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一早,林棘的车就在酒店楼下等着姜司意。
依旧要送她上班。
姜司聆在飞机上没少睡,同样不耽误她昨晚睡得香。
半睡半醒间听到妹妹接林棘电话,趴在床上半睁着眼说:
“来接你上班啊?”
姜司意:“嗯……”
“哎哟哎哟这么宠。”
姜司意被姐姐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
“你早饭……”
“放心上班去吧,我这么大人了会自己去吃的。再睡一会儿……”
关上门,姜司意到楼下露天停车场时,看到林棘站在车外等着她。
进入九月,J城没那么热了,阳光依旧丰沛。
等待着她的女人一头黑色长卷发,被晨间日光染成了焦糖色。
冷情的眼,只注视着姜司意来的方向。
看到一直等待的身影出现时,微微舒展。
点点笑意和光落进黑瞳里,眼瞳中来往皆为过客,独独只注视着那一个人。
直肩窄腰身段优越的林棘实在美得太醒目,姜司意大老远就看到了她。
被那永远专注的目光凝视着,脚步都乱了些,想要快点到她身边。
就差两步的距离,脚下踢到突起的砖头。
姜司意:!
身子不由自主往前跌,林棘一步向前,稳稳地把她接住。
“小心。”
惊慌之下,本能地张开双臂抱住林棘,以维持自身的平衡。
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紧紧环住林棘的腰肢,整个人贴在她的怀里,完完全全的投怀送抱。
“抱歉,我是不小心的……”
姜司意立刻要松开她,站直。
“没关系。”
林棘握住她即将离开腰间的双臂,重新圈回来,继续抱着自己。
“不是也可以。”
被迫继续抱着林棘的姜司意:?
早间时分大家都很忙碌,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停车场角落里抱在一起的两个女人。
怎么觉得今天的林棘有点粘人?
“昨晚,你睡得好吗?”
胸膛相贴,有暴露心跳过速的风险,却又不想离开。
“不用担心,有好好睡觉。”
林棘嗅着让她安心的香味,拥着让她踏实的身体。
是实话,比以前没有姜司意在的时候睡得好多了。
当然,因为枕边人不在,也因为知道了一件重要的事,思绪有些活跃,没能睡足六小时。
昨夜。
“是我自己选的姜司意?我选她当我的未婚妻?”
“是啊,你选的。”林雪泊笑说,“你六岁那年吧,咱们家和姜家一起度假。司意的母亲、外婆也都还在。”
六岁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林棘已经不记得了。
事实上,在七岁生日之前美好的记忆,正在塑造的人格,几乎被那场灾难性的拐卖摧毁了。
提起童年,林棘想起的是极端的痛苦,是夜不能寐的惊惧,是生死一线的挣扎,是满身至今也无法抹平的伤口。
没想到,在那场撕裂她生命遭遇之前的一年,还有被遗忘的温馨时光。
姜司意的外婆和林棘的外婆是老战友,那年冬天,两位老太太去南方温暖的海岛过冬。
正好是林棘外婆的生日,林雪泊就准备好了礼物,带着林棘去探望外婆。
姜司意妈妈陶绪也带着两个女儿过来。
那时候林棘六岁,就敢自己带着姜家小姐妹出去玩。
等家长们发现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已经玩回来了。
林棘抱着累到睡着的姜司意,身上不知道是从哪蹭回来的灰。
姜司聆则拉着林棘的衣摆,脑袋上糊着蜘蛛网,还附赠一片树叶。
陶绪一阵无语。
问姜司聆:“你怎么不抱妹妹?”
姜司聆声音响亮,振振有词。
“我抱不动她!”
陶绪:……
陶绪感谢了小林棘,正要把女儿接过来。
林棘没撒手,还不让人家亲妈抱了。
“我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
陶绪看向林雪泊,林雪泊也很惊讶。
女儿性格其实和自己幼年期挺像的,比较孤僻内向。
还早熟,都不喜欢和同龄小朋友玩。
别说比她小三岁的小姜妹妹,就是大三岁的她都嫌人家幼稚。
除了毛绒玩具,还没抱什么抱得这般紧过。
林棘不想放开姜司意,陶绪就让她抱,带姜司聆去洗澡,这脏的。
林棘抱着熟睡的姜司意坐到沙发上。
额头上一层的汗。
林雪泊帮她擦擦汗,她让妈妈再拿一张纸,也帮熟睡中的姜司意擦汗。
姜司意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沾湿了,林棘一点点帮她沾干净。
两位外婆还在谈当年事,两人可是过命的交情,看到孙女们刚见面就能玩到一起去,问林雪泊和陶绪,要不要定个亲,让两家的情谊长长久久,亲上加亲。
林棘和姜司聆年龄相仿,外婆们一开始想的是她俩定亲。
林雪泊一向尊重林棘的意见,问她:
“和姜家的小姐姐司聆定亲好不好啊?”
六岁的小女孩认真问道:“什么是定亲?”
林雪泊:“就是……长大以后结婚,相伴过一辈子。”
林棘皱起小眉头,问:“那妹妹呢?”
这个“妹妹”,自然指的就是姜司意了。
林雪泊:“妹妹呀,妹妹会和别人结婚,有另一个和她过一生的人。”
听到这句话,林棘将怀里还在睡的姜司意抱得更紧。
像是谁会当场把她抢走。
“我和妹妹结婚不行吗?要是我不抱她的话,她还会哭的。”
小孩大概知道什么是结婚,也大概知道什么是一辈子。
只是大概。
当下最最具体的感情,就是对怀中人的不舍。
不舍得这小精灵般漂亮,又如露珠般脆弱的妹妹再落泪。
喜欢她,比喜欢所有毛绒玩具都喜欢。
不想让她走。
家长们听她这么说,哪有不懂的,互相笑着交换了眼色。
最后由外婆们做主,定下了林棘和姜司意这门亲事。
……
林雪泊说完,林棘渐渐想起来几个场景和感受。
她相信林雪泊说的都是真的。
一直都信自己和姜司意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命中注定。
毕竟,生命曾经走到末路,不抱希望祈求着能活下去时,是姜司意救了她。
那封至今被保存在恒温恒湿柜中的信,可以作证。
林雪泊一直都挺想问林棘的。
“司意记得这件事吗?你们才是最初定亲的双方。”
林棘:“她从来没说过,可能不记得了。”
林雪泊有些遗憾,“是啊,有可能,当时她太小了。”
外婆们口头定亲的时候,姜司意才三岁。
再过一年,林棘就出事了。
谁也没再提过这门婚事,直到变更了定亲对象。
即便定亲对象变更时,姜司意也才幼儿园,记不得更小的时候的事很正常。
林棘:“没关系,我会跟她说的。”*
林雪泊点着头,却是担忧。
要说到这件事,必然会提及当年被拐卖的遭遇。
对于刚刚才有所好转的小佑而言,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
对谁来说,都很难开口。
躺在床上,林棘各种念头纷杂。
眼看就要凌晨一点了,不想姜司意担忧她的睡眠,才抱着姜司意从出租屋带来的蘑菇,慢慢找到睡意。
一大早来酒店接姜司意上班。
还不愿坐在车里。
就站在外面,能第一眼看到姜司意的地方。
腰间的温度和紧密感让她贪婪。
只是不好抱太久,有人脸皮薄。
送姜司意到公司,林棘也没问她今晚回不回来,一言不发把她送到电梯口,陪着她一起在人群中等电梯。
姜司意确定了,不是错觉,今天林棘就是很粘人。
是因为昨晚没回家么?。
到了公司,去茶水间喝杯咖啡提神是每天早上必要做的事。
姜司意喝着咖啡出了一会儿神,之后发微信给姐姐。
散装吐司:【酒店早餐到10点钟,别忘记去吃。】
Ochre:【我已经吃完啦!】
Ochre:【宝宝你今晚不用过来陪我了,我完全ok的。倒是你,再不回家新婚妻子该寂寞了哟】
Ochre:【你懂的.jpg】
姜司意:……
感觉姐姐恋爱这根筋开窍之后,人活泼了些。
不像以前,只会埋头画画。
Ochre:【正好我也要跟老朋友们聚一聚,别担心,保持联系哈。】
散装吐司:【好吧,你要注意安全。】
Ochre:【放心,我自己在国外都活下来了。还有,姜骆如果去你公司找你,千万别搭理,马上跟我说!】
姜司意给姐姐回复了【嗯嗯】的表情包后,迅速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散装吐司:【今晚我回家!】
发都发出去了,感觉那个感叹号是不是太激动了点。
好像在暗示,非常期待着什么。
正想着撤回,林棘回复了。 ,:【好,等你。】
姜司意:……
是,大多数时候都回的很快,可也有忙碌的时候半小时才回的。
偏偏想撤回的时候,总会被立刻看到,立刻回应。
一点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姜司意只好说:【我想陪姐姐吃个饭,吃完饭就回去。】 ,:【嗯,等你。】
散装吐司:【应该不算不回家吃晚饭吧?】
一直记得林棘跟她说,以后每晚都回家吃饭这件事。 ,:【不算,等你。】
姜司意都笑了。
怎么会有人一直复读。
姜司意跟林棘发着微信,没发现Oliver徘徊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有阵子了。
想等她的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就叫她。
伦敦交流会前,Oliver就在微信上联系过姜司意,一肚子的话想跟她说。
偏偏人家根本没回。
好不容易从伦敦回来了,Oliver想着微信不回,那还是面对面直接谈吧。
姜司意把手机放到口袋里,Oliver刚要开口,另一边的段凝唤道:
“司意,开会啦。”
“来了。”
姜司意端着咖啡杯拿着笔记本和段凝往会议室去,根本没看到Oliver。
Oliver想喊她,已经痛失良机……
早上时间过得飞快。
开完会,和段凝一起去库房录入了几件新拍品。
再和收藏家联线,线上解答一些收藏组合疑问。
转眼到了午休时间。
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走了,就段凝还在等着她。
段凝:“总算忙完了你,走,对面商场新开了一家创意菜,好不容易订到位置,速去!”
