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原因,初步判断,鱼精蛋白过敏。”
一步一个脚印,秦思赋慢吞吞移到更衣室。
背靠更衣柜,秦思赋缓缓滑到地上。
曲膝紧紧抱住自己,把自己抱成一团。
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水。
叶司尧死在了她的手术台上。
第66章 生理极度疲惫
心脏移植手术因为要使用体外循环机器代替心脏暂时工作一段时间,为了抗凝,所以会使用肝素用做抗凝药,而手术结束,要想关闭体外循环机器,让心脏复跳,必不可少的一步就是注射鱼精蛋白中和肝素,让血液加速流动。
叶司尧对鱼精蛋白过敏,而心脏手术必须用到的就是肝素和鱼精蛋白搭档,她出现严重过敏,所以对肾上腺素等升压药不敏感。
因此,叶司尧一开始就知道她这次根本不可能活着下手术台,所以她那么决然的面对手术,坦然的面对死亡。
但是她怎么知道的,鱼精蛋白是非常细小的细节,鱼精蛋白过敏者更是少之又少。
结合叶司尧说的那些话,她憋了大招还没放。
秦思赋不知坐了多久,把从跟苏琛念相遇想到叶司尧,再想叶司尧那些偏激疯狂的话,一点点竟在脑子里如此清晰。
快速调整好情绪,秦思赋不得不面对外面的苏琛念。
拉开门,江烈一脸焦急的迎上来,一看就是一直在门口等着她。
他主动说“我去通知外面家属吧。”
“不用。”秦思赋逼着自己精神起来,深深藏下自己的颓废和无奈,“她应该从我嘴里知道这个消息。”
昼夜通明的医院,白墙见证了比教堂还虔诚的祈祷,窗户见证了比山盟海誓还有分量的感情。
一滴滴无声落下的眼泪,在地上砸出的是世界上最小的池塘。
这个池塘有时候盛满喜极而泣,有时候满满都是生死离别的撕心裂肺。
而苏琛念没有祷告,也没有落泪。
只是纹丝不动的立在手术室门口,挺拔的身躯和她一样不曲不折。
这个明明应该在承受范围的消息,让从不流泪,理性主义者苏琛念红了眼眶。
死死咬着后槽牙,拒绝了去见叶司尧最后一面的提议,她一个人,在没有暖气,又漆黑一片的安全通道的楼梯上坐到天亮。
满脑子都是秦思赋说出“很遗憾,手术失败”的表情,她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滩死水。
她听懂了江烈对手术具体原因失败的解释,却怎么也下不去笔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长腿放在三阶楼梯下,苏琛念双手捂着眼。
声控灯闪烁,一亮一暗的,暗下来的时候苏琛念完全隐匿于黑暗。
她看不清前面的阶梯,也看不见站在身后无声的秦思赋。
秦思赋穿着单薄,还没来得及去办公室穿件御寒的衣物,静静陪她感受极寒天气带来的从脚底的凉蔓延到全身,仿佛血液都凝固了。
不知站了多久,秦思赋才转身悄然离开。
渐渐才感觉到膝盖的疼痛,挽起裤脚才发现,膝盖因为撞了一下,又长时间站立,已经肿了一大块,又青又紫,让她没法维持正常的姿态走路。
强忍着不适,秦思赋马不停蹄的去秦九忆病房。
推开门才知道,秦九忆已经进了手术室。
眉宇间浮现烦躁,秦思赋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忽上忽下,难受的呼吸困难。
叶司尧手术失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心脏中心数不清的大群小群,纷纷八卦叶司尧在手术前跟秦思赋的谈话具体内容,参与手术的人碍于秦思赋的身份不敢多言,只有不知道哪个管不住嘴的提了一嘴,也实在没太敢听具体内容,只是肯定的是提到了苏琛念。
一路上隐约落在身上的目光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短短三四个小时,感觉消息飞的到处都是。
秦思赋十分烦躁,脱下白大褂,直下地下停车场。
推开秦家大门,宋茜慧她们才刚刚起床。
睡眼惺忪的看浑身直冒寒气的秦思赋,宋茜慧浑身抖了抖,顿时就冷清醒了。
闻着她身上浓浓的消毒水味,宋茜慧不满的捏了捏鼻子“又熬通宵,几天没回来了?也不知道穿多点,外面那么冷。”
秦思赋累极了,也不理她。
一路直奔自己房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看着阳台上的露天泳池,一咬牙,眸光流转,没有丝毫犹豫,仰面朝天任由自己的倒下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秦思赋整个人缓缓下沉。
在水下睁不开眼,也不往前游,秦思赋由着水的惯性,在水中憋着气四处飘。
耳边都是嗡嗡的水声,秦思赋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汪洋。
摊开双手,秦思赋不管不顾的要释放堆积在胸口的郁气。
黑,看不见尽头的黑。
不知过了多久,秦思赋感觉自己氧气稀薄,嗓子眼跟烧起来了一样。
宋茜慧觉得不对劲,在楼下花园遛狗的时候,无意间仰头,差点没被秦思赋吓死。
啊啊啊啊!
