼻尖上点奶油的牧元淮身上。

半晌,他仰头默默灌下一杯酒。

这样也好。很少能见到牧元淮笑那么开心,或许他是真的很喜欢祝璟吧-

过了元旦临近考试,日子仿佛被按下了加速,越过越快。

时间无形中带上了一丝紧迫感,连往日吵嚷的课间也不知从哪天起安静了下来。

考试前一天,高一高二放假,整座校园只剩下高三一个年级。

偌大的学校,仿佛突然空了,连食堂都没人抢,两天里,林天瑞拉着祝璟吃了四次糖醋排骨。

考试持续了两天,毛毛雨也飘了两天。

树叶倒是被雨丝洗得干净,空气里飘散的潮意却久久不散。

林天瑞每天都在祝璟耳边祈祷气温再降点,成天下雨算怎么个事,要下就痛痛快快下场雪!

选考结束后,一群严重缺少睡眠的高三学生又硬扛着上了十几天的课。

距离除夕不到五天,瑞阳才终于发大慈悲发布了寒假放假通知。

尽管学生们早有心理准备,但公告栏上的“寒假八天”,依然狠狠刺痛了他们的双眼。

一群人哭着嚎着领了厚厚一沓试卷,回家过年去了。

假期短到住校生甚至没必要收拾寝室,反正只有八个晚上,被子叠不叠都无所谓了。

对于牧元淮和祝璟而言,这是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挺新鲜。

牧元淮早早就去了趟超市,把冰箱填满了,年前几天两人几乎足不出户,成天腻在一块。

毕竟从他们谈上算起,看似有两个月,实则真待在一块的时间压根没多少,可不得珍惜假期。

除夕一大早,牧元淮的闹铃就叮叮当当地响起。

他懒洋洋地缩在被窝里,轻轻踢了踢祝璟,示意他关掉闹钟。

响的是牧元淮的闹钟,手机自然也让在他那侧的床头。

换个人都不愿意大老远探出身子,偏偏祝璟二话不说就扬起手臂,够到手机按下音量键。

两人默契的赖床十分钟,才一前一后起床洗漱。

简单吃了点早饭,提了一大堆礼品上车,就往外公外婆家去。

牧元淮每年除夕夜都会陪两位老人一起过,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许久没见祝璟,两位老人热情更甚,拉着他的手关心半天,说的无非是些学习累不累,吃得好不好,不要太辛苦之类的话。

当得知祝璟的假期总共只有八天后,两位老人说什么也不让他干半点活。

一直忙里忙外的牧元淮心里不平衡了,一会儿支使祝璟去鸡窝捡鸡蛋,一会儿催着他上门口菜地摘两颗霜打的青菜。

祝璟几乎指哪打哪,唯独牧元淮让他去楼上另外铺张床,他不乐意了,一脸麻木地看着他哥。

牧元淮冲他挑了挑眉,逗人玩一下很开心。早几天他就告诉外婆他和祝璟睡一块,还能少洗点床单被套。

外婆只当他俩关系好,什么也没问就答应了。

让牧元淮没想到的是,外婆还惦记着祝璟“脸色太白,身子虚”这件事。

哪怕牧元淮早跟她解释过祝璟那是正常冷白肤色。

开饭前,她还是端上来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胡椒生蚝猪肚汤,与之前的海参鸡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这个夜晚,两个本来就心猿意马的年轻人,躁动得压根睡不着。

牧元淮挥开祝璟探来的手,低声说了句洗手间。

尽管这是外婆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但毕竟跟他一年睡到头的卧室不一样,牧元淮万万不敢在这张床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两人在洗手间待了不知多久,窗外迎接春节的烟花一群接一群地炸响在耳边。

回到床上时,祝璟听见他哥嘀嘀咕咕来了句什么。

“艹……累死了……怎么喝了汤反而感觉更虚了……”

