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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片密林实在太大,树木花草的生长又太过不遂人意,祝书白连行走都觉得万分艰难。

好在还有系统。

【宿主,往东北方向走一千米,再左转,那儿有个山洞。】

【好。】

许是上天怜惜,也可能是二人命不该绝,祝书白前脚刚踏进山洞,后脚外头的雨势骤然变大,像是要替祝书白冲刷掉一切痕迹。

这山洞深且窄,风雨几乎吹不进来,也不容易被发现,是个很合适的藏身之处。

而且之前应当也有人在这避过风雨,山洞深处留着一摊烧尽的木炭,一旁还放着些木柴,免了祝书白出去找干燥的树枝。

这个天气大概也找不着干燥的树枝,湿润的树枝难着,即使着了也会有很大的烟。这点前人留下的东西真是帮了祝书白不少忙。

祝书白小心地将安廿放在地上,看着她失了血色的唇瓣,伸手拍拍她的脸颊。

“安廿?”

没醒。

她低头看向安廿腹部的伤口,雪色的衣衫被划破,血色自边缘往外洇开,染红一片。

她挑开衣衫看了看,伤口有些长,但不深。

并不算很重的伤,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醒,祝书白下了判断。

既然如此,祝书白便先将安廿丢到了一旁,自己蹲在一边生火,等火生起来了,才把安廿拖到火堆边上取暖。

【宿主,湿衣服不能穿在身上了,会感冒的。】系统提醒道。

【知道了。】

祝书白迅速将衣裳脱到只留了中衣,而后挑了几根长一些的支了个架子,将衣裳挂上去架在火堆上。

收拾完自己后,祝书白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安廿身上。

叹了声气后,任劳任怨地把安廿的外衣也给脱了晾上去。

末了再叹一句,“真是欠了你的。”

系统看着祝书白这样劳心劳力地看顾安廿,再次感概自家宿主真是与人为善,以德报怨。

火光闪烁着,柴火堆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搭着外面的雨声显得有些宁静。

等两人的外衣干了以后,身上穿的中衣也烘得得差不多了。

祝书白从自己衣服上扯了一块布料包扎好安廿的伤口,又给她盖上外衣,静静坐在火堆边。

不知不觉中,祝书白的目光落在了安廿脸上,她脸上的木质面具被水浸湿后颜色深了些。

火光跃动在她深色的面具上,像是在引诱祝书白。

不得她人允许就擅自掀开面具,是极其不道德的一件事。

……可是这本是安廿许诺给她的交换,不是吗?

是啊,这是她的权利。

这么想着,祝书白站起身,走到安廿身边坐下,手指缓缓搭上她的面具。

在即将揭下的那一瞬间,祝书白捕捉到了安廿轻颤了一下的眼睫,手指一顿,下一刻毫不拖泥带水地迅速揭开。

待看清那张脸后,祝书白心中情绪复杂交织,意料之中的了然与预想之外的讶异交缠,她眼眸动了动,将面具放在一旁。

抬手轻抚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与秦念衣一模一样的脸庞,可又被巨大的烧伤伤疤霸占了几乎快半张脸。

修长白皙得如同精致瓷器的手指抚在狰狞的伤疤上,形成了一种诡谲的美感,令人心颤。

一滴清泪从安廿眼尾渗出,悄无声息流进发间,却带着足够在人心底划下一道深沉刻痕的悲伤。

祝书白抿了抿唇,伸手温柔地拭去泪痕,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给安廿带回面具。

雨声渐小,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祝书白往外望了望,眉眼间萦绕着浅淡的哀伤。

或许是物伤其类,也或许是其他的原因。

第26章 她消失了

直到入了夜,外头的雨也不曾停歇,不过好消息是那伙刺客并没有找到这里来,暂且还算安全。

山洞里剩下的木柴不多了,夜晚正是最需要火的时候,若是火熄灭了,这样的天气或许冻不死两人,但绝对不好受。

所以哪怕外面还下着小雨,祝书白还是冒着雨出去捡了一趟树枝。

等到带着捡的树枝回来时,安廿已经清醒地坐在火堆边上。

听见山洞口的动静,下意识望了一眼,与祝书白对视上后又沉默地移开眼,看着跳跃的橘黄色火光。

祝书白也保持着缄默,默默将捡回来的木柴放到离火堆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能借着火将木柴烤干,又不至于点燃的距离。

而后到了安廿的对面,靠着洞壁一言不发。

两人的缄默让系统都放轻了呼吸,虽然它不通人性,可还是品出了沉默中难以言明的一丝情绪。

不是厌恶,也不像尴尬,非要说的话,与法庭上的人类等待最终审判时的沉默有些相像。

只是系统想不明白,自家宿主为什么也要等待“审判”,宿主明明是“执法者”。

于是在良久的缄默中,第一个失去耐心的是系统。

【宿主,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系统不解道,【既然确定了安廿是bug,她又和秦念衣长得一模一样,大概率是平行世界的秦念衣误入了,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解决bug呢?】

系统说的文雅,名为解决,实为消灭。

祝书白眸光瞟到安廿身上,又不自然地弹开,【你能确定是平行世界吗?】

直觉告诉祝书白,安廿与秦念衣之间的关系不能用平行世界来解释。

【额……现在并不能确定,但这并不妨碍您解决bug不是吗?】

祝书白抿了抿唇,合上眼,【明天再说吧,我累了,想休息。】

【好的,晚安宿主。】系统体谅地道了晚安。

不想聊这些内容是真,累了想休息也是真的,祝书白今天又是上山又是下水,还背着个安廿。

安廿虽然不重,可到底是个成年女性,所以祝书白的体力消耗可想而知。

虽说后来找到了这山洞得以稍作休整,可安廿昏迷不醒,祝书白不可能就放任自己也跟着睡过去。

既要关注安廿的情况,又要防备山洞外的动静,免得野兽或是刺客找到了山洞里的她们时,两人都在呼呼大睡。

故而身体与精神一整天都处于紧绷状态的祝书白,倚着山壁,没多久脑袋就一点一点的,最后歪着脖子睡着了。

安廿见她睡了才敢正大光明看过去,悄悄挪到祝书白身边,小心地把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

感受到肩上的脑袋仿佛小猫一般蹭了蹭自己,耳畔是祝书白逐渐平稳的呼吸。

安廿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翌日清晨,祝书白醒来之时身上盖着安廿的外衣,而安廿已不知所踪。

连绵不绝的雨水终于停了,祝书白起身走到山洞口,草绿花红,莺飞鸟啼,仿佛世间污秽都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安廿呢?】祝书白问。

【不知道,大清早就出去了,我想着她应该不会丢下你跑了,所以就没叫醒你。】

自家宿主只有自己心疼,昨天那么累可不得睡个好觉吗。

【嗯。】祝书白垂眸应了一声。

过了会儿,她再度开口,却是南辕北辙的话题。

“系统,你说有没有办法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不杀安廿。”

