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鹤能来,商年其实很高兴。
天气并不好,雨水和雪一起落下,飘在脸上凉丝丝的。
商年藏在棉服口袋里的手是暖的,还很柔软。他轻轻拉了一下闫鹤的手,小声问他:“你来看我啊。”
他的眼神,还有他的动作都很动人,闫鹤看着他的脸,手上还残留着柔软的感觉,根本说不出“不是”的话。
所以他撒谎了,点了点头。
商年弯了弯嘴角,露出非常满足的笑容。
地面上的雪被行人踩化,和雨水融合在一起,凝结成一种脏兮兮的,像冰沙质感的混合物。
商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还想说些什么。
可是陈果果过来了,零下的天气里,她穿着看起来很薄的粉色大衣,脖子上围着柔软的羊毛围巾,喊闫鹤的名字。
她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伸手挽住闫鹤的手臂,看了从她出现之后便愣在对面商年一眼,语气娇嗔地说:“学弟也在啊,你怎么不早说。”
闫鹤皱了皱眉,没有接话,但是把自己的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陈果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看着商年。
之前跟商年走在一起的男生已经离开了,陈果果故意问:“学弟,你自己过来的啊。”
她语气里的敌意很明显,几乎是明晃晃表示,她不喜欢商年。
剧场外很亮的灯光照着丝丝缕缕的雨雪,商年看着陈果果,脸上没有吃惊的表情,好像也没有很生气。
他说:“对,我自己来的,没有人陪我。”
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闫鹤,也没有看陈果果。
长睫微垂,小而白的脸上露出落寞的表情。
他越是这样失落,陈果果反而得意起来,她勾了勾嘴角,假意关怀道:“今晚这么冷,学弟还是早点回去吧,当心感冒了。”
商年说“好”,声音客客气气的。他慢吞吞地离开原地,模样有点可怜。
“陈果果,”闫鹤拉了商年一把,皱起了眉,“你先回去吧。”
“什么?”
陈果果看着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闫鹤懒得跟她辩解什么,直接掏出手机帮她叫车。
陈果果看了商年一眼,刚才他说要走,被闫鹤拉了一把以后居然就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乖巧无辜,两只手放在棉服的口袋里跟她对视。
明明什么都没说,陈果果却觉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嘲弄。
就像她之前对商年露出来的敌意一样,商年对于她的嘲讽,也是毫不掩饰的。
可是等闫鹤叫到车,低头喊“年年”的时候,商年立马又变成柔软无辜的样子。
“我们去吃晚饭吧。”
看着这样的商年,闫鹤生出来一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的感觉。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商年的脸,像是担心把他碰坏了,马上又把手收了回来。
商年看了陈果果一眼。
闫鹤马上也看向陈果果。
“我给你叫了车,”他扬了扬手机,完全不在意陈果果到底想不想回去,“我会在这儿陪你等车过来。”
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妥当。
陈果果大概忘记了,他们之间原本就毫无关系。
闫鹤喜欢她很久,久到让她觉得,闫鹤迁就她,照顾她,做任何事之前都把她放在第一位,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现在,闫鹤好像不愿意这么做了。
陈果果离开之后,商年说:“我不饿,要回家了。”
他没有忘记,闫鹤刚才骗了他,他是陪陈果果一起来的,并不是特地来看他。
商年把手插在口袋里,想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快要走到路边时,闫鹤从背后抱住他。
“年年。”他把手臂换在商年腰上,商年并不怎么用力地挣扎了两下。
闫鹤收紧手臂,不知所措地喊了第二声“年年”。
他不知道商年为什么生气,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
“闫鹤,”好在商年不是很轻易就会被哄好的人,至少不会因为一个拥抱就妥协。他使劲推了一下闫鹤的手臂,“把手松开。”
“年年,”闫鹤把商年抱住,从马路的边缘拉回人行道上。他不会说很动听的话,只会把脸迈进棉服松软的帽子里,“别生我的气。”
闫鹤比商年高出许多,可以把商年裹进怀抱里。
可他抱着商年,把脸埋在商年脖子后面,一副很诚恳地认错的模样。
他每次这样,商年心里都会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怜悯感。
有些时候闫鹤真的像木头,他不是故意惹谁生气,他是真的意识不到自己犯错了。
他只能从商年突然变得冷淡的态度里,察觉到自己让商年不高兴了。
“好了,”商年在他怀里动了动,“我没有生气,先把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