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禅院初霁想要变强。
因为即将迎来新年的缘故,禅院家时常有人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看起来一片繁忙。
女孩子双手交叠轻放在腹前,脚上踩着木屐,每一步迈出的大小都如同丈量过般统一,即使是踩在石子路上也能如履平地,丝毫看不出半年前还会因为这个摔倒的影子。
禅院初霁轻哼着歌,就这样心情不错地踏进了禅院直哉的院子。
院子里的仆人看到禅院初霁,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初霁小姐!那……那个,直哉少爷还没醒……”
现在时间其实还很早,比平时上课需要早起的时间还要更早一点,仆人们都不清楚初霁小姐这么早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虽然……初霁小姐经常看直哉少爷不顺眼,时不时就要打他一顿,但应该不至于一大早就专门来直哉少爷的院子里打他吧?
……直哉少爷这两天应该没惹初霁小姐吧?
禅院初霁直截了当地说:“叫禅院直哉出来。”
下人急忙去敲禅院直哉房间的门。
虽然平时里他们根本不敢去打扰睡觉时的直哉少爷,但,但这可是初霁小姐来了啊!直哉少爷如果不想被揍一顿的话还是快点起来吧!
“少爷!直哉少爷……”
“滚啊!不是说过了别吵本少爷睡觉吗!”
“是……初霁小姐来了啊!”
“什么?!”禅院直哉垂死病中惊坐起,“真的假的!”
“真的啊真的啊!初霁小姐就在外面!”
“她来干什么!”禅院直哉急忙往身上套衣服,“你……你让她再等等,我马上。”
“是!”
仆人急忙出去对站在院里的禅院初霁说:“初霁小姐,我先带您去直哉少爷的书房吧?直哉少爷马上就来!”
“不用。”禅院初霁说,“我就在这里等他。”
“这……”
所幸禅院直哉速度足够快,并没有让禅院初霁多等太久。
禅院直哉:“你,你干嘛!一大清早的来我这里!”
禅院初霁对他微笑着说:“我们出去玩吧,去京都。”
禅院直哉顿时一脸见鬼了的模样。
这是一个……微笑。
这家伙竟然对我笑了!
见鬼,绝对见鬼!
禅院直哉噌噌噌退后数十步,离着老远对禅院初霁说:“你竟然对我笑!你中邪了吧!”
禅院初霁立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你给我过来。”
禅院直哉试探着一点一点靠近,确定女孩子脸上是熟悉的面无表情而不是那个吓死人的笑容后才松了口气,道,“……干什么?”
“我们一起去京都玩呀。”
“哈?和我?”禅院直哉不解,“你果然真的中邪了吧?”
毕竟也一起相处这么久了,禅院初霁究竟有多烦他没有谁比他自己更清楚了,怎么可能还想带着他一起去京都玩啊?
禅院初霁收敛起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
“汪呜——”黑白玉犬从禅院初霁影子里跳出来,低声警告。
禅院直哉顿时条件反射性地后退两步——他真的被打怕了,见到玉犬就下意识地想跑。
但盯着对面女孩子冷冰冰的视线,他最终还是没敢跑。
他要是现在跑了才是真的会挨打。
“去不去?”禅院初霁最后一遍询问他。
禅院直哉一脸迟疑:“……现在?”
现在还是大清早呢,怎么走啊!
禅院初霁:“就是现在。”
禅院直哉:“……”
“行行行,走就走!”禅院直哉转头对下人说:“备车!我们要出门!”
……
半个小时后。
禅院初霁静静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欣喜和期待。
坐在她对面的禅院直哉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嗤笑一声,“你不会是因为害怕自己出门,才找来我陪你吧?”
虽然他被禅院初霁打怕了,但嘴欠的本能是改不掉的。
其实他还想骂一句土包子,但……他知道这种话一出口就一定会挨打,所以特地憋了回去。
长记性了,但长得不多。
禅院初霁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算了,她心情好,懒得和他计较。
见状,禅院直哉撇了撇嘴,安静了没几分钟又问:“喂,你打算去哪儿玩啊?”
虽然车子是往京都开,但总得有个具体的目的地吧?
禅院初霁想了想,“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哼。”禅院直哉莫名其妙的得意起来,“你们女人不都喜欢逛商场吗?那就去商场吧。”
“可以啊。”
于是京都市内最大的商圈内便出现了一副奇景——两个看起来还不满十岁的小孩在结伴闲逛,而且他们进的大多都是奢侈品店。
不过等路人们看到远远跟在这对兄妹身后的十几名保镖,顿时就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出来炸街啊,那没事了。
禅院直哉带禅院初霁来商场里逛奢侈品店,是为了显摆见识顺便从行为上来嘲讽禅院初霁,以达到令禅院初霁自卑、自惭形秽的效果来的。
但是这家伙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卑两个怎么写啊!怎么进店后就自发开始随意闲逛了!遇到漂亮的珠宝还会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比他还要熟练会欣赏!
禅院直哉越逛越忍不住生闷气。
“喂!”他拦住禅院初霁,“你知不知道我带你逛的这些地方东西都有多贵!是你绝对买不起的那种!”
禅院初霁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能买得起?”
“哼,当然,我可是有父亲给我的副卡的!无限额!”
“哦……”禅院初霁想了想,“我也有啊。”
“什么!”禅院直哉不可置信,“父亲凭什么也给你啊!”
“这么久了,你还没认清事实吗?”禅院初霁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我才是禅院家的继承人啊,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禅院家的一切都属于我,就连你手里的卡,也应该属于我。”
禅院直哉呆住,如遭雷劈。
“好啦。”禅院初霁叫禅院直哉回神,“这里我逛够了,还有别的地方推荐吗?”
“哈?可是还有那么多地方没逛呢。”
“都是千篇一律,没意思。我要换个地方。”
“那你想去哪儿?”禅院直哉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大脑罢工,不想动弹。
他其实走得很累了,逛商场真的很消耗体力!而且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他们已经逛了四个多小时!
禅院初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随意地说:“唔……要不我们换一个城市玩玩吧?”
城市随意,由禅院直哉指定也可以,只要距离禅院家足够远,她逃跑成功的几率就足够大。
“换一个城市?”禅院直哉想了想。
“通勤方面其实没关系吧?反正距离新年还有几天,就算晚上不回去也没关系的。”
禅院直哉一听,“有道理啊……”
“诶!我知道去哪儿了!”禅院直哉突然说,转头问禅院初霁:“我想去泡温泉!有一家服务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远,司机开车去的话可能要三五个小时,你要不要去?”
“可以啊。”禅院初霁随口答应,“但三五个小时太久了,不能换个交通工具吗?比如坐电车什么的。”
“电车?”禅院直哉看起来不太情愿。
“电车的速度绝对要比开汽车快吧?”禅院初霁转头问站在身后保镖。
保镖迟疑:“是这样的,但是……那个城市比较远,需不需要先告知一下家主大人?”