段凝最是喜欢尝鲜,整个J城人气商店她都会第一时间去审判一下。
姜司意带着她业绩飞升,有好吃好玩的她也惦记着姜司意。
中午这顿饭吃得肚子鼓胀,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完直犯碳晕。
回到嘉仕比楼下,姜司意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中年男人。
段凝本来挽着姜司意走得好好的,发现她脚步顿住。
“你先上去吧。”姜司意对段凝说。
段凝看那中年男一头花白的头发,瘦如麻杆,站在插满烟头的吸烟筒前,手里还叼着根烟。看到姜司意的时候,立刻将烟头碾灭,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段凝:“我还是陪着你吧,那人……”
不太像好人。
后面半句没说,感觉此人五官有点熟悉。
结合年龄来看,会不会是姜司意她爸。
的确是姜骆,他在这儿等姜司意快一小时了。
段凝想了想,说:“我在远处等你,不走,有事你叫我。”
姜司意:“嗯。”
段凝走远时,给了姜骆一个“老娘盯着你”的犀利眼神。
不久之前姜骆也来过这儿。
相对于上一次开着车,带着下属,强硬地阻挡姜司意,颐指气使地质问,高高在上地指挥,这次他不仅孤身前来,身上的衣服也非常不体面的满是褶皱,有种时过境迁的苍凉感。
头发又白又乱,胡子拉碴。
看到他第一眼想到的词只有——衰老。
他像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一副被烟味熏到发臭的皮囊。
姜骆正要开口,有个女人从嘉仕比大厦后拐出来。
周霓。
再次接受保镖任务的周霓双臂环在身前,斜斜地靠在玻璃幕墙前,冷眼凝视姜骆。
半个字没说,已经让姜骆的胳膊凭空发痛。
威慑力十足。
远处的段凝目光一直集中在姜司意身上,与此同时给吴经理打电话。
让她现在立刻过来保护自己家金牌拍卖师!
姜骆:“司意,别怕爸爸,爸爸不会伤害你的。就是……你可能也听说了,你弟弟出了意外,现在急需要用钱。能不能借我一点应急?”
态度好到谦卑的地步。
姜司意早也料到他来的目的,只说:
“我没有义务借给你。”
今天心情很好,不想被姜骆影响。
姜骆听她这么说,表情微变,“呵呵”一声。
“我就知道你是个冷心冷肺的冷血动物。本来我不想提,是你逼我的。”
姜骆握紧拳头,却也不敢真的靠近,只道:
“要不是当初宋缇答应送姜骋摩托车却一直没送,他也不会去跟人打赌赛车,就为了赢下那辆摩托!他才十八岁,现在躺在医院眼神都是直的,跟死人没两样,偏偏……”
偏偏还不死。
后面半句姜骆咽了回去,缓了缓情绪,继续道:
“难道你不该负责吗?现在你日子过得好了,不能不管家里。”
之前姐姐说姜骆可能来找她,她还觉得可能不会。
毕竟上次两人闹得那么难看,都扭送派出所了。
从姜骆到赵珺、姜骋,全被她拉黑,已然是彻底撕破脸。
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姜骆的脸皮。
讨好的话说不上两句,又开始死乞白赖。
时常会对这个世界疑惑。
为什么总有人自己卑鄙龌龊,还有脸皮推卸责任,倒打一耙。
姜司意:“我日子无论是过好还是过坏,都是我自己过过来的,我和你们姜家断联多久了,从来没有仰仗你们,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是姜骋向宋缇要的摩托,是他自己开的口。今天无论他是跟别人赛车撞死,还是因为别的任何事而死,也是他自己选的,都是你们自家的事。你和赵珺把他养成这样,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还是那句话,我没有义务管。”
“你妈妈……”
计尽力穷,还是要提妈妈。
姜司意已经不愤怒了,因为她知道姜骆已经是具没有能量,也没有任何威慑力的空壳。
她缓缓道:“姜骆,你还没发现吗?从你把妈妈的初心、最早前创立的公司、一直最舍不得的心血出售后,你的事业就一路下坡,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去。”
姜司意的话,让姜骆内心深处某个地方裂开了一道血红。
脸色煞白。
“你现在破产、跌入绝境,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有没有能力帮,我都不会帮。以后无论你是妻离子散还是病魔缠身,都与我无关,我也绝不会管。”
这是她最后一次和姜骆的对话。
把心里最后一点想说的话,彻彻底底说完了。
姜司意往段凝和刚刚赶到的吴经理那头走去。
姜骆硬着头皮还想跟上去,周霓慢悠悠地走过来,挡住他。
“姜小姐说话实在太客气了。”
周霓斜睨着姜骆。
“狗东西,滚远点。”。
姜骆没给姜司意的心情,以及下午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
就晚上和姐姐姜司聆吃饭的时候,提到这件事。
姜司聆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妹妹当时怎么没跟她说。
后来知道,部门同事以及林棘派来的保镖都保护着她,没让姜骆欺负,姜司聆就放心了。
姜司聆没有立刻回西五区,自然是怕姜骆对妹妹不利。
她在这里,有什么事起码有个商量的人。
与此同时,她也想多看看林棘和妹妹的相处。
两人结婚实在太快了,无论如何,当姐姐的都得为妹妹留个心眼。
以及,另外一件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事,现在终于迎来了可能性。
姜司聆:“姜家老宅被封了之后,会进行法拍吗?”
姜司意:“以姜骆的情况看,有可能。你是想……”
姜司聆点点头,“我们在那栋房子里长大,很多关于妈妈的记忆都留在那。以前没有能力,只能任姜骆和赵珺他们霸占。现在真有机会买回来,为什么不呢?”
姐姐的话让姜司意很心动。
“可惜当初妈妈创立的公司……价格太高了,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拿回来。”
姜司聆低叹一声。
姐妹俩讨论完姜家老宅的事,已经很晚了。
姜司意看了眼时间,糟糕,已经要十二点了。
说好今晚要回家的。
林棘不知道睡了没有。
姜司意往家赶的路上,把之前想对林棘表白计划再拿出来,继续筛选。
姐姐突然回来,姜家又出这些事,打乱了姜司意的表白计划。
还是很难选。
穿过点满庭院灯的院子时,姜司意想着,要不然等到婚礼的时候正好有契机能表白?
可,这个月才刚刚开始,婚礼在下个月。
还要等一个月么?
不想等。
思绪翻涌间,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雪球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姜司意抱起狂甩尾巴的小毛团,看到坐在沙发上正放下书的林棘。
说好今晚回来,结果弄到这么晚,姜司意有点内疚。
坐到林棘身边,主动握住她的手。
解释今天和姐姐吃饭,聊到姜家的事,一聊就忘了时间。
说到她姐,又想起认错樊青这个误会,先前都没来得及向林棘道歉。
姜司意滔滔不绝耐心解释时,林棘的手腕微转,将她反握住。
“不用说。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或误会。”
柔软的长卷发披在精致的锁骨上,阅读灯照亮她完美的脸侧,优雅沉静,像朵晚开的雍容之花。
指腹从姜司意的手背上抚过,清越的声线之中带着夜晚才有的质感。
“我只是在等你回家。”
极致的温柔,却像列车,从姜司意的心上轰隆隆地碾过。
酸酸胀胀地躁动着。
对一个人动心最初,会心思摇摆,或喜或悲,患得患失。
想给她浪漫,想要每一步都走得有仪式感。
但在彻底沦陷,完完全全爱上她时,那颗犹豫不决的心便豁然被打开。
只想着将她容进来,紧紧地裹住,把一切都给她。
雪球从姜司意的怀里跳到林棘的腿上。
林棘把它抱进怀中。
姜司意:“……喜欢你。”
林棘摸着雪球的脑袋,“我知道雪球喜欢我。”
“不止它。”
在快速跳动至发痛的心跳中,姜司意凝视着林棘的眼睛说:
“我也喜欢你。”
原来表白不需要仪式,不需要场地,不需要精挑细选。
甚至不需要一个好天气。
只需要是我,只需要是你。
【作者有话说】
林棘:今天是快被老婆宠坏的一天[爆哭][爆哭]-
那么下一章[狗头]
62
第62章
◎根本失控了◎
咕咚。
太安静的室内,姜司意能听到自己的吞咽声。
怎么……完全没反应。
还这样看着我?
慌张感漫上心头。
无端想到了她不愿相信的“替身”。
思绪才起了个头,就被林棘捏住下巴的动作打断。
心脏蓦然缩紧。
下巴被抬起来,林棘那张寒浸浸又美艳的脸,在灯光中缓缓靠近。
丰润柔软却很会启她唇瓣的红唇,已经到了可以接吻的距离。
热息都缓了几分。
嘶——
林棘在她唇边轻轻地嗅着。
姜司意:?
林棘:“没有酒味。”
姜司意:。
原来是以为我喝酒了。
以为我喝了酒,在说胡话么?
