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病娇大小姐13 真是亲生的?
电吹风呜呜的轻响, 是卧室里唯一的动静。
眀师俞有上次给时夕吹头发的经验,这回明显更放松一些。
时夕还是乖乖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微微低垂着头。
眀师俞站在她面前,修长的手在她发丝间穿梭。
“哥哥,你练过了?这次没弄疼我。”
她嗓音带着几分被取悦的欢乐。
“不需要练。”
“还是得练, 要不然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哥哥呢?”
眀师俞大脑中忽然跳出餐厅里看到的那一幕。
她似乎享受着林奕明对她的好。
哪怕只是摸摸头, 陪她吃顿饭,都让她露出满足的表情。
所以, 林奕明是她理想中的合格的哥哥?
收回思绪,眀师俞低眸看着她头顶,问起正事,“小夕,相机的储存卡呢?”
她知道要带走, 说明很清楚储存卡的重要性。
她当时是有理智的。
时夕:“扔掉了。”
她的语气过于平静,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眀师俞眸色凝重, 动作顿了顿,“言司廷说, 你们是两情相悦。”
“错了,我们是两看两相厌。”时夕纠正他。
眀师俞回程时已经将这件事梳理好几遍。
那会儿他就清楚,他这妹妹并不无辜。
只是她所展露的一面,太具有欺骗性而已。
眀师俞的表情极其镇静,不过语气收紧了, “明时夕,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时夕抬手轻拍他肩膀,“哥哥,我是成年人啦, 这次言司廷吃了亏,他以后可不敢再来惹我。”
他将电吹风放一边,看她的眼神十分陌生。
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周景然说得没错,她就是个小疯子。
“解雇钱宜,就是等今晚言司廷对你下手?”
钱宜身手好,也细心,之前就挡过言司廷派来的人。
有钱宜在,今晚的事情势必不会发生。
时夕听着,讶异地看他,“正常人也干不来这种事啊,我怎么会呢?”
眀师俞扯着嘴角,“你不会么?”
随后他看到她扑哧笑出来,眼眸流转着异常明亮的光。
她话音一软,对他说,“哥哥,我都受伤了,你怎么还来质问我……”
“我只是提醒你,做事之前要三思,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哥哥是在关心我吗?”
“自然要关心的。”
“那你抱一下我。”
眀师俞没抱她。
他抬起手,还没落到她头发上,她忽然往后倒向床,也避开了他的手。
眀师俞静静看着她,眸色幽暗,“躲我?”
“是啊,哥哥。”
她声音拖长,含笑的眼眸同样深不见底,“谁让你不抱我的?”
眀师俞盯着她唇边的梨涡,觉得边上的渗血的牙印十分碍眼。
他离开后,沈世昀就进来了。
“先涂药?”
他低着头看她,声音十分粗噶。
“好。”
时夕仰起头,将耳边的头发撩到一边,将左边耳朵上的咬痕也露出来。
一直到领口,密密麻麻的咬痕触目惊心。
涂完这些伤,他视线落在她脸上,“唇上要不要涂?”
她伸手拉住他睡衣衣领,“不要涂,要亲亲。”
她兴起就会来撩他一下。
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
沈世昀能感觉得到这一点,他只要配合她就好。
他微侧过头,避开她下.唇的伤,轻轻落下一吻。
也不是第一次亲了,可是却是他第一次真切地去感受。
是香香甜甜的果冻的感觉。
会上瘾。
“那里……你自己涂?”他凝着手里的药膏,声音压低。
她眨了眨眼,眼里果然升起恶作剧般的笑意,“我想你帮我涂。”
沈世昀捏紧药膏,“……好。”
他说完,单手搂着她的腰,将她从床上抱起。
她将双腿盘在他腰间,脑袋搁他肩上,“去哪儿?”
沈世昀目光似有若无晃过吊灯的方向,“去浴室给你涂。”
“床上不行吗?”