尖锐的喊声震天响,秦家的房子都感觉在震动。
以为秦思赋出事了,捂着胸口,宋茜慧双腿一软。
在佣人的搀扶下,慌慌张张撞开秦思赋房间门。
秦利南也急的不行,睡衣都没换,一脚踹在门上,顾不上稳重冷静,当兵的力气踹的门砰砰响。
房门质量极好,秦谨冷静的吩咐去拿破开器。
一阵折腾,房门撞开。
秦思赋刚好一只手搭上岸,翻身站上岸。
淅淅沥沥的水流了一路,秦思赋面无表情的取下手腕上秦九忆送的手表,随手放在梳妆台上。
拿过一块吸水的毛巾,看着一屋子着急忙慌的人,她若无其事的说“我没事,工作上出了一些小问题,爸妈,爷爷别担心,我去洗个澡。”
“思赋啊,你别吓妈啊,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心?”宋茜慧差点都哭出来了,硬生生憋下涌上来的湿意,想去牵秦思赋的手。
泳池是一年四季恒温的,倒也不会冷到秦思赋,她们就是怕她想不开出事。
秦谨和秦利南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秦利南舍不得骂秦思赋,不好在秦思赋闺房待太久。
看她没事,留下一句“不要想不开,有什么事跟家里说,都会给你解决的。”
和秦谨连带着一众男□□人离开房间。
只留下宋茜慧,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秦利南使劲儿给她使眼色。
让她安抚一下秦思赋的情绪,问问出什么事了。
秦思赋一向听话懂事,不会突然这样让人担心。
进了浴室,站在热气腾腾的花洒下。
发现宋茜慧也进来了,秦思赋再三肯定“妈,我就是工作压力有点大,心情不好,我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宋茜慧看着女儿在浴帘后面遮不住的妙曼身姿,打好的腹稿一个字也说不出。
秦思赋要洗澡,她也不好多待,只能干瘪瘪的说“那你先洗,我让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秦思赋看着自己这一双手,修剪整齐的指甲,食指和手心因为长时间握手术刀已经磨出不太明显的老茧。
这双手曾完成在机器下才能看清的精巧缝补修复,这双标准的漫画手,拿起手术刀,和屠夫只是一线之隔。
她好累,说不出来的累。
躺在床上,秦思赋瞪着双眼看天花板。
之前是想睡没时间睡,现在是怎么也睡不着。
生理极度疲惫,心理亢奋至极。
叶司尧想让苏琛念跟秦思赋在一起的时候一想起她就如鲠在喉,她要死在秦思赋手里,把她推向风口浪尖,让她们两生厌。
有了叶司尧在中间,她们之间的鸿沟似乎更大了。
秦思赋睡不着,翻身起来。
余光看到梳妆台上的手表,想了想又拿起车钥匙,一瘸一拐的直接去车库,又开回了医院。
“妈,我回医院了,不用给我准备吃的。跟爷爷说不用担心我,最近没休息好,压力有点大,我能把握好。”
给宋茜慧留完言,秦思赋胃里空空,饿的心慌。
在车里拿出一个面包,随便塞了几口,上楼去找秦九忆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一点都不虐,你们很强大,我相信你们还能承受更虐的情节。
第67章 秦九忆手术顺利
“嫂子,手术怎么样?”
