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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同命 一切都相连,没有秘密

莫听姝睨了眼居槐芳, 还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就被伍清舒施了禁言咒。

淡金色的光雾圈住了莫听姝的嘴,她只能捂着喉咙冲着伍清舒比画,双手忙碌不已, 朱唇反反复复张口,没有一丝声音漏出来。莫听姝是有些着急了,连那张脸的寒意都散了不少。

伍清舒看她这副样子,心情忽然好了不少:“我们还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昆灵霜阵你想都不要想。”

莫听姝想法是薄雪浓都会觉得过于极端冲动的, 她非常认可伍清舒阻止莫听姝再继续说话的行为, 毕竟她要是以身殉阵,谁知道沈烟亭会不会也跟着她踏上死路呢, 薄雪浓很清楚沈烟亭有多敬爱莫听姝。

她守在沈烟亭边上,侧着目看还在比画的莫听姝。

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她看着很不高兴,估计又在骂人了。

居槐芳和谈箬怜倒是明显松了口气, 尤其是居槐芳还能笑着骂她一声:“原来我们莫宗主也有说不上话的时候啊。”

这话里调侃的意味太重, 伍清舒斜了眼她,禁言术也落到了她身上。

伍清舒自己也会调侃莫听姝, 却不允许别人借着她的势笑莫听姝,哪怕是玩笑。

薄雪浓收回了眸光, 没有再继续看莫听姝她们, 也没有尝试加入她们的谈话, 不是说她心中无盘算,而是她很清楚伍清舒和莫听姝哪怕会看在沈烟亭的份上将她视为自己人,却也不会相信一个顶着凶兽血脉的人能够匡扶正义。

刚刚她说桑樊和沐沉锋他们阴谋的时候,根本没有隐瞒她的血脉能尽快成神,甚至能吸收香火之力的事, 可无论是莫听姝,还是伍清舒都下意识地忽视了她血脉能成神的路,那条沈烟亭拿法相试出来的路。

她们甚至都没有一个人来问过她和沈烟亭这件事是真是假,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有在薄雪浓身上下注的想法。

薄雪浓除了倾听,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这世上大概只有沈烟亭会愿意将生的希望压在她身上。

莫听姝她们嘴上不说,潜意识里仍旧觉得她是凶兽的,哪怕信她没有乱杀人,也不过是在信沈烟亭,不是说薄雪浓做错了什么,而是她祖上世世代代错得太多,恶名和凶名在修仙界存在太久。

薄雪浓倒是不会因为这种事难过,只是她有点想说其实师尊选中的路会比昆灵霜阵更靠谱。

现在只要让她杀够足够的恶人,那她就可以变成神,吸收供奉她的香火。

桑樊他们为了力量将那么多人庙里的雕像都替换成了她的,个个庙宇都香火旺盛,那其中蕴含的力量有多强是不难猜的。

她都能想到的事,莫听姝她们应该也能想到。

可能也是因为想到了才不敢触碰的,她们心中会有声音提醒她们,一只凶兽拥有整个修仙界最强的力量该是多么可怕的事。

不是说伍清舒和莫听姝对她不好,相反因为她如今是沈烟亭的道侣,她们待她甚至有几分偏待,她们……只是不敢将生的希望和拯救苍生的重任压到一个血脉有问题的凶兽身上,这很正常……毕竟薄雪浓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她至今最清晰的念头仍旧是保护沈烟亭,保护沈烟亭在意的人和物而已。

她没有莫听姝那样为苍生死的大义,她只有围着沈烟亭转的小情。

薄雪浓唇瓣动了动,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眸光落到了仍旧在融合银霜剑的沈烟亭身上,冰蓝色的光雾早已完全将沈烟亭包裹起来,精致的五官蒙上薄薄的冰雾,为那张清冷的脸更添了些寒霜,可薄雪浓仍旧觉得沈烟亭身边是暖的,也只有沈烟亭边上有这样的暖。

她现在急切地需要沈烟亭醒过来,只有沈烟亭能告诉她该怎么做,能坚定她摇摆不定的心。

“师尊。”

薄雪浓用极低的声音轻轻唤过沈烟亭,眸中多了些哀求。

银霜剑不愧是云烟宗的镇宗神器,本就极为强大的神剑在和仿神器交缠以后,仅仅是散发的寒气都透着一种压迫感,随着封印被解开跟沈烟亭的融合越来越深,房中不少摆件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寒霜。

伍清舒解了落在莫听姝身上的禁言术,难得是夸了她一句:“你炼器水平确实很高。”

莫听姝并不谦虚,她揉着被封了好一会儿的嘴:“师叔今日方才知吗?”

伍清舒视线在她身上转了转,没应她话而是解开了居槐芳身上的禁言术。

居槐芳眸光始终停在莫听姝身上,连被伍清舒剥夺了说话的权利,此刻也没有要跟伍清舒计较的意思,她唇瓣动了动,吐出来的话是对莫听姝说的:“莫宗主,何止你师叔不知,我们这些没机会用你所炼制灵器的人全都不知。”

莫听姝冷眼看着她:“居槐芳,你身上鳞甲可是我给的,经过淬炼过的灵石也全是我给的,你不听我的还在这里气我,趁早滚出去。”

莫听姝句句骂着滚的人,恰恰是最赶不走的人。

居槐芳不顾她黑了的脸,伸手搂住了她右臂:“莫宗主,你脾气太大了,我没说不听你的,是你那昆灵霜阵太过不靠谱,你到底有没有算过神阁有多少大乘境,拿人命堆是堆不死他们的,更何况我舍不得你死,你就算要死也别死在我阵上。”

莫听姝扯了扯居槐芳身上的黑布,又拽了拽她头顶的白花:“真看不出来,你穿着这样过来,我还以为你等着给我哭丧呢。”

“你日日都骂别人没良心,我看你才是没良心。”居槐芳眸光有瞬间的黯然,难得面对莫听姝都正经了一点:“我这一生年幼时留不住祖母,年少时留不住爹娘,再往后守不住师尊,连属意的徒儿都被仇人抢走养成了废人,我不能再看着唯一的挚友也因她而死了。”

莫听姝微微怔住:“你这是何意?仇人?我记得你说过你徒儿是被桑樊老贼抢走的,他除了抢你徒儿还干了什么?”

居槐芳抿唇,不再说话。

她眸光昏暗,摆明了藏着心事。

莫听姝有点着急,谈箬怜也跟着问:“居宗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伍清舒盯着居槐芳,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来:“我从前就觉得你有些眼熟,如今倒是想起来像谁了,你像封玲道友。”

能被伍清舒称一声道友的人,自然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封玲是桑樊师妹,当时在罗阙宗是桑樊之下第一人,也算是风光无限,伍清舒没少跟她打交道。

谁都没想到封玲会死在道侣突破出窍境的雷劫之下,她那时早就是分神境高阶修士,早早地就渡过出窍境雷劫了,却意外身陷道侣的雷劫当中,还死在了那里,消息传到伍清舒这里的时候,伍清舒还感叹过一句荒谬。

居槐芳轻叹一声,松开了莫听姝:“没想到伍前辈还记得我娘,那应该也还记得我祖母居暇。”

“居暇。”先喊出这个名字的不是伍清舒,而是司仙灵:“娘,居暇不是罗阙宗最强的太上长老吗?四大攻击型修仙路,罗阙宗向来偏重灵修,听说居暇是罗阙宗数十万年唯一一个剑修大乘境。”