“嗯,太暗了。”
两人进了浴室。
沈世昀扫一眼宽敞的空间,将她放到洗手台上。
看着她的睡裙,想到马上要做的事情,他的动作僵在那里,一时没有动静。
她悠然晃一下小腿,问他,“你行不行?不然我喊别人来帮我。”
沉默一会儿,他声音艰涩道:“我可以。”
他没看她,手扯住她裙摆,往上撩。
像是赌气一般,力气有些大,差点将脆弱的睡衣拽烂。
“你轻点。”她轻声提醒。
娇柔的嗓音划过耳膜,留下一片酥麻。
没多久。
沈世昀抱着人回到床上,只是他整个人像熟透一样,红通通的。
时夕将他一同拉进被窝里。
他没有反抗。
她给了他一种错觉,仿佛她在他面前是毫无保留的,她的恶劣,她的美好,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心脏剧烈跳动,全身血液在沸腾。
在她抱过来的时候,他也象征性搂住她,微合的眼眸深邃不见底。
卧室里留着一盏柔和的灯,他能清晰看到她脖子上蔓延的一排牙印。
越看越觉得刺眼。
她睡着了,呼吸有些沉重。
他低了低头,即将碰上她脖子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蓦地从床上起身,仿佛被人抓包一般,眼底尽是慌乱。
可是走进来的那人,是眀师俞。
于是慌乱变成极具攻击性的审视。
“你在干什么?”
眀师俞往那儿一站,气势逼人,压低的声音透出些微的嘲讽。
沈世昀下床,怕吵着睡着的人,所以远离几步,才开口,“这是我和她的事,明大少爷管太多了。”
眀师俞冷冷睨着他,“你真把自己当她男朋友?”
“这是事实。”
“才过去几天,你变得可真快,小夕驯狗的能力果然还不错。”
沈世昀听过更加恶毒的话。
眀师俞这点嘲讽,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说,“我是她的狗,那你呢?”
眀师俞自然不会接他话。
他只是傲慢地扫他一眼,“那就看看,你这狗的位置还能待多久吧。”
这不过是一场无意义的对话。
但眀师俞将沈世昀赶了出去。
寂静的房间里,眀师俞沉默地站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
回到房间后,他将衣服脱下,看到上面沾着女生长长的发丝。
他一根根捻掉,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露出厌恶,但眼底的焦躁却很明显。
凡是跟她扯上关系的事情,走向都会变得很奇怪。
这种失控的感觉,时时刻刻扯紧他大脑的神经。
浴室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结实的胸膛前,一个增生的疤痕显得格外丑陋。
那是他初中被绑架撕票留下的,绑匪给他捅了一刀,他差点死在那艘渔船上。
也是那时候起,他对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测。
他不是明正宏的孩子。
他只是个挡枪的替身。
第二天早上。
餐桌上只有眀师俞和周景然两人。
昨晚耽搁太久,周景然顺理成章就留宿了。
他似是无意般提起,“听说你爸的私人飞机昨天申请航线了,估计今天会回明家吧。”
眀师俞神情没有波澜,“你留下,就是想见他?”
“我是挺想看的。”周景然看向他,“事到如今,他还能一直藏着那个儿子?”
周家有个情报中心,目前已经由周景然接手,他总能第一时间获取想要的信息。
昨天晚上也是他先定位到时夕。
当然,眀师俞的身世,他也一清二楚。
林奕明是明正宏的儿子,被养在国外,过得相当安逸。
而眀师俞就惨了,他只是一枚用来挡枪的棋子,看着风风光光,实际上好几次死里逃生。
眀师俞没搭理周景然,眸色越发冷漠。
时夕醒来时,已经日晒三竿。
她一通电话打给钱宜,让她回来复职。
不用半个小时,钱宜就出现在她面前,还给她带回一个消息。
——上次眀师俞换的头发DNA样本,是林奕明的。
时夕和林奕明有亲缘关系。
眀师俞能拿到林奕明的头发,说明他早就在谋划些什么。
钱宜把调查来的消息,全部告知时夕后,却见她反应平平,并无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似的。
大小姐明面上解雇她,然而却让她私下找机会取得林奕明的DNA样本去作比对……
大小姐的心机很深啊,可是她为什么会这么毫无条件地相信她一个保镖呢?
钱宜再好奇她想法,也不会问出来。
她有预感,跟着大小姐,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时夕抬眸看钱宜,直到看得对方不自在。
钱宜询问,“大小姐,我怎么了吗?”
时夕摇头。
她只是在想什么时候还能触发点新剧情就好了。
目前的明家的情况,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和林奕明能够相识,肯定少不了眀师俞的暗中安排。
可眀师俞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怕身份曝光?