【没办法。】系统回答得利落干脆极了,【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个女主,秦念衣和安廿必须消失一个,但我们的任务是改变秦念衣国破家亡的结局,任务对象已经既定是秦念衣了。】

【宿主,你对安廿心软了是吗?】

祝书白又沉默了,这两天她沉默的次数比过去一个月还要多,有时是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有时……是不愿知道答案。

忽然,左侧的树丛动了动,一只苍白的手拨开了挡在前面的树枝,是安廿捧着满怀的野果回来了。

“醒了?”安廿笑着看向祝书白,走到她跟前,将最大最红那颗野果递给她。

“我手上没有趁手的工具,猎了野味也不好处理,凑合吃些野果吧。”

此时阳光恰好,笼在安廿身上,让她看起来温暖了不少,但当祝书白伸手去接果子时,那擦过的指尖依旧是沁着冰一样的凉。

祝书白咬了口果子,食不知味。

“甜吗?”她问。

祝书白抿了抿唇,压下舌尖酸意,“甜。”

安廿笑了笑,往山洞里走,“先进去吧,万一又下雨就不好了。”

“嗯。”

燃了一夜的火堆终于结束了它的使命,化为了一堆炭火,两人都没有要再将它点燃的意思。

对于祝书白而言,既然天已晴了,就该想法子回京了,这山洞只是暂时的歇脚之处而已。

至于安廿是怎么想的,祝书白不知道,也不想去揣测。

安廿盘腿坐下,兴致勃勃地开始分果子,她一半祝书白一半。

“我从前经常吃这果子,每一个都甜得像蜜。”安廿撑着下颌,笑眯眯的。

今日自见到她起,安廿的笑容就没有放下来过,与从前总是面无表情,哪怕笑也只是微微弯下眸子的样子派若两人。

祝书白只觉得她的笑靥太过烫人,慌张移开眼,伸手拿了颗果子便往嘴里塞。

酸,又酸又涩,感觉咀嚼的那瞬间嘴都麻了。

祝书白眼皮跳了下,听见面前的女人问自己。

“好吃吧?”

祝书白艰难咽下果肉,面无异色地点了点头,“甜,好吃。”

安廿粲然一笑,“好吃就多吃些,这些都是你的。”

这些……都是……我的?

祝书白抬眼看着盈盈笑着的安廿,她那双浅灰色的漂亮瞳子盯着自己,祝书白只能苦笑一声,硬着头皮将那些果子一颗颗塞进嘴里。

吃了四五个以后就停了手,一颗也不愿再多吃。

这些果子吃着不仅涩嘴,胃也被酸得难受。

祝书白轻咬着舌尖,悄悄将面前剩下的果子推到边上去,再抬眼偷瞄安廿。

好极了,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就在祝书白刚因为逃过了果子的制裁而放松时,安廿突然说话了。

“你要回去了吗?”

祝书白蓦然顿住动作,片刻后轻声“嗯”了一声。

“回去吧,我不会拦你了。”安廿笑着,有些释然,又有些难言的苦涩。

终究还是不甘,可她知道自己先前的行为困不住祝书白,反而会让她讨厌自己。

“昨晚我想明白了,我既然同样向往自由,厌恶束缚,那就不该用那样的方式困住你。前几日的冒犯……抱歉了。”

祝书白略有些哑然,她并非什么好人,若没有她的纵容,安廿也带不走她。

于是心虚者搓着衣角,低声道:“……你无需向我致歉。”

“既然你要走了,我有件事想说。”

祝书白:“什么事?”

安廿垂下眼帘,深深吸了口气,“阿白,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安廿这一句话说得太过突然,如同惊雷一般在祝书白心头炸响,她瞬间抬起头看向安廿,眼睛都睁大了。

女人捏着一个果子把玩,视线落在果子上没有与祝书白对视,似乎并不在意祝书白的反应。

“想。”

可听到祝书白这么说时,还是不明显地松了口气,接着抿了抿唇整理措辞。

“如你所见,我就是秦念衣,不过……呃唔!”安廿一语未尽突然像遭受重击一般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几乎瞬间面如金纸,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滑落,安廿紧咬着下唇,喉间溢出忍耐痛苦的低哼声。

“安廿!”事发太过突然,祝书白飞快地扶住她颤抖的肩膀,着急地上下看,“你……这是怎么回事?”

“祂……祂不让我说……”安廿断断续续从喉间挤出这些话,随即扯了个难看的笑容,“没……没事的,别害怕……”

祝书白眸子里全是担心,咬着唇看着安廿,看她痛极了还想着安抚自己。

“你、你闭眼……”安廿担心自己被痛苦折磨的丑状被祝书白看到。

“不要讲话了。”祝书白拧着眉,抬手轻轻按住安廿的嘴。

【系统,安廿说的祂是谁。】

祝书白心中其实已*有了怀疑人选,可为了确定还是问了系统。

【是世界意识在阻止安廿说出真相,这些话说出来不利于世界稳固,所以祂在用这种方式警告安廿。】系统一板一眼地科普。

果不其然。

手心下是安廿痛得止不住颤抖的消瘦肩膀,祝书白眼睁睁看着安廿将自己唇瓣咬得鲜血淋漓,心如刀绞。

安廿尊重了自己的自由,可安廿的自由呢?她连说出真相的自由都没有。

祝书白眸色晦暗一片,心头涌上的叛逆和愤怒几乎要压不下去了。

【你去告诉祂,还想让我完成任务就停止祂愚蠢的行为。】

【宿主,世界意识的意思是这是祂的事情,让你别多管。】

【修正部只有我一个任务者,不用我管,我可以立马走人。系统,准备离开世界。】

系统对祝书白是无条件的服从,当即做好了准备脱离世界。

五、四、三、二……

安廿紧皱的眉头骤然一松,虚脱一般瘫在了地上,略微急促地喘着气。

疼痛耗去安廿太多体力,缓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好些。

她微微侧头看祝书白,逼出的生理性泪水湿润了那双浅灰色的瞳子,没了往常的冷漠狠厉,显得有些委屈可怜。

“还疼吗?”祝书白抚了抚她的鬓发,眉间紧紧皱着。

安廿摇了摇头,“不疼了,谢谢阿白。”

祝书白沉默了片刻,“你不用谢我,我也不值得你谢。”

“值得的。”安廿笑了,像是陷入了回忆。

片刻后,她道:“我刚说到哪儿了?啊,记起来了……我就是秦念衣,秦念衣就是我,我们两个是一个人。或者说,我们两个加起来以后,是一个人。”

【居然不是平行世界,是灵魂碎片啊。】系统感慨道。

祝书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安廿讲下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或者说真正的、完整的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是靠着所谓的既定‘剧情’发展的。我不太明白什么叫剧情,只能理解为命运,但跟命运又不太一样。因为准确来说,这个世界只有我拥有命运,其他人都是‘假人’。”

祝书白低声道:“你觉醒了。”