居槐芳记忆被推向了更久远的时候,她算是修仙血脉传承里比较幸运的,没有像大部分修士后代一样废物,也没有像她爹一样平凡要靠灵丹和灵药大量滋补才能补灵根的缺憾,她是极品双灵根。

大乘境的祖母,分神境还前途无限的娘亲,刚刚出生的居槐芳可以说是宗门里人人都艳羡的对象,可好景不长,她出生没多久居暇就身死道消了,罪魁祸首是居暇是大乘境剑修,因为居暇的存在宗门里好多弟子都在择道时选了剑修,可罗阙宗是个侧重于灵修的地方,灵修底蕴更深厚,供给术法和灵器都更充盈,这剑修底蕴还是云烟宗更深,罗阙宗甚至比不过涅水宗,他们没那么多可以供给剑修的手段。

在有心人的挑唆下,越来越多的人觉得居暇会将罗阙宗推向三大宗末位,所以他们拉着居暇同归于尽了。

那些拉着居暇同归于尽的人当中就有桑樊的师尊,她爹娘的死也是因为当时的宗主有心扶持她娘继位,桑樊不甘心联合走得近的长老给爹娘设了局,这才会双双死于一个出窍境雷劫,桑樊唯一没想到就是当时的宗主会绕开他收辈分极小的居槐芳为徒,甚至在他们多方算计的情况下还能熬到居槐芳成长起来顺利继位。

她和桑樊从来就不止抢徒儿的仇,还有爹娘之死和师尊之死,甚至能牵扯到祖母之死。

这些年她日日夜夜都恨不能将桑樊扒皮抽筋,可偏偏她始终斗不赢桑樊,要不是她装作不知他和爹娘和师尊的死有关,要不是宗门里还有老宗主的残余势力愿意保护她,她还在阵修上极有天赋能够造福宗门,可能也不能安然活到今日。

莫听姝微微失神:“居槐芳,你从前怎么不说?”

“说?”居槐芳低笑一声:“说又有何用,无非是告知他们一声,我已知当年真相,若不想被我报复,趁早杀了我。罗阙宗一共有三位大乘境太上长老,全是跟桑樊师尊一脉相承的灵修,或多或少也参与了我祖母的死,他们会从桑樊手上护着我,一来因为我师尊给我留了势力,二来因为我是近万年来修仙界最有天赋的阵修,能够让宗门法阵变得更强,让他们的灵阵升级。 ”

莫听姝拍了拍居槐芳,罕见地有点沉默。

司仙灵不太明白地问:“娘,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死居暇前辈,宗门有最强者不是很好吗?罗阙宗以前不偏重剑修,以后偏重剑修不就行了,剑修战斗力高,剑修多了说不定能胜过云烟宗成为天下第一大宗呢。”

伍清舒没有说话,谈箬怜柔弱的嗓音倒是响了起来:“因为平衡和偏重,一直以来三大宗能够并肩而行,维持明面上的和谐是因为四大攻击型修仙路,妖修必须是半妖身可以忽略不计,其他三路涅水宗偏重体修,罗阙宗偏重灵修,云烟宗偏重剑修,因偏重不同那些有天赋的弟子都不会聚集在一个宗门内,她们会下意识根据自己想走的修仙路来选择宗门,因为这份偏重三大宗有时还会互赠弟子,将灵根靠近体修的送到涅水宗,将灵根贴近剑修的弟子送到云烟宗,以此来稳固三大宗的合作关系。”

“虽说跟剑修和体修相比,选择灵修的弟子会少一些,可恰因为这一点罗阙宗给其他两宗送弟子的次数最多,在其他两宗没有弟子可赠的情况下会选择灵丹灵器甚至是稀缺灵草来作为谢礼,所以看似罗阙宗在三大宗里人最少,但实际上罗阙宗拿到的好处是最多的,从未落后过涅水宗半分。这罗阙宗出了个顶尖的剑修,刚开始肯定也是高兴的,后来就会感受到惶恐,怕云烟宗误会他们私藏好苗子,怕三大宗的平衡会被打破,更怕灵修的地位减弱,最后就会想到毁灭。”

莫听姝忍不住蹙眉:“师叔,我们云烟宗有偏重吗?其实我感觉还好啊,我和你都不是剑修,当时烟亭想选剑修还被众长老强烈反对了。”

伍清舒看着莫听姝:“她们反对烟亭择剑修道是因为在你身上尝到了甜头。”

宗门不同于家族那般都是血脉亲人很轻易地就能团结一心,门内的弟子都来自天南地北,年岁相差甚大,背景相差甚远,他们也会团结一心为宗门拼命,可那是因为信念和共同的坚守,不是因为心和心贴近。

比起盼望别人变得强大,大部分人还是更愿意自己变得强大。

他们会在变强后庇护宗门和同门,但不会愿意将自己变强的机会让给别人。

这也是辅助型修士在修仙界很吃香,各大宗门抢着供奉,但一直偏少的原因之一,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辅助型修士容易死,还容易熬不过雷劫,像莫听姝极品双灵根还全选辅助道的修士,可以说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

她一个人既是顶尖丹修又是顶尖器修,宗门里谁都从她这里分到过好处,自然人人都听她的。

居槐芳在罗阙宗能在险境还有一定地位和话语权,不也是因为她除了是灵修,还是顶尖阵修的原因,她为宗门创造了利益,给弟子们带去了好处,自然会有人愿意听她的,谈箬怜地位弱因为她是剑体双修,她没办法用奉献自我的方式收买人心,她只有攻击力,可论强大她头上还压着沐沉锋他们那些太上长老,既是遵从强者为尊,涅水宗弟子自是更听沐沉锋的。

这便是她虽然是三大宗主里战斗力最高,却话语权最弱的根本原因。

莫听姝自己也不是想不明白这些,只是她从未深想过。

她也不需要去想,因为虽然沾了利益,但云烟宗的人听莫听姝话是真,爱护她也是真,只有那日反对沈烟亭择剑修道是为了莫听姝的传承是假的,他们绝大部分人想要的是下一任宗主也是丹器双修,为的是自己而不是莫听姝。

伍清舒从前不说是因为她是云烟宗的太上长老,她也有稳定宗门的职责,现在说是因为她看到了更大的诱惑摆到众人跟前。

她远没有莫听姝那样乐观,她拒绝昆灵霜阵既是舍不得莫听姝死,也是觉得莫听姝可能凑不齐那十万修士。

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入局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魔宗有勾结,一直以来跟魔宗联系的都是桑樊他们几个带头的人,桑樊他们又不可能到处宣扬自己和魔宗有来往,更不可能到处跟人说他们在庙宇里动了手脚,放了魔息诱惑俗世人,知道这局内还有魔宗影子的不过寥寥几人,知道庙宇害俗世人的就更少了,凤盈波前世是金仙的事就更不会有几个人知道了,他们入局只为分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更有能力保护身边人,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作恶。

往后就算知道了,早已深陷局中,无法抽身了。

莫听姝不能接受伍清舒这个猜想,她指了指还盯着沈烟亭喃语的薄雪浓:“师叔,他们就算不知魔宗,不知魔息,但总知道自己是在害雪浓吧,害人难道还能自欺欺人说是自己没作恶吗?”