失去明家大少爷这个身份,他可就再难有如今的风光。
时夕洗漱完,还没吃东西,就听说明正宏回来了。
她兴冲冲地跑下楼。
果然,玄关处有道身影走进来。
明正宏年近五十,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没有半点中老年的颓态。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虽然有细纹,但依旧有着年轻时候的英俊儒雅。
“爸你怎么提前——”
时夕刚开口,掌风便劈过来。
掌掴声打断她清脆欢快的声音。
时夕身子踉跄撞到玄关柜。
玻璃花瓶晃了晃没倒,她捂着脸愣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他下手可真狠。
记忆里,他打过眀师俞,但是不曾对原主动过手。
明正宏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
他将一沓照片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
最上面的显然是她壁咚林奕明的场景。
其他散落的照片也是类似的画面,她拖着林奕明的手,她拽他领带,她堵着他车门不让他上车……
照片里的她,如同一个恶霸,在欺负林奕明。
看到这些专门卡角度、卡时机的照片,时夕的大脑瞬间便清明起来。
——明正宏是因为林奕明提前回国的。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眀师俞要设计她认识林奕明了。
眀师俞了解原主,知道她肯定会喜欢林奕明这种阳光温柔的类型。
按照原主的做事风格,哪怕知道林奕明是老师,也会强抢他、逼迫他。
眀师俞要的,是她和林奕明起冲突,从而惊动明正宏。
就像今天这样。
明正宏轻咳一声,语气沉重道,“明时夕,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
“我……”
她刚开口,脸颊和嘴角疼得厉害。
明正宏睨着她,却没听她解释,“让你去读书,不是让你仗着家世胡作非为。”
最后他冷冷吩咐,“自己去静室待一晚。”
几乎是他提到“静室”时,时夕就闭上了嘴巴,看着地面,无比平静地点头,“好的,爸爸。”
这是她身体出于自我保护的选择,因为任何的反驳或者解释,惩罚都可能会加倍。
呆一晚,算轻的。
沈世昀站在楼梯口当着透明人,听到掌掴声后,便僵立在原地,视线紧锁在时夕身上。
他正要上前,钱宜却死死扯住他胳膊,“别给她惹麻烦。”
果然,她这话一出,沈世昀就不动了。
钱宜微微低头,但是余光却一直关注着明正宏那边。
这位大人物的信息,她几乎能倒背如流。
明正宏本来是三兄弟,他最小,但两个哥哥相继意外死亡,他理所当然继承了明家。
他还娶了当年美艳动人的电影新星秦瑶,两人的爱情故事一直广为流传。
明家一直处于A国食物链顶端,树敌无数,按理说对家族成员特别是年幼的子嗣,更要注重保护,杜绝隐私泄露。
但秦瑶是明星,曝光率高,这就使得她的两个孩子时常会遭遇仇家的追杀。
秦瑶的身体不好,在经历一次绑架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大众面前,没多久就病逝了。
钱宜会来这里,是因为明家产业可能涉黑,局里想让她潜伏打听消息。
如今她近距离看着明正宏,只觉得对方只是比较严肃,还挺儒雅正派的。
然而没想到,他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扇女儿一巴掌……这行为就让人无法苟同。
二楼,周景然伸手搭在栏杆上,嘴角微微绷紧。
没人料到,明正宏会动手打人。
那小疯子也真是奇怪,这会儿又当起小兔子来了。
他瞥一眼身旁同样怔愣住的男人。
“她真是,亲生的?”
“资料是你查的。”
眀师俞盯着玄关处摇摇欲坠的身影,眼底极快地闪过一道暗芒。
第182章 病娇大小姐14 噩梦
所谓的静室, 就是某个地下室的小黑屋,是她呆了无数次的禁闭室。
里面空荡荡的,有二十来平方。
没有灯光没有窗户, 甚至连通风口都没有。
空气带着陈旧和潮湿的气味,从门缝底下钻进来。
时夕坐在角落里,眼睛已经渐渐习惯黑暗。
可还是太黑了。
霉味像蛛网黏在鼻腔深处。
让她时时刻刻有种窒息感。
这里还冷, 冷得让她可以忽略掉左脸上火辣辣的痛感。
曾经关禁闭的记忆一直在攻击她。
又被她强行抛之脑后。
以前的禁闭室比现在还要更恐怖一些, 因为那时候庄园的管理不严格,会有蛇虫鼠蚁爬行和咀嚼的声音。
有些大胆的还会往她身上爬, 也不知道是想从她这里找食物,还是想直接啃了她。
前些年,明家庄园被转到了眀师俞名下。
他让人清理过禁闭室,但这里依旧不是人呆的地方。
时夕按着鼓胀的太阳穴,“系统, 原主生病失去的记忆,能完全修复吗?”