祝璟哭笑不得地亲了他一口,搂着人沉沉睡去。

年味尚在,八天寒假却转瞬即逝。

今年春节一点雪的影子都没见到,开学那天天空倒是飘了几颗米粒大小的雪花。

尖子班课表再度进行了调整,徐妙还在教室后的黑板上写了大大的倒计时数字。

哪怕祝璟学习成绩再好,这么熬着,眼下也难免出现青色的黑眼圈。

牧元淮每晚送的宵夜也改了食谱。

他特地上网搜了几道汤,每天站后厨盯着煲汤。

主厨是店里老员工,认识牧元淮那么久,哪见过他这么紧张上心的模样,愣是稀奇了三四天。

店里员工传来传去,愣是把他传成了弟控。

牧元淮:“……”

第79章 寺庙

“真有那么灵?”牧元淮单手撑着山道台阶边一棵高大的松树, 低头朝下望去。

层层叠叠的树木苍翠欲滴,山风一吹,草木香阵阵而来。

“那当然!”瞿卓抹了把汗, 语气笃定, “每年一到高考季, 瑞阳至少一半的学生脖子上都会挂从竹音寺请的文昌符。”

说着,他抬手指向前方:“你看看这阵势,几乎都是全家出动,就等着请张符纸回去给小孩。”

他们一路爬上山,不只看见了中年父母,甚至还有不少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挎着素色的布包, 带着满满的香烛, 虔诚地一步步向上爬。足以看出大家心中对高考的重视。

牧元淮收回眼, 有意无意瞥了眼站在他身后喝水的某人:“别的考生这会儿都在家埋头复习, 你俩倒好, 非跟着来。”

瞿卓上前两步, 替祝璟和林天瑞说了句话:“自己来才显得心诚嘛,况且后天就高考了, 这时候还高强度搞题海战术的, 多半都是临时抱佛脚。”

“是说, ”瞿荣刚自拍发完朋友圈,扭回头附和,“天瑞前几次模考都稳在六百八以上了吧?小祝就更不用说了, 没掉下来过!”

在他眼里,这两位都是学霸级别。包括他哥,当年也是年级前二十的学霸,唯一跟他同病相怜的只有……

瞿荣假模假样挤出几滴眼泪, 拖长音调:“牧——”

“滚。”

“……好嘞。”

牧元淮一眼看穿他准备说什么,呛完人转头就继续朝上走。

竹音寺,寺如其名,翠竹环绕,清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久久不息。

寺庙虽小,往来香客却络绎不绝。门票五元,许多年都没变过,附赠三支香。

牧元淮极少来这种地方,记忆中只有小时候过年,大年初一他妈妈偶尔来寺庙会带上他。

牧元淮转念一想,来都来了,总要让各路神明感受到他们的诚意,于是趁大家不注意,大手一挥买了整整一捆竹签香。

刚付完钱,就见走在前面的四人忽然齐齐回头盯着他。

瞿卓眼睛都瞪大了,显然不明白他买这么多香要做什么。

牧元淮迟疑片刻,转头又跟那老太太要了一把。

瞿卓:“?”

瞿荣和林天瑞:“……”

祝璟跟那三人站在一块,衬衫下摆被风掀起。

在三人目瞪口呆且沉默地注视下,牧元淮握着两大捆香径直朝他们走去。

他低头拆开其中一捆,囫囵地分成三等份,塞进瞿卓、瞿荣和林天瑞手里。

然后兀自走到祝璟身前站定,将另一捆全新的、未拆封的香全部递给他。

祝璟眼尾不自觉翘了一下,余光扫过旁边三人手中的那份,故意用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道:“谢谢哥哥。”

那三人:“……”

牧元淮摸了下鼻尖,清清嗓子冲他们道:“看我干什么?不是给你们买了么?别不知足。”

瞿卓:“呵呵……”

“嗻~”瞿荣坏笑两声,戏瘾犯了,“那小荣子就先退下了,不打扰皇上和皇后娘娘的雅兴~”

使完坏,他立刻扭头对他哥和林天瑞挤眉弄眼。

“你们俩小心点,得了赏赐还不赶紧退下去,再盯着皇后娘娘看,小心皇上发怒,砍了你们的脑袋!”