伍清舒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望向薄雪浓的眸光多了些叹息:“听姝,你有没有想过,雪浓在她们大部分人眼里才是恶。”

莫听姝和薄雪浓同时怔住,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伍清舒。

薄雪浓率先反应了过来,抿了抿唇:“确实如此。”

莫听姝不甘地挣扎着:“师叔,小凶兽……雪浓怎么会是恶呢?她是烟亭的道侣,烟亭说过她从未杀错过人,她……”

“那你为什么下意识地无视了她只要杀恶够多就能变回神兽对抗大乘境修士的事?”

伍清舒一句话将莫听姝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住了,她愧疚地垂了垂视线:“我不知道,我虽然喊她小凶兽,但我没觉得她是凶兽,我觉得烟亭将她教得很好,她跟那些会害人吃人的薄家人不一样,她……可能是薄家人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它们吃人的模样我现在都还没忘掉,我……”

“你都忘不掉,更别说其他人了。”伍清舒叹了口气,指了指沈烟亭:“血莲印记是你亲手种下的,现在印记难消,别人不会信十瓣莲全红,她没杀错一人的,他们只会觉得自己在除恶,至于凤盈波……她如今的身份是雪浓的师叔,还是跟雪浓一路并肩来到鳞汕郡城的人,这个身份足够大部分人相信她也是恶了。”

“除恶?”莫听姝彻底怔住,她抓住伍清舒:“师叔,雪浓不是恶。”

除恶。

还真是。

伍清舒给薄雪浓提供了一个新思路,这点是她没有考虑周全的。

她只想到了莫听姝她们不敢在她身上押注,却忽略了桑樊他们会往他身上扣罪名。

这样算来倒是她连累凤盈波了,连累凤盈波跟她一样有了足够被判死罪的名声,那是不是也会连累沈烟亭的名声……

“师尊。”薄雪浓忍不住又低唤了一声沈烟亭:“我该怎么做呢?”

这次薄雪浓得到了回应,那双眸紧闭的沈烟亭突然睁开眼,抓住了薄雪浓的手腕。

她怔怔地看着薄雪浓,轻唤一声:“浓儿。”

沈烟亭眸底闪烁着冰蓝色的光雾,眼睫轻落了薄薄的寒霜,眸中似有震惊:“你……你竟从未怪过我吗?”

薄雪浓原是不明白沈烟亭话中意的,只是沈烟亭话音落下后,她胸口突然泛起轻微的疼痛,似有小虫子在身体里攀爬,顺着心口一路朝上,带着一股热流涌上了她脑袋。

她空着的手捂住了脑袋,脑海中忽然多了些怪异的画面。

软白如棉的女童抓着莫听姝的手指,踩着她的脚印慢慢往前挪动,嘴里轻唤着:“师尊,师尊。”

玉骨纤纤的少女被莫听姝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烟亭乖,她们说的不算,师尊说的才算,你想成为剑修,那我们就择剑修道,师尊不要你传承道,只要你顺心而为。”

……

血,遍地的血。

执着剑的沈烟亭抱起了尸海里白净软糯的小女孩,她神情复杂地看着小女孩:“你还这么小,什么恶事都没做过,我又怎能杀你。”

孤雁在头顶盘旋,沈烟亭的掌心没了剑。

她一手托着小女孩的身体,一手轻抚着小女孩的背,眼尾微微泛着红,最后望了眼那仙雾缭绕的山头,决然转身。

……

这是……沈烟亭的记忆。

薄雪浓此时方才醒悟过来,这同命蛊,同心、同魂、同记忆。

这意味着她从今往后跟沈烟亭之间就没有秘密了,等等……那沈烟亭岂不是知道她的乖顺温柔都是装的了,那她一边说着自己很乖,一边偷偷对身边每个人都动过杀心的事,岂不是要被沈烟亭一并知道了。

薄雪浓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捏了捏沈烟亭的手指:“师尊,我……我会很乖的,我想杀她们也只是想了想,我没有真的动手。”

她底气不足,声音越说越小。

沈烟亭眸中的震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宠溺:“浓儿,你便只惦记这个。”

第107章 战前 定计,分头行动。

沈烟亭看起来好像并不生气一直以来她披着两张脸, 这让薄雪浓悄悄松了口气,注意力也终于能移到别处了,她也留意到属于沈烟亭的记忆。

记忆共享不等于完全共享思维, 她们拿到只有记忆,没有对方对这段记忆的感觉,沈烟亭不像薄雪浓情绪那样明显,这才是薄雪浓慌乱的原因。

确定沈烟亭不会因为这种事生她气以后,薄雪浓忍不住仔细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 想着想着忍不住凑近沈烟亭, 她看着沈烟亭精致的脸庞,指尖在沈烟亭侧脸蹭了蹭:“师尊, 你小时候脸也是圆圆的,好可爱。”

沈烟亭的笑容停滞了一瞬,双颊浮起绯色。

她倒是想拍开薄雪浓的手,可又有点舍不得的。

薄雪浓自认为有着两张脸, 将情绪隐藏的很好, 但只要是接触她的次数多一点,都能很轻易地发现她假笑的有多明显, 情绪伪装得有多糟糕,沈烟亭在薄雪浓记忆里看到的, 远比薄雪浓对她的掌握要多。

她有看到薄雪浓对她的深情, 有看到薄雪浓绕着她打转的感情。

沈烟亭放任薄雪浓在不太合时宜的时候触碰她的脸, 放任薄雪浓的指尖往下滑落。

薄雪浓的指尖落到了沈烟亭的脖颈,指腹贴住一块颈侧皙白的肌肤:“师尊,你这里受过的伤还疼吗?”

沈烟亭愣在了原地,许久才应上一声:“早就不疼了。”

“师尊。”薄雪浓指尖朝下滑落,停在了沈烟亭心口:“师尊, 原来你也很喜欢我。”

“师尊,原来你……”

“浓儿。”

沈烟亭抬手握住了薄雪浓的手,神情有些无奈。

她想过很多薄雪浓会注意到的点,因为她的记忆漫长到有千年,匆匆而过大概能记住的东西不多。

沈烟亭是觉得薄雪浓会记住一些更为重要的事,比如薄家灭族,比如她从前未曾将薄雪浓当弟子照看的事,可薄雪浓好像优先记住的都是她个人的事,连她从前哪里有过伤口都记住了。

早就愈合的伤口,沈烟亭自己都快遗忘了,薄雪浓却悄然上了心。

很难不动容的。

哪怕人人都觉得薄雪浓是凶兽,觉得她嗜血贪杀,她在沈烟亭这里也就是有点傻的痴心小兽。

哪有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喜怒哀乐的嗜血凶兽,薄雪浓一点也不凶,一点也不坏。

虽然她的心没多好,但她真的一件坏事都还没做过,她甚至心中都没有属于她自己的恨,厌恶男主是因为沈烟亭,想杀凤盈波是因为沈烟亭,想……她好像真的只在意沈烟亭,连沈烟亭杀过她族亲这件事都可以自动忽略。

沈烟亭捏着薄雪浓的手,拽进怀中:“你真的一点也不怪我杀你族亲的事吗?”