秦瑶生病去世的时候, 原主也发高烧,导致部分记忆消失。
这几天时夕没吃安眠药, 做噩梦时总会见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那是她妈妈的身影。
时夕总觉得那部分记忆,很重要。
系统:“心理性疾病,无法修复。”
系统说完,时夕沉默着。
系统:“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时夕:“……你在干什么?”
系统:“哄宿主睡觉。”
时夕无力地勾了勾嘴角,告诉它,“哄人不是这样哄的, 我需要抱抱。”
系统:“好的。”
时夕深呼一口气,抱住膝盖,在自己胳膊上轻拍着,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忽然,她眼前似乎有一道柔和的蓝光出现。
她怔在那里,眼睫轻颤。
细看的话,蓝光是人形轮廓,而蓝光是由一串串数据组成。
是系统……
“是我,宿主。”
她听到大脑里系统的机械音。
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毫无情绪。
可是面前的蓝色数据却如同温暖的水流,缓缓将她环抱住。
“宿主,没事的。”
时夕敛眸,抬手去触碰蓝色数据流,什么也没碰到。
她也轻声说,“明时夕,没事的……”
轻不可闻的嗓音,更像是隔着时空在安慰那个蜷缩在记忆里的小女孩。
铁门外,杵立已久的高大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长长的楼梯上,只有几缕冷光透下来,映在男人轮廓分明的脸上。
皮鞋碰触地面,发出脆响。
也惊动了禁闭室里的人。
时夕抬头看去,数据流已经消失,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无尽的幽暗里,好像有无数的怪物潜藏着,下一秒就要露出狰狞的血盘大口,将她吞噬。
随着铁门被打开,吱呀的声响有气无力地传来,十分刺耳。
眀师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背后的楼梯笼罩在淡淡的光晕里。
因为逆光的原因,时夕只看到他的身躯轮廓,看不清他表情。
铁门被虚掩着,眀师俞在昏暗中缓缓靠近。
在这个地方,他被关的次数比时夕要多很多。
他自小就被灌输一切要以家族的利益为重,要保护和照顾妹妹,小小年纪就被推到公众面前,稍微表现得不好,就要关禁闭思己过。
当他知道自己并非明家人后,他才明白,为什么明正宏会这样对他。
时夕仰着头,想来想去没有什么要说的,于是问,“爸爸呢?”
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有些阴森,还有几分可怜。
眀师俞不用看她,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开口道,“他扇你一巴掌后,跟我吃过了午饭。”
清冽的嗓音幽幽传来,声线很平,但总让人觉得他像是在炫耀。
“……”
她没了回应。
他能感觉到她炽热的视线,像是在瞪他。
他继续说,“后来他也扇了我一巴掌,让我来陪你。”
她轻轻抽气。
“嗯?也扇你了?”
她本来死气沉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活力起来。
虽然,时夕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但不可否认,听到他这话,她兴奋了。
她朝着他的方向,伸手摸索。
抓到他的裤腿。
她揪紧他裤子布料,借力站起身,双手继续摸向他的脸,“他打你哪里?我摸摸。”
眀师俞仰头躲开,握住她乱摸的双手,“他打我,你这么高兴?”
她老实点头,“对啊,看到你跟我一样,我就高兴了。”
她顿了顿又说,“哥哥,看到我被打,你不高兴吗?这不是,你想看的吗?”
眀师俞沉默。
两人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可是有些事情,他们又都心知肚明。
没得到回应,她继续兴致勃勃地问:“他为什么扇你?”
眀师俞:“我跟他说,你可能是真心喜欢林奕明。”
时夕:“哦莫。”
眀师俞轻轻用力,将她手腕握紧,“你知道林奕明的身份?”