没有酒味,也就是说,没喝酒却说了喜欢。
林棘的心刚刚被意外的甜蜜惊喜攻陷,就见姜司意扭开脸,从她掌控中脱离。
手中一空。
“我没喝酒啊,怎么会有酒味。”
一怒之下,姜司意起身。
起得太猛,像真的很生气。
也的确有点失落。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表白……
“司意。”
林棘想拉她的胳膊,被她先一步离开。
姜司意:“我去洗澡了。”
热气蒸腾间,把自己浸入浴缸里,沐浴精油在水面上荡开带着碎晶的樱花色。
指尖轻轻从水面划过,努力放空自己,不要去回想刚才的窘迫。
怎么能怪林棘。
自己的确一喝酒就会变得主动。
先前林棘还追到伦敦的酒会上,就因为她多喝了两杯。
可是,表白这种事,绝对不会因为酒精影响一时冲动就去做的啊。
刚才林棘是不是有点着急,还有些难过了?
酸意在心口一点点地蔓延。
别这样啊姜司意。
拍拍自己的脸。
不要让喜欢的人难过,不要做这种事。
调整好心情,吹头发的时候在镜子前整理好表情。
一会儿出去就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喜欢嘛,和雪球对她的那种喜欢一样,也可以……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面上无懈可击,思绪还是凌乱无章。
一开门,看林棘又站在浴室边等她。
这次没看书,单纯站在这儿,专心地等她。
林棘也洗完澡了,在另一间浴室洗的。
头发是刚刚吹好的微潮状态。
不似平日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细致。
今晚她的长发有几丝不太服帖的毛躁,似乎没有情绪去管理发丝是否完美。
豁然和林棘那双闷着层层心事的眼相遇。
浓得化不开的黑,像能摄取她的魂。
刚才还在心里跟自己说,和雪球一样喜欢她也可以。
此刻被她看着,应该上前蹭蹭她才是,而不是心虚地转过身,不敢多瞧她的眸。
姜司意并不知道,林棘曾经看过多少次她的背影。
转过身,那薄薄的背影就像一把刀,轻易划开了林棘的心。
不想她再走。
双臂蓦地向前伸,从左右两边紧紧往内,把她抱个满怀。
身后忽然抱上来的力道很大,像兽,直接顶在姜司意的后脊上。
在意外中踉跄了一下,但身后人抱她抱得很重,很稳,完全没有摔倒的可能。
离开的脚步生生被打断。
身后抱着她的人在微微发颤。
“怎么不听我的回应就走了?”
林棘的声音沉在她发热的颈窝里。
隐忍之下,是无法忽略的委屈。
从林棘话语中传来星星点点的委屈,蒙在姜司意心上,成了整片的酸。
没有再离开,想听她的回应。
什么都行。
鼓噪的心跳又开始擂她的心口。
某种预感在回荡。
不敢奢望的回答,正被林棘缱绻的声音送入她的耳畔。
“我爱你,比你喜欢我还早。”
已经抱到她骨肉发痛的双臂,还能再往里收紧。
“早得多。”
奇怪,幸福感竟和心痛那么类似。
胀痛和酸涩一瞬间充溢姜司意的心。
百般思绪拧成结,又在顷刻间融化在林棘的吻中。
同款沐浴的香在唇齿间交融。
又被太深太纠缠的吻一同蒸成了热意。
卧室的门是关的,床是软的。
姜司意被吻倒在床上,身上人在沉默中逞凶。
唇齿相缠间,水红色湿软的舌被勾搅。
好深的吻,吻得姜司意薄薄的眼皮都透出桃粉。
下巴酸软,又被扣着,哪儿也逃不了,只能仰起下巴和她接吻。
水声渐浓,又燥得很。
后脊上都是汗,头发也潮湿闷热着。
还没来得及学习更有效的接吻鼻息,呼吸依旧很滚烫、很笨拙,偏偏林棘这回逞的凶和前几次吻完全不同。
眉心难耐地皱起。
细细碎碎的声音原本藏在喉咙里。
被一次次深吻抵得漏了好几声。
姜司意的手掌很窄,女人独有的纤柔、干净、白皙。
林棘从手侧边握进来,拇指压在她复杂的掌纹上,霸占她掌心里的三纹九宫。
再箍她的腕,轻易在薄薄的肌肤上留下了红痕。
红痕之下,是被吻和抚弄染透的粉。
身下人又被弄得乱糟糟的了,这次的心态却不太一样。
只想把多年以来的梦寐以求弄得更乱,更糟。
姜司意的裙摆被林棘攥在手里。
凝脂般的长腿难耐地屈起。
膝盖被扶住。
很陌生的动作,但身体的主人被吻得昏昏沉沉,软成了水。
何等姿态,只能任由林棘摆布。
膝盖被林棘的掌心焐热,发红。
腿根在抖。
姜司意的呼吸变得更凌乱了。
紧绷得整个人都缩在林棘怀里。
被林棘从耳朵开始吻,吻到耳后,到脖子,到颈窝。
一点点地安抚。
安抚得好温柔。
偏偏占有欲完全没减弱半分。
在“好乖”的鼓励中,那紧绷慢慢变成了陌生的感受。
奇异的酥与麻。
在身体里闪。
清美古典的脸庞,被侍弄出了撩人的艳色。
双眸失焦,一贯紧闭的唇都开始讨饶。
讨饶了,又被哄着“真的好乖”抱坐起来。
漫着红的细腰被禁锢,完全无法逃。
这是什么感受,陌生到迷茫。
姜司意只能圈着林棘的脖子。
膝盖夹紧她的腰。
不让自己的身子软下去,坠下去。
不像讨饶,像极了讨要。
其他怎么动作,吻都没停。
滚烫的鼻息在昏昏沉沉地交汇着。
其实姜司意也分不清到底自己是不是在讨要。
一面疑惑身体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
一面又觉得林棘好会吻,好会抱,聪明到她自己不知晓的地方,都能轻易找到,轻易给她。
……
一心想要林棘能有个好睡眠,日日惦记着。
没想到今晚破坏她睡眠的人,是自己。
午夜,脱力的姜司意被林棘抱着,不知起点,垂直坠入睡眠。
梦里,林棘那只太好看的手还在揉她的身体。
于白皙细腻肌肤的上肆意留下指痕。
还有些零碎的,成长中关于林棘的回忆。
一些绕道而行的过往,悉数被拎起。
那时候,林棘好像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无光的黑瞳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一切心事都藏在里面,也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
醒来时,腰间有明显的分量,是林棘的双臂。
空调还开着,却热热的。
因为身后缠着一个人。
依旧是一整夜都不变化睡姿。
不同的是,不再是平躺,而是抱着怀中人。
手臂还紧扣着,怕人跑了似的。
昨夜太荒诞,想起自己的一片狼藉,姜司意心头突突地跳。
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了,很干燥洁净又舒服。
只是,她的粉色的蕾丝……
怎么变成另一条同款白色的了?
记忆忽然回溯。
两次之后,已经软得支不起身子。
林棘边吻她,边哄着她。
丝滑的蕾丝从肌肤上蹭过的感受,还有些印象。
啊。
所以是林棘帮她换的。
耳后均匀的鼻息吹来,耳尖渐渐被烫红。
脖子也红了。
从来没想过冷淡如林棘,居然会做这种事。
她那只纤尘不染的手,会触碰那里。
从接吻到……到那什么,都厉害得不行。
这段时间的相处,以为已经挺了解她了。
没想到对她的了解还不到万分之一。
思绪散乱,想了许多,被自己想得燥热难当。
身后人的体温明显,却不想这么快离开,想继续被林棘抱着。
林棘的怀抱,有种让她踏实的紧密。
就像身后人非她不可。
最终是手机闹钟结束了一切。
林棘也醒了,怀抱松了松,姜司意伸手去关闹钟。
闹钟关闭之后,屋内好安静。
“你……”
林棘正要说什么。
姜司意立刻说:“早安。”
怕听到林棘说什么荤话,也不太敢看身后人。
姜司意假装什么事也没有,一如往常地道早安,而后蛄蛹着下床去洗漱。
一起身,双腿竟是软的,半点力气没有。
险些一屁股坐回床上。
是林棘环住她的腰,将她撑起来。
“谢谢……”姜司意晕忽忽地道谢。
“是我该道歉。”
折腾得太狠。
都讨饶了,也没放过。
姜司意不敢听后面的话,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又不是你的错”,之后强打精神去洗漱了。
嗡嗡嗡——
姜司意站在镜子前刷牙。
难免在自己的脖子上检查。
嗯,锁骨之上没有明显的痕迹。
虽然又咬又舐,很有技巧地什么也没留下。
让她工作日也不用麻烦地去想如何遮遮掩掩。
锁骨之下就没那么好心了。
牙印和红痕交错着,不疼,但全是印记。
是她属于林棘的印记。
想到昨夜的交缠,眼眸有点凝滞。
她和林棘昨晚,做了非常不得了的事。
都无法怀疑是梦,无论是脖子、锁骨,还是某处隐隐的存在感,都非常直接地告诉她,她不仅越了界,还放纵林棘一次次越过底线。
虽然在林棘面前,她好像也没什么底线可言……
思绪越飘越远。
直到余光发现林棘的身影,精神立刻紧绷了回来。
林棘从她身后过,看她刷牙刷得一本正经,全情投入,像在研究拍品般认真。
也没说话,拿起牙刷,站在她身边另外一个洗脸池前,一起刷牙。
姜司意洗了脸,擦拭脸上的水珠时,无意间看到刷完牙的林棘在清洗牙刷。
指尖上沾了水,含着灯光的水珠发亮,滴滴答答往下滴。
昨晚她也是这样弄湿了林棘的手。
淋淋落落的。
林棘想托都托不住,床单上一片湿痕。
暗暗深吸一口气,红软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情,迅速抹完脸离开。
出于众所周知的羞赧,今早姜司意主动申请自己骑车去上班。
林棘:“骑车的话,你可能会不舒服。”
姜司意:……
换成今天之前的她可能听不懂林棘的暗示。
现在的她,一秒听懂。
“没事,那我,走去。”
看姜司意是真心实意的,林棘只能轻轻“嗯”一声。
昨晚是她们的第一次,却做的有点过分。
不,太过分了。
林棘心里有数,根本失控了。
司意的性格内敛,得给她稍微缓一缓的时间和距离,慢慢消化。
林棘:“路上注意安全。”
“……好。”
九月初的晨间气温适宜,姜司意一路开着小差,慢慢走到公司。
在公司楼下遇到段凝。
“咦,今天怎么不见我温柔美丽又多金的林棘姐姐送你来?”