“不需要!”禅院直哉不耐烦道,“只是出去玩几天而已,这点小事完全没必要打扰父亲吧!行了,坐电车就坐电车,现在就走吧。”
“……是。”
禅院初霁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了下。
到车站里,她还特意关注了保镖买票的流程,以及,她向保镖要了一些零钱。
电车的速度的确比汽车要更快一些,但毫无娱乐方式的等待已久令人感到无聊,禅院直哉昏昏欲睡,几个保镖也有些松懈。
周围的人还这么多,禅院初霁忍不住想,要是她现在就逃跑的话,说不定能成功。
但她忍耐住了。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好好把握,不能打草惊蛇,否则的话,禅院家说不定以后连出门的机会都不给她。
终于熬到下车,一行人一路辗转,等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禅院初霁开始后悔还不如当初在电车里就逃跑呢!
她没想到这家温泉店,竟然是坐落在山上啊。
禅院直哉说他们要在这家店里一直住下,直到泡够温泉后回家。
禅院初霁:“……”
这家店的招待其实很不错,但禅院初霁已经完全没心思关注这些了,一直到被引到她自己的房间里时,禅院初霁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逃跑的时候,她真的能够找到下山的路吗?
现在是冬天,山里的雪厚厚一层,一开始上山来的路又弯弯绕绕……
“喂……禅院初霁!”禅院直哉招呼她,他已经在自己的房间里换好衣服了,“我现在要去泡温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禅院初霁愣了愣,“保镖大叔他们呢?”
“我哪知道?应该也休息或者泡温泉去了吧?你有事找他们啊?”
“……没有。”禅院初霁回答,“我想先休息一会儿,你自己去吧。”
“嘁……”禅院直哉没有多想,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不在,现在也是一个好机会。
不能再拖了,越拖说不定逃走的机会越小。
禅院初霁深吸了一口气,她耐心等了一会儿,确定禅院直哉彻底离开后开门噌噌噌下了楼。
她找到店员,用刷卡换了许多现金。
然后回到房间里,一层又一层穿上许多衣服,把自己裹得厚厚的。
然后打开窗户,确定外面看不见人后下定决心一鼓作气跳了下去。
她的房间只是二楼而已,不算太高,再加上有变大的玉犬和脱兔们做缓冲,最终禅院初霁毫发无伤地成功落地。
虽然现在还没有天黑,这时候逃跑很可能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天黑之后的森林一定更难走,禅院初霁只能冒这个险。
她先随便选中一个方向,然后冲进了层层叠叠的森林里。
还有玉犬在呢,她应该可以成功走出这片森林吧。
……
天色渐渐变暗,最后变得全黑。
森林里的树木静默立在原处,沉默不语地看着低处努力狂奔的小女孩。
黑白玉犬在最前方为禅院初霁带路,偶尔嗅闻地面,试图寻找曾经上山的那条正确的路。
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如果没有咒力,禅院初霁估计自己根本看不清路。
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座森林,时间长了她会有一点害怕,但禅院初霁逼自己什么都不想,只是跟着玉犬,努力向前跑。
只要跑出这里就好了,到了山下的小镇,她可以去便利店买一点热乎乎的东西吃,然后找个地方睡一觉,等休息好了,她就可以开始寻找哥哥了!
她已经学会了该怎样坐电车,身上还有一些钱,虽然……虽然不知道该选哪里作为电车的终点站,虽然身上的钱不知道够几天花,但是没关系的!她现在彻底摆脱了禅院家!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找哥哥!
只要能去找哥哥,一切都没问题的!
小姑娘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天气真的很冷,她呼吸间都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脸蛋也被冻得通红,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向前方。
“啪嗒”、“啪嗒”
距离禅院初霁身后大概七八百米的位置,被留在原地的脚印被另一个更大的印记所覆盖。
这森林里藏有另一个存在,正循着小姑娘留下的印记缓慢前进。
第32章 禅院初霁想要变强。
“呜汪汪!”
黑玉犬又在地上嗅了嗅,然后转头示意小主人往这个方向走。
禅院初霁喘着气跟上,根据她毫无依据的估计,她现在应该已经走完整个路程的一大半了。
这样的估计让她满怀希望。
但是好累好累,真的好累,而且还很饿很渴,想吃热乎乎带汤汁的东西。
禅院初霁一边在脑子里想着各种美食,一边跟着带路的玉犬继续向前跑。
不知道又继续前进了多远,禅院初霁突然脚步一顿。
玉犬同一时间警戒地吼叫起来,她能同步感知到玉犬此刻警惕不安的情绪。
有什么东西她后方。
……是野兽?还是咒灵?
……应该是咒灵,玉犬感知到了一股自后方传来的陌生且浓郁的咒力气息。
禅院初霁的心提了起来,同时加快脚步。
能避免战斗还是尽量避免吧,她还要靠着咒力支撑才能确保走出这片森林呢。
然而身后的咒灵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它察觉到一丝生人的气息,速度飞快提了上来。
几乎是顷刻之间便出现在了禅院初霁身后。
“嗬……嗬嗬……好……冷……”
那一瞬间的危机感在脑海中疯狂警报,禅院初霁猛地转过头,瞳孔刹那间紧缩。
那是一个几乎与周围的漆黑环境融为一体的庞然大物,它周身散发出的咒力庞大又污秽,也大致勾勒出了它的身形轮廓。
禅院初霁不知道该怎样形容,像一滩不断蠕动的烂泥?身形一直在不断变化,并且一直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啸话语。
黑白玉犬即刻冲到禅院初霁身前,禅院初霁也彻底停下脚步,准备沉心应战。
只能选择在这里祓除这只咒灵,否则的话她绝对跑不出这片森林。
禅院初霁估计这只咒灵的实力至少在二级以上,因为它给她的感觉很强,比所有她在禅院家训练实战时所祓除的咒灵都要强。
而她在禅院家实战过的最高级咒灵,也只是二级而已。
“冷……好嗬嗬……陪我吧……陪我吧……留下来陪我吧!”
咒灵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尖啸,几乎要刺破耳膜,禅院初霁险些怀疑这就是它的攻击手段。
下一秒,咒灵便毫无预兆地发起攻击,禅院初霁跳身躲开——她对咒力流向的察觉感知天生敏锐,而经过长时间的专门训练,禅院初霁现在甚至几乎可以做到预判敌方绝大多数的下一步攻击方式。
禅院初霁双手结印——
【脱兔!】
咒灵脚下出现影子般的漩涡,它身体一侧明显一矮——被陷进去了,同时无数脱兔自黑影旋涡中跳出,攻击源自无数方向,咒灵一时应接不暇,躯体出现了许多无法复原的锋利口子。
禅院初霁的【脱兔】也带有一些空间属性,它们的攻击能够划破极微小的空间,虽然空间很快就会复原,但彼时处于那块空间内的一切物质也都会被彻底摧毁,无法复原。
但兔子的力量还是偏弱,数量带来的优势也很快被追赶上,咒灵只是奋力一挥手,大片大片的脱兔便被打落在地,尸体融于阴影。
但拖延下来的时间是足够的,禅院初霁已经拉开足够的距离,手印变换——【玉犬!】
两只玉犬瞬间膨胀变大,一只迎着咒灵直直冲上前去,另一只穿梭进空间内最后现身于咒灵背后。
“嗷呜——”
一犬一爪狠击,直接将咒灵的躯体主干分成了三块,只剩下头和尾的部分仍然黏连。
但禅院初霁丝毫没有重伤咒灵的喜悦,反而心中控制不住地一惊。
竟然没能一次祓除掉它……
“嗬嗬嗬嗬嗬……留下来……”
可更令禅院初霁震惊地还在后面。
“留下来留下来……好冷……杀了你!!”