“师尊,她们该死的呀。”

薄雪浓视线停在沈烟亭脖颈处,那里曾经被薄家人划开过一道血痕。

伤痕早就消失了,沈烟亭也早就不疼了,可薄雪浓有点介怀她没有这段记忆,她居然不记得那日沈烟亭在薄家受过伤。

连记忆都没有,她肯定也没在沈烟亭受伤的时候宽慰过沈烟亭,守在沈烟亭身边,她都没有付出,薄雪浓有点讨厌小时候的自己了。

沈烟亭见她只盯着自己脖子看,她轻轻唤了声薄雪浓:“浓儿,她们是你的家人。”

薄雪浓眸光终于从沈烟亭脖颈处移开了,她转而去看沈烟亭的脸,坚定无比地说:“师尊除恶,何错之有。”

沈烟亭已经在薄雪浓那看到过她对薄家灭族冷淡的态度了,这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但仍旧能触动沈烟亭,毕竟她杀害过薄雪浓族亲的事一直是心中结,而这道结此刻完全解开了。

她也担心过情和理,薄雪浓会贴向血缘。

幸好……薄雪浓没有。

她不仅没有怪沈烟亭,也没有怪那日灭薄家的任何人,哪怕是因为揣着对沈烟亭的爱,没觉得薄家人是亲,薄雪浓才没有闲心去怪罪灭族之人的,是不是也能证明薄雪浓不是滥杀乱恨的人,她是能正常思考的,只是思考的方向可能会有严重的偏向。

可那份偏向也不是偏靠在恶,只是在偏靠沈烟亭。

这不是什么坏事,薄雪浓甚至可以很肯定地说她手上沾的血每个都是大奸大恶之徒,远比桑樊他们手上干净,但是伍清舒所说确实是事实。

她们没办法改变外人对薄雪浓血脉的偏见,没办法让那些人都相信薄雪浓是好非坏。

如今因为所谓的命运被大肆宣传,估计知道薄雪浓血脉有问题的人估计有很多。

沈烟亭和伍清舒是一个看法,在那些帮助桑樊和沐沉锋的人眼中,他们不是在作恶,他们是在惩治恶兽,抱着这样的信念参与局中的人又怎会因她们三言两语就改变想法,哪怕他们得知了真相也很难说会立刻抽身。

毕竟若是已经入了局,他们应该都有参与雕像更替的事,那这样一来他们手上可都是俗世人的血了。

谁知道是捡回正义心的人更多,还是破罐子破摔的人更多。

沈烟亭思绪停了停,她深深地望了眼薄雪浓,转过头去跟莫听姝说:“阿娘,我愿意相信浓儿就算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好人,您愿意相信我,跟我一起在浓儿身上押注吗?”

莫听姝从刚刚伍清舒说出猜想后就没有说话,现在听到沈烟亭问她,她还有点恍惚:“烟亭,你想怎么做?”

沈烟亭:“将该死的人留给浓儿杀,尽快助她变回能吸收香火之力的神兽。”

先反对的不是莫听姝,而是居槐芳。

居槐芳也不是要跟沈烟亭唱反调,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沈烟亭,你要如何保证一个血脉有问题的人不会迷失在力量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迷失在了力量里,我们该如何收尾?你应该很清楚神兽加上那么多庙宇的香火,我们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就算是集中力量也拦不住她。”

“我知道。”沈烟亭指了指心口的位置,那里有只将她们紧密相连的蛊虫:“居宗主,我现在跟浓儿同命,杀不了她可以杀我,若她真的失控,我会陪她一起死。”

沈烟亭的声音平淡却很坚定,居槐芳到嘴边的话突然不知该如何说了。

她眸光微微转动,看向了莫听姝。

谈箬怜更是一早就望向了莫听姝,她和居槐芳这种有独立思考能力,揣着复仇梦的人还不太一样,她听惯了别人的,师尊在世时听师尊的,宗门的事听沐沉锋和鹤书厌的,现在她要听莫听姝的。

听师尊是因为尊敬和那时的软弱,听沐沉锋和鹤书厌的是无可奈何,而听莫听姝的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她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生怕听漏了莫听姝的安排。

伍清舒和司仙灵也都在看莫听姝,她们都在等莫听姝的反应。

莫听姝怔愣片刻,突然望向薄雪浓:“你肯定不会的对不对?”

她声音里有哀求,似乎在怕薄雪浓连累了沈烟亭的命,这也恰是薄雪浓所害怕的。

薄雪浓捏紧了手心,死死咬着牙关立下了保证:“我不会的。”

在过往无数次选择里,薄雪浓都是不怕死的,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沈烟亭跟她用着一条命,她必定不敢再轻易舍弃生命。

莫听姝得到了薄雪浓的保证,双手紧紧交握,神色不安心也没有平静,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莫听姝同意了,伍清舒也跟着应了下来,只是她更周全一点:“只是烟亭我们要如何判断哪些该死,哪些人不该死呢?局势一旦乱起来,谁也不敢确保自己能一个都不杀错,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雪浓的血脉应该要一个不错才能重新拥有神力吧。”

沈烟亭侧过眸,眸光落到薄雪浓身上:“舒姨,浓儿有真言蝶。”

“真言蝶?同命蛊?寄生蛊?”司仙灵感觉有点古怪,她忍不住问薄雪浓:“你怎么会那么多蛊修的手段?难道你表面上是个剑修,实际上是蛊修?”

蛊修手段自然都是系统那兑换的,薄雪浓先前是突然拿出来过不少一次性真言蝶,可沈烟亭怎么知道她还有真言蝶的。

薄雪浓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惊醒沈烟亭既然看到了她的记忆,那肯定也知道了系统的事啊!

那些因为系统规则不能告诉沈烟亭的事,沈烟亭现在全知道了,她再也不用有对沈烟亭不够诚实的愧疚感了。

“师尊,真好!”

沈烟亭捏住了薄雪浓的手腕:“浓儿,真言蝶应该能让他们每个人将心中隐藏的事都说出来吧。”

自然是可以的,只要将真言蝶散开,然后用千里传音术法散开薄雪浓的问话声就可以了。

只是薄雪浓有点不太明白沈烟亭这样做的目的,既然是让她来杀恶的话,是没必要散开那么多真言蝶的,毕竟她没有万千化身,杀不过来那么多人。

沈烟亭看薄雪浓迷茫的模样就知她没想明白:“浓儿,那么多人你是杀不过来的,我们也是管不过来的,所以我们应该充分地利用真言蝶将完整参与勾结魔宗,坑害俗世人的修士抓出来,让他们身边的人知道他们干了什么,陪着他们干了什么。”

薄雪浓这下反应过来了,现在她们的处境可以说是十分糟糕,现在几乎每个宗门都有跟桑樊他们合作的人,而这些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太上长老,这些人拥有筛选弟子来鳞汕郡历练的资格。

这些人一早知道桑樊他们要在鳞汕郡动手,自然会将来鳞汕郡的弟子和长老都安排成自己阵营的人。

莫听姝是个没吃过什么暗亏的宗主,她太高估人心了,仔细想想便会知道这些人肯定被暗地里筛选过了。

不然桑樊和沐沉锋也不敢说要杀莫听姝,毕竟莫听姝在云烟宗的地位是很高的。

他们敢这么做就证明来鳞汕郡城的云烟宗弟子大都不是莫听姝绝对的拥护者,别说是凑齐十万云烟宗弟子搭建灵阵了,这鳞汕郡城的云烟宗弟子能有三成站她都能证明她十分有魅力。

云烟宗都这样了,那其他宗门就更没有不拥护桑樊他们阴谋的人了。

沈烟亭如今是要赌他们当中会有知道完整真相后及时醒悟的人,毕竟如今云集在鳞汕郡城的修士有数百万之多,人人都是各宗精英弟子和实力超群的长老,若是团结一心来对付她们,恐怕不等薄雪浓成长起来,她们就会死在群攻之下。