“觉醒这个词我喜欢。”安廿笑了下,“所以我想逃,想挣脱命运,尝试着改变所谓的剧情,可我发现即使中途有些无伤大雅的变化,最终只要我走向了既定结局,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我只能永远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所以,我决定让自己国破人亡。”

不知为何,祝书白脑中忽然闪过曾经梦中的画面,一脸恣意的女人坐在火海之中,任由火舌侵吞她的一切。

安廿闭上了眼,嘴角仍挂着轻快的笑,她咳了两声继续道:“可是祂很厉害,居然能做到扭转乾坤,我又回到了最初,我不甘心,所以换着法子改变结局。于是一次次回到开头,再一次次走向死亡,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祂没有耐心了。”

“祂将我分成了秦念衣和安廿,对秦念衣投注了所有气运,企图让她消灭安廿。”

“为什么是安廿?”祝书白看着她。

“因为我觉醒了,祂没办法操控我,没办法将我灵魂深处所觉醒的东西给磨灭,于是将那部分分割出来。那部分就是安廿。安廿拥有所有的记忆,而秦念衣没有。”

安廿讲得有些累了,缓缓坐起来倚着山壁,“祂要困住我,所以要杀了安廿。可安廿……或者说我,又做错了什么呢?”

是啊,她又做错了什么。

安廿越解释自己的来历,祝书白的脑袋便垂得越低,听得越多越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对。

所以她不值得安廿的道谢,因为她本是刽子手。

头顶忽然被摸了摸,祝书白缓缓抬头,撞进一双满是宽容与爱意的眸子里。

那人道:“我说完了,阿白,杀了我吧。”

空气似乎在瞬间凝滞,祝书白瞳孔震颤,扶着安廿肩头的手一僵。

“你在说什么?”祝书白嗓音有些干。

可安廿像是了然了一切,她轻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拉过祝书白的手塞进去,而后握着她的手将匕首牢牢握紧。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阿白,动手吧。”

“不。”祝书白看着她,连连摇头,站起身想往后退,匕首脱手后叮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如何能在知道所有事情以后,再对安廿动手?

可刚一起身,衣角就被安廿拽住,她抬起头看向祝书白,“阿白,杀了我,我不会真的死亡,所以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不行……我做不到……”祝书白被她拉着蹲下身,脑袋埋在膝间,用力地摇着头。

她的大脑混乱极了,几乎已经做不到冷静思考,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地摇着头。

“阿白,你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而且你从未被感情干扰过不是吗?这次也是一样的。”

说罢安廿将匕首重新塞回祝书白手里,动作是那样的温柔,那样坚决,她看着祝书白,眼神缠绵又缱绻,像是想将祝书白的样子镌刻在灵魂上。

冷硬的匕首刺激着祝书白的神经,以至于她都没注意到安廿话语间的漏洞,她低头看着匕首,呼吸急促。

【宿主,任务要紧,如果任务失败,惩罚是非常严重的。而且如果安廿是秦念衣的灵魂碎片,被杀后她不会死,而是会回到大齐和另一半合体。只不过可能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系统也跟着劝道。

祝书白犹豫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视线中那只如白玉瓷一般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带着匕首往胸口去。

“别怕。”安廿看着她道,“其实这么多次轮回,我早就累了,如果能结束在你手里,我很开心。”

手心里的匕首被握得温热,祝书白抗拒的力度逐渐减小,她看着匕首逐渐没进安廿身体里,视线逐渐模糊起来,温热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别看了。”安廿一手挡住她的眼睛,用力将匕首送进自己的心脏,咽下即将涌出喉头的闷哼声。

握着匕首的手转而去揽祝书白的脖颈,将人拉下来以后,轻声细语在她耳边讲了些秘密,一声比一声更加微弱。

“阿白,我其实骗了你三次。”

“第一次,是那些野果,我特意把酸涩的给你吃,就是想让你也尝尝酸味儿。哪怕我和秦念衣是一个人,看到你脖子上有她的牙印,我还是……很不开心。”

“第二次,是跟你说我没工具处理野味,隐瞒了这把匕首,因为一想到处理过野鸡野兔的匕首最后要插到我身上,我有些嫌弃。”

“最后一个我瞒了你很久的事……”安廿喘了口气,眼神逐渐恍惚起来,她看着面前的祝书白,用最后一口气说出一句话。

“阿白,我以前见过你。”

一阵清风吹过,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山洞中只剩下祝书白的身影。

【她消失了。】系统轻声道。

啪嗒,啪嗒。

几滴泪落在地上那精致的面具上,在眼眶下洇开深色。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得比较顺,居然九点就写完了

第27章 我欠她良多

暴雨如注,积攒了许多天的黑云似乎要在今日将腹中雨水尽数泻尽,雨滴接连砸在地上,声音有些吵闹得仿佛世间只剩下这场雨。

哪怕是繁华如京城,也在今日显得空荡荡,没人会在这样糟糕的天气出门。

长而阔的街道上一个身穿素色衣裳的女子独身而行,雨水模糊了她的面容,雨滴砸弯了她挺立的脊梁。

哪怕有人恰巧碰见了,也不会认出这个狼狈的女人就是大齐最光风霁月的国师。

祝书白走到了国师府门口,抬手敲门。

“谁呀,我们家姑娘不在府里,您下次再来吧。”门房小厮拒绝的话术熟练极了,想来这几日说的次数不少。

祝书白咳了两声,嗓子有些哑,“你把门打开,瞧瞧我是谁。”

门房不耐烦地开了一道门缝,心想是谁这么不识好歹,都说了姑娘不在了……

“姑娘?!”门房瞪大了眼睛。

“开门。”

“诶,好嘞!”

祝书白走了进去,此时门房才瞧清楚了他们家姑娘的狼狈样,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滴个乖乖,何时见过姑娘这副模样。

“去让人帮我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好的好的。”

祝书白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而去,等回到了熟悉的屋子才放松了精神,没过多久热水和浴桶便被下人们送来了。

她脱了湿答答的衣裳,跨进浴桶里,直到身体完全没进温热的水中,才长吁了一口气,阖上眼,后脑勺靠在浴桶边上。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担心地看着祝书白。

自从出了那山洞以后宿主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也不曾流泪不曾表露出难过,看起来与往常没有丝毫差别。

可是以前哪怕她面上不笑,眸中也蕴着淡淡的笑意,现在却一丝一毫的笑意都寻觅不到。

祝书白紧闭着眼,半晌,叹出一句,【系统,等见了秦念衣以后,我们便离开吧。】

【宿主,不等到安廿和秦念衣彻底融合再走吗?】

长睫颤了颤,祝书白睁开眼,往热水中沉了沉,氤氲水汽中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不了。】

她没脸待下去,更没脸见恢复记忆的秦念衣。

大部分任务者都觉得小世界的任务目标是虚假纸片人,可祝书白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与她们不一样,任务目标也会哭会笑会思考,怎么不是活生生的人呢?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想法,所以在从前的任务中她总是可以很顺利地完成任务。