千万不要是坏消息。
温书澈屏息凝气,差点哭出来“手术很成功,现在还在icu观察,一会儿才能下来。”
顿时,秦思赋感觉整个人都轻了。
吐出几口郁气,“没事就好,就是恢复期慢,那只手不能拿重物,嫂子要好好监督她。”
“嗯嗯,周盛跟我讲过了。”
温书澈蹲在手术室门口,双手合十,把能想到的神都求了个遍。
听到好消息那一刻,感觉世界都亮了。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高兴了。
秦思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放下心来。
也熬不住了,躺在沙发上又睡了。
“思赋,我看你昨晚……”温书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膏,不紧张之后就想起来了这回事。
歪头,看她又睡着了。
只能小心挽起她的裤腿,幸好秦思赋今天穿的休闲裤,温书澈没费多少力气也掀开。
看见肿成这个样子,乍舌,“怎么这么严重。”
又被水泡过之后的膝盖又青又肿,看的揪心极了。
蹲在沙发面前,温书澈拿着棉签一点点给她上药。
冰凉凉的药膏,温书澈轻柔的动作弄得她痒痒的,秦思赋忍不住翻了个身,又睡下去了。
等到好不容易上完药,温书澈蹲的腿都麻了,扶着腰,在另一边缓过劲儿。
秦九忆没那么快下来,温书澈趁着这个空闲,去楼下六楼做了个产检。
小家伙儿现在还是小小的一团,但是产科医生告诉温书澈,按月份来看还是一切正常。
温书澈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做检查,拿着B超检查报告,她想,她已经做好了当一位母亲的准备。
小家伙儿应该像她多一点呢,还是像秦九忆多一点呢。
丁零零~
丁零零~
丁零零~
石阶上的手机响了又响,亮了又灭。
就是没有人接起电话,打电话的人也耐性十足,不急不缓的一直打。
苏琛念眼底一片沉冷,盘腿坐在天台上,用雪捏了两个小人,立在面前,苏琛念盯着那两个小人发呆。
以前总是烦叶司尧如影随形,但是现在她真的走了,苏琛念连去看她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叶司尧,真狠。
用这种方式逼我妥协。
苏琛念没有关掉手机铃声,她需要有个声音陪着她,在这个空无一人的角落,在这个平凡的一天,她又只有一个人了。
嘲讽的勾唇一笑,在手机快被打没电的时候,终于接起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她经纪人,对她突然消失好几天已经见惯不惊,“终于肯接电话了?”
“后天有个代言活动,地址我发你了,准备一下。”
“我有事,推了吧。”
苏琛念说完,不等对面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两个小小的雪人堆在小平台上,逐渐被落下的新雪覆盖。
苏琛念迈步离开,一脸坚定。
刚一露面,一个身穿职业装,干练利落的短发女人跟上她,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苏小姐你好,我是叶总的律师,我叫安祈,我已经得知她不幸离世的消息,请节哀。”
“这是她委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苏琛念寒气逼人,无力的接过文件,毫不意外,一份是股份转让协议,一份是遗嘱。
翘起二郎腿,苏琛念缓缓翻开那些纸张。
遗嘱无非就是把她名下所有遗产留给苏琛念,股份转让协议就是叶司尧公司的百分之二十五的原始股无偿转让给苏琛念。
叶司尧股份占比最大,又担任欢影娱乐首席执行官。
她现在因不可抗力原因离世,她的一切将由苏琛念接手。
苏琛念讽刺的把文件扔回桌面,“安律师,她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是吗?”
安祈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不悲不喜的阐述叶司尧交代给她的内容“是的,现在你将出任欢影娱乐首席执行官,我负责和其他股东沟通,然后辅佐你接手业务。当然,这一切你都可以选择不要,不过叶总说,您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的生命中只有您和欢影娱乐,她相信您不会放任她呕心沥血经营起来的成果落入他人手里,她希望苏小姐能继承她的遗愿,替她守护好欢影娱乐。”
“我有自己工作。”苏琛念强调“我现在接手她的公司,无异于把我扔进一个什么都不熟悉的狼窝,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管好公司,我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都还另说,你们叶总可真是好狠的心啊。”
安祈公事公办的又拿出一张名片,“我会替你打理好一切,苏小姐不必担心,公司也有其他的副总管理着大部分业务。这是叶总提前联系好的墓地和殡仪馆,苏小姐联系名片上的人就行,他会全权处理叶总后事。”
一切叶司尧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什么都不用操心,甚至把她荣华富贵的后半生都安排好了。
叶司尧用自己生命布下的局,苏琛念注定逃脱不了的。
苏琛念颔首,声音又苍又冷“你安排吧,对外公布她卸任欢影娱乐CEO的原因是什么?”