这只咒灵竟然复原了!而且周身咒力急速膨胀,看起来变得比一开始强了好几倍。
禅院初霁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心一狠,伸手结印。
她很可能打不过这家伙了,但……拼了!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比被困在禅院家要强!
唯一的遗憾……她还没来得及找到哥哥……
禅院初霁狠狠一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中的软弱褪去,只剩下要和咒灵拼死到底的决绝与狠意。
“嗷呜!”
被咒灵挥开撞树的两只玉犬再次猛冲上去,这只咒灵很明显的弱点就是行动缓慢,而两只玉犬速度足够快,顷刻间便重新靠近了咒灵。
它们再一次亮出锋利的爪子——
“啊——!!!”
咒灵却再一次爆发,尖啸声直接震断附近的树木,两只玉犬再次被震飞,就连禅院初霁也被震得连连后退。
狂风仍然不止,但禅院初霁已经放下下意识防护在脸侧的胳膊,抬头的一瞬间恰好看到那一幕——
一抹锋利的亮光闪现,自上而下斜着将咒灵的整个身体劈砍开来,瞬间,咒灵尖叫着膨胀溃散,待硝烟散尽,原处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万分熟悉的人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禅院初霁产生了仿佛天亮了一般的错觉,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不会动弹,无法思考。
真的?真的?真的假的?
禅院初霁想要立刻跑过去,看那个人到底是谁,去验证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哥哥,可是身体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那道身影动了。
别走!不要走!禅院初霁下意识在心里喊。
还好,幸好,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朝她的方向大步走过来了。
看清那道身影的一瞬间,禅院初霁便控制不住地热泪盈眶。
是他……真的是他,是哥哥……
禅院甚尔神情上还残余着凛冽的寒意,却在第一时间单膝蹲下,伸臂将小姑娘深深拥在怀里。
“抱歉……”他低叹,“我来晚了。”
禅院初霁将脸埋在哥哥怀里,语塞,只剩下汹涌的泪水不断流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把她拥住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午夜梦回,那个人还在身边一样。
而现在,他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泪水打湿了禅院甚尔的胸膛,禅院初霁挣扎着伸出手,紧紧扒住禅院甚尔的手臂,手劲儿狠到恨不得把指甲嵌进对方的肉里,哭声呜咽,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发不出来完整的音调。
“哥……哥,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
禅院甚尔单手虚虚拢住禅院初霁的头,另一只手在小姑娘后背上轻轻地拍着,静静地等她情绪恢复稳定。
他去了禅院家,本想像往常一样,悄悄看一眼小姑娘就离开,却得知了禅院直哉传递来的消息——禅院初霁在他去泡温泉的时候失踪不见了。
禅院甚尔一刻不停地自京都往这边赶,差不多一整夜的时间过去,他几乎找遍了整片森林,终于,赶在最紧要的关头,他成功找到了这孩子。
直至此时,禅院甚尔仍然控制不住后怕,他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慢一步,小姑娘会不会就受伤了?
所幸赶到及时,所幸……他这一次没有让这孩子受到伤害。
禅院甚尔低下头,忍不住再一次把怀里的孩子拥紧。
过了好久好久,直到天色微微发白,禅院初霁才勉强止住哭泣,但手仍然紧紧攥住哥哥不放,像是害怕松开后哥哥就会离开一样。
小姑娘还带着哭腔:“哥哥……哥哥……为什么要丢下我……”
禅院甚尔下巴轻蹭小姑娘的额头,他只能低声一遍遍重复道:“抱歉……是我的错,是我无能。”
禅院初霁边摇头边啜泣,“没事的,我知道哥哥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是禅院直毘人逼你的对不对?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现在我们不在禅院家了,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我……我跑了整整一夜,就是为了逃离禅院家,就是为了去找你哥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所有强压下的委屈无助都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禅院甚尔才是禅院初霁真正的救赎,她不想放手,她无论如何都不要放手。
“我想去找你,我想去问为什么要丢下我,呜呜呜哥哥,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明明说好的呀,要一起,一起离开禅院家,离他们远远的,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回来。”
小姑娘哭到濒临窒息,模样可怜,令人忍不住心酸愧疚,禅院甚尔心中有如被捅了一刀,正不断流血。
禅院甚尔深深地闭上眼,小姑娘此刻的痛苦悲伤,只会十倍百倍地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也在心痛,同样万分不舍。可是……
等到小姑娘再次冷静下来,禅院甚尔才开口:“初霁,你要留在禅院家。”
禅院初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禅院甚尔几乎被小姑娘绝望的视线灼伤,但还是缓缓揉了揉她的头,声音轻缓:“只有留在禅院家,你才能拥有足够光明鲜亮的一生。你会变强,变得拥有一切,成为人上人。”
“可这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禅院初霁崩溃大喊。
“哥哥……我只是想要……跟在你身边啊?”
禅院甚尔摇了摇头,“跟在我这个废物身边有什么好呢?跟在我身边只能过臭虫烂泥一样的生活。”
“哥哥才不是废物!”禅院初霁急忙说,“而且就算,就算是臭虫烂泥又怎么样?我完全不介意,和哥哥在一起我只会很开心!”
禅院甚尔却看着她,说:“可是哥哥不想你过这样的生活。哥哥怎么舍得?”
禅院初霁愣住。
“初霁,你是不一样的。你和哥哥不一样,你是最好的,你也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你应该拥有和哥哥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光鲜的,亮丽的,集世间一切美好于一身的……
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
你天生就应该拥有一切。
“你是哥哥的骄傲啊。”
第33章 禅院初霁想要变强(完)(加更)
“初霁,你是不一样的。”
禅院初霁隐隐明白了哥哥的意思,但她不想承认。
“可是……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留哥哥。
“初霁。”禅院甚尔微微低头,兄妹俩额头贴着额头,“哥哥说过的,你要永远把自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排除讨厌禅院家这一点不谈,我们仔细思考一下,禅院家是否是最适合你生存的地方?”
“你拥有禅院家梦寐以求的十影术式,他们会将你视若珍宝,在那里你地位崇高,禅院家会倾尽一切培养你、供养你。禅院家主跟你说过了吗?你会是禅院家的继承人,未来禅院家的一切都将由你继承。”
小姑娘在哥哥怀里抽噎着点头。
“我知道,你不一定喜欢,但这样庞大的利益和好处,而且是禅院家心甘情愿白送给你的,你会不想要吗?”