可世间万物没有完美无缺的,凡事有利必有弊。

她现在觉得,或许同事们的想法更适合一个任务者。

如果自己跟他们一样,只将任务世界当作一本虚假的小说,将任务目标当作一个纸片人……

大抵就不会因为算计了安廿的死亡而感到愧疚不已。

当时,其实她在树丛后看到了安廿的衣角,于是决定利用安廿对自己的喜欢……

——系统,你说有没有办法在完成任务的情况下,不杀安廿。

那句从自己故意说出口,最终引导着安廿走向死亡的话语又浮现在脑海里。

祝书白闭上眼,将自己整个沉进热水中,热水没过头顶,一瞬间万籁俱寂,心中冒出的声音反倒更大了。

仿佛养分最足的肥料,将愧疚滋养得越发茁壮,藤蔓一般缠绕着心脏,蔓上尖刺毫不留情地扎在上面。

哗啦一声响,祝书白站起身跨出了浴桶将自己擦干净又换好了衣服,门外突然被敲响。

她低头系着腰带,问:“谁?”

“姑娘,厅堂里有位姓秦的女子想见您。”

祝书白系腰带的手顿住,她垂下眸子,“我睡下了,让她走吧。”

“知道了姑娘。”

【宿主,你不见秦念衣吗?】

【等明日吧,我……想要缓一缓。】

虽然打算离开,祝书白也没想着什么都不说就一走了之,她走到桌前坐下,开始写辞别信。

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编个理由离开。

正写着,门外又响起敲门声,祝书白以为是来收拾浴桶的下人,于是头也没抬,“进来吧。”

门扉轻开,轻缓的脚步声在靠近,只是祝书白太过入神未曾注意,直到有人出了声。

“……你要走?”

祝书白登时愣在原地,毛笔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墨点。

片刻后,她将毛笔放好,抬起头露出个淡然的笑,“是啊,陛下天命已稳,也到了微臣离开的时候了。”

这是她最初用来待在秦念衣身边的理由,现在要离开了,仍旧是这个理由。

当视线触及那张脸时,祝书白的心还是不禁颤了一下,她只敢看一眼,而后便移开眼。

秦念衣瞥到祝书白写的辞别信,“既然我已经知道你要走了,那就不用写什么辞别信了,换一封吧。”

“啊?”祝书白懵了下,没反应过来,“换什么?”

秦念衣绕过书桌,将这封没写完的离别信吹干,折起来妥帖地放进怀中。

又取了一张宣纸,把毛笔塞进祝书白手里,“我帮你磨墨,你再写一封好不好?”

祝书白从她话语里听出几分央求,秦念衣居然也会用这样卑微的语气?她从前连表白都表得大胆自信,何时这样说过话。

看着她的眼神,祝书白难以拒绝,低下眼看宣纸,“你想我写什么?”

“情诗。”秦念衣看她,“可以吗?”

“我没什么文才,不会做诗,只会背诗。”

秦念衣笑了,“只要是你写的,都好。”

她眼神太过烫人,恍惚间面前这双黝黑的眸子与记忆中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重合在一起……

祝书白心一慌,忙低头,“那我开始了。”

“嗯,我帮你研墨。”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磨墨发出的轻微声响,祝书白没骗人,她的确不会做诗,只是背的诗也不多。

下笔却又纠结,该选哪篇诗赋?

思来想去,心中有了决断,她抿了抿唇,在开头写下《凤求凰》。

待停笔,她搁好毛笔,看向秦念衣就瞧见她双眼亮亮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见她望过来,秦念衣笑得更加灿烂。

“祝书白,我很喜欢。”

祝书白强颜欢笑地提了提唇角,“你喜欢便好。”

这张宣纸要更大些,秦念衣舍不得折便拿起来左瞧右瞧,低声念着上面的句子,念到极喜欢的,那双眸子便弯成月牙状。

看够了,她便把宣纸放回桌上,又看向祝书白。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什么?”祝书白问。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秦念衣眼神不舍地黏在祝书白身上,笑容也被紧张地抿在唇角。

“……可以。”

下一瞬,温暖的身体拥过来,秦念衣双臂绕在祝书白腰间,似是想用力却又极度克制着,脑袋眷恋地在祝书白颈边蹭了蹭。

祝书白垂下眸子,身侧的双手纠结了片刻,便也缓缓抚上她的后背,轻声叮嘱道:“往后照顾好自己。”

“好。”秦念衣低笑了一声,在她耳畔轻声道,“祝书白,出去以后帮我多瞧瞧外面的世界。”

“轰隆隆——”

窗外一道凄厉的闪电划破天际,暴雨下得更急、更大。

祝书白呆愣在原地,直到秦念衣主动松开她,她才缓缓看向秦念衣,轻喃问道:“你……在说什么?”

“嘘。”秦念衣勾着唇角,食指比在唇瓣中间,而后挪开指了指上方。

“会被听见的。”

“谁?”祝书白难以置信地问道。

“祂。”

“……你知道?”祝书白缓缓摇了摇头,“你怎么会知道?”

秦念衣不是没有记忆吗?她怎么可能会知道世界意识的存在。

“因为我能听见祂说话。”秦念衣仍勾着唇,可在祝书白看来却觉得那笑容刺眼。

她攥着拳头,“说什么?”

“嗯……大抵是让我听话。”秦念衣上挑的凤眼弯了弯,显得有些放荡不羁,“可我从不听话。”

祂在给秦念衣洗脑。

这个念头在祝书白的脑海中闪现。

祝书白轻声问着,“你是什么时候听见的?”

“自记事起的每分每秒。”秦念衣微微蹙了眉,“除了有些吵外,倒不是很碍事。”

说罢,秦念衣往后退一步,微叹了声气,眼神依旧在祝书白身上流连。

“对了,安廿死了吧。”她好像突然记起来,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

祝书白看着她,“嗯。”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秦念衣低头轻笑一声,“起码不用再受一世煎熬。”

“好了,你走吧。放心,我会好好的…创造一个盛世。”秦念衣望着祝书白,头一次笑得那般温婉,“哪怕你不在。”

我走。

秦念衣再也走不了了。

秦念衣那么聪明,她一定已经猜到了一切,怪不得先前无论自己如何让她提防安廿她都不以为意。

若是自己没来,兴许……最后她还是会任由安廿破了自己的国,破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活着的世界。

可如今,秦念衣永远失去了自由,只能与寂寞共处。

祝书白看着秦念衣的笑容,第一次知道原来愧疚到极点时,连道歉都说不出口。

她欠秦念衣良多。

一条生命,一份自由。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应该还能再更一章

第28章 她在说谎

“做什么这副表情?”秦念衣上前捏了捏祝书白的脸,“笑一个,国师笑起来好看。”

“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早点睡。”秦念衣走到门口,又嘱咐道,“现在下着雨,那首凤求凰我就不带走了,明日让人来拿,可得给我留着啊。还有每日的早朝……罢了,明日你也该走了。”