让他们知内情的人将秘密吐出,唤醒还不知内情的人去对抗他们,这确实是个办法。

师尊果然比她聪慧。

薄雪浓忍不住感叹,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积分好像不够。

这一次性真言蝶十积分可兑换一只,她先前兑换过后都是直接对上名字就杀死,十只真言蝶她能杀对得上名字的人加倍把积分赚回来,现在沈烟亭似乎是想通过真言蝶让鳞汕郡城里的每个人都开口,她可没有数百万积分。

“师尊。”薄雪浓喊完忙把传音响了起来:“师尊,我们没有那么多积分。”

沈烟亭望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传音缠住了她耳朵:“浓儿,我们有。”

薄雪浓听到沈烟亭肯定的语气,不确定地将系统面板翻了出来,突然看见了一个令人夸张的积分数。

她难以置信地去翻阅两个系统版块,这才发现系统面板上除了她五个小尾巴,又多了一个给她提供积分的人。

【副手沈烟亭攻略金标俞岑挽成功积分加二十五万】

……

【副手沈烟亭攻略银标莫听姝成功积分加二十五万】

【副手沈烟亭攻略银标伍清舒成功积分加二十五万】

【副手沈烟亭攻略银标薄雪浓成功积分加二十五万】

……

【副手沈烟亭攻略黑标龚问雁成功积分加十万】

【副手沈烟亭攻略黑标尤景义成功积分加十万】

【副手沈烟亭攻略黑标居槐芳成功积分加五万】

【副手沈烟亭攻略黑标谈箬怜成功积分加五万】

……

薄雪浓反应过来了,拥有寄生蛊的司仙灵能成为给她赚积分的小尾巴,跟她用着同命蛊的沈烟亭自然也能够赚积分,甚至同命本来只能有一个副手的系统还把沈烟亭定义为了副手。

完美攻略金标的总积分是一百万,不过因为副手只拿宿主一半的积分,俞岑挽和沈烟亭还没有怎么接触过。她和凤锦一样都是还没来得及跟俞岑挽怎么接触,攻略任务就完成了,不能算完成攻略任务,所以只能从金标的俞岑挽那里拿到二十五万积分。

银标完美攻略的总积分是五十万,但她们是副手只能拿一半,但好在沈烟亭跟莫听姝和伍清舒,以及薄雪浓都是很早就接触过的,还是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有很多亲密的接触,所以她们的攻略是属于完美成功,拿到的积分二十五万。

黑标完美攻略的总积分是二十万,攻略任务完美成功都只能拿到十万积分,谈箬怜和居槐芳那样非完美攻略的就只有五万积分了,但这五万积分挺让人意外的,毕竟沈烟亭跟她们虽然有接触,但并不是那么频繁,而且也没有说太过亲密,这更像是她们太爱莫听姝,最后爱屋及乌才让沈烟亭完成的攻略任务。

薄雪浓看着系统面板加分界面,不由自主地觉得莫听姝很擅长给她身边的人洗脑,俞岑挽一个没怎么跟大师姐接触过的师妹都能对她大师姐仰慕到刷满系统攻略分值的程度就算了,怎么其他宗的两位宗主都能刷满啊。

沈烟亭现在也能跟着薄雪浓一块看系统面板了,她看着上面的积分添加也是有点意外的,她并不怀疑薄雪浓、伍清舒和莫听姝对她的爱,但她没想到谈箬怜和居槐芳都能有,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那还在纠结的莫听姝。

居槐芳和谈箬怜一左一右靠着莫听姝,两人都盯着莫听姝走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系统面板的攻略完成就可以看出来,居槐芳和谈箬怜绝对是牢靠的盟友。

她们宁愿背叛宗门,也是不会背叛莫听姝的。

沈烟亭没想到薄雪浓和凤锦的秘密不是跟命运的交易,而是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系统,更没想到她和薄雪浓,还有身边人都是被人盯着的攻略对象,她从前因担心薄雪浓被命运反噬,跟薄雪浓说过很多事不用告诉她,她可以自己猜,可这系统的存在要不是看到了薄雪浓的记忆,她还真猜不到,毕竟系统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范畴,也超出了沈烟亭现有的认知。

一些过往不明白的事现在都清楚了,清楚过后也更加明白这件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季采熙能揪出季家被替换的人是因为她们是家族,家族血脉传承团结一心,她们对身边人的了解都更为透彻,但这些异世界的灵魂到了宗门里可就没那么好认了,尤其是附身到一些大限将至的太上长老身上,那些长老本就露面少,谁又能知道灵魂换了一个人呢。

这些外来灵魂自然不会跟桑樊他们一条心,可他们想要留在这里拥有完整的生命需要攻略成功名单上的人,而这些可以攻略的人每个都身份不凡,实力也非同一般,更有伍清舒、沐沉锋和桑樊那样对情爱早就没兴趣,实力到达大乘境的前辈。

那些外来者最长才来这个世界两百年,哪怕好命捡到了天赋高抑或者实力强的身体,也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超越大乘境,那想要得到桑樊他们的心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换到外来者的角度,最好的攻略办法其实是先将高高在上的人拽下来。

只有上位者都跌进泥潭里,下位者才有靠近的机会。

他们一定会帮桑樊和沐沉锋他们却又不是真正的帮,他们跟魔宗一样是想把水搅浑,而不是让桑樊他们成功站得更高,沈烟亭想要真言蝶逼他们每个人说出真相,不仅是赌有人会及时回头,也是在赌那些异世界灵魂在明知攻略对象有限的情况下,不会眼睁睁看着薄雪浓和她,还有莫听姝她们这么多攻略对象,一块被桑樊他们害死,那些灵魂好歹是另一个世界数一数二的强者,还是不择手段修炼的那一种,只有一开始能苟存下来不被发现,如今实力肯定不会弱。

万一那些异世界灵魂还有运气好的,占据了神阁太上长老的身体,那对于如今的她们来说就是一大助力。

沈烟亭她们如今同盟太少,只能抓住桑樊他们同盟不稳,从中拨乱让他们自相残杀。

莫听姝和伍清舒都认可了沈烟亭的办法,只是现在她们面临一个问题,要是她们一旦动起手来,魔宗人趁乱在外面截杀散修和屠杀宗门该怎么办,抑或者鳞汕郡城有人趁机跑了又该怎么办。

莫听姝盯住居槐芳:“还是得布阵。”

居槐芳点了点头:“我可以布阵引灵阵将魔宗的人吸引过来。”

司仙灵没忍住插嘴:“引灵阵的话岂不是方圆百里所有修士都会被引过来,外面那些散修怎么办?”

“你以为真乱起来了,那些散修就没有自己的盘算了?”居槐芳冷笑一声,她愿意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许多人:“靠近鳞汕郡城的可有不少小宗门和小家族,神阁一旦被禁锢在这里,你猜她们会不会有人趁机灭小家族掠夺资源,虽然我看不惯神阁,但修仙界大半的安定都是靠神阁和三大宗联盟硬压出来的,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将鳞汕郡附近的修士都引过来困在阵中,拖延神阁和三大宗陷入内乱消息蔓延的速度,不然外面都得乱起来。

伍清舒皱眉:“你有把握困住那么多人?”