如果真实原因公布的话,秦思赋作为主治医生和主刀大夫恐怕难免会被媒体什么的影响。
“出车祸,抢救无效。”
闻言,苏琛念捏紧拳头,兀自起身离开。
两天后,叶司尧遗体告别仪式如期举行。
仪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除了苏琛念之外,再无其他人。
她一个人眼睁睁看着她的骨灰埋进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墓里,她一个人开车送她安息,她沉默着,短短两天,瘦得不成人样,再也看不见宁折不弯的傲骨。
叶司尧独身一人活到了二十八岁,也默默的告别这个世界。
依山伴水的墓地埋葬了叶司尧年轻的生命,属于叶司尧的时代落下帷幕。
叶司尧端正的证件照贴在墓碑上,完美的五官比例显得她更多了几分疏离,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完美的贴合她冷漠的性格,融入了寂寥无人的墓地世界。
苏琛念一袭正式的黑色西服,手里拿着一只叶司尧最爱的蓝玫瑰,娇艳欲滴,上面还有新鲜的晨露。
沉默着把蓝玫瑰放在台阶上,垂眸,深深的低头,郑重的告别。
“叶司尧,你尽管长眠于此。”
“但我恨你,我们下辈子不要遇见了。”
苏琛念走了,修长的身形,每走一步都是苍凉。
世间再无叶司尧,但属于苏琛念的时代却永不褪色。
她走了,带着被叶司尧算计的恨。
黑色的身影消失成一个黑点,一双漆黑发亮的皮鞋陡然出现。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抱着一束向日葵,歪头打量了一番墓碑上的照片,低沉浑厚的嗓音在空荡荡的墓园里飘散。
他说“阿尧,走好,我一定让她孤独终老,也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我替你毁掉那个女人,你等我,我们一起在地狱团聚。”
秦家两姐妹,毁了我们两个的一切。
却名利双收,活的高高在上。
凭什么,如果上天不公平,那就自己往天平上添砝码,让天平再次倾斜。
第68章 重新洗牌
后来的W市一夜之间重新洗牌,娱乐公司第二大巨头叶司尧出车祸宣布死亡,欢影娱乐由年少有为的青年歌手苏琛念接手,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欢影娱乐股票一路下跌,公司内部矛盾不断升级。
许氏集团董事长许慎因偷税金额巨大,判处无期徒刑,总经理许诚因吸毒被强制送进戒毒所,二少爷许一跌下神坛,被爆料涉嫌□□,有图有真相,瞬间被踩进泥里,人人唾骂,许氏集团就此落寞。
YK娱乐顶流温书澈因陷入包养风波,自曝自己已结婚,秦九忆亲自下场官宣辟谣。温书澈脱粉一大片,宣布暂时取消所有工作,稍作调整。
苏家二少爷,YK娱乐副总苏易洲因恶劣天气原因,驾车出了车祸,至今为止生死未卜。
YK娱乐创始人秦九忆因身体原因缺席多次股东大会,结合许一温书澈风波处理结果,股东联合要求弹劾秦九忆首席执行官的职务,秦九忆暂未露面表明态度,YK娱乐高层一度处于停滞状态。
苏氏集团苏一诺宣布正式接手苏氏集团,一上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除多名核心成员,调任多个高层职务,自此出了圈。
由第一人民医院主导研发的人工心脏进入临床第一期试验,自此宣布国外对人工心脏的垄断就此结束,心脏中心秦思赋作为人工心脏研发主要负责人,成为国内首位进行人工心脏手术安装的医生,秦思赋和工程师一夜成名,被挂上各种头版头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宣传。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W市走出了五十都未曾有过的变化。
处于舆论核心的人却各有各的愁闷,苏琛念消失了,秦思赋再也联系不到她,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在欢影娱乐上任新闻发布会的直播上。
而秦九忆因第一次手术效果不佳,没过几天就进行了第二次手术,现在尚未恢复自由活动状态。
YK娱乐两位大佬都莫名消失,一时间各种猜测油然而生。
有些事情在心照不宣中各自默契明白。
比如,苏琛念再也没在医院出现过,甚至消失得杳无音讯。比如苏易洲从苏醒之后在病房和苏一诺大吵了一架之后,整个人颓废的茶饭不思,更多的时候就一个人站在阳台,静静的看着白茫茫的世界发呆,谁去拜访他都无所谓,唯独秦九忆他不见。
秦思赋换掉了心脏中心大批护士,力排众议,大胆的引进职业性人才,不再以学历为硬性要求。
心脏中心没过几天恢复的井然有序,再也没有聒噪的八卦声,深得秦思赋意。
时间的车轮滚滚向前,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
“好了,今天的例会到此结束,回去该改进的地方一定要注意,不要出了差错。就这样,散会。”
秦思赋合上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双手插兜,推开会议室大门,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身姿卓越,脚底生风。
走到骨科的护士站“把VIP一室叫秦九忆病人的CT检查结果给我看看。”
“秦主任好。”
“嗯,记得按时给她换药,因为二次手术的伤口比较大,容易感染,要勤换药。”秦思赋瞟了一眼她手上鲜红的指甲油,把她护士台上还亮着的聊天群尽收眼底,严肃道“注意仪容仪表,这里是医院,虽然你刚来,但我想你来之前一定收到过专业的培训,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个实习护士显然是刚毕业的样子,冷不丁被秦思赋批评,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
冷下脸,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不服气的暗自嘟囔“一个心脏中心主任管到骨科来了,真会多管闲事。以为自己手术做得好就厉害了,手术做的好怎么连续三天死亡六列,连前女友都能死在你刀下,不知道她们怎么那么怕你。”
这个护士是周盛家的侄女,一来就大肆宣传自己和周盛家的关系,惹得骨科的医生护士敢怒不敢言,忌惮周盛,怕得罪了她。
她刚从医学院毕业,只是从医院的八卦群里知道了这位鼎鼎大名的秦思赋。
她不了解上流社会的人员关系,没什么能力,在医学院混到毕业了靠着和周家有点亲戚关系,就进来这里混日子。
她不知道秦思赋是秦九忆的亲妹妹,楼上知道她们关系的人都聪明的闭嘴,只有一群什么都不知道,靠捕风捉影的才爱到处造谣谁和谁的关系怎么样。
秦思赋的背景显然已经被造谣了无数个版本,她本人早已免疫。
耳尖的听到她的吐槽,闻言,嗤笑一声。
手里的病历本一放,脸色铁青。“听说你是周盛走后门带进来的?”