秦念衣勉强扯了扯自己的唇角,像是在无奈自己的差记性。

随后她拉开门,离开了。

系统感慨道,【我的天,这么大雨她连个侍从都不带着吗?】

祝书白眸光微闪,【你能查探到她的位置了?】

【可以啊,连未来都能看个大概,嗯……盛世明君,宿主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要现在走吗?】系统发现任务完成的标标出现,忍不住兴奋道。

祝书白低头看了眼自己写的凤求凰,【你觉得我还走得了吗?】

【啊?为什么走不了啊?】系统又查看了一次任务完成度,是百分百没错啊。

【你说若是没有我,秦念衣能脱离这个世界吗?】祝书白没回答系统,反问了个问题。

系统懵了一下,思忖片刻道:【运气好的话能被主系统看上带走做任务者,运气差就是和这个小世界一起毁灭。】

【是吗……或许和活在虚假中比起来,她更喜欢毁灭这个结局吧。】否则也不会一次次选择玉石俱焚。

可是因为自己,秦念衣走不了了。

祝书白垂下眸子,眼前似乎浮现了一幕幕过去的画面,每一幕的中心都是一个笑得恣意霸道的女人。

自己亲手把这样的人,锁进了逃不脱的牢笼里。

祝书白阖上眼,扯了扯唇角,只觉得自己当初落下的那两滴泪可笑至极。

鳄鱼的眼泪。

祝书白,你还有良心吗?

【宿主,走吗?】系统再次问道。

祝书白睁开眼,眸中已经不再犹豫,【不走了。】

当亏欠只有一份时,祝书白只想着离开,可如今发现自己欠得太多太多,脑海里便出现了偿还的念头。

【好的,那我准备……什么?不走了?!】

【嗯,不走了,留下来还债。】

【啊?啊……还债啊……】系统听不大懂祝书白在说什么,但没关系,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宿主说不走了,那就不走了!它就是宿主最得力的搭档!

忽然系统接到了世界意识的交流申请,它欸了一声,【宿主,世界意识说想跟你交流一下。】

世界意识?祝书白挑了下眉,【拒绝。】

这时候交流怕是看她任务做完了想赶她走,祝书白怎么可能让祂有鸟尽弓藏的机会。

【额……祂一直申请。】

【拉黑祂。】

【好的宿主。】

——

翌日清晨,天边鱼肚白刚出现时祝书白便坐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悠悠而行。

等到了金銮殿,她刚一踏进殿中,大殿内霎时噤若寒蝉,跟秦念衣出现有得一拼。

祝书白目视前方,忽然余光在队伍中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停住脚步看过去。

居然是暗一和唐梦欢,两人着武将官服,脊背挺拔,瞧着威武不凡。

见祝书白看过来,两人稍一行礼,并没有多问。

祝书白笑了下,当着全殿人的目光转头,慢悠悠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着。

没多一会儿,随着一声高昂的“陛下驾到”,秦念衣踏着大步走进金銮大殿,脸色瞧着有些萎靡,像是一宿没睡。

她板着脸走过官员的队列,忽然余光瞥见什么,顿时停住了脚步。

缓缓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确信了自己不是因为通宵而产生了幻觉后,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日的早朝出乎意料的和谐,有些都做好了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的大臣们,却得到了陛下的笑脸,一时间轻飘飘底如坠云间。

不过他们不会自信到觉得是陛下对自己青眼有加,那肯定是因为国师大人回来了,陛下心情好啊!

早朝很快结束,秦念衣等不及等人散了再召见祝书白,下了御座便朝着祝书白走去,拉起她的手便往御书房去了。

“国师,我……朕有要事要与你商议,随朕去御书房。”

于是满殿的大臣只能看着陛下与国师大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瞧着跟亲亲密密的小姐妹一样。

羡慕啊羡慕啊……

而另一边,秦念衣拉着祝书白直奔御书房,门一关就迫不及待问道:“不走了吗?”

祝书白有些不好意思,“嗯。”

“真的不走了?”

“真的。”

“哈哈,太好了!”秦念衣喜色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肉眼可见的开心,祝书白却越看越难受。

“你……难道不会恨我吗?”

“我怎么会恨你?”秦念衣笑着看向祝书白。

祝书白张了张唇,不知道秦念衣究竟猜到了多少,于是最终叹了声气,“没什么。”

秦念衣没把她的欲言又止放在心上,拉着她在软榻坐下,然后开始汇报工作。

“前些日子你提议铲除的那些青楼,我在查封前调查了一下幕后之主,不得不说藏得极深,那些青楼的幕后东家是淮安侯。”

“淮安侯?!”祝书白睁大了眼。

“嗯,于是我顺藤摸瓜,发现努巴那次去青楼是为了和淮安侯互相勾结,我干脆直接封了那些个青楼,果然等到了狗急跳墙。”

秦念衣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眉宇间划过一丝讥讽,“没想到钓出了条大鱼,大概他们以为是我发现了我那个侄子的踪迹,着急忙慌地送他出城,可惜……自投罗网。”

“淮安侯已经因为勾结外敌的罪名入狱,努巴也被我直接斩了,剩余伊莱族的人被我放回去报信了。”

没想到短短几天京城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怪不得暗一和唐梦欢都堂堂正正得了官位,想来是秦念衣的铁腕手段。

只是她还有些担忧,“若是伊莱族的人要讨公道怎么办?”

“怕什么?他们敢来我大齐就敢打回去!让天下人瞧瞧究竟谁才是败家犬。”

看着秦念衣这般意气风发的样子,祝书白抿着唇笑,这几日眉宇间萦绕的忧愁也散了不少。

两人又聊了些话后,秦念衣体念祝书白还未用早膳,又穿着板正的官服,于是便让她先回府用膳再换套便服。

等人走了,秦念衣站在窗框边,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狡黠的笑。

暴雨后的阳光格外的灿烂,肆无忌惮地照射着世间万物,秦念衣脸颊沐浴在阳光中,愉悦的眯了眯眼。

转瞬间,曜石般深邃的墨色瞳孔似乎变作了漂亮精致的浅灰色,却又在下一次眨眼时恢复如常。

——

【宿主!】系统一声惊呼让祝书白被粥烫了一下,她脸皱了一下,有些无奈。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是世界意识啊,世界意识又来找你了!】

【你不是都把祂拉黑了吗?】

【祂找到主系统那儿去了,是主系统找到我,让我取消拉黑。】

怪不得系统那么慌,原来是顶头上司找来了。倒是没料到世界意识这么执着,居然找到主系统那儿去了。

祝书白眉间微微蹙了一下,【取消吧。】

【好的!】

过了会儿,系统疑惑地嗯了一声,祝书白问:【怎么了?】

【世界意识说……她在说谎。】

【作者有话说】

短短的,很安心。求~评~论~

第29章 美人计

【什么?】祝书白微微拧眉,【谁在说谎?】

【嗯……秦念衣。】

祝书白眸中划过怀疑,【她说什么谎了?】

系统这次停顿的时间长了些,应是在交涉,过了会儿才半信半疑地回来。

【世界意识说……安廿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和秦念衣融合了大半,也就是我们再遇见秦念衣时她已经恢复了记忆。】

