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年过来开门的时候,眼睛周围那一圈和鼻尖都是红的,看起来像是哭过。
他看起来很不好,穿着浅灰色的大罩衫,略长的头发凌乱的散在后颈上,走起路来有些打晃,好像随时都要倒下去。
秦岸进门,把手里的购物袋递给商年:“我来接毛毛。”
“在卧室睡觉。”
商年把袋子随手搁在玄关柜上,耷拉着眼皮儿,抬起拇指示意卧室的方向。
秦岸没急着过去,关切地看了他一眼,“还好吗。”
商年有点儿走神,好半晌才哑着嗓子,语气干涩地回了句:“你是指哪方面。”
秦岸没再说话,去卧室找毛毛。
毛毛和奶糖头对着头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拎着后颈薅起来,秦岸还把它提在手里扥了两下,“胖了。”
商年不搭腔,从柜子里找出猫包,帮他一起把毛毛关进包里。
秦岸用手提着猫包,温声道:“虽然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是陈果果跟闫鹤确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说这话倒不是为闫鹤开脱,只是希望商年不要因为这件事钻牛角尖。
赵心卓这几天总是念叨着要来看看商年,如果商年一直是这样的状态,他看到以后肯定会担心。
“我知道。”
商年抽了抽鼻子,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当然,知道也没什么用。
不管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只要那个女生一掉眼泪,闫鹤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开。
每次都是这样。
一开始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总想着跟陈果果较劲儿,看看闫鹤到底喜欢谁。
时间一长,他真的有些累了。
他都不知道该夸奖闫鹤长情还是别的什么,他对陈果果的责任感似乎刻在了骨子里。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的时间太长,闫鹤喜欢她的时间也太长了。
就像陈果果自己说的那样,他们的关系胜似亲人,不是“朋友”两个字可以简单定义的。
所以在这场感情的较量里,商年率先投降了。
他靠在门框上目送秦岸去坐电梯,进电梯之前,秦岸正在给赵心卓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接到毛毛了。
要不是张木涵那里有个员工突然请假,临时找他救场,赵心卓其实想自己来接毛毛,顺便看看商年的。
“叮——”
电梯到了,秦岸提着猫包走进去,声音一下子消失不见。
奶糖见自己的小伙伴不见了,焦急地从卧室跑出来,围着商年的腿绕来绕去,发出喵喵的叫声。
商年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握着它的一只前爪,小声说:“等姐夫有空了,我让他载着我们回爷爷家,乡下的小猫可多了。”
奶糖听不懂,但是作为回应,软软地叫了一声,低头在商年的手指上舔了舔。
也不知道考试时间怎么安排的,赵心卓估摸着附近几个学校都大差不差。
店里一下子多了一大批顾客,估计都是刚经历过期末考的大学生。
世界上最自由的人大概就是考完试的大学生。
赵心卓被一堆漂亮小姐姐挤在门边,为了挨个跟她们合照,嘴角都笑得有点儿僵了。
早知道今天的客人有这么多,他就不来了,反正大家基本上都考完试了,张木涵还可以找其他人替班。
“辛苦了辛苦了。”中午休息的时候,张政抱着一个纸箱,用肩膀撞开门进来。
箱子里全是喝的,张木涵支使他去买的。
赵心卓在门口挂上暂时打烊的牌子,去箱子里挑挑拣拣,找了一杯橙汁,吸管还没扎进去,门又开了。
他以为是客人,刚要起身说现在不开张,张政抢在他的动作之前,按着他的肩膀把他给按了回去。
韩星手里提着几个KFC的纸袋走进来。
看到赵心卓,他稍微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朝这边走过来。
“吃吧。”他把手里袋子放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
赵心卓飞快地看了张政一眼。
看韩星的样子,基本可以肯定他不知道自己在店里,张政显然是知道的,却没有提前告诉韩星。
自从秦岸回来他和韩星还没有见过面,微信的聊天窗口也一直停留在韩星回的那句“没空”上面。
乍一见面,两个人显然都挺尴尬,赵心卓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只能捧着橙汁猛喝。
“你别总喝这个啊,”张木涵劈手夺了他的橙汁,塞了一盒汉堡给他,“是我让韩星过来的,下午他替你,你可以走了。”
顿了一下,她笑道:“好不容易解放了,我也不好意思把你扣在我这儿一整天。”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
赵心卓张了张嘴,实在是没忍住,说:“问题是,韩星真的可以吗。”
一脸全世界欠了他钱的模样,确定不会把客人都吓跑?
“噗。”一旁吃薯条的张政直接笑喷了。
韩星看了赵心卓一眼,嘴巴动了动,最后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