“是啊,怎么,知道我不好惹了吧。”
那个护士挺直腰板,趾高气扬“我们护士长都不敢说我,你算哪根葱敢对我指指点点,也不怕我跟我小叔说一句,分分钟把你赶出医院。”
“呵。”秦思赋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也不知道周家做了什么孽培养出你这种蠢货,周家世代行医,后代个个医术精湛,做人含蓄内敛,怎么到你这就跟没有接受义务教育一般?我建议你丢脸也不要顶着周家的名声,他可以让你走后门进来,我就可以让你从正门滚出去。”
秦思赋言辞犀利,不留情面。
本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也不会当众羞辱别人,因她那句“前女友死在你刀下”惹得秦思赋眼底浮现猩红,盛满盛怒。
“你说什么呢,秦思赋,给你脸了是吧?工作你不想要了吗?你信不信我让我小叔立马把你开除?”
被直呼其名的秦思赋贝齿咬唇,冷眸半眯,哑然失笑。
不与她过多纠缠,秦思赋失去了耐心。
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周盛的电话。
“周院长,自己下来处理你的关系户,不要逼我替你清理门户。什么人都往医院里招,你也不怕出事?”
扫了一眼那个实习护士,秦思赋转身就走。
连秦九忆也没有去看。
“秦思赋?”
程语君看她的背影就觉得眼熟,有点像秦思赋,但这是骨科,就又不确定了。
小跑追上健步如飞的秦思赋,高跟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颇有节奏感。
听到自己名字,秦思赋回首,“语君姐。”
勉强收好自己的冷肃,秦思赋用正常的语气问她“怎么来骨科了,哪里摔到了还是什么?”
脑子一转,问出口又觉得不对。
她不会知道秦九忆在这里了吧?
“没看到正脸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程语君笑着解释说“我妈手摔到了,我带她来看医生。”
温书澈回了句“哦。”便没了下文。
因为她身份尴尬,秦思赋和她在同一空间总觉得怪怪的。
面前这个差点成了她嫂子的人,她也没有太多好感。
当初为了自己的梦想,抛弃秦九忆。
虽然没有错,为了自己梦想努力无可厚非,秦思赋无权谴责。
只是不再有想做朋友的想法。
程语君凝神打量她手里的病例,惊疑上面竟然是秦九忆的名字。
秦九忆生病了?
怪不得这段时间莫名其妙销声匿迹。
“啊,那我就不打扰你忙了,我去取报告。”程语君迫不及待想去求证这件事。
秦思赋颔首,为了不和她同行,特意绕了一个电梯走的另一边。
她怎么感觉程语君刚才的眼神怪怪的。
被她看的时候心里直发毛。
叮~
您有一条新消息。
秦思赋边走边低头查看消息,是周盛发过来的,内容很简单,短短五个字【已经开除了】
面无表情的看完,秦思赋表情微变。
想了想还是倒头回秦九忆病房。
第69章 在火炉旁边
这个时间正是饭点,温书澈从她手术之后一直都是亲力亲为的给秦九忆做营养餐,温书澈手艺好,秦思赋吃惯了就总想趁着饭点过来蹭一顿。
敲了敲门推开,秦九忆正在喝鸡汤。
见秦思赋来了,灵光一闪,放下汤匙。
“你这时间掐的是越来越准了?”