说完后第一时间,段凝神色就凝住了。
不会是吵架了吧?
死嘴,问什么呢,有你什么事。
姜司意听到林棘的名字,神色有点闪烁。
“今天天气好,我想走走。”
段凝就顺着姜司意的话说:“是啊,老好了……哎?”
目光落在姜司意的脖子后面片刻,神色略变,一把拉住她。
没直接去等电梯,带她往一楼卫生间的方向去。
姜司意:“怎么了?”
到了卫生间,段凝没说废话,把随身携带的化妆包拿出来,用粉底液点在姜司意后颈处。
“干嘛呢,就这样来上班了?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的感受好吗?”
即便看不到脖子后面,姜司意还是一下明白了。
是吻痕……
早上对着镜子只能检查到身前的区域,看不到脖子后面。
又回避着林棘,所以林棘也没发现,没能提醒她。
终究是有漏网之鱼。
“谢谢……”
即便是面对段凝,也好尴尬。
段凝将小翅膀上方的吻痕遮掉,色号比姜司意的皮肤要暗一点点,也还行,不算太突兀。
“跟我谢什么。”段凝贼贼地笑道,“看你和林棘姐姐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我说什么来着,林棘姐姐是不是什么都特会?”
姜司意受不了,拧她的胳膊。
段凝“哎哟”一声。
“不闹了不闹了,走走走上班要迟到了。中午我请你吃饭,好好聊聊,嘻嘻嘻嘻。”。
本以为今天的工作会很累,毕竟昨晚那三次几乎推到她的极限。
没想到,除了腰腿有些酸软之外,精神很好。
除了偶尔突然溯回的存在感外,没有太让她难受的地方。
还有同事问她今天气色怎么这么好。
“气色好么?”
第一次知道,还有这功效。
忙到快中午的时候,终于有空坐下来喝点水。
喝水时,看到有林棘发来的微信。
水还没喝完,就去点开看。 ,:【会难受吗?】
是语音,贴在耳边,她温柔的气音,搔得耳朵热热痒痒的。
早上太忙了,没来得及看手机,自然也没来得及回她。
自那条没被回复的微信后,每隔半小时,林棘都会再发过来一条微信。 ,:【猫猫探头.gif】 ,:【狗狗探头.gif】 ,:【狐狸探头.gif】 ,:【卡皮巴拉探头.gif】
“咳……”
姜司意差点被水呛到。
感觉被无数个不同形态的林棘包围。
嘴角溢上无法自控的笑,姜司意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回复道:
【早上太忙了,没看到微信。不会难受啦……】
咻——
微信发出去之后一分钟,林棘就回复了。 ,:【那很好受吗?】
姜司意:……
很好受,等于很舒服……是吗?
这要人怎么回答啊。
偏偏还看似一本正经在问什么。
姜司意脸庞热得不行,还不好不回答,不想晾着林棘,毕竟都已经晾人家一早上了。
姜司意左思右想间,手机一震。
林棘来自问自答了。 ,:【散装吐司女士默认了。】
姜司意:。
都能想象,发出这条微信的林棘,肯定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都来不及声讨她,又进来一条微信。 ,:【晚上见。】
晚上见。
三个字,延伸出无数的联想。
双手捧着手机,缩在角落地偷偷看老婆微信,浮想联翩的姜司意,完全忘记了声讨。
两只耳朵尖红红的。
像她最喜欢吃的草莓。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二十八步,懂的都懂2.0[害羞]
63
第63章
◎明丽的水色◎
到了午饭的时间点,段凝双眼闪烁着八卦的光,过来拉姜司意去吃饭。
“走走走,我请客。”
最近她们是食堂和对面的商场两头换着吃。
两边都有好吃的档口和店铺,选择可太多了,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带姜司意去吃一家人气拌粉店,段凝非常大气地点了两碗顶配拌粉,提交订单后,笑眯眯地问姜司意:
“粉底液有没有脱?要不要给你爱情的小痕迹补个妆?”
姜司意用眼神骂她不正经,心里多少有点担心,还是转过脖子让段凝帮她看看。
她俩谁都没发现斜后方角落里坐下来一个干瘦的女人。
那女人长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做养护了,毛毛躁躁,随意披散着,毫无造型可言。
瘦削的脸庞已经不见曾经饱满时的优雅和美感,妆感再重,也无法遮挡浓浓的黑眼圈,以及弥漫周身的衰颓感。
乍看之下,恐怕没几个人能认出这是宋家千金,宋缇。
姜司意和林棘结婚这件事,对宋缇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浑浑噩噩的这段日子,一直在和长得跟姜司意有点像的小明星厮混。
砸了好几百万下去,却越混越没劲。
只有一张脸,其他的都不像姜司意。
不像姜司意温柔体贴,更没有那些细腻和可爱。
甚至连还算过得去的脸,跟姜司意的视频和照片一对比,立刻就会沦为粗制滥造的仿品。
经纪人终于把小明星带走了,宋缇没再联系对方,甚至很快就忘了这档子事。
再次陷入空虚。
表姐和姜司意的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别人的生活,竟成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核心意义。
表姐为什么要和姜司意结婚?
表姐的条件那么好,为什么偏偏要选姜司意?
要不是那日听到妈妈和大姨对话,宋缇可能永远想不明白。
现在,她有些懂了。
原来表姐并不是像大家以为的那样,从小在国外读书,过着光鲜的生活,接受最最精英教育,是让人艳羡的高材生。
她竟是被拐卖了。
拐卖,会被卖到什么样的地方,经历多可怕的生活,宋缇这段时间查过,超出想象。
那绝对会是人生最大的污点。
难怪表姐的性格那么阴冷,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肯定是被拐卖的那些年造成的扭曲。
如果姜司意知道林棘有污秽的过往,性格也有重大的缺陷,还会觉得跟她共度余生是个精明的抉择吗?
至于表姐为什么非要抢姜司意,宋缇带入自己去思考。
如果是她小时候被拐卖,吃了苦受了罪,心里肯定会有积怨。
回来之后,无论是想要的还是不想要的,只要该是她的,都要抢回来。
包括曾经的未婚妻。
表姐那么强势的性格,必定比她还极端。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抢。
有可能是到现在事业稳定,赚到了足够能诱惑姜司意的资产。
又知道了她和谭雅的事,想趁虚而入。
那就说得通了,一切都明白了。
既然只是为了填补内心的遗憾,那表姐对姜司意明显只是占有欲,不会真的喜欢她。
这不是宋缇的臆想,有证据。
姜骋摔成了植物人,姜骆破产,赵珺到处求医问药,家里的管家和帮佣全都遣散了,房子被封,只能住到郊外的老破小里。
姜家那么惨,林棘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是,姜司意和姜家的关系是不好。
可再讨厌姜家,那也是她的娘家。
没和姜司意退婚前,无论宋缇多看不上姜家,也不至于让姜家落魄于此。
姜家让她去家宴,她都去了。
无论心里怎么想,起码得面上过得去吧?
连表面工夫都不做,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她们吗?*
表姐果然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结了婚的亲家死活都完全不过问,怎么可能对姜司意真心。
人前高调,都是演的。
姜司意那种软弱的性子,就算再不满,肯定不敢忤逆表姐。
表姐阴冷的性格就是爱情绝缘体,不会懂得怎么爱人的。
宋缇看了看自己的资产,还有机会。
暂时帮助姜家度过眼下的危机,然后,把姜家老宅拍下来。
姜司意和表姐的婚姻不会长。
她很难受得了表姐的阴沉。
表姐在满足了占有欲之后,很快也会对她腻味。
等到她俩离婚,姜司意无处可去的时候,宋缇会把她接到姜家老宅里。
到时候,姜司意只能依附她。
她想如何对待姜司意,就凭她心情了。
一切都计划好了,可惜需要等待的时间实在漫长。
幻想中的雨露无法解当下的渴。
偷偷来到嘉仕比楼下,跟着姜司意和段凝到了这家餐厅,坐到不易发现的角落,点了她根本不爱吃的拌粉。
原本只是想悄悄看看姜司意,听听她会不会和好友抱怨生活。
想了解更多她现在过得不好的细节。
可是,她们在说什么?
什么粉底液遮盖?遮盖什么?