他的语气并没有疑问。
“知道啊,我亲哥哥嘛。”
她刚才只是随口猜测,但对方的态度让她确认了这一点。
林奕明真是她亲哥。
所以明正宏看到那些照片会大发雷霆,还马上赶回国来教训她。
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不算什么,时夕清楚看到明正宏眼神里的愤怒和不耐烦。
他不爱她这个女儿。
甚至是厌恶的。
但是他很关心林奕明。
如此鲜明的对比,很难不让她联想到一些阴谋论。
林奕明的资料很干净,连钱宜都没法查到更多,只知道他的母亲林雪莲是医生。
“哥哥。”时夕双手被桎梏,她将脸颊贴向他手背,“我们是该好好谈谈。”
眀师俞感觉手背一片冰凉,但触感却是细腻柔软的。
“你知道我不是你哥哥。”
“这重要吗?”她说话时,脸颊软软蹭着他的手,“只要你还在明家,就是我哥哥啊。”
眀师俞松开她的手,却将手掌扣在她纤细的后颈处。
嗓音逐渐染上黑夜的危险,“明时夕,你说我要怎么处理你比较好?”
她知道得太多,身上也有很多不确定性。
对他而言,她最好是能完全消失。
系统:“检测到碎片的杀意。”
时夕:“那怎么办?”
系统:“弄死他。”
时夕:“……”
她也感觉到了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可是捏着她后颈的手掌,并没有让她难受。
她哑着嗓音说,“哥哥,让我当你的同伙吧,我很乖的,什么都不会往外说。”
眀师俞指腹摩挲,最终松手推开她,声音不带丝毫情绪,“你还是好好当你的大小姐吧。”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看回头,“还想继续呆在这里?”
时夕活动着手腕,问得有点傻,“可以走吗?”
眀师俞没出声,人已经走出去。
时夕小跑着跟上,然后用力甩上铁门。
走过长长的楼梯,上面是阳光花房。
浓郁的玫瑰香气飘散在空气里,时夕打了个喷嚏。
外面在打雷,似乎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眀师俞走得很快,身影没一会儿便消失。
时夕的脚步却慢下来,最后停在一簇粉白相间的玫瑰丛中。
她不爱来这里。
因为她的噩梦也出现了大片的玫瑰花。
“大小姐。”
钱宜的声音蓦地传来,让时夕回过神。
钱宜静静看着她,眼神有几分担忧,“饿不饿?要先去吃点东西吗?”
时夕脸上的巴掌印特别明显,半张脸肿了起来,加上昨晚留下的伤……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儿。
钱宜对她虽然有些偏见,但此时看着她这模样,还是不免有些怜悯。
“好。”时夕开口,却没迈步。
钱宜走上前,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
时夕有些惊愕,但也没说什么。
刚才她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才感觉双腿有些麻痹。
“沈世昀呢?”时夕问。
“不在庄园了。”
“哦,被爸爸赶走了。”
“嗯。”钱宜还说,“明先生也不在。”
时夕点点头。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她不饿,就是想睡觉。
她坐在餐桌前,没吃两口,就回了房间。
钱宜给她放好热水,等她洗完澡,又贴心地帮她涂药。
时夕一直没出声说话,像是一只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傀儡娃娃。
窗帘已经全数拉上,雷鸣声混杂着暴雨击打窗户玻璃的声音,扰人睡眠。
看着钱宜要离开,她朝她开口,“你等我睡着再走。”
钱宜应一声,就这么笔直地站在窗边。
时夕看她两眼,才合上眼眸。
再做噩梦的时候,时夕像个神经病,不再是回避的态度,而是紧紧跟随着秦瑶的身影,在暴雨中穿过连廊……
——
翌日一早,时夕穿上校服,出现在餐桌上。
钱宜远远站在玄关处,打瞌睡。
天知道,她昨晚陪大小姐睡了一晚,还被她抱着喊妈妈。
是的,她一晚没睡。
大小姐估计也没睡好,但起得倒是挺早的。
庆幸的是,大小姐今天没有起床气。
眀师俞来到餐桌前,佣人送上他的早餐。
时夕优雅地擦拭嘴角,不小心碰到微肿的脸颊,轻抽一口气。
眀师俞抬眸看向她,“你确定要去学校?”