【怎么会?】祝书白下意识不想相信,【你不是说安廿可能会沉睡一段时间吗?】

【可能会,自然也有可能不会。】系统解释道。

祝书白无意识搅动着碗里的白粥,陷入了沉思。

【宿主,世界意识让我提醒你,小心秦念衣,她很聪明,恢复所有记忆后只会更聪明。】

【知道了。】

说实话,在听过秦念衣的故事后,祝书白就自然地站在了秦念衣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于是顺理成章地对世界意识抱有一丝敌意。

可当从情绪中清醒过来,祝书白很清楚地明白世界意识并不是脸谱化的反派,祂也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小世界。

甚至于说,自己和祂其实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所以世界意识没必要欺骗自己。

欺骗自己的……或者说隐瞒了自己的,是秦念衣。

【为什么呢……】祝书白陷入了沉思。

【宿主你说什么为什么啊?】系统不解问道。

【如果世界意识说的是真的,秦念衣为什么要骗我?我想不通。】

【还能为什么。】系统嘟嘟囔囔道,【装可怜骗你留下来呗。】

【你说什么?】

系统以为自己戳中了宿主心软好骗的痛点,连忙闭嘴,【没……没什么。】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祝书白眉眼柔软下来,有些想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的。】

得了宿主的肯定,系统的数据小腰板挺得倍儿直,傻笑了两声,【那我就说咯。】

【嗯,你说。】

【我觉得如果真的是秦念衣骗了你,那一定是为了利用宿主你的愧疚心留下你,所以装可怜骗你。】系统讲得头头是道。

【宿主你看啊,如果她直接袒露出来她已经恢复了记忆,你哪怕愧疚,也不会想留下来赔罪。因为你觉得自己欠的是一份债,难免会觉得虱子多了不怕痒。】

系统说到这,没注意到祝书白飘忽的眼神,以及把头埋进饭碗里缓解尴尬的动作,继续侃侃而谈。

【但是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那么圣女是圣女,女帝是女帝,虽然这两个人其实是一个人,但你潜意识会将她们分开。于是圣女的痛苦,女帝的痛苦,以及最后秦念衣的痛苦,都叠加在一起,最终压垮了你。】

【简单来说,前者是一加一等于一,后者是一加一等于三。】

系统说完这一通,祝书白也不喝粥了,放下勺子,轻轻给系统拍手。

【说得真好。】

【嘿嘿,前些日子我特地去隔壁的黑月光部门和疯批病娇部门观摩了一下。】

【看来系统间的交流学习还是很重要的。】祝书白深以为然,并将建议主系统加强系统间交流学习的安排,纳入自己的行程单中。

【宿主,你现在怎么打算的啊。】系统问道。

回到正题上,祝书白的眸光便凝重起来,她思索片刻,【世界意识的话能信,却不可尽信。我今晚会去试探一番秦念衣。】

祝书白搁在桌上的手攥紧,眸色危险。

如果秦念衣当真是骗她的,那么总要付出点代价。

——

这段时间朝中发生不少大事,哪怕已经逐一解决了,但剩余的收尾仍需要秦念衣上心。

所以入了夜,秦念衣依旧在御书房中通宵达旦地处理奏折。

御书房的烛火长明,不知过了多久,秦念衣才终于批阅完了所有奏折,她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想喝口热茶解乏。

摸到的茶盏却是一片冰凉,于是收回了手,靠在椅背上深呼一口气,有些奇怪。

无奈眼睛干涩得厉害,秦念衣闭了眼,唤道:“李箬,茶凉了。”

“奴婢这就来换。”门外的李箬应道。

过不了一会儿,轻缓的脚步声响起,靠近。

茶盏底部与书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秦念衣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问道:“今日怎的回事?茶凉了都没换,是身体不舒服吗?”

来人没回话,走到秦念衣身后,片刻后柔软的指腹放在秦念衣太阳穴的位置,缓慢的揉捏,力度适当,舒服极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秦念衣刻入骨子里的那股幽香,顷刻间霸占了秦念衣的大脑。

她猛然睁眼,就瞧见了祝书白对着她笑。

像做梦一样美好。

“你怎么来了?”秦念衣想起身,又被祝书白略带强硬地按住。

“先休息一下眼睛。”祝书白一手按住秦念衣的眼睛,掌心处感受到的温度有些过热。

“好。”秦念衣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继续享受着祝书白的按摩服务。

“舒服吗?”

秦念衣嘴角都要咧到天边去了,“舒服。”

“那便好。”祝书白微微叹了声气,“我总觉得欠你良多,心中愧疚不安,想补偿你又知你什么都不缺。想着你最近处理国事应当累极了,所以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帮你放松放松。”

她语气仿佛真的苦恼极了,听得秦念衣心间一片柔软,轻声道:“无需补偿我什么,你能留下来就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了。”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秦念衣睁开眼,捉住祝书白的手郑重其事道,“没有半句虚言。”

明亮的烛光下,秦念衣眸中的坚定是那样的真诚,祝书白细细辨别着那双眸子里一丝一毫的情绪,面上露出一派温柔笑意。

真的没有半句虚言吗?

“那我陪着你,你想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如何?”

这一切如同美梦一般不真实极了,秦念衣痴痴地望着祝书白,不知为何有些热泪盈眶,用力点头。

“好。”

“怎么眼睛红了?”祝书白黛眉微拧,抬手疼惜地摸了摸她的眼尾,眸中流露出的一瞬心疼足以让痴迷者彻底沦陷。

系统在心中“嘶”了一声又一声,暗道宿主干起老本行来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无事,眼里进东西了。”秦念衣偏头,却又被祝书白轻捏着下巴转回来。

她凑近了看,“让我瞧瞧。”

她凑得极近,两人呼吸可闻,她卷翘的长睫似乎要与秦念衣的交缠在一起,暧昧至极。

柔软温热的掌心捧着秦念衣侧脸,像是对待一件珍宝,又带着点让人挣脱不得的掌控欲。

秦念衣登时呆楞住,大脑一片空白,盯着她的眼睛,魂都陷进去了。

距离越发近了,呼吸间尽是祝书白身上迷人的气味,秦念衣睫毛微颤,缓缓闭上双眼。

一声轻笑响起,她带着调笑的语气道:“看来没多大的事儿。”

扑哧——

暧昧的氛围瞬间被戳破,秦念衣闹了个大红脸,含羞带臊地瞪了祝书白一眼,而后拿起了桌上的茶饮了一口。

祝书白双眸微眯,状若无意问道:“对了,上次你给我吃的那个果子分明是红的,怎的那么酸?”