不可能是她想的那件事……
为什么那个姓段的一副羡慕的口吻。
吻痕在后方领口附近,抹了粉底液也很容易蹭到,经过一早上的工作,红痕的确若隐若现的。
段凝帮她补妆的时候没少八卦。
私人感情的事,姜司意跟别人是不会说的。
段凝不一样,她俩是同学,毕业后又在一起工作,一同成长,共同经历了不少事,算是姜司意唯一闺蜜了。
与林棘越来越深的交往,段凝算是为数不多的见证者,一直守口如瓶,值得信赖。
姜司意对她比较能说心事。
更不用说,先前在柳姨的小吃摊,喝了点酒,已经口无遮拦过。
段凝揶揄她:“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老婆看着就什么都会!你还污蔑人家不会谈恋爱,还说人家骁勇善战的可能性为零。”
姜司意:“我也没想到。我和林棘认识十多年,从来不知道她这么会……”
“接吻”两个字说得轻之又轻。
当然,她俩不只是接吻。
其他的姜司意没好意思说。
她不好意思,有人好意思。
段凝“哟哟哟”了好几声,“啊,那你现在是怎么知道的?恐怕‘这么会’的不只是接吻吧?”
早上已经被拧过一次的段凝,开玩笑之前有了准备,立刻躲开,没被姜司意再拧到。
“我给你遮吻痕,你还拧我。你是战斗鹅吗姜司意!”
段凝拿着粉底液坐回自己的座位,拉开了距离,“犯贱”起来更肆无忌惮。
“亲身经历之后,明白我这看人的眼光有多毒了吧?咱们林棘姐姐……不,你亲亲好老婆对你有多好,瞎子都看得出来。就算之前不会,为了你的幸福也会去学。不像某个衰鬼死人。”
坐在角落里的宋缇:??
其他的真实性两说,谁是衰鬼死人?
不会是我吧?
段凝:“算了,大喜的日子别提那个姓宋的了,晦气。”
宋缇:……
拌粉来了,段凝库库往自己碗里加辣椒,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了些别的。
宋缇的拌粉也来了,大半天人还僵在原地,忘了吃。
脑子嗡嗡地响。
姜司意和表姐……已经,接吻了?
表姐那种冰块一样的性子,会对谁心动,会留吻痕?
还……非常会?
连姜司意朋友好像都不怕她,还跟她很熟的样子。
所以,她们不是在做戏,是真的相爱。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等宋缇回过神来时,段凝和姜司意已经吃完,回嘉仕比继续工作了。
整个下午,宋缇都失魂落魄地在附近游荡。
一直在想各种理由来安抚自己。
想等着姜司意下班,想见她一面,想得到更多关于她和表姐恩爱都是假象的证据……
一直一直在楼下等待,看到很多人下班出来,甚至都看到了那个段凝,就是没能瞧见姜司意的身影。
直到看到一辆宾利。
表姐的宾利。
平时林棘是坚持送姜司意上班的。
下班的时间点两人都不是很确定,姜司意就让林棘别来接,她什么时候工作完自己回去。一定回去吃完饭。
今天林棘因为昨晚的事有些愧疚,也的确是想老婆,能提前半个小时见到她都好。
很利落地解决了所有工作,姜司意下班的点钟,林棘的车已经停在地下停车场了。
姜司意工作完,看到林棘的微信,立刻收拾好下楼。
坐上同一辆车,一起回家。
九月的傍晚天气很好,车窗半敞。
原本凉风习习,很舒服。
直到看到宋缇。
路边那抹灰突突的影子,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凝视她们。
姜司意没发现宋缇,正嘴角含笑跟林棘说话。
林棘一边应她,一边不遮不掩和宋缇对视。
宋缇目光急切地往车里钻,林棘微垂眼睑,按下镀铬按键。
车窗缓缓遮蔽,挡住宋缇窥探姜司意的视线。
收获到的只有来自林棘双眸的一抹冷色。
回到家。
不想姜司意等待太久,今晚林棘就不自己下厨了,让社区会所送来晚餐。
吃饭的时候,姜司意想起了那条“晚上见”的微信。
有点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饭,各自去洗澡回来,清清爽爽。
才八点。
今夜才刚刚开始。
林棘说:“去看电影吗?又同步了几部院线刚刚上的电影。”
私家电影院,只有她们两人的私密、浪漫的空间。
林棘会对她做什么呢……
姜司意轻声说“好啊”的时候,心思已经完全乱了。
林棘聘请的家政团队,每周会来家里打扫、维护三次。
没有住家保姆。她俩都不喜欢私人空间里常居外人。
进入电影院,宽敞的空间里飘荡着刚刚清洁过的淡香。
和林棘惯用的檀香味很类似。
哗哗哗——
爆米花机落了满满一大盒的焦糖爆米花。
林棘单手捧着比她脑袋还大,堆满了甜甜香味的爆米花筒,问姜司意:
“想喝点什么?饮料还是酒?”
在家里约会,只有她俩独处的时候,喝点酒总是可以的吧。
而且林棘把酒也加入了选项,真选了,应该也不会反对。
姜司意走到她身边,双手接过爆米花筒。
“那喝点酒吧。”
林棘用“真是个酒鬼”的眼神看姜司意。
姜司意:“那不是你让我选……”
林棘忽然在她唇上亲了亲,把她之后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姜司意:……
完全防不胜防。
林棘欣赏着被自己一亲就说不出话,脸庞肉眼可见迅速覆上红晕的女孩。
“喝甜白可以吗?”
“嗯……”
“随便坐哪儿都行,选个你想看的电影。等等我,我去给你倒酒。”
“嗯嗯……”
又开始只会说“嗯嗯”了。
姜司意心跳得乱七八糟,抱着爆米花坐到第二排。
随手一选,都不知道自己选的是什么片。
等待林棘过来的时候,紧张得脊背有点僵。
可直到电影放映结束,放在折叠桌上的酒喝了三轮,爆米花也吃完了,她们今晚的亲密也仅限于一开始的那个吻。
姜司意:?
怎么回事。
是我想太多了吗?
林棘根本没有想要做什么……
电影放映结束,林棘准备起身离开,姜司意还坐在位置上。
眼里有了三分醉意的姜司意:“回去了么?”
林棘又坐回来。
“怎么?”
“……没事。”
原来真是自己想多了。
站起身就要离开,手腕突然被林棘拉住。
酒精加上毫无防备的拉扯,让姜司意瞬间失去了平衡。
一下坐在林棘的腿上。
还是侧身的姿势。
“抱歉……”姜司意习惯性道歉,就要起来。
腰间被环住。
整个人被箍在原地,不让她走。
大荧幕上还在播放着电影的片尾。
字幕和浪漫的片尾曲中,姜司意看着身下环着她的人。
林棘抬着头,昏暗的环境中,那双眼眸中的专注和明亮惊心动魄。
不是不想,是一直忍着。
昨晚做得那么过火,今天再做,怕姜司意会不舒服。
而且,姜司意早上提出自己去上班,步行都要自己单独去,不让她送,是想在亲密行为后稍微保留一点个人的空间。
她明白的。
无论怎么决定,她都会按照姜司意的意思做。
虽然很想,忍得很难。
没想到,是她不解风情了。
林棘眷恋地抱着姜司意,双臂圈着她的腰肢。
“再看一部。”
“嗯?还看吗?”
坐在腿上的姿势实在太暧昧,还有点不稳。
林棘腿太长,姜司意脚尖被迫往下延伸,堪堪点到地,还若即若离的。
“看。”
这么说着,林棘的目光却没从姜司意脸庞上移开。
单手环着她,另一只手不知道去抽了什么。
一阵淡淡的酒精味混入甜白和爆米花的香味中。
姜司意一下明白了。
刚才还在她后腰上揽着的手,此刻已经沿着脊背攀到后脑,完完全全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纤长的手指伸入发丝之中,轻轻摩挲间控住她的脑袋,往下引导,与林棘向上的吻相触。
吻合,深入,相缠。
鼻息很快乱了。
下一部电影自动播放。
光影变化着。
怀里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单薄的心口起伏越来越剧烈。
紧紧圈住林棘的脖子。
吻中带着含糊的声音。
轻轻的一点点,像是被欺负又反抗不能的小猫。
原本就已经够不着地的脚尖,悬空感晃晃悠悠的。
腿根都开始颤。
像落入林棘掌心的小雀,瑟瑟发抖。
电影某个环节,声响骤然停止。
滴滴答答的水声,她俩都听到了。
耳朵和脖子被自己的动静弄到红透。
只会求饶般含糊不清地说“慢些、慢些”。
林棘的眼神也迷了,应着“好”,占有欲却完全相反。
姜司意受不住地将脸埋进林棘的颈窝里,腰酸麻得几乎不存在。
下一刻,圈着的双臂猛然缩紧,颤得几乎要碎了。
点点好听的呜咽声流进林棘的耳朵里,换出一声迷乱的喟叹。
水痕淌过林棘手腕内侧的红色小痣。
朱砂红被衬得更为鲜艳,透出明丽的水色。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二十九步,懂的都懂3.0[害羞]
64
第64章
◎“小佑……”◎
从侧坐,变成迎面坐着。
姜司意伏在林棘肩头,蒙着一层热汗的后背不断地起伏,打着抖的脚尖彻底悬空。
林棘亲亲她的耳朵,再次托起她,鼓励般在她耳边说“乖孩子”。
迷陷在林棘的蛊惑之中。
就算再受不了,她说什么,都会顺从地做了。
那只比艺术品还要优雅、金贵,一尘不染的漂亮女人手,在荧幕光影交错间,滚烫而濡湿。
沾满了姜司意的气息,尽是放纵的意味。
……
腿都软了,自然是被林棘抱回卧室的。
还是保持着迎面抱着的姿势,没让她动半分,直接把她整个人托起来。
姜司意惊了一下,害怕摔下去,立刻贴得更紧。
林棘双掌扣在一起给她当椅子,双臂是保险带。
亲她的脖子,说:
“我不会摔着你。”
好像真的不会。
从影院出来,踏上台阶,穿过庭院灯,姜司意一直被她稳稳地抱着。
幸好在家里,她有脸用这种婴儿的姿势,一直赖在林棘怀中。
回到主宅,姜司意趴到床上,腰好酸。
酒劲早就不知道被蒸发到什么地方去了,浑身脱力,又累又舒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很早,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依旧是被手机闹钟叫醒。
看身边人,也是刚刚醒。
虽说腰还有点酸酸的感觉,可是换来林棘轻轻松松睡满七小时。
扶着腰起床洗漱的姜司意心想,也值了吧。
雪球走来蹭蹭她的脚踝,小小的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趴在她身边。
昨天在影院里做的事实在有点荒唐。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体能反应成那样。
更没想过,林棘的鼓励除了给予她从容演讲的勇气,还能给她连续两晚都做三次的信心。
姜司意越刷牙脸越热。
第一次坐在林棘的腿上,居然是在做那种事。
还,将她裙子沾成这样……
羞燥地闭上眼,在心里喊了声“救命”。
糟糕又狼狈,林棘也完全没有嫌弃她。
好像无论自己做了什么,有多不堪,林棘都会全然接受她。
还抱她回卧室,连路都不用走的。
——你在我这里,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永远不用道歉。
想起林棘曾经对她说的这句话。
有多少人只会说漂亮话,说完之后尽是敷衍和虚伪。
林棘是真的说到做到的。
轻叹。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让我遇到了呢?