“没有。”居槐芳想了会儿,突然说:“引灵阵外布封仙阵,确保外面的人只能进不能出,只是这样一来阵外和阵内的时间流速会差千倍。”

所谓封仙阵其实就是加快阵中时间流速,一日等同于千日。

只要成功将阵法布下那必定能将人困住最少百日,毕竟阵中时间流速过快,依照居槐芳的修为和在阵法上的天赋,还有莫听姝炼化过的灵石和灵器相助,这阵级别肯定不会低,没那么好破。

阵中时间转上一日,外面的世界就安稳了千日。

居槐芳的主意得到了一致认可,伍清舒率先站了起来:“那就行动吧,烟亭你带雪浓去除恶,听姝你跟谈箬怜和居槐芳去布阵,我去整合云烟宗可用的弟子,仙儿回御兽宗驻扎地,去试试御兽宗哪些人可以用。”

其实整合云烟宗弟子,莫听姝去更合适,不过伍清舒还是有点不放心谈箬怜和居槐芳,谈箬怜和居槐芳也不想跟莫听姝分开走,她们可没忘记桑樊和沐沉锋还在谋划杀莫听姝。

这样的安排是目前来说最好的。

“舒姨,我们跟着司道友一块去吧。”沈烟亭拉着薄雪浓到了司仙灵边上:“除恶从御兽宗开始也好保护司道友。”

伍清舒本就不放心司仙灵,如今肯定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她点了点头:“烟亭,真言蝶先不要用,等着阵成再用。”

“舒姨,我知道的。”

沈烟亭应了声,几人便分开了。

沈烟亭她们没有立刻走,因为莫听姝一早给俞岑挽她们传了信,她们要在这里等一会儿俞岑挽她们。

等待的空隙司仙灵趁机问着沈烟亭:“沈姐姐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突破分神境了?”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不是时候。”

沈烟亭如今神器成了本命剑,还跟正在神兽化的薄雪浓同命,她本就是分神境巅峰,苦于没有本命剑不在身侧才修为停滞不前的,现在要是还不能突破才是奇怪,只是她不能在大战前夕深陷雷劫折损力量。

这是一场落于下风的苦战,单论实力都没什么胜算,但现在薄雪浓和系统都是转机。

沈烟亭的眸光在薄雪浓身上停留,耳边一次次响起关于三尾黑眸神兽的描绘,她忍不住摸了摸薄雪浓的脑袋:“浓儿,我让你肩负拯救苍生的重任,你会不会怪我给了你太大的压力?”

“不会的。”薄雪浓贴近沈烟亭,鼻尖在沈烟亭侧脸蹭了蹭:“师尊信我,我很高兴。”

薄雪浓刚刚只是抵着沈烟亭轻语,说着说着忍不住站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高:“师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能保护你,能保护你在意的人,绝对不会让你跟我一起死的!”

沈烟亭将她拽了回来,握住她的手:“浓儿,你答应我要先保护好自己,再来保护我好吗?”

她能感受到薄雪浓对她浓烈的爱意,可这份爱意也让她生出了愁绪。

沈烟亭会怕薄雪浓不够爱她自己。

薄雪浓以前可没少表现出不在意自身性命的一面。

“师尊。”薄雪浓也知道是她前面在沈烟亭那留下了不太好的记忆,她忙靠着沈烟亭撒娇:“师尊,你我如今同命,我当然会爱自己,我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的!”

她越这样说,越是没有可信度。

这话本质上还是在爱沈烟亭。

沈烟亭想劝薄雪浓都无从开口,难道要她劝自己的道侣少爱自己一点吗?

比起沈烟亭复杂的心情,薄雪浓是有些担忧自己害了沈烟亭的,她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师尊,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命!我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薄雪浓的沈烟亭,只能在薄雪浓每说上一次这种话的时候,重复地说上一句:“我信的。”

这不是敷衍,是她真的这么想。

要让凶兽止杀可能很难,可要让薄雪浓听她的却很容易。

沈烟亭担心的从不是薄雪浓不乖,而是薄雪浓干出以伤搏杀的事。

在沈烟亭思绪翻涌的时候,薄雪浓视线忽然落到沈烟亭手腕上,那里缠着一条月白色的绸缎,似乎是那月寒剑的化身。

薄雪浓下意识地朝着沈烟亭腰间看去,那里果然没有月白色的腰带,这让她感到奇怪,毕竟她记得古籍上有写月寒剑能柔软似腰带系在腰间,她是不太乐意月寒剑圈在沈烟亭腰间的,可她也还没来得及说,这月寒剑怎么就自己挪了位置。

她忍不住指了指月寒剑:“师尊,它怎么在你手腕上?”

沈烟亭摸了摸腕间的绸缎,眸中多了些宠溺:“我有跟它说,它待在这里有只小兽会吃醋 。”

第108章 赴死 计划赶不上变化。

俞岑挽和凤盈波她们是带着虞蝶儿她们一块来的, 一行人边往御兽宗驻扎地去,边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凤盈波听得最明白,她突然将雾柳剑捏到了手心:“师姐, 那是不是我死了,这一切就结束了?”

她像是要牺牲自己,还给她们一份安宁。

俞岑挽脸一下就白了,她唇瓣动了动,并没有声音跑出来。

凤锦如今和凤盈波也是很亲近的母女了, 她急得直跳脚:“凤盈波, 你是不是疯了?该死的是作恶的人,不是你!”

俞岑挽看着凤锦, 眸光颤了颤。

她微微弯腰将凤锦抱了起来,将凤锦往凤盈波跟前送:“小娘,我们的女儿还很小。”

俞岑挽觉得她在凤盈波那份量不够重,只好将凤锦推到了最前面。

凤盈波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有点尴尬, 可是俞岑挽对这个称呼像是有着特殊的依恋, 她爱叫,凤盈波也就只好听着, 毕竟在凤盈波心里现在的俞岑挽是个受到严重伤害的苦命少女,还是救过她命的那种, 自然事事迁就。

听到俞岑挽的声音, 她将雾柳剑放了下去:“我们还是快快去帮雪浓杀人吧!”

凤盈波改了主意, 沈烟亭都跟着松了口气。

薄雪浓倒是莫名笑出了声,沈烟亭不由得看了眼她:“浓儿,你笑什么?”

听到沈烟亭问她,薄雪浓脸上笑意更浓:“感觉凤师叔更像娘的徒弟,遇事都先想着自己死。”

虽然都有冲动考虑不周全的缺点, 但凤盈波和莫听姝确实是心都很好,哪怕一个不靠谱,一个凶得厉害。

这样的人不该死,该死的是桑樊他们。

她们又走了几步,虞蝶儿忍不住回头问:“沈仙子,现在修仙界一共有多少大乘境?”

这个问题沈烟亭还真回答不上来,她只知道云烟宗有几位大乘境修士,其余宗门的底蕴她就不太清楚了,回答虞蝶儿这个问题的是司仙灵,伍清舒不爱掺和神阁的事,但司仙灵在神阁可不止伍清舒一个后台。

“云烟宗一共有四位大乘境,我娘是符修,确定已经背叛的金凤于是灵修,那跟她走得很近的谢致长老应该也背叛了,谢致长老是剑修,实力应该很强,白付案白长老也是剑修,他向着谁不太好说。涅水宗和罗阙宗各自有三位大乘境长老,涅水宗沐沉锋是剑修,沉渺灯是体修,从锦文也是体修,他们都很能打,这沉渺灯是沐沉锋的亲师祖,他们肯定是一伙的,从锦文估计也是。罗阙宗凤饶以前是居槐芳师尊的人,说不能听居槐芳的,但也不太好说,她这些年感觉也就只保居槐芳的命,命令是一点也不听的,当然她是妖修,真帮我们也可能会被术法克制,桑樊和申宣肯定是一起的,他们都是灵修。”