秦念衣此时正是放松之时,脱口而出道:“那种果子得黑了才算熟……”

她倏地顿住,而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没回头。

前一刻仍温馨惬意的氛围在霎那间降至冰点,沉默敲打着耳膜,引得阵阵酸痛。

良久,秦念衣先开了口,语气轻而缓。

“你试探我。”

祝书白看她不敢转过身,却也不讥不嘲,淡淡道:“是你骗我在前。”

伪装得完美无缺的谎言,被戳破的速度却快得惊人,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于是秦念衣不敢再用谎言去掩饰谎言,只能字斟句酌,在心中咀嚼一万遍才敢说出口。

捏着茶盏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嗓音微哑,“所以,你现在要离开我了吗?”

“是又如何?”

【警报!警报!任务目标心理值接近崩溃!请宿主注意!迅速降低任务目标心理值!】

祝书白此时才冷笑了一声,一切的试探不如此刻系统的警报声来得更振聋发聩。

先前都是伪装,料定了自己会留下来,所以从未响起过什么心理值警报,如今一切超出了掌控之中,才知道慌张了。

“能不能……别走。”秦念衣扯住祝书白的衣角,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眸子。

祝书白瞳孔微缩,条件反射一般心悸,她阖眸冷静了会儿,问系统道,【她的眼睛怎么回事?】

【应该是心理状态剧烈波动,导致灵魂碎片加速融合,在这一刻完全融合成功了。】

意思就是面前这位就是真正的、完整的秦念衣了。

“我除了这件事,其他都没有骗你瞒你。”秦念衣红了眼眶,紧紧攥着祝书白的衣角,白皙的手背青筋隐隐浮现。

“阿白,我只是舍不得你走。”

祝书白看着她,摸上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一点点掰开。

“你把我困在这里,还只留我一人,阿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秦念衣眼角滑落泪珠,摇着头,祈求一个公道。

晶莹剔透的泪滴砸在祝书白手腕上,她瞥了一眼,心尖也有些发酸,很不是滋味。

“别哭了。”祝书白松开了手,叹了声气。

“不哭你就不走了吗?”秦念衣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祝书白。

可惜祝书白刚上完她的当,没那么容易又掉进同一个坑里。

她又叹了口气,“秦念衣,你是真的觉得我很傻很好骗对吗?”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秦念衣摇着头,泪眼模糊。

祝书白心头微痛,想亲手为她拭去泪痕的念头愈来愈盛。

【这女主怎么这么爱哭,哭包攻嘿嘿嘿。】

【……系统。】祝书白被它一闹,满腔情绪尽数消散。

片刻的沉默后。

【……对不起宿主,我又忘记闭麦了。】

【噤声。】

【好的!】

祝书白整理好情绪,再度看向秦念衣。

烛火昏黄间美人落泪,是一幅极美的画面,心跳略微加速,她恍若无事地移开眼。

“我不会离开这个世界。”

“真的吗?!”秦念衣立马破涕为笑。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任务目标心理值已恢复正常,警报取消,请宿主再接再厉~】

真好哄啊。

“真的。”祝书白看着秦念衣,将剩下的一半话说出来,“但我不会待在你身边。”

“阿白……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祝书白避开秦念衣的眼神,拒绝与她对视,“我会留在这个世界直到你死亡,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但我不会再见你,这是你骗我的后果。”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更一章,好困好困,我要早点睡

第30章 予我一夜洞房花烛

“不行!”秦念衣撇下可怜的面具,握住祝书白的手腕,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瞳子似乎沉了些,不再那么透亮,露出了最深处的占有欲与疯狂。

“那你想如何?我彻底离开吗?”祝书白知道自己挣脱不开,于是干脆任由她攥着自己手腕,只是嘴上仍不饶人。

“阿白,你要留在我身边。”秦念衣靠近她,“你答应过我的,如今要反悔了吗?”

既然秦念衣要翻旧账,祝书白也不客气了,她冷笑一声。

“你还曾说过只骗了我三件事,事实呢?秦念衣,你敢说安廿的自戕没有一点私心吗?你敢吗?”

看着秦念衣闪烁的眸子,祝书白知道她不敢。

当秦念衣的谋算露出水面之际,安廿的死亡便也不再单纯,令人怀疑死亡是否也是她棋局中的一子。

在祝书白看来,真心本就脆弱,掺杂了谎言的真心更是如同泡沫般易逝。

这也是为什么祝书白感到愤怒,嘲讽。

没有人能在被欺骗了真情以后,还能对始作俑者言笑晏晏。

“松开我。”祝书白抬起手腕,“我不想和你动手。”

打不过才是最烦的。

“不行……”秦念衣偏执地说着这两个字,不愿意放手,“我不会再放走你了,阿白。”

“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祝书白沉了脸,毫不留情道,“秦念衣,只要我想,我可以立马离开。”

“我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我也相信你有这样的狠心。”秦念衣笑了,笑得决绝又痛苦。

她说:“可如果我不按着你的希望,好好当个君王,你的任务是不是就失败了?那你是不是就会留下来了?”

她在威胁自己。

没想到秦念衣与自己竟会走到这一步,祝书白心头有些难过,又有些生气失望。

她抬起眼皮,破罐子破摔,“是,我的任务会失败,我会魂飞魄散,秦念衣,你觉得我会怕吗?”

魂飞魄散当然是假的,不过秦念衣可以撒谎,她自然也可以撒谎。

秦念衣的表眼神立马慌张了,她也没料到祝书白任务失败会有这么严重的惩罚。

她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和痛苦央求,乃至要挟祝书白,可如果“人质”成了祝书白的性命……

她不能接受。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中,秦念衣输得丢盔弃甲。

秦念衣攥着她的手松开,缓缓摇了摇头,笑得凄凉,“你不会怕,可我怕。”

祝书白紧蹙着的眉宇松了些。

“祝书白,我放你走。可我能不能最后向你讨要件东西?就当……分别礼。”

祝书白忽略自己亲手写的那首凤求凰,“你说。”

秦念衣素手一挥,书房内的烛火霎时全数熄灭,只剩如墨般的黑暗和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中对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格外明显,手忽而被人拉住,祝书白下意识抗拒。

又在意识到对方只是轻轻拉着后放松下来,指尖被引导着摸到一处冰凉坚硬的东西。

祝书白在脑海中勾勒出它的模样,于是秦念衣今日束着的金扣白玉腰带兀地闯入脑海中。

下一秒,腰带松开,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祝书白手腕被拉着往前,触到一片温热柔软,随着呼吸起伏。

脸颊腾的一下热起来,祝书白心跳顿时加速,只听秦念衣带着暗哑的嗓音响起。

“你能不能予我一份……洞房花烛。”

沉默,良久的沉默蔓延开来。

这样的事秦念衣做起来也是强忍着羞耻,太长时间等不到回应,她咬着后槽牙,耳尖热得厉害。

“我不会。”祝书白清凌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一盆凉水浇在干柴烈火上,顿时让人神清气灵。

这是被拒绝了吧,秦念衣苦笑一声。

也是,这样的请求也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没人会愿意和不喜欢的人行鱼水之欢。

“你若是不介意我不通此道的话,可以。”

峰回路转,祝书白的一句话仿佛天降宝藏砸在了秦念衣脑袋上,瞬间的呆滞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你……你同意了?”