祝璟恍若未闻,握着一捆香,眼里只有牧元淮。

刚想悄悄牵一下对方的手,却看见他哥忽然将衬衫袖口捋到手肘,头也不回地朝瞿荣走去。

“你特么活腻歪了吧?!”

寺庙清静,瞿荣不敢大声喧哗,压着嗓子随时准备开溜。

即便这样,他还不忘贱兮兮地冲瞿卓和林天瑞道:“快跑!皇上发怒了!”

牧元淮气得牙痒痒,碍于场合,又迈不开追上去的步伐,只好作罢。

不过他向来不是憋闷气的性格,看见祝璟面带笑意朝自己走来,当即冷哼一声:“你笑什么?当上皇后很开心?”

祝璟一点没掩饰,坦然点头:“开心,不仅开心,还想问问……”

边上人多,他压低声音在牧元淮耳边轻声问:“皇上今晚需要侍寝么?”

“…………”牧元淮麻了,“大哥,你后天高考。”

“知道,”祝璟语气云淡风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是还有两个晚上吗?”

“。”牧元淮肩膀一耸,甩开他的手,“今天明天后天,你自己睡。”

祝璟不吭声了。

牧元淮转头看他:“干什么,不乐意?”

祝璟找到一个正当理由:“小房间几个月没用了,全是灰,不想睡。”

“全是灰?”牧元淮打开手机账单,怼到他面前:“你当我每周保洁费白花的?”

“……”

见他闭着嘴巴不说话,牧元淮难得语气软下来,商量道:“你化学生物不是不考了么?总共才四个晚上,听话,跟我睡一块儿你肯定睡不好。”

祝璟点燃了几炷香,递了一半给牧元淮:“那我答应的话……有什么奖励?”

“奖励?”牧元淮沉思数秒,自动将他口中的奖励代入毕业旅行,“行,考完想去哪玩随你提,出国都行。”

“出国太远了,”祝璟故意思考了两秒,“不如近点。”

“无所谓,去哪玩你说。”牧元淮手一摊,摆出一副“任你提”的架势。

祝璟神情平淡,语气自然:“哦,那我们去床上玩。”

“……”牧元淮差点意外自己听错了,刹住脚步,表情带上了一丝无语,“你这人……”

话题太私密,他开了个头便压低声音,勾住祝璟的脖颈将人扯过来。

“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知道这是哪儿么?寺庙!而且……这算哪门子奖励,平常不也……”

后面几个字牧元淮没好意思说出口,抿着唇白了祝璟一眼,这才松开手。

祝璟看着他乌黑却清透的眼睛,忽然觉得他哥真是……有点纯情,弄得他都不太好直说了。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牧元淮以为他准备反驳,抢先一步举例子,“前天,还有上周末早上……”

说了两句,自己先羞耻上了:“啧……你不承认也没用。”

小小的寺庙人却很多,进殿需要排队,祝璟忍了十分钟,直到从殿里拜完出来,才凑近牧元淮继续刚才的话题。

“哥。”

“干什么?”牧元淮偏头看他。

祝璟斟酌着用词:“我说的床上,不是那个意思。”

“?”牧元淮愣了一下。

那还能是什么意思?两个大男人在床上叠被子吗?

牧元淮眉毛细微拧了拧,疑惑的神情异常明显。

祝璟盯着他看了几秒,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点开了购物软件:“算了,我先下单。”

“下单?”牧元淮好奇地凑过去扒拉他的手,“下什么单?”

下一秒,祝璟侧了侧手机,让他哥能一起看屏幕。

祝璟手指修长,打字速度很快。

调出输入法的前一秒,还意味深长地侧头瞄了眼某人。

几秒后。

三个大字猝不及防撞进牧元淮的视线。

他毫无防备,大脑“嗡”的一声,紧接着脖颈迅速漫上一片红色,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

祝璟想跟他……

没等牧元淮反应过来,祝璟已经行云流水地将几件商品加入购物车,选中、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牧元淮:“……”

我……靠。

直到祝璟收起手机,牧元淮才猛地回过神。

他鬼使神差眨了两下眼,细密的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祝璟眸子微通红的耳根,侧头小声询问:“哥,你想吗?”