怎么还喜欢我……
之前晨间的惯例,是送姜司意到车库,看着她进电梯间。
这已经很体贴了。
现在光是送到车库已经不能满足,林棘还要下车,送妻子到电梯口。
恐怕旁人很难想象,这看上去疏离清冷的女人,正着闷不吭声地粘人。
粘人也不开口,只站在距离姜司意最近的地方。
周围是等待早高峰电梯的长队。
困倦、烦躁、被生活磨透的怠惰感萦绕填满了空间,显得目光沉敛的林棘难得的纯净明艳。
两人的手不小心挨上。
姜司意心想着,要不要牵一下。
就算电梯马上要来了,她也想碰碰林棘,一下下就好。
还在思索时,林棘率先用小指勾住了她的。
手指内侧轻轻磨蹭着,若有似无。
热热的痒意从手指上传来。
姜司意眼睛圆了圆,嘴唇不自然地抿了一下,侧目看向身边人。
还不够。
林棘收到她的目光,纤长的手指一一从她的指背上抚过。
掠过起伏的指骨,叠于她的手背,随后往她的指缝里扣。
扣得她微屈的指尖泛红。
指缝相抵,抵到严丝合缝,没有一点间隙。
指腹在她的掌心里磨着。
磨得姜司意艰难地克制住呼吸的紊乱。
电梯来了。
“我走了。”
意思是,该放开了。
“嗯。”
嘴上说着“嗯”的人,根本没放手。
姜司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有点无措地在林棘耳边讨饶。
“小佑……”
姜司意叫她的小名,轻轻软软的,这么好听。
直到电梯门彻底打开,紧扣着她的人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以后可以经常这么叫我吗?”
姜司意微不可见点点头。
林棘愉悦地在姜司意指骨上戳了好几下。
直到电梯的门合拢,再也看不到姜司意,林棘才意犹未尽地转身离开。
……
好艰难的工作日。
又一次需要努力集中注意力。
此刻的姜司意才发现,自己的精力和体力都有些不济。
昨晚在影院喝的三杯酒其实不算多的。
问题是后来的那三回。
腰还是酸酸的,腿根也有点没力气,虚幻的存在感比昨天更清晰。
光是格斗课好像都不太行。
我是不是该再增加运动,提升体力?
上午开完会回来,看还有点时间,集中精力争取把新入库的拍品评估报告整理、打印出来。
余光里感觉门口站一个人。
Oliver不知道站那儿多久了,要不是脑袋一直在余光里晃,集中注意力工作的姜司意都未必能发现他。
见姜司意终于看过来了,Oliver脸上堆满了笑容,对她招招手。
“司意,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工作应该做完了吧?走,我请你吃饭去。”
说起来,在去伦敦之前Oliver就在微信上找过她,她直接忽略了。
这会儿锲而不舍,直接线下找来了。
姜司意坐在工位上完全没动。
“有什么事?”
Oliver见姜司意没有要和自己私下聊的意思,自己说一堆,她就冷冷淡淡地回四个字。
假笑险些挂不住,可Oliver没有办法继续甩脸子,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人。
从隔壁搬了把椅子,坐到姜司意身侧。
也不翘二郎腿了,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颁发奖状的小学生。
“我把万欣辞退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笑脸上一双瞩目的浓眉上下跳动着,似在邀功。
就等着姜司意反应,盼她好奇来问。
姜司意丝毫没有被取悦,甚至目光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没看向他,更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笑容就这样凝固在嘴角。
Oliver讨了个大没趣。
是丢人,可如今的形势,他不得不觍着老脸过来主动丢人。
他怎么会想到不到半年,姜司意的处境就翻天覆地?
当他得知姜司意的老婆居然是林棘的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的饭碗要不保了。
即便姜司意还没对他做什么,他也上火胃痛了好几天。
工作是没心思做的,顾总一找他,人事总监一看他,他就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开除。
不能继续被动下去。
当初没让姜司意进书画部,又在春拍上针对她,姜司意不可能不记仇。
现在的姜司意是嘉仕比冉冉升起的新台柱;是环球CEO燕总在会上当做正面典型让大家多多学习的对象;是今年嘉仕比全球新锐拍卖师热门人选;是随便一个拍卖视频就能过十万播放的红人;更是把幻维董事长迷得寸步不离的新婚妻子。
随便一个身份,都让Oliver心有戚戚。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好几天,制定好了计划。
与其等着姜司意报复他,不如自己先行动,主动表忠心。
冤有头债有主,都是万欣在和她争抢,帮她弄走了罪魁祸首,怎么也算是将功抵过了吧?
Oliver:“我早就看出来万欣这人功利心太重,不利于同事间的团结。我已经让她走了。老佟退休,现在我们书画部正缺人手。下周吧,下周就让你到书画部来。你知道的,要不是当初万欣非要争,你早就是书画部的顶梁柱了。你本来就是中国艺术史的高材生,天生就该吃我们书画部这碗饭的。”
Oliver知道姜司意想要的是什么,当年刚进公司时,她的目标就是书画部。
其实各方面的条件都匹配,能力在那一拨里面又是最强的。
最后就卡在经理Oliver这儿,以人满为由没让她进。
她现在肯定还是想去书画部的,佣金那么高的部门谁不眼红?
当然,主动示好除了想剪除后患,也是眼馋姜司意的资源。
那个破金石玉器部都能被她弄得风生水起,上个月业绩超过了书画部,可不全靠姜司意一个人撑起来的么——
虽然也是因为最近他在焦虑,工作没上心,导致业绩下滑了不少吧。
听说顾总和黄清徵搭上了线,正在筹划她新作的专题拍卖。
有人说黄清徵也是看中了姜司意才和嘉仕比合作的。
一开始Oliver不信,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姜司意要是能到书画部,黄清徵的画不也能过来么?
那可是随便一拍都上亿的蓝筹标杆。
他之前争取半天黄清徵助理都没搭理他。
要是能把姜司意挖过来,秋拍不得再把金石玉器部打趴下?
油画部都有可能被他踩一脚。
人往高处走,Oliver话都说到这地步,姜司意没有拒绝的理由。
没想到的是,这年轻的女人当真没有半点心动的意思。
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这件事得听上司的安排。”
Oliver一时哑然。
姜司意点了打印,起身去打印机那头拿评估报告。
Oliver本想跟过去再游说游说,吴经理从办公室出来了,警惕地看着他。
Oliver只好假装没事,哼着歌走了。
段凝握着茶杯走到姜司意身边,悄悄注视着Oliver的背影。
等到他彻底离开,段凝才开口:
“万欣根本不是他辞退的,人家自己辞职的。”
“自己辞职?”
“嗯,上回她不是没来开会?我火速去打听了一下,万欣自己提交的辞呈,当时吴经理和上面都已经批了。人家早就不想干了,志不在此,转行当化妆师去了。”
很明显是火速向谁打听了。
姜司意笑道:“吴经理这事都跟你说?”
段凝:“已经处成闺蜜了,她不说我骑她身上严刑逼供。”
姜司意:……
别说了,脑子里已经有一些糟糕的画面了。
帮姜司意一起把评估报告拿回来,段凝站在她工位边上边整理边说:
“那个Oliver还说万欣是他辞退的,他一个书画部的有什么权力辞退我们部门的人啊,不要脸,说谎不打草稿。”
段凝其实心有点慌。
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刚才Oliver要挖姜司意去书画部的事。
她多少有些怕姜司意真的走。
离开她,金石玉器部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
她当然希望姜司意走向职业高峰,希望好朋友无论事业还是生活都越来越好,司意值得。
只是,整个部门一直都齐心协力策划着重要的秋拍,如果她在这时候离开,秋拍的计划都会被打乱……
哎哎哎,先别去想了,段凝努力放空自己。
司意会有自己的决定的,她不好多嘴。
下午,吴经理还真来找姜司意了。
说顾总提过,书画部那头有空缺,姜司意专业本来就对口,能力也足以匹配。
看她自己的意思,如果想去书画部,下个月就能调部门。
吴经理神色平静,难得像个领导。
其实她是在控制自己的表情,别露出不舍,给姜司意造成压力。
看姜司意一时没说话,吴经理露出熟悉的笑容道: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去啊,小姜,去书画部,会有更好的空间施展你的才能。要是我,犹豫半秒都是对前途的不尊重!”