禅院初霁皱着眉头:“可是……”
“一开始我们就说了,”禅院甚尔打断小姑娘,“排除我们对禅院家的主观情绪。”
这就相当于地上掉了一个亿,而周围只剩自己一个人,谁会忍住不捡?
小姑娘心不甘情不愿:“……我想要。”
不仅想要,还会在拿到之后耀武扬威地向所有人炫耀,让他们羡慕嫉妒。
“那为什么不要呢?”禅院甚尔循循善诱。
“因为……”禅院初霁张了张嘴,又合上。
因为哥哥是最重要的,比起能够留在哥哥身边,其他一切都可以放弃。
禅院甚尔:“因为我?”
“……所以我成为了你拥有这些的阻碍。”说这句话时,禅院甚尔眉眼笼罩了些许愁绪,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的演技其实很拙劣,但用来欺骗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绝对足够。
“当然不是!绝对不是!哥哥怎么会是阻碍呢!”禅院初霁特别着急地说。
“那……你说,如果我真的不是阻碍,那你是不是就一点也不畏惧继续留在禅院家?”
禅院初霁看着哥哥,嘴越来越瘪,委屈巴巴:“所以哥哥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我留在禅院家对吗?”
禅院甚尔有一点心虚。
有时候,小孩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啊。
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的。
他只能尽可能诚恳地说:“哥哥知道,‘都是为了你好’这句话听着十分刺耳,但……”作为家长,真的很难不面临类似的情况。
“初霁,交给你自己来选择,你想怎么样?”
禅院初霁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许久没有出声回答。
禅院甚尔知道她在认真思考,所以一直保持安静,没有出声打扰。
小姑娘时不时就会看一眼哥哥,不知道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一番的天人交战。
她知道的,哥哥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在为她着想,哥哥想让她拥有的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一切,意味着她要留在禅院家,也意味着她还是不能留在哥哥身边。
……不情愿,非常不情愿,可是哥哥明显想要让她选择这一条路。
“……那我,”禅院初霁低下头,泪眼朦胧,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她其实不想哭的,可是她想表现地懂事一点,她已经哭了很久了,哥哥会不会嫌她烦?
她深呼吸,想让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那我会留在禅院家的,我会乖乖努力,努力变强,早点掌控禅院家……”
小姑娘说不下去了,她越说越哽咽。
但禅院初霁已经决定了,等她掌握禅院家,一定要把这个地方改造成截然不同的样子,没有歧视、没有霸凌……
禅院甚尔摸了摸小姑娘的头。禅院初霁于是伸手环住哥哥的脖颈,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哥哥……但是你能不能经常来看看我……只过来陪我一小会儿就可以,就一小会儿,不会让禅院家发现的……”
“我会的,一定会的。”禅院甚尔忍不住心酸。
黎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天色明亮,森林里的温度依旧很冷,但禅院初霁却觉得心里很温暖。
禅院甚尔抱着小姑娘下了山,带她去小镇上吃了心心念念的热乎乎的食物,然后找了一家旅馆,让禅院初霁洗上了热乎乎的澡,换上在小镇里新买的暖和衣服,最后又让她好好睡上一觉。
已经说好了,等小姑娘睡醒,就联系禅院家,让他们找来。
所以禅院初霁根本不舍得睡觉,即便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是想要问哥哥许多事情。
“哥哥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处理一点麻烦。”
他当时离开医院不久,就发现得到的身份证明是假的。
当初答应为他们准备新的身份证明的那些人翻脸不认人,白嫖了禅院甚尔的劳动力后又忍不住担忧会被他报复,于是想要先发制人置他于死地。
接连搞出不少棘手的麻烦,禅院甚尔被迫面临了四面受敌的处境很长一段时间,要不是被这些事绊住脚步,他还能多一些机会来禅院家看看初霁。
这些事都没有必要和小姑娘细说,反正从结果来看,他还活着,所以死掉的另有其人。
这就够了。
此外就是……他很庆幸当时没有一意孤行要带禅院初霁一起走。
那些人的无情绞杀,饶是他自己独自面对时仍会觉得有些许吃力,若是当时禅院初霁真的被他强行带在身边……
小姑娘即使是只受到一丝一毫的伤,也足够禅院甚尔后悔终身。
他也不敢主动联系那孩子,甚至都不敢接那孩子打过来的电话——当时他的手机已经被那伙人监控,信息和电话往来全部都能被那些人得知。
这伙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初霁的存在,按理来说这孩子是禅院甚尔的唯一弱点,他们应该从这方面下手。
但是,禅院初霁有禅院家庇佑,且被宣告为禅院家下一任继承人的消息早已经四散出去。
那些藏在阴沟里的人就算再胆大包天,也要掂量掂量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结仇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可为了以防万一,以及别的各种因素,禅院甚尔还是注销了号码。
现在不一样了,几个月的时间过去,足够禅院甚尔把所有威胁都处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于是,他才敢再次出现在小姑娘面前。
本来也是不敢的,他只要像往常一样能够悄悄在禅院家看一眼初霁就好。
但得知小姑娘失踪的那一瞬他就慌了,终究是保护心切。
现在,他不会再连累禅院初霁,同样任何人都不可能越过他去伤害这孩子。
所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禅院甚尔坐在床边,大手轻盖住小姑娘的眼睛,声音也难得的轻浅柔和,“睡吧,别担心,醒来后我还在这里。”
小姑娘瞬间安心不少,只不过嘴里还在碎碎念地问:“……那哥哥以后会在哪里?我要去哪儿才能找到你呢?”
“东京吧。我新找到的工作主要都在那一片活动。”
“那……那我以后就去东京找你哥哥……”被困意侵蚀的小姑娘声音越来越小,“我会坐电车了哦,我知道怎样买票,怎样看终点站……”
“嗯,你真的非常了不起。”
……
黄昏时分。
一列深黑色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镇某一家旅馆楼下。
即便它们来得低调,但其存在感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能够不引人注目。
车队就这样静静地等了很久,有路人注意到里面应该有许多人,但不知为何就是不出来,仿佛很有耐心似的,一直在等待。
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小旅馆里出来一个黑发半长的绿眸小姑娘。
能够看出来小姑娘心情很不错,就算一直到拉开车队最中心那辆车的车门上车,嘴角上都挂着浅浅的笑意。
结果,就在小姑娘合上车门的下一秒,车队顿时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像是生怕有人会反悔跳车一样。
车内,小姑娘刚关上车门,就听到背后的禅院直哉对她疯狂咆哮。
“禅院初霁!!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要被你害死了!!!”
禅院初霁疑惑地看着他。
“你竟然也会过来接我?”她和他的关系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哈,哈哈,”禅院直哉被气笑了,“如果有选择的话,你以为我会愿意来接你吗?”