温热的呼吸擦着耳尖掠过,弄得牧元淮嗓子发干,喉结莫名滑动了一下。

他动作僵硬,下意识反问:“……想什么?”

祝璟掀起眼皮笑了一下:“想做——”

刚吐出这一个字,他的嘴就被牧元淮紧紧捂上了。

祝璟习以为常,眉毛轻轻挑了挑,这是他哥的老招数了,不过以前手指没那么用力。

确认祝璟没法出声后,牧元淮才红着一张脸,谨慎地打量四周。

片刻,他的嗓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祝璟听着他哥快要破音的语气,说不出话,只好点头表示可以。

牧元淮此刻脑子里全是祝璟刚才的问题。堪比魔咒,三百六十度疯狂在他两只耳朵里打转。

他抿紧了唇,附近已经有几个好奇的人朝他们投来目光。

他的指腹紧贴祝璟的下颌,指尖脉搏不受控制地加速,动静那么明显,祝璟肯定察觉到了……

祝璟太了解牧元淮了,想他刚才问得那么直白,这人宁可憋死也不会说一个“想”字。

他稍稍一思索,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哥,你是不是……不愿意?」

牧元淮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视线偏向别处,没吭声。

祝璟观察着他的表情,在省略号后面补上了一个哭脸。

牧元淮:“……”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见他没反应,祝璟故技重施,又增加了一句话。

「没关系……是我太唐突了QnQ……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退款 QnQ」

牧元淮终于绷不住了,唰地一下撤开手,抢过他的手机,耳根通红,语气却硬邦邦的。

“我特么……又没说不愿意……无语,你少自作主张!”

话音未落,牧元淮又把手机扔回给他,用力捏着几炷香扭头就往偏殿走去,步伐比往常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祝璟望着他凌乱的背影,唇角不自觉上扬。

瞿荣三人早就进了偏殿,越过牧元淮的身影,恰好看见他们三个拜完出来。

祝璟视线微垂,阳光将竹林投到了青石板地面上,竹影随着风轻轻地摇,像极了牧元淮被风吹动的发梢。

第80章 高考

“怎么还没出来?”牧元淮捧着一束鲜花, 目光紧紧盯着校门口,眉心微蹙。

他手上的花束很有意思。

昨天去花店下单的时候,店主一听是送给高考生的, 大手一挥就推荐了绿心向日葵搭配跳舞兰和郁金香。

牧元淮欲言又止半天, 临走前才含糊地告诉店主, 让她在花束里加几朵玫瑰进去,甚至专门强调了要红的那种。

店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于是便出现了牧元淮手中这束色彩鲜艳的花。

“这才刚打铃,你急什么。”瞿卓不用监考,难得连休四天。

今天一大早就牵着他的狗出来遛达, 最后跟牧元淮一起来了瑞阳大门口等人。

祝璟运气不错, 那么多考场, 愣是分在自己学校。

牧元淮自己高考都没那么紧张过, 瞿卓的狗还一直在旁边对他又扑又蹭, 他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和瞿卓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一会儿接到人你们打算去干什么?吃饭还是烫头染发?”瞿卓随口打听。

吃饭?现在才早上九点半, 早餐基本关了门,而午餐还没开门, 哪有地方吃饭。

再说烫头染发……祝璟倒是没具体跟他提过, 一会儿可以问问。

牧元淮揉了两把哈士奇的头:“再说吧, 看他自己。你呢,一会儿干嘛去?”