姜司意:“我想考虑一下。”
吴经理:“嗯,多给自己一点思考的时间也好。小姜,共事了这么久,不作为领导,以朋友的角度说一句,你值得更大的舞台。”
天气逐渐凉爽。
初秋的J城,从夏季白蓝色调,逐渐往高饱和度的金色靠拢。
姜司意慢悠悠地散步回家,从后院走进来,透过厨房的窗户,看见林棘正着厨房备菜。
锅里已经煲上汤了。
铛铛铛的切菜声非常丝滑解压。
等到她切完一轮,姜司意才靠近。
林棘正要回头,姜司意轻轻靠到她的后背。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样安静地感受彼此心跳。
原来,个子高高,能抱得动她的林棘,身体也是薄薄的一片。
心跳也会因为她的靠近,变得好快。
半晌,姜司意才自己站直了回去。
“有心事?”林棘放下菜刀,回头问她。
姜司意将调部门的事情跟林棘说了。
她想听听林棘的意见,感觉林棘能给她最正确的答案。
林棘单手撑在台面上,“你是不喜欢和Oliver共事,还是放不下金石玉器部?”
姜司意:“都有吧。”
“如果是前者,不用担心。他既然会主动来说让你去书画部,说明他分得清利弊也知好歹,捧你都来不及,不会再为难你。如果是后者,就更不用担心了。吴经理鼓励你往上走,说明她是真心向着你,不会因为你离开就心生怨怼。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在秋拍之后再调离。和同事们共同努力了这么久的策划不会白费,秋拍的佣金也能为部门赚足,大家都会记得你的好。”
林棘所说,和姜司意想的大差不差。
得到了林棘的认可,让她更有信心了。
“还有点不舍得……”
“对金石玉器部的不舍?”
姜司意点点头,“嗯,舍不得段凝,从学生时期到现在,她无条件帮了我很多忙。还有吴经理,当初Oliver拒绝我进入书画部,是吴经理拉我到了金石玉器部,一直都很信任我,给了很多机会栽培我。”
林棘微微偏着头凝视着妻子,“那你就更要往上走。走到更高处,才有更大的能量回报她们。”
林棘的话让她心里豁然开朗。
是啊……林棘说的都好对。
在原地踏步,报答的能力很有限。
要往上走,要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姜司意心里好受了不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没有什么顾虑了。
偷偷看向林棘。
林棘一定经历了很多事,解决了很多难题,才会三言两语就安抚了她焦虑。
可靠的年长姐姐感,一瞬间具体到让她心头发热。
思绪还在发散,林棘已经扶住了她的后脑,吻突然覆上,轻启,揉进她的唇中。
突如其来,吻得姜司意后退了半步,之后又慢慢前进回来,微微踮起脚。
那甜甜的吻,搅得姜司意心上紧紧的,心动不已。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背往心尖上涌。
想试着回吻的时候,煲的汤一下子扑出来。
林棘怔了怔,只好结束这个吻,回身关火。
穿着长裙的姜司意双手背在身后,无措地在原地走了几步,才去餐桌边擦桌子。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三十步,认真帮老婆解决每一件事[猫头]
65
第65章
◎我的确对你早有所图。◎
晨间,嘉仕比。
“哟。”
段凝推开吴经理办公室的门。
吴经理视线从电脑屏幕上转到段凝身上,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来这么早?”
“你昨晚没走啊?”
“嗯,忙到太晚,就睡这儿了。反正回家也是自己待着,到哪儿都一个人,不如省油钱了。”
“你就这状态,上哪儿谈恋爱啊。”
段凝在她桌上放下一个外卖口袋。
“食堂刚出的牛肉卷,都抢疯了,我人好,给你和司意一人薅了一个。”
“请我啊?活菩萨。我先刷牙去。”
“噫。”
吴经理去经理休息室里配套的卫生间刷牙。
段凝坐在小沙发上,看到她打印出来的一堆策划,说:
“给秋拍制定备选计划?”
吴经理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道:
“是啊,有备无患嘛。”
段凝知道她在准备什么。
司意有可能会调部门,一旦她走了,都不说秋拍的拍品会不会有所变动,各拍卖场次的主拍人选都够她头疼的。
现在金石玉器部能撑得起大体量夜场大拍的资深拍卖师,实在太少太少。
司意这顶梁柱一走,伤筋动骨。
偏偏今年还是金石玉器部最有可能崭露头角的一年。
段凝心情和吴经理一样,凌乱又忐忑。
一起忙活备选计划直到中午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姜司意看到她俩,说:“原来你们一直在办公室。吃饭去么。”
段凝和吴经理同时说:“好呀,走呀!”
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嫌弃对方表现异常,泄露心情。
姜司意看她俩都有点僵硬,猜到她们的担忧。
“吴经理,目前秋拍相关拍卖标资料我整理好了,同步给你了。收藏家的所有权证明还差几份,不着急的话就再等等,着急我就去催。”
吴经理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还在忙秋拍的事吗?”
姜司意:“当然了,秋拍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作为吴经理提拔上来的部门中坚力量,我当然要负责到底。”
段凝心直口快,直接问:“什么意思?你会留到秋拍之后,十一月后才调部门?”
姜司意温柔笑着,点头。
吴经理和段凝同时兴奋地张开嘴,碍于在办公室里,又立刻闭上,喜悦之情从嘴漫上双眼。
“那,你可能会损失不少佣金。”
吴经理开心归开心,还是得提醒她一句。
今年金石玉器部再强势,拍品价值的鸿沟在那儿摆着,肯定还是无法和书画部相提并论的。
姜司意说:“我想有始有终。”
段凝一把把姜司意搂进怀里,要不是她已经结婚,真想现场亲晕她。
“司意,你怎么这么好呢!你知道昨晚吴经理为了……”
“咳,段凝,别废话。”
吴经理那双瑞凤眼严肃起来还是有点领导的压迫感。
“走,赶紧吃饭去,一会儿该没位置了。小姜想吃什么,我请客。”
说完之后,又是明显的喜上眉梢。
三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段凝想起一件事。
“我记得黄清徵的画谈下来了吧,今年秋拍的蓝筹标杆,估价两个亿起。人家黄大师是司意的客户,如果司意在秋拍前去了书画部,那可以由她来主拍,佣金是司意的。可如果秋拍之后才去,岂不是便宜了Oliver。不是个小数啊!”
三人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真拍出两亿的价格,嘉仕比会向买家收取落槌价的10%为佣金,再和拍卖师分。姜司意这个级别的拍卖师,佣金为总佣金的20%。
也就是说,单单一幅画税前的佣金就是……
400万!
段凝痛心疾首,“凭什么啊,那可是400万!不能便宜了Oliver!”
就算现在司意不差钱,该她的也不能给别人。
段凝的话让她们三个人都陷入了沉思,的确是个问题。
吴经理双臂抱在身前,思索了一阵,慢慢有了笑容。
“我有个办法,只要顾总点头,该小姜的佣金一分都不会少。”
她们三人正小声商议着,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一位戴着眼镜,黑色长直发的高个年轻女人。
“嗨,薄老师。”
身为社牛,段凝很自然地向对方打招呼。
被称为“薄老师”的女人,就是嘉仕比油画部的台柱子,五年前获得嘉仕比全球新锐拍卖师头衔的超级新人,蝉联J城嘉仕比业绩第一的传奇,薄听。
薄听完全忽略段凝的招呼,一双冷眼从姜司意的面庞上一扫而过,随后吝啬地收回视线,半个字不说直接离开。
段凝:……
等到薄听走远,段凝给自己缓解尴尬说:“哈哈可能耳朵不好使,没听到。”。
进入秋季之后,一天比一天凉爽。
终于迎来姜司意最喜欢的季节。
介于姜司意最近老是腰酸,腿也软软的,还容易生病发烧,林棘打算带她去打打羽毛球,锻炼身体。
挥拍运动好处多多,不仅是持续的有氧,还能锻炼手脑配合。
姜司意早就发现健身房里有羽毛球拍和网球拍。
也很想和林棘一起运动。
只是……
姜司意:“我不太会打哎。”
林棘:“我也不太会,随便打打,主要是为了*锻炼锻炼。”
林棘包下ECHO会所的羽毛球馆,让姜司意能不受打扰尽情运动。
两人换上同品牌同色系的运动服到了馆内。
林棘在扎头发的时候,放在敞开运动包里的手机响了。
看一眼,是严逾。
林棘:“司意,帮我接一下。”
姜司意有点犹豫。
“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接听不太好吧?
接林棘的电话,感觉好亲密。
刚当她老婆不久,还有点不习惯。
看姜司意还没太习惯渗透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林棘说:
“没关系,我的事你都能知道。而且严逾没正事。”
姜司意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一阵气势汹汹的女声率先传来。
【佑姐,在哪儿呢!多久没见到你人了,结了婚之后是不是就只记得疼你的宝贝老婆,闭门过二人世界?】
姜司意:……
艰难开口:【严小姐,你好。我是……】
林棘的宝贝老婆。
【我是,姜司意。】
对面顿了顿,立刻变化了声线,可可爱爱道:
【哎呀,是小姜妹妹啊!你们外面吗?】
听到了一些户外嘈杂的声音。
姜司意说:【嗯,我们在ECHO会所这儿,打羽毛球。】
严逾回头对躺在她家沙发上的岑麓说:“ECHO那头打羽毛球呢。”
居无定所的漂泊人士岑麓坐起来,“问问,有咱们一起打球的份么?”
