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妈妈不知道自己女儿干了些什么,但她见到陈果果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走过去给了她一耳光。
陈妈妈性情温婉大方,鲜少有与人闹红脸的时候,更不用说动手大孩子了。
脸上挨过巴掌的地方带着火辣辣的热意,陈果果伸手捂住脸,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妈妈。
“妈,”她的声音都在抖,整个人也抖得像是狂风中的树苗,“妈你疯了,你为什么打我!”
陈妈妈望着她,眼神中是掩盖不住的失望,“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还有半点儿从容漂亮的模样吗。
“我现在怎么了,我怎么了。”陈果果嘴里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的双手还在抖,有些神经质地看向陈妈妈,音调逐渐拔高,以至于变得有些尖锐:“我怎么了!我有什么错,本来就是我先认识他的,他追了我那么久,他怎么能……”
“他怎么能说不爱我就不爱我了。”说到后面,陈果果崩溃地摇了摇头,掩面哭泣。
看着女儿变成这样,陈妈妈的眼眶也红了,她走上前拥住陈果果瘦弱的肩膀,心里一阵阵的疼。
陈果果从小漂亮又优秀,喜欢她的男孩不在少数,在家爸妈宠爱,在学校老师喜欢,这样的孩子,走到那里都像是明珠一样。
闫鹤的喜欢,对她来说不过是需要多收一份情书的苦恼,陈妈妈知道,最开始的时候,陈果果确实不喜欢闫鹤。
可是随着他们的年龄渐长,喜欢陈果果的人犹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却永远是新的面孔。
只有闫鹤一直没有变,契而不舍地追在她身后。
如今陈果果为了挽回闫鹤,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可是闫鹤追在陈果果身后跑的时候,又何尝不狼狈呢?
都说风水轮流转,这话诚然不假。
陈妈妈抱着陈果果,心里有些遗憾地想,如果当时陈果果愿意回头看一眼闫鹤,那么这两个孩子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商年回到家以后睡了一觉,手背上的胶布没有处理,那份撒的乱七八糟的汤面,也被他拎了回来,搁置在厨房的案台上。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博明给他打了一通电话,没有打通,他便发消息留言,说自己今晚要加班,没有时间去照顾商年,希望商年好好吃饭,按时吃药,照顾好自己。
商年坐起身,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一碗被打散的鸡蛋,哪怕是坐起身来的举动,也让他头重脚轻的晕眩了一会儿。
奶糖趴在他身边陪着他,见他起身,用前爪拨着他的手背,柔柔地喵了一声。
商年低头,发现自己手背上的胶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边,只有一头黏在手上,被奶糖当成玩具一样拨来拨去。
他摸了摸*糖的头,从手背上撕下胶布,赤着脚下床,摸黑走到厨房。
他记得自己带回来的汤面在厨房。
那份汤面,经过陈果果的拉扯,撒了很多汤出来,汤里的油花,冷掉以后油腻腻的粘在塑料袋上。
当时应该把它丢掉的,但是商年魂不守舍,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就这么把它拎了回来。
打开厨房的灯,商年拆了一次性筷子,站在案台前吃掉了早已坨成一团的汤面。
坨掉的面团吃掉嘴里有种黏腻的恶心感,商年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快速吃完面,走到客厅烧了水,给自己冲药。
等水开的那段时间,他还给两只猫添了粮。
毛毛不像奶糖那样粘人撒娇,大概是察觉到商年的情绪低落,它只是默默地蹲坐在离商年很近的地方舔爪子,沉默地陪着他。
商年走过去挠了挠它的下巴,“滴滴——”,饮水机的水烧开了。
商年冲好药,给江博明拍了照片。
-姐夫,我晚上吃了面,现在准备吃药了。
江博明很忙,但还是很快回复了他的消息。
-不错。
是夸他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意思。
商年看着江博明发来的消息,抿了抿嘴,脸上是一种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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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里装满冷掉的面,沉甸甸又冷冰冰的,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好。
他想爷爷了。
第二天,商年发着低烧,瞒着江博明,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他戴了帽子口罩,吃了药,还是很不舒服。
呼吸热热的,有些费力。
动车运行的时候他靠在椅背上休息,身后的小孩子总是用脚踢他的椅背,被同行的年轻人骂了一顿,哭着来找商年道歉。
商年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大力摇醒。
突然被摇醒,商年没办法一下子回神,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前面,看到一个头上带着史迪奇帽子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生,男生见他醒了,有些抱歉道:“真的很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在睡觉。”
商年摇摇头,示意没有关系,一开口,嗓音哑到自己都吓了一跳:“有什么事吗?”
男生看了小男孩一眼,用膝盖顶了他一下,示意他自己说。
“叔叔,”商年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嗓子又哑了,小男孩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一位叔叔。他吸了吸鼻子,眼窝里还汪着一大泡泪水:“我总是忍不住踢椅子,所以想跟你换个座位。”
商年的位置在第一排,前面只有两个乘客的行李箱。
他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刚想说不用,眼看小男孩眼里的泪水快流出来了,他头疼地站起身:“那你坐吧。”
小男孩偷偷瞥一眼带他过来的那个男生,嘴一瘪,又要哭。
“哥哥,我不想离开你。”
“滚,”男生说,“别给我出样子,你就老老实实坐在这儿,我就在你后面看着你,丢不了。”
商年没说话,进过他,直接绕进第二排的位子坐下。
坐下时还有些不舒服地咳嗽了两声。
小男孩虎头虎脑的,跪在座位上,用手扒着椅背偷看商年。
高铁的行驶很平稳,因此小男孩的哥哥没管他这个举动。他看了商年一眼,从旁边摸出来一个保温杯。
“叔叔,这是我妈熬的雪梨燕耳粥,喝点儿?”
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