他根本没有选择!为了将功赎罪,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几天后不被外出归来的父亲打死,禅院直哉第一个自告奋勇要来迎接他们禅院家的大小姐回家。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舒舒服服地泡完温泉出来,正打算美美睡上一觉,结果就被惊慌失措冲过来的保镖告知禅院初霁不见了的时候有多惊恐。
保镖们已经把这家店里里外外乃至附近一公里左右的地方都找过一遍了。
没有,没有,就是没有。
禅院初霁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消失不见。
彼时已是深夜九、十点钟,保镖们说初霁小姐一定是跑到森林深处去了,但时间太晚,天色太暗,天气又那么冷,森林里就算没有野兽出没也一定有咒灵,即使是保镖们也不太敢去最深处找人。
禅院直哉自觉瞒不住了,哆哆嗦嗦地打电话向禅院家摇人求助。
虽然他父亲出门在外还没有回来,但照样对禅院家内部的消息了如指掌,十分钟后私人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里。
禅院直哉还以为接听后会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呢,结果是他自作多情了,当时的情况禅院直毘人急到根本没时间骂他。
他只给禅院直哉传递了两个消息:
一,已经派人立刻出发去找禅院初霁了,但天气实在是过于恶劣,环境又未知,即使他也不确定究竟能不能成功找到那孩子。
禅院直毘人没有跟禅院直哉说亲自出发找人的是禅院甚尔,被这小子知道了只会更加添乱。
二,如果,万一,他们没能找回禅院初霁,或者找回来的是身受重伤乃至更加严重的禅院初霁。他一定会把禅院直哉打死。
父亲当时在电话里的语气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禅院直哉的魂差点被吓飞。
直至电话挂断后不久他才彻底反应过来,难怪这一天下来禅院初霁对他的脸色都那么好,原来早就做好了利用他出逃的打算,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一整天都被骗得团团转!
禅院直哉控制不住咬牙切齿,但还是做梦都在祈祷禅院初霁一定要平安无事被找回来。
否则的话,他真的会被打死!
提心吊胆一整夜外加一整个上午,禅院直哉终于等到了能够宣判他命运的电话。
万幸,万幸,万幸!禅院初霁被救回来了!但是人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
听到这里,禅院直哉只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被打死变成了被打得半死。
救命……他也不想这样啊……
又过了几个小时,他又得到了最新消息,据说是禅院初霁亲自打过去的电话,说她愿意回禅院家,但是要等到傍晚时候再去接她,并说出了她所在的地点,还警告道在那之前不许打扰她。
禅院直哉:“……”太好了啊她竟然还愿意回来差点热泪盈眶。
这一天一夜的心情就如同过山车,落落落起起。
算了,至少结果是好的。
不不不对,这趟过山车还没到终点呢!为了防止变数再生,禅院直哉决定亲自去接人。
这一回!他一定!要亲自!眼都不眨一下地盯着禅院初霁!直到把禅院初霁护送回禅院家为止!
“我告诉你!”车内的禅院直哉仍在咆哮,“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永远也不会带你出去玩了!”
“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你再也得不到我的信任了!”
可是眼前的小姑娘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哦。”
禅院直哉顿时气到不想说话。
禅院初霁环顾一圈,“嗯?你父亲竟然没来吗?”
旁边的禅院直哉气鼓鼓说:“他想来!但是距离太远赶不回来。”
“哦……”
“哼,你就等着吧。”禅院直哉继续说,“新年之前父亲绝对回来,他一定会狠狠批评你一顿的,说不定还会揍你!”
禅院初霁才不会被吓到,这回可是她主动回来,禅院直毘人不感动到对着她痛哭流涕都算是轻的吧。
“哼!”禅院直哉仍然愤愤。
倒是禅院初霁突然想到什么,主动问道:“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担心我诶?你为什么会担心我啊?”
“谁担心你?!”禅院直哉反应超大,“哈,你眼瞎了吧,我怎么可能担心你!”
禅院初霁歪歪头,“也是。”
“不过如果这次我不回去的话,禅院家唯一的继承人不就又变成你了吗?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接我啊?”
禅院直哉肉眼可见的一愣。
奇怪,怎么回事,他全程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变了吗?怎么不知不觉……他已经完全不在意禅院家继承人的位置了……
愣了很久很久过去,禅院直哉转头看着饶有兴趣观察着他的禅院初霁,顿时满脸涨红,大吼着说:
“才不可能呢!你别想蒙本少爷!本少爷聪明着呢!”
如果禅院初霁真的死了,他父亲一定是怒火大过理智,总之一顿几乎半死的打是绝对逃不掉的,比起那些莫须有的东西……他保证自己不被挨打才是最重要的!他才不想被打!
“可我看你真的很蠢。”禅院初霁毫不留情道。
“……你想死吗禅院初霁。”禅院直哉咬牙切齿。
“要死也是你死吧?你又打不过我。”
“啊啊啊啊!!”
一路吵着架拌着嘴,禅院初霁头一次觉得这趟返回禅院家的路并没有那么痛苦难熬。
她知道的,是因为心态改变了。
小姑娘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忽然道:
“我会迎来一个很好的新年的。”
第34章 幸福的禅院一家(三口版)
八年后,禅院家庭院依旧。
临近傍晚,留在禅院初霁的院子里议事的人才鱼贯而出。
他们都是禅院家的“中流砥柱”,不知从何时开始的,禅院家主不在时,都是与禅院初霁议事。
同样也不知是从何开始,禅院初霁便开始着手帮助禅院家主处理家族事务,事至如今,她早已能将一切事务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以说禅院家的绝大部分人和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甚至在处理族外事务,与其他家族乃至咒术界高层对接时都能处理得到,办事滴水不漏。
御三家的地位局势也发生了转变,这几年来,禅院家的地位势力层层攀升,加茂家与五条家则是连连示弱。
五条家还好,依靠【六眼】所积攒的资源与势力不是一两年时间就会被消耗殆尽的。但加茂家就很可怜了,本来五条家一家独大,和禅院家一起算是难兄难弟,但是谁曾想禅院家也出了一个【十影】,就只剩下加茂家没有觉醒【赤血】的孩子,于是只能在另外两家中夹缝生存。
尤其是这两年,五条与禅院两家竞争愈发激烈,相互倾轧争夺资源,其中不幸被掠夺最狠的就是加茂家。
总而言之,在禅院家主与成长飞快的禅院少主的带领下,禅院家的发展蒸蒸日上,成为御三家之首指日可待。
不过此时正从禅院初霁院子里告辞的一众长老们,从表情上来似乎看不是很愉快。
“初霁大人,您的其余安排我等都表示同意,最迟下个月便能完成,但唯独那件事,您还是先独自好好想想吧!”
微风恰时拂过,位于木廊之上,身披灰白羽织的少女纯黑长发披散,脸颊两侧的公主切侧发被微微吹起,为少女不苟言笑的神情平添几丝柔和。
但柔和只是错觉,待风吹过,发丝归于颊侧,少女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淡端庄神情。
禅院初霁平静开口:“是我说话方式太柔和了吗?什么时候竟然让你们产生了我是在和你们商量的错觉?这是通知,你们没有资格拒绝。”
对面的长老们顿时气结。
“初霁大人,可为家族女眷开办学堂这件事……毫无意义啊!”