瞿卓扯了扯狗绳:“带这家伙去宠物店洗澡修毛,一晃眼夏天又来了, 太热它受不了。”

夏天又来了。

牧元淮莫名低头扫了眼身上轻薄的短袖,头顶炽热的阳光透过衣料直直照着他的皮肤。

瞿卓一提,他才后知后觉耳边如同背景音的吱吱声,是四面八方传来的蝉鸣。

他忽然对时间有了真切地感知, 第一次见到祝璟那会儿……似乎也是这样的夏天。

高考期间,瑞阳校门外,包括一整条柏油路皆禁止停车,连一辆电瓶车都找不出来。

牧元淮用手扇了扇风,放眼望去,紧闭的校门外人头攒动,大多数人身上不是旗袍就是红衣。

大约过了三分钟,一直望着教学楼方向的牧元淮,终于越过庞大的人群,捕捉到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简单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出彩,恰到好处的肩线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棵挺拔修长的青松。

校门外守候多时的一群记者,有的逮住第一个冲出校门的考生就采访,有的则四处搜寻着人群中特别突出的考生。

比如提着笔袋,面无表情绕开人群往外走的祝璟。

“同学你好!”一名记者眼疾手快地拦在祝璟面前,举起话筒,“请问你是今年的考生吗?”

祝璟目光扫过自己身上的校服和笔袋:“。”

“哈哈哈同学你真有意思……”那记者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赶紧笑着转移话题。

“听前几位出来的同学说,今年物理难度很大,你对自己有把握吗?”

祝璟根本不想接受采访,奈何犹豫的几秒里,边上已经围满了人。

他四下扫视一圈,没找到想见的那个人。

“同学?同学?”那记者又喊了两声。

祝璟一时脱不了身,只能寄希望于牧元淮来找他。

他索性耐着性子回答了两句:“没什么难度,常规题目。”

记者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他干这行几年,每年高考完总能采访到几个说大话吹牛逼的,往往出成绩后会被打脸。

偶尔有些吹得太过,还会被网友们扒出来群嘲。

面前这个说不定也一样。

那记者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目光扫过他身上的校服:“同学很淡定嘛!那么请问下午和明天的高考你有信心吗?”

祝璟没什么语气:“我结束了。”

“啊……原来是这样,看来年初的小高考,你成绩很不错呢,可以给我们透露一点吗?”

“普普通通。”祝璟压根不接招,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停地打量周围,找寻走出人群的机会。

记者显然对他这个回答有些失望,本来还指着他继续拽下去,好弄点话题出来。

“麻烦让让。”祝璟对边上的人说。

“哎同学,等等!”那记者不依不饶地追上去,“请问你高考结束要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牧元淮破开人群走到祝璟所在的银杏树旁,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瞿卓因为牵着狗不方便久留,刚才已经提前走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面对举到跟前的话筒,祝璟没有丝毫犹豫,不咸不淡地说:“别跟我,没空。”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祝璟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恰逢此时,周围几个家长也帮着祝璟说了几句话。

“你们别围着这位同学,刚考完试,让人家休息休息。”

“没听见人家说没空吗?考生那么多,再重新找个人采访不就行了?”

记者恍若未闻,再找一个?他上哪再找一个帅哥逼王考生?

记者举着话筒,争分夺秒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同学,最后一个问题,用一个词简单形容一下你的高中三年吧!”

高中三年?

牧元淮饶有兴致地捧着花,望向被围在人群中央的男朋友。

记者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祝璟原本不想回答,一抬头却发现牧元淮冲他挑了挑眉,用一副期待的神情看着他。

记者压根没指望他能好好给答案,不过没事,光凭这张脸,这段采访的话题度已经有了。

谁知他原本疏离的眼神,不知看见了什么,忽然就变了变。

几秒后,给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尘埃落定吧。”祝璟望着牧元淮所在的方向说。

他的音色很冷,却能让人听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

记者不太明白:“尘埃落定?是指高考终于结束了吗?现在的高中压力大,确实容易产生这样的感受……”

随着人群让出一条路,祝璟头也不回地朝那人走去。

“尘埃落定”与高考无关,说的是他自己。

如同一粒飘摇辗转的尘埃,终于寻到了落脚处。

祝璟向来不喜欢伤春悲秋,难得被人问那么一句,也算讲给牧元淮听。

那记者举着话筒,物色着下一个目标。

忽然,他边上有位家长一拍脑袋:“哎哟,才想起来,刚才你采访的那位同学是瑞阳一中的祝璟呀!”