她左脸的巴掌印比起昨晚,消肿了一些,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她放下手帕说:“今天我约了林老师的心理咨询。”
眀师俞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深邃的眼眸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想法完全洞悉。
可是他失败了。
这小疯子,自我,执拗,不怕死。
时夕关心地看他,“哥哥昨晚没睡好吗?有黑眼圈哦。”
“嗯,做恶梦。”他敛眸,端起咖啡杯。
时夕起身,笑容很甜,梨涡浅浅,但眼神很疏离,“是吗,我睡得很好。”
说完,她朝钱宜走去,“走吧。”
眀师俞神色未变,余光却不自觉地随着她身影移动。
昨晚她说要当他同伙,今天又给他扔了一条三八线。
第183章 病娇大小姐15 骗了你
那道身影走出一段路, 忽然又走回来。
眀师俞察觉时夕在靠近自己,不觉握紧叉子。
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弯腰凑到他面前, 双手捧住他的脸观察,“哥哥,你骗人, 你没被扇巴掌啊。”
她说话不敢张嘴, 说话声音也糯糯的。
拉长的尾音如轻羽般扫过耳朵。
眀师俞鼻间也萦绕着浅浅的甜香,像是草莓碾碎后混合奶香的味道。
她昨晚把佣人送到房间的大马士革玫瑰扔了出来, 好似不再喜欢那种浓艳的花。
他拂开她的手,点头承认,“嗯,是骗你了。”
不过她还是瞥见了他被发丝掩盖的额角上的伤口。
她忙不迭伸手,粗鲁地铲起他的刘海。
那个血口子便露出来。
看着像是被什么砸伤的。
高耸的眉骨, 墨色眼眸深邃不见底,鼻梁上那颗红色小痣削弱了他身上天然的冷意。
眀师俞微微抿唇, 明显被她的动作整愣住了。
他向来厌恶别人的碰触,更别说是流淌着明家血液的她。
可他半晌也没动作。
直到见她嘴角勾起弧度, 他才握住她胳膊,语气像是在威胁,“你的手不想要了?”
胳膊被抓得有些疼,时夕笑着问,“原来伤在这儿啊, 哥哥疼不疼?”
眀师俞丢开她的手, “你别乱碰,我就不疼。”
“我弄疼你了?那我给你吹吹?”
“不必。”
他面无表情拒绝,顺便将那被她铲得乱糟糟的额前发捋顺, 重新挡住了伤口。
时夕翘着嘴角看他的动作,“那我走啦,哥哥。”
眀师俞像是懒得给她眼神:“嗯。”
这回,她走路都带风,好心情挡不住。
眀师俞轻嗤一声,勾起嘴角。
“还真是……”
坏心眼。
他丝毫没察觉自己嘲讽的语气里,多了一抹纵容。
一旁伺候的佣人如同往常那样,连忙拿着消毒湿巾上前。
眀师俞拿过湿巾,但只是随意擦拭了一下双手。
方特助来接眀师俞的时候,给他递上一份资料。
“林奕明的确有个妹妹,不过她身体似乎不好,出行很低调,所有信息被保护得十分严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她跟随您父亲的私人飞机回国,还真的查不到她信息。”
“妹妹?”
眀师俞翻看手里再简单不过的个人资料。
上面只有一张照片,拍摄距离很远。
女生也就十七八岁,穿着低调,然而她身后却跟着保姆和六个保镖。
眀师俞嘴角掀起嘲讽的笑,将资料合上,“她以什么身份上的飞机?”
“慈云医院vip病人。”
“什么病?”
“还没查到,她在国外就医的医院,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方特助顿了顿,“对了,林奕明今天没去学校,他预定了今晚白玉楼的包厢。”
“明正宏呢?”
“他在澜庭居,昨晚请了医生,似乎情况不太好。”
眀师俞面无波澜,“临终前,反而想要享受天伦之乐了。”
车厢里安静一会儿,方特助询问,“明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天工生物大楼。”
“好的。”
昨天明正宏回来,就是跟眀师俞谈这事,让他抽空先去了解一下天工生物科技。
这是打算让他接手的意思。
眀师俞很清楚,那老不死的能扔给他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正宏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但工作上是一点都不含糊,如今还把控着整个明氏财团。
近几年他才逐步让眀师俞接管星耀资本。
不过这里面水很深。
就像眀师俞名下那片价值十几亿的明家庄园,看着风光无限,可谁想到那泥土下又藏着多少人的噩梦呢。
方特助的手机频繁震动。
消息来源是钱宜。
他要开车,没有急着去看信息。
眀师俞视线掠过,不经意般问,“她说什么?”