“对啊!您可是禅院家的少主,一切都应当以家族利益为先啊!这种毫无用处仅仅只是白增开销的事,您怎么能做呢?!”
禅院初霁的视线静静扫过廊下所有人,他们有许多共同点,都是男人,而且是全都年过半百的老头,凭借着一点不算强大的术式和咒力享受禅院家的供养一直到现在。
一群蛀虫。
于是她微微一笑,“说那么冠冕堂皇干什么?什么叫毫无意义,你们怎么不干脆说,不情愿为女孩子们开学堂的根本原因是侵犯了你们的利益呢?”
被毫不留情揭开内心的真实想法,廊下的老头子们顿时一阵面红耳赤。
不是因为羞耻,单纯是因为被气到了。
“除此之外。”禅院初霁继续说,“禅院家的女孩拥有无条件上学的资格,但不代表男孩也有。”
“什么!可是以前明明是……”
禅院初霁眉眼间染上一丝厌烦,她声音很冷:“我说?还是你说?”
“嘶——”
一条足有两人环抱那么粗的漆黑巨蛇悄然出现在他们背后,阴冷的气息传来,顷刻间便让老头子们背后冷汗直流。
是十影里的【大蛇】。
一直以来,眼前的少女在他们面前所表露的形象都太过温和,一言一行都如同最标准的名门贵女般雅正端庄,导致老头子们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她可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大小姐啊,她可是身负十影,足以匹敌六眼的天才,一只手就能轻易捏死他们的禅院继承人啊!
“不不不不说了……”一群老头子们顿时变得比鹌鹑还要老实。
禅院初霁继续说道:“……只有每年经过考核的男孩才有资格留在学堂里继续学习,不通过的,一律送到外面的公立学校去接受义务教育。”
看着下方老头子们一脸有话要说却不敢说的神情,禅院初霁才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们想要说什么,没错,就算是拥有术式的男孩也一样,所有人全部一视同仁,不合格的,全部滚出禅院家。”
眼前老头子们神色各异,有的在担忧自己家的孩子究竟能不能通过考核,有的则还算镇定,对自家孩子抱有信心。但他们绝对不绝对不知道的是,禅院初霁口中“考核”的考察内容并不是实力或者学识,她只打算考验他们道德水平。
禅院初霁确信一定有九成九的男孩通过不了考核。
她最清楚,那些人的人品究竟有多么低劣不堪。
统统给她回炉改造。
至于女孩子们,禅院初霁只负责提供选项,让她们拥有和禅院家的男孩同等的权利,选择权则交给她们自己,由她们自己选择是要继续留在禅院家,还是去外面上学——当然,一切费用都由禅院家承担。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她们被压迫了太久,无比渴望去过正常女孩子的生活。
但也有小部分女孩子们,她们很胆小,不敢离开禅院家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对于这样的女孩子们,禅院初霁的家族内学堂的上学资格就是为她们要来的,因为这本就是她们应有的权利。
“最后再给你们一个忠告。”禅院初霁勾起嘴角,“别想着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安排下去的事也别想着拖延,否则的话……”
她微微拉长声音,“你们的‘蛀虫’事迹,一桩桩一件件,都会被送到家主的桌面上。”
老头子们愣在原地,等他们意识到禅院初霁究竟是什么意思之后,顿时内心惊恐无措。
……
等禅院初霁的院子里彻底归于宁静,侍女走到禅院初霁身边,询问道:“初霁小姐,您真的不打算用晚饭了吗?”
禅院初霁心情不错道:“嗯,我一会儿要出门,今晚不回来了。”
侍女迟疑了片刻,“初霁小姐……”
“有什么事要说?”禅院初霁看出了她的迟疑。
“……是有关于扇大人的正室……”
“啊,想起来了,我答应过绘美婶婶要再去看看真依和真希的,谢谢提醒,不然就真的忘了。”
半年前,禅院扇的正室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孩子,取名叫真希和真依。
双生子象征着不详,禅院扇很不喜欢,当时就沉下脸色离开,没过多久禅院初霁得到了消息,特地去拜访了母女三人。
自那以后,禅院扇的正室,也就是绘美婶婶,一直都很依赖禅院初霁,也十分感激。
这半年来,如果没有禅院初霁的特意关照,她和她的女儿们一定过得很艰难。
两周前禅院初霁去看过母女三人一次,答应下次有空还会再来。
应该是一直没有等到禅院初霁过去,有些着急,所以才会专门托人过来传消息。
禅院初霁起身就要往外走,并对侍女说:“等我看望完她们就直接走了,不会回来,你自己记得早点休息。”
“好的,初霁小姐。”
……
一间淡雅清新的小院子里,一个妇人正抱着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女孩随意闲逛。
禅院初霁推门而入,“绘美婶婶。”
绘美听到声音顿时喜出望外:“啊啦,初霁小姐。”
她还不忘逗弄怀里的两个女儿:“快看呀,真依真希,是谁来啦?”
五官相似的两个小姑娘早在看到少女的那一瞬就亮起眼睛,伸着手咿咿呀呀地说着婴言婴语。
“小真依小真希,有没有好好吃饭努力长大呀?”
禅院初霁轻轻抱了一下她们两个,随后就不敢再多触碰了——小婴儿身体真的好软!她都怕伤到她们!
说起来……在她自己也还是婴儿的时候,哥哥应该也和现在的她差不多大吧?结果竟然就能好好地把她养大,真厉害啊,不愧是哥哥。
“啊对了。”禅院初霁想起来什么,把今天白天时和那群老头子们谈过的内容重新对绘美婶婶复述了一遍。
“所以啊,绘美婶婶,你不用担心小真依小真希长大以后会被欺负,她们如果不想留在禅院家,你们三个就可以一起走,去外面上学生活,一切费用都让禅院扇承担就好。”
绘美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欣喜和向往,不过听到自己的丈夫,她还是有些迟疑和畏惧,“扇大人他……真的会答应吗?”
“他答不答应一点都不重要。”禅院初霁轻轻一笑,“你就放心吧,反正一切都是他欠你和真希真依的。”
“……真的,非常感谢您,初霁小姐。”
“没事啦,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接下来,禅院初霁又陪母女三人玩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绘美抱着两个女儿,边送少女边说,“是要出门吗?请务必注意安全啊,初霁小姐。”
她们这些人并不知道初霁小姐出门会去哪儿,做什么,但全禅院家的人都知道,初霁小姐每年都会至少出门两三次,每次至少一两周的时间。不过近两年来,初霁小姐出门的次数更频繁了些,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出门一次,两三天后再回来。
“嗯,放心哦。”禅院初霁朝母女三人摆摆手,“再见,绘美婶婶,还有真希真依。”
……
两个小时后,禅院初霁独自一人踏上了由京都驶往东京的电车。
她去东京找哥哥这件事在禅院直毘人那里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禅院初霁还会回来,禅院直毘人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主动提出可以让禅院家的人开车送她过去。
但禅院初霁格外偏爱用乘坐电车的方式去东京找哥哥。
一晃眼,已经差不多有六七年的时间过去了,禅院初霁早就对这条路线十分熟悉。
坐电车的时间格外适合思考,她在想,一切安排都已经上了进程,她不会等很久了,总有一天,她要把哥哥和凛姐姐全部都接到禅院家一起生活,然后再把所有讨厌她们一家的都赶出禅院家!
