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务员推着饮料车走过去,留给赵心卓一杯热橙汁。
赵心卓捧着橙汁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橙汁口感很酸,几乎要盖过橙子本身的味道,不过赵心卓很喜欢喝这个。
小时候爸妈闹离婚,他被丢在外公家里,外婆经常用袋装的果珍粉冲橙子水给他喝,一晃过去这么多年,赵心卓还是对这种味道欲罢不能。
秦岸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看杂志,赵心卓放下纸杯,清了清嗓子,想了想,还是现在秦岸手臂上挠了一下,等他主动朝自己看过来。
“哥,”他语速很慢,心里却因为这个在外人听来很普通的称呼雀跃不已:“可以帮我要一条毛毯吗。”
他装模作样地搓了搓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我有点冷。”
秦岸放下手里的材料工程杂志,伸手试了一下他手臂上的温度。
被空调出风口直吹了一会儿,赵心卓的手臂是温凉的,秦岸帮他把空调风调小了一点,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到他身上
“睡一会儿吧。”他用手指刮了刮赵心卓眼睛下方的青灰,赵心卓肤色白,黑眼圈看起来有些明显。
眼睛下面的皮肤很娇嫩,赵心卓被秦岸的手指刮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秦岸的外套里,只露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外面,还不好意思看秦岸。
“你也睡一会儿吧,”他在外套的遮挡下偷偷去牵秦岸的手,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翻杂志,“陪我一起。”
“嗯。”
秦岸合起杂志放在一旁。
“哎,”赵心卓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把头往秦岸的方向歪了歪,用脑袋抵着他的肩膀,“真好。”
宽大的外套下,他用手指在秦岸掌心划了划,摸到一圈厚厚的茧。
他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是体育生,手心也有这种茧,说是做引体向上的时候在单杠上磨出来的。
秦岸又不练引体向上,这些茧肯定是在工地里磨出来的。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的手上有这么多茧呢。
赵心卓扁了扁嘴,还想再摸一摸秦岸手上其他的地方,不料不安分的手被秦岸紧紧攥在手心里。
除了这只被攥在手心里的以外,另个人再也没有其他的亲密接触了,但赵心卓还是红了耳朵,在椅子上一缩再缩,恨不得整个人都藏进外套底下。
“卓儿,你尝尝这个鸡肉饭,这鸡上过梁山吧,肉比石头都硬……卧槽,你头呢?”
选座位的时候他们特地要了前后的位置,陆朗端着自己的盒饭想让赵心卓尝一口,一回头就看到藏在外套底下只露着一点头发的赵心卓。
“我不吃。”
赵心卓躲在外套下面,声音闷闷的,“你自己吃吧。”
“好吧,”陆朗把手扶在两个座椅中间的空隙里往后看,“你要的什么,牛肉粉吗?我尝尝。”
“都给你。”
赵心卓那份都没打开过,他从外套底下露出眼睛,伸手把自己的盒饭往前推了推。
陆朗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动作倒是很麻利地拿走了盒饭。
还把自己吃过两口的那份梁山鸡肉放到赵心卓面前的小桌上。
赵心卓:“……”
幸好他不饿,他把脸重新缩进秦岸的外套底下,仗着有外套遮挡,抱着秦岸的胳膊准备睡一觉。
秦岸任由他霸占着自己的一条胳膊,打开刚才看过的那本杂志铺在桌板上,用空闲的那只手继续翻看起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不太赶巧,外面下着雨,虽然不大,但在雨里站久了也容易打湿衣服。
商年走在最后面打电话,声音淹没在返校大军熙熙攘攘的吵闹声里。
“我姐夫说外面很堵,他的车开不进来,问我们能不能往外走走。”
商年站在出站口往外伸手,接了几滴雨水。
有些性子急的乘客已经冒着雨冲出去了,赵心卓把秦岸的外套盖到商年头上,看了一眼雨势,“我怎么感觉这雨越来越大了,先出去吧,不然更走不了了。”
商年把盖在头顶的外套给他还回去,赵心卓用手把外套撑在头顶,拉着商年一起钻在外套底下。
“我不要,”商年用手遮着脑袋想往外跑,“遮住脑袋跑不快。我姐夫的车你们都认识吧,他在下面的高架桥上。”
说完他就冒雨跑了。
陆朗也不怕雨淋,还觉得挺浪漫。
赵心卓哭笑不得,心想现在淋雨,晚上回去感冒就不浪漫了。
出站口只剩下他和秦岸了,赵心卓把手里的外套举高了一点,往秦岸头顶遮了遮,“哥,我们也走吧。”
“走。”
秦岸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膊从头顶扯下来,将外套一股脑盖在他头顶上。
“我看不见了……”
赵心卓晕头转向地往前走了一步,很快被秦岸揽住肩膀带进雨里。
他被衣服遮着脑袋,只能看到眼前的一小片地面,前进的方向全靠秦岸搂在他身上的手臂。
沿着高架桥走了不知道多久,赵心卓低矮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和两条笔直的西装裤管。
他把头顶的衣服掀开一点,看到撑着一把黑伞的江博明朝他们走过来。
“先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