“其他宗门就没有三大宗那样的底蕴了,只有我们御兽宗的话就我姑婆傅绮艳是大乘境修士,可她是兽修,手段限制于本命兽,没桑樊他们能打,不过姑婆肯定是我们这一头的,其他宗门就没有大乘境强者了,但有不少合体境。”

“大乘境修士一共有十一位,我娘和我姑婆肯定……”

浓郁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司仙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眸光转动,落到了不远处的御兽宗驻扎地那,猛地冲了过去。

薄雪浓几人连忙跟上她,刚刚踏进御兽宗驻扎地的门,忽然就有一道剑气朝着她面门而来,司仙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沈烟亭反应过来拽了她一把,她这才安然无事。

御兽宗驻扎地的情况跟她们预料之中不同,不久前刚刚见过宿蔓秋她们都诡异得被禁锢了起来,而司仙灵刚刚还在吹嘘着的姑婆此刻已经跪在了血泊里,站在她对面的是一只将刀刃送进自己心口的御兽。

傅绮艳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御兽,唇瓣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还是司仙灵突然冲了过去,她指着那只御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只御兽不是别人,正是傅绮艳的本命御兽。

兽修和剑修一样,随着修为越来越高,跟本命兽的绑定也会越来越深,傅绮艳这个级别的修士跟本命兽同命,本命兽选择了自我摧毁,没有拦住本命兽,傅绮艳只能跟着一起死。

兽修可以依靠灵兽来弥补血脉的不足,自然也要承担和活物共修的代价。

只是这份代价未免太大了。

别说司仙灵想不通傅绮艳的本命御兽为什么会自杀,薄雪浓和沈烟亭她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眼前的情况,薄雪浓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幕是她们的错觉,她还抬抬手掐了掐自己。

会痛。

不是幻觉。

一个大乘境就以这种方式死在了她们眼前。

那只御兽没有回答司仙灵,她只是再次用力把刀往里面送了送,彻底搅碎了心脏,还用力朝下划了一刀,剖开了自己的腹部,那跪在血泊里的傅绮艳吐出一口血,单手捂住腹部,勉强发出一点声音:“仙儿,快逃。”

司仙灵忙把傅绮艳抱了起来:“姑婆,姑婆……这是怎么了?你们……”

傅绮艳没有力气回答她了,还是被捆在锁链下的宿蔓秋说:“仙儿快跑,她们抓了御兽宗所有灵兽幼崽,逼我们归顺神阁,诓骗你回来,拿你的命去威胁伍前辈,我们不肯,她们便利用幼崽逼傅前辈自杀,她们……”

她们?

她们是谁?

薄雪浓疑惑刚刚升起,捆在宿蔓秋她们身上的锁链竟是一根根动了起来,在原地幻化成了一个个怀抱着灵兽幼崽的人,为首的是个面貌十分年轻的姑娘,而那张脸,她们都认识。

鹤书厌!

怪不得鹤书厌向来将沈烟亭视为死敌,她们来鳞汕郡城以后还从未见过鹤书厌,原来她在盯着御兽宗。

想想也知道御兽宗不可能带着灵兽幼崽来鳞汕郡历练,那鹤书厌她们行动的时间就很好推敲了 ,她们必定是一早就商量好鳞汕郡城动手,因为心知联盟不稳,所以要尽可能解决可能站在薄雪浓这一头的人。

无论是伍清舒,还是莫听姝都是绝对的沈烟亭后盾。

桑樊他们会惦记杀莫听姝,自然也会想到杀伍清舒,只是伍清舒跟莫听姝不同。

伍清舒是现存的大乘境当中天赋最强的一个人,哪怕她是辅助型的符修,但她以往的战斗还没有过败绩。

符修是弱,但伍清舒强。

她们忌惮伍清舒的力量,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解决伍清舒,自然要选伍清舒最在意的人。

众所周知伍清舒爱女如命,司仙灵就是伍清舒最大的软肋。

可御兽宗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们毕竟也有个大乘境,哪怕是受限于御兽的兽修,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大乘境,而且御兽宗因为兽修会从御兽那分到一半血脉,绕着绕着大家都算是有血缘关系的,看似是宗门,实则是家族 ,上下团结一心,十分难撬动。

这些桑樊他们试探傅绮艳也不止一次两次,均以失败告终,所以鹤书厌她们商量出了这样的损招。

她们在傅绮艳带队离开御兽宗后就立刻杀进了御兽宗,找到了御兽宗灵兽幼崽的饲养地,将它们都带来了鳞汕郡城,之所以不在路上动手,是怕惊扰了附近的宗门,便一路远远地尾随到了鳞汕郡城。

这对于她们来说并不算太难,御兽宗上下几乎全是兽修,她们对术法非常不精通。

傅绮艳远比鹤书厌想象中好对付,本命御兽一失控,她便成了废物。

越是在意血脉的,越是死于血脉被胁。

鹤书厌十分恶劣地将一脚踩在了宿蔓秋的背上,抬着眼皮看向沈烟亭:“沈道友,真是好久不见了。”

司仙灵忍不住怒吼:“你放开我小姑!”

鹤书厌没有理司仙灵,相反她踩宿蔓秋踩得更用力了一点,还轻飘飘震开了试图冲上来的凤锦。

她眸光在沈烟亭身边转了转,笑容越来越盛:“听说你跟自己徒儿搞到床上去了,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心寡欲,冷淡至极的沈烟亭吗?”

沈烟亭唇瓣微抿,没有说话。

倒是俞岑挽在边上轻声说了句:“比不得鹤前辈为了提升修为,四处找人双修的放浪,听师尊说你要不是打不赢谈宗主,估计能干出逼迫师尊的腌臜事,不知是真是假?”

俞岑挽声音轻轻柔柔,没什么攻击性,偏偏说出的话戳中了鹤书厌的痛点。

鹤书厌沉下了一张脸:“我在和你师姐说话,你插什么嘴?”

沈烟亭轻轻拽着薄雪浓,视线在宿蔓秋身上转动:“你把御兽宗留守的人怎么了?”

想想也知道,鹤书厌她们带出来幼崽,傅绮艳她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要不就是御兽宗留守的人全都被封印了,要不就是御兽宗留守的人死绝了。

看鹤书厌那嚣张至极的模样,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只是御兽宗那样的根基,凭着这群人要在短时间内灭宗,还在御兽宗绝大部分人都因御兽血脉相连的情况,将死气完全封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除非……

沈烟亭视线落到了鹤书厌身后,鹤书厌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路,露出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修。

这男修左眼是颗水蓝色璃珠,那是失明过后摆放进去的遮掩。

沈烟亭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个男修是云烟宗的太上长老——剑修白付案,他是云烟宗四大大乘境里最老的一位,也是沈烟亭除了伍清舒接触最多的一位,因莫听姝不会剑道,她的剑术几乎都是白付案所教。

白付案此时此刻跟鹤书厌站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烟亭心微微朝下沉落:“白长老,为什么?”

白付案摸了摸失明的左眼,又碰了碰右眼:“烟亭,我早年间受过伤还中了毒,彻底失去了左眼,如今右眼也要越来越看不清了。”

宿蔓秋不可置信地看向白付案:“就因为一双眼睛,你灭我御兽宗满门?”

“你也不必如此生气,不止你们御兽宗,但凡是不配合的宗门,估计现在都已经灭了。”

司仙灵抱着流血不止的傅绮艳,呆呆地看向白付案:“一双眼要用那么多命换吗?”