没过多久,禅院初霁手机里收到了哥哥发来的消息。
【已经坐上电车了吧?大概多久到东京?我去接你。】
禅院初霁刚想回复,下一秒叮咚一声,凛姐姐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顿时,禅院初霁喜出望外。
凛姐姐:【小初霁!听你哥哥说你今天要过来玩,什么时候到呀?如果姐姐下班早的话就过去接你!】
或许这里应该介绍一下,天井凛,一位在东京大公司工作的都市丽人,能力优秀,工资丰厚,有个男朋友叫禅院甚尔,无业游民,但做饭好吃到近乎诡异的程度,所以被女朋友养着,将来的职业规划似乎是打算成为一位优秀的家庭煮夫。
男朋友禅院甚尔还有一个妹妹叫初霁,非常可爱乖巧,如果不是瞳色和发色一模一样,天井凛几乎要怀疑禅院甚尔是不是其实是被初霁捡回来的程度。
他们俩具体的相知相遇过程就不再赘述,但必须提到的一点是,天井凛能够同意和禅院甚尔交往,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禅院初霁。
天井凛超级无敌喜欢禅院初霁,认识禅院初霁以后做梦都想要个像禅院初霁一样的妹妹。
凛姐姐:【有什么想吃的吗?姐姐给你买!买不到的……就让你哥哥做!】
凛姐姐:【还有一个好消息哦,姐姐最近涨工资啦!哈哈!小初霁这次可以在东京住几天?姐姐天天请你和你哥哥吃大餐!】
可能是因为职业关系,天井凛打字打地飞快,禅院初霁好不容易看完上面几条,叮咚叮咚又有好几条消息传过来。
【最近小初霁有没有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呀?学习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你的那些老师们没有为难你吧!】
根据哥哥告知的版本,天井凛一直以为禅院初霁是在老家京都上学,学校很封闭很严苛,老师也很讨厌,能够放假出来玩的机会很少。所以天井凛非常珍惜能够和禅院初霁见面的时间,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被浪费。
所以等禅院初霁一条一条把消息看完,已经是十分钟后,然后她开始回复凛姐姐的消息。
禅院初霁同样非常喜欢凛姐姐。
在凛姐姐身上,她感受到了和哥哥完全不一样的关爱,那种真诚和直白的喜爱是她完全招架不住的程度。
虽然……禅院初霁没见过自己的妈妈,但她想,或许妈妈的感觉就是凛姐姐带给她的感觉,让人依恋,并且……忍不住贪心地想要更多。
所以,凛姐姐能答应和哥哥在一起真是太好了。禅院初霁可以毫不费力就拥有两个爱她的人。
喜欢小初霁的天井凛和喜欢凛姐姐的禅院初霁就这样一直聊到电车抵达东京。
禅院初霁下车,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忽然大脑空白了一瞬。
诶?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与此同时,站在车站口,等了整整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妹妹回复消息的禅院甚尔:“……”
第35章 幸福的禅院一家(三口版)
x月x日,晚七点。
电车即将驶达东京站。
某一节车厢内,两个身形出挑的少年正毫不避讳地大声抱怨。
哦,原来实际上抱怨的只有一个,还是个戴墨镜装酷的白毛。
“累死老子了,连轴转整整一周的时间,一共处理了将近二十起任务,他们高层是全都死光了吗没人了吗?为什么要把所有任务都推给咱们两个做啊!”
白毛旁边的丸子头黑毛则平和道:“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悟,我们实力那么强,自然就要多承担些。”
“你这是什么歪理啊?”白毛不理解道,“实力是老子自己的,应该由老子自己决定要用它来干什么吧?凭什么要让别人来替老子决定?”
他们做的任务全部都是由高层下发,强迫他们必须完成的。
“再说了,一级就算了,二级老子忍了,三级是怎么回事?就连三级咒灵这种小喽啰也值得老子出手吗?老子可是最强啊!高层就是这么对待最强的吗?这完全就是虐待吧!”
五条悟的声音超级大,丝毫不在意车厢内其他人的目光,反倒是身旁的夏油杰,已经注意到好几个路人偶尔撇过的惊奇眼光——他猜那些人肯定是把他和悟当成青春期中二病了。
“小点声吧,悟!”夏油杰压低声音警告五条悟。
遗憾的是,五条悟完全不知道羞耻这两个字怎么写,还保持着原来的音量,“啊对了,说起来,杰,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评特级?评完特级之后高层那群烂橘子就不敢再逼我们两个去祓除区区三级咒灵了吧?”
按照实力,他们两个肯定早就足够评特级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层一直试图把他们两个评特级这件事往后压,他们提过好几次,结果每一次都东扯西扯,找借口不给他们评。
“唉……”关于这件事,夏油杰也发愁,但他多多少少能猜出来原因,“毕竟我们才一年级啊,特级咒术师总共都没有几个,我们年龄太小了……”
“那咋了?”五条悟发自内心地询问,“年龄小和评特级有什么关系吗?年龄小反而能说明咱们两个是天才吧!”
夏油杰:“……”其实他内心很赞同悟的观点,但不能说,说了这家伙一定会飘的。
“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他朝五条悟一笑,眉宇间尽是少年恣意,“咒术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特级……这个称呼肯定是属于我们两个的了吧?”
本以为五条悟肯定会和他争论谁才是最年轻中的唯一,但夏油杰没想到的是,眼前的白毛少年竟然罕见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白毛语气不明地说:“……最年轻的,可不一定是我们两个。”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那家伙已经成功调服【十影】——虎葬了啊。
五条悟算得清清楚楚,这已经是她调服的第七种式神了。
仅限于五条悟所知的,关于十影术式公开的情报,每一种式神都需术式主人在没有外界干预和帮助的下独自调服成功,才能为其所用。
下一个需要调服的式神难度永远比上一个高上十倍乃至数十倍不止。
“什么?”夏油杰疑惑的声音打断了五条悟的思绪。
“悟,你的意思是会有人比我们更早成为特级咒术师吗?”