严逾问了,林棘能说什么,都抨击她只顾着疼老婆了。
【来呗。】
挂了电话,岑麓立刻准备出门打球。
“夏天成天在家吹空调,人都要锈了。活动活动去。”
严逾:“纯粹找虐。还记得上次和佑姐打球,我屁股差点摔裂么?她一个人能虐我们三个。”
岑麓:“今天她老婆在,说不定能当个人。”
两人杀到ECHO时,看到比分。
大比分1-0。
正常,佑姐水平可以打职业了。
再一看,什么,拿下一局的是姜司意?
林棘软绵绵地回了一个球,回到姜司意正手最最舒服的位置。
姜司意杀球,林棘反应慢了一拍,没接到。
姜司意惊喜,“啊!”
林棘摇摇头,“杀得好,厉害。”
姜司意心想,好久好久没有打羽毛球了,没想到还有点手感。
一人能虐三个人的林棘,在老婆面前接不到球也杀不了球,满场跑给老婆喂球,还喂得恰如其分,哄老婆哄得不着痕迹。
球场边的岑麓和严逾同时耷拉下眼睑。
“咦惹——”
林棘都没看向她们,用球拍捞起球后,球拍的顶端往她俩的方向一指,“咦惹”的两个人就闭嘴了。
严逾:“这个人凶死了,怎么会有老婆的。小姜妹妹——”
姜司意脾气好,跟姜司意玩。
姜司意用手背沾了沾下巴的细汗,笑着对她招招手。
林棘:“叫谁小姜妹妹呢?”
我都还没叫过。
真没冤枉她,这个人的确就是个凶神。
不过严逾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立刻改口:“嫂嫂!”
林棘:……
姜司意刚走到场边想喝口电解质饮料,幸好没真的入口,不然这一声当面的“嫂嫂”,得让她咳个三分钟的。
严逾一口一个“嫂嫂”,还跟“嫂嫂”告状,说林棘结婚之后回姐妹们的微信可慢了,叫她十次十次都不出来。这样下去她要失去美丽大方聪明纯洁的闺蜜了。
林棘:“我有这样的闺蜜吗?”
严逾:“你就仗着我打不过你!嫂嫂你看她呀!”
姜司意被严逾挽着胳膊,拉着晃荡,疯狂撒娇,整个人要被摇成商场门前的充气人偶。
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想要认真打球的人,岑麓一边斜眼看她们斗嘴,一边做完了热身运动。
岑麓:“2对2?”
林棘:“我和司意一组,你俩一组。”
姜司意有点担心,看岑麓紧致的身形,从头到脚专业的装备,又是曾经的排球队长跳高冠军,打羽毛球应该也是大杀四方的高手。
姜司意捏着林棘的衣摆,“咱们都不太会打,能行么?”
“放心吧。”林棘说,“她们也不会。”
岑麓和严逾:?
林棘对她俩微笑道:“对吗?”
朗朗乾坤,忽然阴风阵阵。
严逾:“对……吧?”
岑麓:……
ECHO会所羽毛球馆的教练听说那三位大美女又来了。
那三位大美女的水平,是她在J城当教练之后见过最厉害的。
都能媲美职业选手了。
上次她们过来打球,教练就在一旁看得有滋有味。
有段时间没见着人了,不能错过。
兴冲冲地跑到球场一看。
笑容凝固在脸上的教练:?
羽毛球轻飘飘地飞起,在空中划出慢悠悠的曲线,再缓缓落下。
没有暴力杀球轻巧搓球,两边人像动作缓慢的初学者。
硝烟是没有的,完全的其乐融融。
岑麓打半天,刚刚热身好的身子彻底凉了。
搁这儿打儿童局来了。
不过,看小佑和姜小姐一起赢了个球,开心击掌的样子,也……挺好。
和严逾相视,无语又欣慰地笑笑,继续低质量发球。
……
事实证明,全程要恰如其分地放水,也不是件容易事。
得注意力高度集中,跟刷完一摞物理试卷没两样。
打完球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再一起吃饭去。
作为ECHO的资深会员,林棘她们都有私人衣物、个人用品存在这儿,方便来运动之后直接更换。
洗完澡后穿上浴袍,运动服拿给管家清洗了,走的时候再换回来。
姜司意没有存在此处的浴袍,就穿林棘的。
车厘子色的系带长袍,大了一点点,倒是有一份穿老婆衣服的亲密和可爱。
四人坐在园景包厢里吃饭,入眼一片青黄相接,运动完吃什么都香。
严逾听说老同学姜司聆回来了,怼了怼岑麓的胳膊说:
“那不得叫咱们姐姐一起出来聚聚啊,好多年没见面了。”
叫完“嫂嫂”,“咱们姐姐”也叫上了。
岑麓对姜司聆已经没什么太多印象,就记得她成天坐在角落里埋头画画。
“行啊,下周都是好天气,去徒步怎么样,司意?”
她可没法像严逾那样,叫年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为“嫂嫂”。
姜司意道:“我没问题的,我去问问我姐。”
姜司聆最近逛各大博物馆和展览,逛得不亦乐乎,说要寻找新作的灵感。
昨天上班的时候还收到她发来的照片。
林棘戴着手套,专心地给姜司意剥螃蟹。
岑麓随意聊聊,问她们怎么领了证还没办婚礼。
这事儿严逾熟,严逾自动帮寡言的林棘发言。
“办啊,十月份办,档期都留好了。”
岑麓:“在你云顶办?”
“嗯呐。”
“哪年你们云顶十月份不是挤爆了。现在筹备来得及?”
说到这儿,严逾笑道:“有我在呢,你担心这个。而且十月份的婚礼,人家佑姐二月份就预定了……”
严逾习惯了在老友面前口无遮拦,这会儿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果然发现姜司意投过来诧异的眼神。
严逾:……
我好像多嘴了。
姜司意夹菜的动作都变缓了。
二月份就预定了?
那时候,林棘不是刚刚回国没多久么?
当时她和林棘最大的交集,好像只有春拍。
真正领证都是七月六日了。
怎么会提前近半年的时间就把婚礼预定了?
林棘感受到姜司意不解的眼波,不动声色地把蟹黄全部剥到小碗中,拿至姜司意面前,淡笑。
虽然没被注视,却也如坐针毡的严逾:。
向岑麓发出求救的眼神。
我能带着脑袋离开ECHO吗?
岑麓看她一副立地痛经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说错话了。
友情给她夹了一大坨菜。
多吃,少说,命长。
……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姜司意带着雪球在社区里遛遛。
雪球走着走着,又捣到主人前面去了。
好奇地回头。
今天好像走得更养生了。
慢悠悠地带雪球遛完回家,给它擦完脚,发现林棘还在书房里开会。
抱着雪球坐到沙发上,难得看点没营养的电视剧。
直到夜里十一点,林棘还没出来。
可能是伦敦那边的事,这个点钟还在忙。
嗡嗡嗡——
站在洗漱台前刷牙。
从会所回来的路上,林棘就在开会,一直开到现在。
洗漱完了,一回头,发现林棘从书房出来了。
一晚上她都在等林棘,就想问那件事。
现在人往她的方向走过来了,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四目相对,欲言又止。
林棘上前一步,姜司意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在了洗漱台边。
最近很熟悉的那只手,抚着她的脸庞,拇指从嘴角蹭过,将一点点残留的牙膏沫抹去。
热度残留在唇边,姜司意眼睫微闪,正要道谢。
林棘眸色轻转,凝住她的眼。
直截了当地解答了她尚未说出的疑问。
“我的确对你早有所图。”
【作者有话说】
林棘:宠妻第三十一步,乖乖回答老婆所有问题[猫头]
66
第66章
◎承不住露水的叶◎
“我的确对你早有所图。”
还以为林棘会有所掩饰。
没想到,回答得比姜司意想象的还直接。
“所以,真的在二月份订好婚礼的场地?”
“是。”
“那,那时候,你就知道宋缇……”
“对。在我知道她出轨的最初,就开始计划回国。”
“计划回国?你回国是……”
“为了你。”
这次,姜司意都没有透支下辈子自恋的机会。
林棘直接让她自恋到底。
太过直接的回答,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一个林棘视角,超出姜司意想象太多太多的世界。
“所以那天约我去咖啡厅,让我撞见她和,和那个女人的事,也是你的计划。”
“是计划也是巧合。”
姜司意回忆着,“对,当时是我主动联系你私洽的。如果,那时候我没联系你呢?”
“我会找一个天衣无缝,让你不会怀疑的借口主动联系你。”
姜司意:……
“还有一杯不知道是谁点的咖啡,送到我手里。”
“也是我提前半小时就点好的,后来追出来向你提出联姻,也是在点咖啡前就决定了的。”
姜司意:。
居然全部承认,没有一点隐瞒。
“为什么要约我去看呢……”
“因为,眼见为实。”
眼见为实。
这四个字,有点耳熟。
在遥远的记忆里,好像谁曾经也这么说过。
念头一闪而过,心里和脑子里都满当当的。
什么都在往思绪里挤,都要她去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棘居然做了这么多事。
谋划了这么多,铺垫了这么多。
却在提出联姻后真的没有催促她,耐心等待着她的决定。
甚至还白白被误会了好长一段时日。
知道自己被冤枉后,也只是揶揄了几句……
每一步都考虑了她的心情,引导着她,呵护着她,将她放在第一位。
姜司意千思万绪,陷入短暂的沉默。
而她对面的这个女人,看上去好像知无不言,对答如流,通通认下,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