秦思赋自然而然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尝一口,鲜美不油腻,营养又美味。
喝了一整碗,意犹未尽的放下碗,“有我的份,你问嫂子。”
温书澈刚拿到两人之前的拍的婚纱照相册,头也不抬,应了一句“嗯,思赋每天那么幸苦,吃饭也没有准点,之前又受伤了,我做一个人也是做,做两份也是做,就刚好让她过来一起吃。”
温书澈把相册放在腿上,爱不释手。
上面两人的合照太完美了。
秦九忆因为两次手术,下巴又尖了,瘦的温书澈心疼极了,每天都不厌其烦的给她熬汤,还要时不时替秦九忆上去看看苏易洲。
忙了一圈,温书澈倒是觉得这种生活也挺充实的,有点小忙,但是有秦九忆陪着,就算是每天在医院也觉得还不错。
就是每天看着秦思赋魂不守舍的,想说点什么,又开不了口。
苏琛念和她也不怎么联系了,她们两个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苏琛念的名字成了秦思赋的禁区,温书澈都会刻意不去提起她。
明明那么般配的一对,突然变成了这样,让人惋惜。
叶司尧的爱太沉重了,苏琛念受不起,也逃不了。
秦思赋靠近她,眼前一亮“还挺好看的,这都是影楼拿出去当范本的水平了吧?拍的太好看了。”
真的就是那么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们站在一起,就是千言万语难形容的美好。
“嗯嗯,还不错。”温书澈附和,“这边U盘里还有,还要看吗?”
“当然,简直是视觉盛宴好吧。”在温书澈旁边坐下,秦思赋伸长了手拿过笔记本电脑,一张一张的看。
越看越收不住姨母笑,嘴角弧度不自觉加深。
“拿回去给爷爷看,爷爷肯定高兴坏了。”
秦思赋笑吟吟的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爱情还真是伟大,都能让我姐降低自己底线。”
秦九忆懒懒掀开眼皮,“吃完了就去上班。”
“还赶我,你都快没班上了。”秦九忆和苏易洲同时消失,半个月杳无音讯,公司三个王牌相继退位,一个被刑拘,一个宣布暂停工作,一个竟然趁着合约期结束无缝衔接当上了最大竞争公司老板,让YK娱乐成了整个圈子的笑话。
YK娱乐眼看着就要日渐衰落。
那群高层整日整夜的开会商量对策,秦九忆的手机就没开机过,一句出差搪塞了悠悠众口。
结合着温书澈和许一那件事的处理结果,那些股东早已对秦九忆不满,如今秦九忆接连损失最佳合伙人和王牌艺人,首席执行官的职务岌岌可危。
秦九忆闭上双眼,面不改色。“让他们跳一会儿,我看谁跳的最欢,下场就最惨。”
她一手搭建起来的台子,一步步踩着刀刃爬到今天,容不下几个跳梁小丑的表演。
想卸磨杀驴,弄个好控制点的傀儡上位。
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
“那也要你身体好一点了再回去吧。”
温书澈担心她的身体,毕竟第一次手术不理想的时候,她直接崩溃,以泪洗面,已经成了心理阴影。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濒临窒息的感觉。
秦九忆摘下眼镜,合上双眼。“好,都听你的。”
敷衍,她敷衍的太明显了。
温书澈乌黑发亮的双眼扫了她一眼,心知秦九忆有自己主见,她想走谁也拦不住。
两人心照不宣,温书澈不再看她,垂眸继续看相册。
其实不用秦九忆说秦思赋也要走了,科室有个棘手的病人还没讨论出手术方案,她没坐多久就回心脏中心了。
自从秦九忆和苏易洲住进来之后,秦思赋几乎就不回秦家了,下班了就到秦九忆的VIP休息室里睡觉,那里有她的一些换洗衣服,俨然成了第二个小窝。
温书澈也住在医院,不过她一般都是睡沙发,不去里面的休息室睡。
秦思赋本想让她睡里面床上,自己睡沙发。争执几回之后,直到某一天下夜班进去的时候发现秦九忆抱着温书澈睡一张床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秦九忆双人床病床也不能是摆设。
她可不能打扰秦九忆和温书澈恩爱。
自觉的一个人睡里面,把外面的空间留给她们。
以前总觉得秦家是家,但住在秦九忆病房里这段日子,带给她从没体会过的归属感。
她想,有自己在乎的亲人的地方才是家吧。
秦家对于她来说更多的是大家庭的成员,少了些温情在里面,除了爷爷是真的会关心她累不累,心情不好的时候宽慰她。
更多的时候和宋茜慧她们住在一个家里也碰不到面,秦家成了一个休息的地方,和心脏中心的值班室一样,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睡醒了就继续工作。
秦九忆真的是她精神的信仰和寄托。
因为秦九忆一直在暗中保护她,给她铺好路,少经历一些险恶。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在火炉旁边,怎么都会感受到热的。
秦九忆不善表达,秦思赋都懂。
所以看到秦九忆幸福,她会比秦九忆先流泪。
秦思赋走路带风,目不斜视。
所以自然没有看见转角处的程语君,她躲在楼梯口,显然等待许久。
程语君找到之前和秦思赋吵架的那个实习护士,知道她怨恨秦思赋,程语君随便用点小心思就和她达成共鸣,三两句就套出了消息。
得到确切消息后,只见程语君拿出手机,笑的瘆人。
秦九忆根本不是出差,她的病情恶化了,连续动了两次手术。
电话那头的人得知这个消息,拔地而起,匆忙挂断电话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程语君刻意在楼梯口等着,等到宋茜慧带着秦利南着急忙慌走过来。
她便殷勤的上前引路。
“阿姨,您别担心,我问过了,虽然做了两次手术,但是恢复情况还不错,温书澈在陪着她呢。”
“你和叔叔进去吧,这种场合也不方便在。”
宋茜慧一听,眉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又是温书澈。
黑着脸门也不敲,直接推门就进去。
秦九忆躺在床上处理工作邮件,温书澈没事做,正戴着耳机追剧,两人各做各的,安静而静谧。
而这平静被突然造访的两人打破。
温书澈反应不及,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起身,却紧张的忘记了自己戴的是有线耳机,差点没带着电脑磕在茶几上。
惊慌失措的稳住身子,求救似的眼神看向神色自若的秦九忆。
尴尬的打招呼“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宋茜慧冷哼一声,言辞犀利,“你们藏的够严实啊,做手术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家里。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你们怎么跟爷爷交代?”
