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几点走？”

送走白沛瑶和周东东，闫鹤不急着上去，在楼下点了支烟。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为了节省开支，小区里的路灯灯光很暗，投在地上的影子都是灰的。

闫鹤指间的烟头忽明忽暗，秦岸朝他招了招手，接过他丢来的烟盒和打火机，给自己也点了一支。

“九点的飞机。”

闫鹤哦了一声，“我送你。”

跟着徐院长跑工地的这几个月，秦岸黑了不少，也瘦了些，脸上的轮廓愈发的锋利。

闫鹤的烟很快见了底，他在一旁的柱子上把烟头碾灭，问秦岸什么时候回来：“六月底能回来吗，还能见我最后一面。”

说完以后又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妥，补充道:“今年最后一面。”

“恐怕不行，”秦岸笑笑，也学他的样子在柱子上碾灭烟头，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开学都不一定能回来，上去吧。”

他一副不想继续聊下去的样子，先一步往大厅里走。

闫鹤三两步追上去，手里的烟头都忘了丢，到了电梯门口才想起来手里还捏着烟头，左看右看找不到地方丢，只好捏在手里上楼。

“叮——”

电梯到了，秦岸和闫鹤从电梯里走出来，刚好碰上边背书包边往电梯间走的赵心卓。

“回来了，”赵心卓看到他们以后背书包的动作停了一下，“还以为能在楼下碰到你们，我得回一下宿舍。”

“我送你。”秦岸按住电梯的开关，没问他为什么要回去。

赵心卓背好了书包，语气有些着急，一口回绝道：“不行，我……卫环说毛毛有点不舒服，我可能得带它去一趟宠物医院。”

秦岸明早还要赶飞机，怎么能让他大晚上陪着折腾。

“心卓，”秦岸站在电梯门口等他，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不行，我明天就走了。”

他也没说其他的话，可是搭配着他的神情，还有他的语气，赵心卓莫名就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明天就要走了，所以想多陪陪你。

“那……”赵心卓想起闫鹤说他只会给秦岸添乱，下意识地看了闫鹤一眼。

闫鹤一脸“和我没关系”的表情，挑了挑眉，越过赵心卓往秦岸家里走，经过赵心卓时，还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把，把他推向秦岸的方向。

真是……

赵心卓摸了摸鼻子，从侧着身子的秦岸旁边走进电梯，在电梯里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

“毛毛怎么了。”

秦岸等他进电梯以后也退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我不知道，”赵心卓抠着书包的袋子，靠在电梯壁上摇了摇头，闷闷不乐道：“卫环说它吃什么吐什么，还一直发出怪声。”

卫环还试图把话筒贴在毛毛旁边让赵心卓听，可是隔着手机赵心卓什么都听不到。

门禁时间已经过了，陆朗不在寝室。

回学校的车上赵心卓给卫环去了一个电话，让卫环待会儿把毛毛送到铁门那里，他在外面接了毛毛直接去医院。

“好，”卫环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你快点儿吧卓儿，毛毛已经开始吐粉红色的水了。”

赵心卓手机没开外放，但是车里很安静，秦岸和赵心卓坐得又近，卫环的声音多多少少能听到一些。

虽然听不清楚说了什么话，但是可以感觉到语气很焦急。

窗外的灯光随着汽车的飞驰忽明忽灭，秦岸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把车速提高了些。

赵心卓心乱如麻，按了好几次才点开宠物医院的联系方式，拨通了他们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位女医生，语气很冷静，让赵心卓别害怕：“应该是不小心吞了异物，猫咪的好奇心很重的，先送过来吧。”

听医生的语气很有把握，应该是处理过很多这样的情况。

但这并没有让赵心卓安下心来，毕竟是自己养的猫，他一路提心吊胆，接到毛毛的时候还差点哭了。

航空箱没法从铁门栅栏里递出来，卫环找了件卫衣把毛毛包起来，隔着铁门递给赵心卓。

毛毛嘴边的猫已经被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浸湿了，闻到赵心卓身上的气味，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赵心卓来不及和卫环多说什么，胡乱打了声招呼就抱着毛毛往秦岸车上跑。

宠物医院的医生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赵心卓刚抱着猫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他们就冲过来接手，迅速带着毛毛跑进手术室。

值班的医生带着手套在毛毛肚子上按来按去，想确定异物的位置。

估计是很痛，毛毛躲一下叫一声，有时候只能看见它把嘴张开，却听不见声音。

不知道是毛毛吃进去的东西太小还是很柔软，医生摸不出来。

他让助手准备给毛毛灌钡餐拍片子，助手告诉赵心卓：“还不确定是什么，不过要是不能自主排出的话，估计要做手术。”

“啊，”赵心卓整个人都木了，对助手的话难以做出反应。

秦岸把他带到一旁坐下，自己去跟医生沟通。

拍完片子，医生大概能确定毛毛吞进去的是一整块火腿肠皮。

他用手指着显示屏，让秦岸看异物的位置：“一部分在胃里，还有一部分已经进了肠道。”

吐出来是不可能了，火腿肠皮不能消化，也很难通过肠道排出。

并且拖时间久了猫咪只会越来越不舒服。

“最好的办法是打麻药，开腹取出来。”

医生指着片子说：“如果只是在胃里，可以尝试催吐或者其他办法，看看能不能在不手术的情况下取出来，但是你看这一截，已经进入了肠道，硬取的话肯定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