“您认识?”那记者转头问。

那家长哈哈大笑:“何止呀,瑞阳好多家长都认识他!”

记者误会了他这笑的含义,只当家长听到了刚才这位名叫祝璟的年轻人吹牛逼。

“那算是误打误撞采访到‘大明星’了?不过这孩子还真挺能吹的,出来一帮人都说物理难,人家来了句轻飘飘的‘没什么难度’,你说说。”

家长摇摇头:“你们记者也真是,采访别人也不了解了解,那可是状元苗子!”

“状、状元苗子?”记者嘲讽的神色顿时一僵。

另一位女家长转头插了一嘴:“是不是那个每次都考年段第一的男生?我孩子二班的,就在他们班隔壁,模拟考那几天,天天在家念叨什么祝神祝神的。”

“是他。”家长点点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记者的脸色变得又青又白,尴尬极了。

刚才他一脸不屑说人家吹牛逼,音量那是一点没压低。

好在家长们忙着谈论高考,没顾上他,他拉着摄像灰溜溜地走了。

见人朝自己走来,牧元淮下意识挺直脊背,递出手里捧了快一小时的花束。

他轻咳两声:“花,拿去。”

一捧鲜艳的花束倏地递到祝璟面前,晒了那么久太阳,一点没蔫。

黄绿色的花材中高低错落穿插了几枝鲜红的翻瓣玫瑰,他微微挑起眉,伸手去接:“这是谁的搭配创意?”

“……”牧元淮脸一黑,手臂连带花束一起唰地收回来,“爱要不要!”

他特地选的红玫瑰,这小子居然还敢挑三拣四!

虽然搭配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谁说不要了?”祝璟指尖勾住笔袋,反手从他臂弯里捞过花,“谢谢哥哥。”

牧元淮冷哼一声,转头带着他朝路外走。

半醒这几天歇业,因为高考,他店里信号很差,索性关上几天。

祝璟心里惦记着一件事,见他哥没有主动提起的意思,眸子一转,状似无意问:“对了哥。”

“说。”

“我的快递,物流显示昨天下午就签收了,怎么没在家门口看见?”

“…………”牧元淮下颌瞬间绷了一下,想起昨天被他藏进衣柜深处的几个盒子。

祝璟佯装困惑地拧起眉:“哥,你看见过吗?万一丢了只能打电话给快递员了。”

“……好像看见过吧。”牧元淮硬着头皮含糊回答。

“真的?”祝璟挑眉,掰着手指数,“有盒粉的是水蜜桃味,黄的买了两盒,是你最喜欢的甜橙味,还有一个——”

牧元淮嗓子卡壳,下意识抬手搓了搓脸,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出声打断他。

他一把捏住祝璟的手指:“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甜橙味了?!”

现在的套花样怎么那么多!谁想的水果味!一听就甜唧唧的!

“我看家里的洗漱用品都是柑橘味,”祝璟一脸淡定,“还没说完,最大的那瓶润滑液也是橙子味,店里搞活动,买到一定数额,还送了情趣玩——”

“祝璟!!!”牧元淮扯着校服就把他塞进了车里。

被这小子占了太多便宜,牧元淮决心扳回一局。

他强装镇定地揪住祝璟的领子:“小屁孩……现在叫那么欢,你特么……会么?!会做吗?!”

向日葵卡在两人中间,包装纸摩擦发出沙沙声响。

祝璟曲起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他宽松的运动裤腰,嗓音压低:“不会。所以……哥哥要亲自教我吗?”

“……嗤。”牧元淮别开脸,喉结却不自觉滚动。

“我学得慢,”祝璟得寸进尺地往里探手,“恐怕要多教几次,不如就从今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