“温书澈,你们总觉得秦家不待见你。但你看这事你做的,小九性子独,有主见,但你不应该这么不懂事啊。多惊险啊,都进行了二次手术,要是出事了,谁负责?”秦利南也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浓眉紧皱,高大的身子极具压迫感。
温书澈被质问的哑口无言,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怎么能是她不懂事呢?
两人围着她,温书澈捏着衣角,深知现在她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我负责。”秦九忆蹙眉,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丝毫犹豫,掀开被子,抽下手上还在输液的留置针,顾不上手背上不断冒血的针孔。
光脚下床,伸手把温书澈护在身后。
“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能力为我所有的决定负责。不告诉你们是不想你们跟着担惊受怕,就算告诉了,也只是多了几个担心的人而已。”
“我不让她告诉你们,她偷偷告诉你们了才是不懂事,不必迁怒于她。”
秦九忆不卑不亢,挡在中间,替温书澈阻挡了她们两人的目光。
第70章 被扇耳光
宋茜慧气得手抖,五官狰狞。
嘴唇都在颤抖,恨铁不成钢“秦九忆!你还护着她!还说她照顾你,她就是这么照顾你的?照顾进了医院我们都不知道。”
眼前的宋茜慧让秦九忆感到十分陌生,一晃神,现在的宋茜慧已经完全不能和小时候温柔细心引导的妈妈重合。
一次次的争吵让秦九忆心力交瘁,“妈,如果今天你是来指责我们的话,那骂也骂了,请回吧。我只有一句话,别告诉爷爷,他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
秦九忆心累的扶额,腰杆不再笔直,态度漠然“思赋跟我说她在骨科看见程语君了,如果没猜错,又是她。”
三番两次挑拨离间。
宋茜慧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咄咄逼人道“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还有,语君怎么了,知道你生病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不像你……”
“妈。”
温书澈已经预料到她的话,站出来叫她,皓齿星眸皆是坚定。
主动牵上秦九忆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我知道您对我不满意,但事实就是我们已经领证了,是合法的,这是不可否认的。而且换句话说,你既不想承认我的身份,又想我事事向您汇报,这也太矛盾了。”
秦九忆低头,和她四目相对。
柔若无骨的手握在手里,暖暖的,手感特别好。
眼波流转,楚楚动人。
秦利南早就不知什么时候坐下来了,深知自己说不过秦九忆强大的逻辑,每次都选择闭嘴静观其变。
看到她们两人的互动,托腮,尽收眼底。
“你跟我玩儿逻辑游戏?温书澈,你妈就是这样教你跟长辈说话的?”
提到父母,温书澈当头一棒,不经思考脱口而出“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把我教育的很好,您不必担心。”
家人真的就是她最后的底线了,她不容许任何人欺辱温妤她们。
“秦九忆!你看她就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宋茜慧失控大喊,理智四散开来,把自己大家闺秀抛之脑后。
“够了!这是医院,我需要休息,没事你们请回吧。”秦九忆冷声赶人。
说是担心她的伤,来了这么久,除了质问和生气不通知她们,问也没有问她现在的伤势情况。
宋茜慧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双眼猩红,看了一眼不说话当哑巴的秦利南。
急火攻心,扬起右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温书澈脸色,凶狠道“你继续执迷不悟,迟早会后悔的。”
温书澈没想到她会动手,避之不及,脆生生挨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到偏了头。
白暂的肌肤瞬间红了一片,五指掌印逐渐浮现。
秦九忆心顿时漏了一拍,揽着她的肩膀护在她身前。
声音冷的骇人,眼底寒光乍现,透着慑人的压迫感。
忍无可忍“出去!”