她以前也见过白付案,那时的白付案对她很和善。

不像眼前的白付案,阴冷低劣。

白付案摸着璃珠,低冷地笑了两声:“你们都能看得见,自然不会在意我的一双眼睛。”

俞岑挽看着白付案,剧烈起伏的胸口宣告着她此时的不平静:“白长老,你的眼睛是咒伤,根本就治不了。”

白付案摸着璃珠的手顿了顿,他右眼转了转,眸光落到了薄雪浓身上:“人力不可以,神力总可以。”

他也在觊觎薄雪浓的力量,甚至完全不怕揭露自己的目的,这让沈烟亭明白他们已经准备动手了,而大乘境修士里除了伍清舒,怕是都被绑到了一起,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也只有她们能悄无声息灭宗门还能不被发现。

鹤书厌往前进了半步,直勾勾地看着沈烟亭:“沈烟亭,你又以什么身份在质问白长老,你如今不过是个云烟宗弃徒,等我们杀了莫听姝,到时候三大宗会合成一宗,占据整个修仙界的修炼资源,到时候就没有你沈烟亭的容身之所了,你不如趁早求求我,求我到时收留你。”

原来她们还打着这个主意。

这点是朱妙彤记忆里没有的。

当然这也正常,毕竟他们这些人就是因利而聚的暂时性联盟,每个人想要东西都不一样,心都不合又怎么完全知道别人的盘算。

这可能也是云烟宗的白付案会和涅水宗的鹤书厌同行的原因。

他们并不信任对方,所以要互相监视。

沈烟亭眸光微沉:“我不会求你。”

“沈烟亭,我劝你识相一点,毕竟你师尊将死,这教你剑术的白长老又成了我们的人,你难道要指望你师叔护着你吗?”鹤书厌还不知沈烟亭她们已经知道了她们的阴谋,她故意看了看沈烟亭身侧的薄雪浓:“我对你和你的人可都非常有兴趣。”

“可我对你没兴趣。”

沈烟亭拽着薄雪浓的手紧了紧,要是只有鹤书厌和这一群涅水宗弟子,她们倒是有一战之力,可白付案这个剑修大乘境站在那,她们的胜算还是太小了点,原是想送司仙灵回御兽宗驻扎地商议大计的,没想到遇到了白付案和这种事。

她必须拽着薄雪浓,以防薄雪浓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司仙灵将傅绮艳扶了起来:“姑婆,你是不是很疼?”

傅绮艳摇了摇头,她靠着司仙灵,低咳了两声,落寞绝望的眸光转到了鹤书厌身上,她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低哑的声音:“你们真的杀空了我御兽宗?”

“谁让你们御兽宗如此不配合呢,这些年我太祖父试了你这么多次,你竟是一点儿贪欲都没升起,我们又怎能留你,说起来你们御兽宗还是有点本事的,我带去了十万弟子,在有白长老坐镇的情况下,竟是被你们留下了半数。”

“你可知他们死时在说什么,他们说你不会放过我们的,可现在你也要死了。”鹤书厌见她已是将死之人,也不再忌讳告诉她点细节,甚至用嘲弄的眼神打量傅绮艳:“大概只有你会信,只要你死,我就会放过你御兽宗的人。”

傅绮艳冷声道:“鹤书厌,你可是立过仙誓的,只要我赴死,你会放过她们。”

鹤书厌满不在乎地说:“我是立过仙誓了,可白长老又没有。”

她指了指她身后挨个押着御兽宗弟子的人:“他们也没有。”

嘲弄的笑声在院中散开,看来不止神阁,这鳞汕郡城里的人大都跟她们是一伙的,要不然她们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鳞汕郡城杀人,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傅绮艳低咳两声:“那你又怎知我信了。”

血丝从傅绮艳唇边溢出,她苍白的脸色却越来越红润了。

她那只垂死的本命御兽,竟是化作了细密金光涌向了她的身体,随着金光涌入她刚刚垂死的气息一下就变了。

那只本命御兽不是在自杀,她是在献祭将完整的力量全都送到傅绮艳身体里,让她脱离兽修受限于本命御兽的劣势 。

白付案脸色微变,他一手拽起鹤书厌,一手伸向了薄雪浓:“快走!”

他准备在这种时候带走薄雪浓,沈烟亭手腕轻轻一抖,那根月寒剑所化的绸缎就在她手心凝聚成了一把剑,剑身在白付案毫无防备地情况下砸过去,竟是逼开了他的手,白付案微微愣住:“月寒剑不是早就毁了吗?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烟亭当然不会回答他,他也没有太多纠缠,提起鹤书厌就要走。

鹤书厌却不肯走,她挣扎了两下:“怕什么?你一个剑修,难道还怕她一个兽修不成?”

“她现在力量正是最充裕的时候,我们没必要耗在这里。”白付案紧皱眉心:“反正她没了本命兽,迟早会死的。”

“你们走不掉的。”傅绮艳周身的气势完全变了,那种极致的压迫感竟是逼得白付案都后退了两步。

她从宿蔓秋回来说竹凝芙背叛就觉得情况不妙,鹤书厌她们出现在这里她便防备了一手,看到灵兽幼崽便猜到御兽宗的情况不妙了,她又怎会真的放任自己身死,她的本命灵兽也没有那么蠢。

只不过献祭需要时间,这才拖着时间。

被骗的不是她,而是鹤书厌。

傅绮艳将身侧的司仙灵连同着虞蝶儿她们这些站着离她近的,全都丢出了御兽宗驻扎地:“快走!”

“姑婆!”

司仙灵在回来的路上,还在想要如何如何说好让傅绮艳相信她,现在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要生死别离了,让她如何能接受。

傅绮艳却没有再回头看她,只说:“仙儿,日后要听你娘的话,姑婆不能保护你了。”

她身上散开了一股极致的威压,逼得涅水宗弟子每个都朝着地上跪伏,放松了对身侧御兽宗弟子的钳制,宿蔓秋忙爬起来冲傅绮艳:“姑姑!”

傅绮艳将宿蔓秋也丢了出来,冲着其他御兽宗弟子说:“快走!”

“你不让我走,她们难道还走得掉吗?”

白付案冷喝一声,一股威压也自他身上散开,同时压向了御兽宗和涅水宗的人,那些抱着灵兽幼崽的涅水宗弟子纷纷失了平衡,用力将灵兽幼崽摔到了地上,鲜血从破碎的头颅溅开,傅绮艳眸中有瞬间的不忍,可她仍旧压着白付案。

白付案在手背上划了一下,取出来了他的剑:“鹤书厌,你是剑体双修的合体境,我是大乘境,我先将她撕开一个破绽,你迎着威压立刻击杀她。”

傅绮艳眸光微动,刻意松减了落在鹤书厌身上的威压。

鹤书厌本想应好的,此时发现自己能动,立刻迎着威压冲出了御兽宗驻扎地:“白长老,我这就让太祖父来助你。”

“师尊,我去追她。”

薄雪浓不等沈烟亭应她,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虽是初次见面,但她已经厌极了鹤书厌,刚刚要不是被沈烟亭拽着,她早就忍不住动手了。

沈烟亭没有立刻跟上去,她从前就说过鹤书厌这个人修炼太过追求速度,导致根基不稳,境界漂浮,哪怕她是合体境,薄雪浓加上司仙灵她们也不是留不住她,她现在有点担心御兽宗的情况。

完全不在预料之中的画面太过惨烈,眼前的白付案跟以前教她的那个白付案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