祝书白听出她语气中难掩的喜悦,轻挑眉梢,“同意了。”

紧接着,秦念衣深呼吸数次,小心翼翼地凑近祝书白,轻吻上她的眼睫。

祝书白下意识闭上眼,感受着温软的唇瓣吻过眼尾,再一寸寸往下流连,仿佛蜻蜓点水般轻盈,再试探般吻在唇畔。

有点慢。

祝书白抬手揽住秦念衣的脖颈,微微侧头,朝着她的唇吻过去,感受到对方呼吸一滞,搭在她后颈的指腹安抚般摩挲。

这一举措仿佛给秦念衣打了强心剂一般,伸手揽住祝书白细腰把人抵在书案上,在对方的默许纵容下深深吻下去。

祝书白上唇有颗小小的唇珠,平日面无表情时便明显些,若是笑起来,又消失了一样。

秦念衣从前便觉着好看极了,此刻更是痴迷。

她细细吻舐着,却有些想哭。

原来将梦中人揽入怀中亲吻是这样美好的事情,比想象中要更幸福。

于是闭着眼沉浸在缠绵亲吻中的祝书白突然尝到股咸味,她不解地蹙眉,睁开眼,看见秦念衣又开始抹眼泪,大颗的泪珠从腮边滚落。

祝书白微微挣扎开,喘着气问,“你怎么……嗯唔……”

秦念衣追上去吻住,吻得比方才凶多了,舌尖撬开祝书白的唇齿,将她未尽之语尽数吞进腹中。

圈在腰间的一只手往上移,轻按着祝书白的后脑,将所有爱意与不舍都倾泄在吻里。

咸涩的眼泪拌在甜蜜的深吻中,平添几分沉重与撕心裂肺,气息亲密地交缠在一起,暧昧的喘息在黑暗中催生着爱欲之火愈燃愈盛。

大脑逐渐只剩下眼前的人,祝书白圈着秦念衣脖颈的力度愈发大,忽然腰部一紧,腾空带来的失重感让祝书白紧张地拽着秦念衣肩部的衣服。

下一秒她被放在书案上,秦念衣松开她的唇,月光透过窗棂缝隙给书房内留下不多的光亮,却足够让祝书白看清她浅灰色的瞳子。

看清被泪水冲刷得剔透的爱意,以及其中翻涌的无边欲色。

祝书白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遮住秦念衣的双眸,纤长的睫毛在她的掌心挠痒。

“别看了。”

秦念衣没回话,捉住盖在自己眼前的手,那双漂亮的浅灰色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祝书白,侵略性满满。

另一边将祝书白的手递到唇边啄吻,从手腕微突处吻到柔软的掌心,再到修长白皙的手指。

画面暧昧得有些涩情,冲击着祝书白的大脑,她咬了咬唇,小腹涌上一股热流。

掌心托住她的下巴,轻轻把人拉过来,闭眼吻上去。

暧昧的声响从唇齿间溢出,吻逐渐从唇瓣移到漂亮的脖颈上,祝书白腰间的腰带不知何时也散了,衣衫松散挂在身上,宽松的衣襟露出一点圆润的肩头。

“等、等一下……”祝书白睁开水光莹润的眸子,慌张地捉住秦念衣探进自己衣衫的手。

“阿白,怎么了吗?”秦念衣啄吻着她流畅的肩颈线,鼻尖蹭蹭,细嗅那仿佛沁入骨的幽香。

没忍住,张口咬在肩颈处,尖利的虎牙在白嫩的肌肤上磨着。

“别在这里……”祝书白忍耐着,轻喘了声。

“好。”秦念衣拢好她的衣服。

祝书白想书案上下来,却突然被圈住腰抱起来,不禁惊呼一声,紧紧揽着秦念衣的脖子,双腿紧紧夹着她腰际。

秦念衣唇角勾了勾,大步朝着偏殿而去,她有时会宿在御书房,所以偏殿只是比寻常寝殿略小了些,其余布置与寝殿一般无二。

祝书白挂在秦念衣身上,呼吸间都是秦念衣的气息,她抿了抿唇。

走到了床榻前,祝书白被轻放在床榻上,她看向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秦念衣,下意识并拢腿,咽了咽喉头。

“做什么?”

秦念衣眨了眨眼,“帮你脱靴子。”

祝书白不明显地松了口气,轻颔首,看着秦念衣帮自己脱去鞋袜,她屈了屈腿却被握住了脚踝。

“又做什么?”祝书白眼神一颤,声音软了几分。

秦念衣看着她,滚烫的手心摩挲着她精致的脚踝,她的踝骨长得漂亮极了,多一分不够精致,少一分则过分瘦削,如今这样刚刚好,握着如同莹润的玉瓷。

秦念衣炙热的目光从脚踝往上,每经过一寸都像被热水流过,祝书白轻咬着唇,侧过头,脖颈处凸起流畅的线条。

“阿白,那我……开始了。”

“……”祝书白闭了闭眼,暗骂她为什么要说出来,于是只能轻轻的“嗯”了一声。

被抵着肩膀推倒在榻上,祝书白看着身上的人,忍不住拉过她的领子,主动吻了上去。

气氛在一瞬间被点燃,这场以祝书白开头的唇齿交战最终被秦念衣占据了上风。

许是想到祝书白往后要离开,她发了狠一样地在所见之处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灼热的气息喷洒肌肤上,祝书白忍不住战栗,借着微薄的月光她往下看。

松散的衣裳掩不住春光大泄,面容姝丽的女人埋首于不可言之处,祝书白长睫止不住地颤,身侧的手紧攥着身下床单。

“阿白……你喜不喜欢我?”

有人坏心眼地趁着心上人意乱情迷之时问她,看着她眼角泛着泪花,笑得愈发昳丽。

“嗯?阿白,说话。”

美人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湿了鬓角碎发,听到问题难耐地蹙了蹙眉,紧咬着下唇不肯张嘴。

可追问的人不肯舍弃,于是用尽法子使尽浑身解数逼心上人开口。

时急时缓,或轻或重,磨得人恼极,又磨得人没了脾气的央求。

直到终于听见那声透着柔媚与克制的“喜欢”,才满意地将自己全数奉上。

山谷幽深之处时有旅人无意间踏足,第一次旅行的旅人装备齐全,执着登山杖一步一回首,每走一步便要轻声问候山神。

熟睡的山神因此被惊醒,恼怒地将旅人赶到一旁,奈何有人求神拜佛的心思太盛,惹得悲悯众生的山神默许了她的行为。

允她再次踏入藏着无价之宝的山洞,无知的旅人只叹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山神又恼极了,一脚踹到旅人肩上,神明震怒,凡人自当叩首求饶,尽微薄之力以悦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