会不会更早不知道,但人家确实比他们还要小两岁呢。
五条悟的视线飘到别处,“……我可没这么说。”
“哦……”夏油杰明白了。
他早就已经发现了,能让向来无法无天仿佛没长脑子的五条悟露出这种神情的,只有一个人。
那孩子在五条悟的口中是他“最讨厌的人。”
但在夏油杰看来,是读作“最讨厌”,写作“最喜欢”的人。
家入硝子更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时间比他还要早,据她所说,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察觉到了。
毕竟,哪有人会在大家都还不熟悉的时候就疯狂提起自己“最讨厌的人”。
家入硝子:按照五条悟这种人的性格,应该是“最喜欢的人”还差不多。
非常有道理啊!
自那以后,夏油杰就大彻大悟了。每当五条悟再提起他所谓的“最讨厌的人”,他就会用DK之间独有的语言艺术表示:“哦~是她啊~”
每一次,五条悟都会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你在想什么啊!”
“你觉得我在想什么呢~”
“老子怎么知道!总之绝对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样!”
上述类似的对话很快就在电车车厢里发生了。
下一刻,提醒东京站即将到达的电子声音响起,周身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的两个DK顿时偃旗息鼓,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准备下车。
五条悟一只脚踏出车门。
下一秒身形一顿,【六眼】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向大脑传递消息,令五条悟想拒绝都来不及。
不远处某一节车厢门口,一抹熟悉的少女身影缓缓出现。
没忍住犊交寿,五条悟没等身后还没出来的夏油杰,独自上前了几步,摘掉墨镜,凭借着突出的身高优势越过来来往往的行人看向那边。
“嗯?悟?”还没等夏油杰反应过来,白毛少年就已经独自走远了。
然后夏油杰就看到五条悟像个矗立在原地的雕像一样,望着某处一动不动。
夏油杰把眼睛一眯,出于某种直觉,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悟,在看谁呢?”夏油杰走上前,把胳膊往旁边少年的肩膀上一搭,也顺着他的视线看。
其实非常好找,那个女孩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十分出挑,绝对是人群中最显眼的存在。
夏油杰顿时大彻大悟了。
“喂——!!”他突然的大喊把旁边的五条悟吓了一跳。
五条悟:“你干嘛!”
他又急又怒,但还不忘压低声音。
两个DK此时个性顿时颠倒,当众场合下大喊大叫的变成了夏油杰,而五条悟,仿佛一瞬间长成了羞耻心,恨不得当即把对方的臭嘴捂住。
但现在捂住已经来不及了,夏油杰的超大声喊叫几乎惊动了在场所有人——也包括禅院初霁在内。
见少女转过来后惊讶却不意外的视线,夏油杰顿时更加确信对方绝对与五条悟相识。
于是他奋力摆手:“没错!小姐!我们就是在叫你!”
他拉着五条悟跑过去。
五条悟极力抗拒,但还是没挣脱开夏油杰的拉扯,一边被迫拉着跑一边咬牙切齿:“夏油杰!我鲨了你啊!”
禅院初霁迟疑了片刻,还是觉得这样转身就走不太好,于是只好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五条悟她认识的,只是旁边的这个黑发丸子头少年……
禅院初霁回忆起相关的资料来——啊,想起来了,五条悟今年入学东京咒术高专,同级生分别为咒灵操术(男)和反转术式(女)。
所以眼前这位应该是咒灵操术。
更详细一些的资料顿时浮现在脑海里,其中有一条还被禅院初霁重点标记过。
——实力与【六眼】不相上下。
见两个少年已经跑到面前,禅院初霁露出浅淡且不失礼数的官方笑意,“你们好。”
“五条君。”她先朝不想看她的五条悟打了招呼。
又对咒灵操术主动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禅院初霁。”
用词礼貌,说话腔调不紧不慢,眼前少女带给夏油杰的感觉就像是那种教养良好,家世高贵的文雅贵女。
于是夏油杰也下意识地更加礼貌起来:“啊,你好,我是夏油杰,是这家伙的同期。”
禅院初霁弯起眼睛:“两位一看就是关系很好的挚友呢。”
五条悟突然“嗤”了一声,反应超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没有对着禅院初霁翻,但那种抵触的情绪真的超明显,在场无论是谁都能感觉得到。
夏油杰尴尬,悄悄在背地里重重地肘击了五条悟一下,压低声音道:“喂!你干嘛呢!她肯定就是你心……”心心念念的“最讨厌”的人吗。
但鉴于五条悟的眼神太凶狠,明晃晃地写着夏油杰要是敢说,他就敢当场把他生吞下去。所以夏油杰还是把后半句话咽了肚子里。
好吧,不让说就不让说,死要面子。
夏油杰重新转过头,笑了一下,“别在意他,他嗓子不舒服,应该是快哑了。”
禅院初霁神色无异,嘴角弧度不变,全程保持着浅淡的笑意,见状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所以两位是刚刚出任务回来吗?辛苦了,不过真巧,竟然可以在这里和两位遇到。”
少女的话令人顿时如沐春风,于是夏油杰单方面拍板决定,五条悟之所以会在这么好的女孩子面前表现出这幅不礼貌的鬼样子,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夏油杰:“所以你也是咒术师吗?啊也对,毕竟是和悟认识,所以你在京都高专上学?”
他在东京高专完全没有听说过她呢。
禅院初霁微微一笑,解释道:“我还要两年才能入学高专呢。”
“啊,你……”夏油杰一愣。
禅院初霁:“我今年十四岁。”
夏油杰顿时恍然,“原来如此!你比我和悟还要小两岁啊!”
“那以后要不要来东京高专?”他邀请道,“我很期待初霁能做学妹呢,悟肯定也很期待,对不对?”
五条悟瞪了夏油杰一眼,“我才没有!”
禅院初霁则是迟疑了片刻,并没有立即答应夏油杰。
五条悟看出了她的迟疑,哼了一声,不知道是阴阳怪气还是怎样:“……人家可是禅院家的少家主,权势滔天,说不定连高层都有所涉及,未来的路怎么可能和普通的咒术师一样?说不定根本不需要去高专上课呢。”
夏油杰意外地睁大了眼睛,“哦,难怪听初霁的名字有些耳熟,原来是那个禅院家啊。”
禅院初霁笑了笑,“怎么会呢,大家都是一样的,将来也都会走上咒术师的行业,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
其实,五条悟说的也不全错,她最近真的有在考虑,将来还要不要去高专。
毕竟,在高专能学到的那点知识,她早就掌握了,再上高专对她来说也只是浪费时间,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禅院初霁比较倾向于把时间用在更值得去做的事情上。
比如……彻底接手禅院家,随后再对接高层,尽可能地在高层也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不过未来的事,现在也说不准。
谁知道禅院初霁未来会不会改变主意呢?
第36章 幸福的禅院一家(三口版)
又和DK二人组寒暄了两句,随后禅院初霁主动和他们告别,早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五条悟顿时拉着夏油杰跑了。
离开的途中甚至还能听到夏油杰训斥五条悟说他没礼貌。
禅院初霁笑笑,很快便把这件小插曲抛在脑后,自己从另一个方向出了车站。
十分钟后,禅院初霁在老地方找到了自家哥哥。
男人姿态随意斜靠着铁杆,低头玩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来回翻动,像是在等谁回复消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