宋茜慧眼底浮现丝丝恶毒的光,冷哼一声,兀自转身离开。
秦利南显然没见过秦九忆如此凶狠的一面,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掐住他脖子一样的窒息感袭来,深深的叹了口气,挽转不了局面。
房间安静下来,一片死寂,静到呼吸声都微不可察。
温书澈不可思议摸着自己的脸颊,不仅通红,而且清晰可见的肿起来了。
秦九忆只有一只手,伸手抚上那个掌印。
温书澈微微侧头躲过她的触碰,强忍下眼底涌上来的湿意,满眼委屈。
瞪着秦九忆,神情冷淡,磨着后槽牙。
“秦九忆,你妈够狠。”
温妤她们从小到大连根指头都舍不得动她,把全部的爱都注入到她身上,在充满爱与尊重的家庭里长大。
如今被当众扇耳光。
温书澈忍不下这口气。
秦九忆悻悻垂下手,脸上沉凝的能滴出水。
“我现在也不确定我还有没有勇气去争取能被你家人接受。”
她平静的阐述内心真实的想法。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像是羞辱一般烙印在她身上。
秦九忆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着从医药箱里面拿出消肿的药膏,单手没法给她上药,只能递到她面前。
“对不起。”
秦九忆脊背僵硬,深眸望着她。
温书澈拿过药膏,推开秦九忆,冷冷留下一句“我去洗手间,别跟着我。”
说是去洗手间,脚步却是往外走。
秦九忆想都没想,长腿一迈要跟着她。
她回首,“不要跟着我,不要逼我离开医院。”
温书澈在转头的那一瞬间,两行清泪缓缓流下,再也忍不住委屈的落泪。
低着头,脚步飞快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楼梯间生生咽下委屈。
同样的楼梯间,同样的黑漆漆一片。
温书澈和苏琛念两个倒霉姐妹,皆要独自面对眼前的不如意。
直到旁边突然出现一双白色高跟鞋,温书澈快速擦掉眼泪,仰头看她。
是程语君,傲娇的像获胜者的程语君。
温书澈低头,不想看见她。
“温小姐,你看起来好像很狼狈,需要纸巾吗?”双手抱臂,程语君高高在上。
看到她不如意,程语君丝毫不掩自己高兴的心情。
“何必呢,为何挣扎着想融入一个根本不欢迎你的家庭呢?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好结局的。”
闻言,温书澈忍不住笑了。
嘲讽似的抬头“你的意思就是你和她门当户对,所以就会终成眷属吗?”
“可惜你们不是有情人啊,你给了她那么多次机会,可是她都不屑于看你,她早就知道你回来了,整整一年都没有主动联系你,所以你在执着些什么呢?你有什么好有优越感的呢?”
温书澈冷冷的说,面对她的冒犯不再退让。
站起身,竟然和穿高跟鞋的程语君平视。
“我有什么不和她门当户对?我两位母亲都是国家级航天工程师,如今退休返聘回去依旧在为国家鞠躬尽瘁。我毕业于世界一流大学,凭实力演戏,怎么就低你一等?你看不起我,不就是变相的看不起你自己吗?我是演戏的,你是弹钢琴的,凭一技之长吃饭,你比我高尚在哪里?”
“我……”程语君哑口无言,没想到斯文柔弱的温书澈这么会说。
她的话无懈可击,逼的程语君无路可退。
双眼一闭,转换方向“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是我陪着她的,单凭这一点,我在她心里的位置就不可取代!”
温书澈简直要被她无理的逻辑气笑了,盯着她,气势上就压她一头。
冷呵一声,撑着扶手,温书澈觉得她真的不可理喻。
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只是让她得寸进尺。
“不要再扯这些,我只问一句,那些传言我被包养的帖子是不是被你在背后推波助澜的?”
否则不会就连秦九忆也第一时间压不下去。
程语君张扬一笑,也不隐瞒,昂首“是我怎么样,你现在因为那些事没法工作了不是吗?跌下神坛的滋味好受?如果不是秦九忆有担当,亲自下场承认你和她的关系,你如今已经是过街老鼠了。”
“呵。”温书澈被她气笑了,扶额,感觉气的头晕脑花。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扶着腰,温书澈敛眉,笔挺的背,不屈的脊梁。
隐约间竟能看出秦九忆的影子。
她浅笑嫣然,“程小姐既然对你在她心里的位置如此自信,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洗耳恭听。”程语君寒着脸,双手抱臂听她能说些什么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