方特助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眀师俞。
眀师俞点开对话框,首先看到的是少女扑向前方的背影。
他将照片放大。
赫然看到被虚化的那个人,是沈世昀。
她一回学校就找沈世昀去了。
眀师俞眉头紧了紧,关掉照片。
将对话往上拉,又是一张照片。
她坐在车后座,对着小镜子看自己脸上的伤。
哪有女孩子会不在意自己的脸?
她只是比较会装罢了。
钱宜很尽职,不管时夕做什么,都会跟方特助汇报。
方特助以前都是筛选重要的有用信息,才转发给眀师俞。
所以眀师俞此时往上刷新,便能看到许多方特助没转发的消息。
比如某天,路边经过的小狗朝她狂吠,她竟然要上前踹它,最后是钱宜扛着她塞回车上,要不然她可能会跟狗打起来。
比如她名下的马场要重新开业,但没有一个人敢踏进去,她便强迫自己的跟班全都开会员,借此大赚一笔。
又比如她跑去周景然待过的咖啡厅打卡,因为沈世昀没能给她拍出满意的照片,她一下午没搭理对方。
她跟以前一样,不干正事,唯我独尊。
但眀师俞愣是将所有汇报都给看完了。
直到眼睛发涩,他将手机递回给方特助,淡淡吩咐,“以后让钱宜直接跟我汇报。”
“好的。”
方特助掩饰内心的惊讶,视线掠过后视镜。
窗外的透进来的光线打在他侧脸上,沿着高挺的鼻梁,在他脸上切割出泾渭分明的两半。
依旧是让人看不到任何情绪。
“还有事?”
眀师俞抬眸看一眼。
方特助点头说道,“言司廷绑架小姐的事情,已经传到言老那边,据说给言司廷上了家法,一时半会儿不会再骚扰小姐。”
眀师俞眼底闪过阴冷,“嗯。”
——
罗臣大学。
时夕在教学楼门口见到了沈世昀。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全身笼罩在晨光里,灰扑扑的校服也难挡住那份独特的精致和昳丽。
他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恍然间抬头。
少女已经跑到他面前,挑起他的下巴,凑来看他,“我的宝宝不会一夜没睡吧?”
沈世昀最先注意到她脸上的掌印,还那么明显。
瓷□□美的脸蛋,就这么被破坏。
他觉得不应该这样的。
她最好一直是漂漂亮亮地拿下巴怼人的大小姐,高高在上,把所有人当蝼蚁。
她不应该顶着一身伤,被关在没有天光的小黑屋里。
他手掌落在她脸侧,不过没碰到她,他又垂下手,声音嘶哑说道,“迟到了。”
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他和她之间,都隔着巨大的鸿沟。
系统:“沈世昀恨意值-100%。”
时夕牵起沈世昀的手,嘴角的梨涡仿佛渗着蜜糖,“走吧。”
不过她不是去教室,而是去医疗部的心理咨询中心。
今天应该是林奕明坐班。
佛手柑清新的气息让人昏昏欲睡。
时夕坐在转椅里,双腿搭在办公桌上。
因着她这动作,百褶裙更是挡不住多少风光。
在钱宜有动作前,沈世昀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时夕伸手掀掉,皱眉盯着手机。
沈世昀捡起外套,再次盖在她腿上,“冷。”
这回她瞟他一眼,倒是没再掀掉衣服。
此时,手机里也传来男人温柔的嗓音。
“我今天请假,学校系统会发送预约取消的通知,你没收到?”
时夕说,“我没看信息,你不来学校,去哪儿了?”
语气熟稔又亲密。
沈世昀低眉敛目,视线落在桌面的立牌上——林奕明。
然后不受控制攥紧拳头。
林奕明沉默一会儿才开口,“私事,你这么着急找我,出什么事了?”
时夕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脸,“我被家暴了,心情不好。”
“家暴?你家长对你动手?”
“嗯,是我爸,他还让我在禁闭室关一天一夜,我刚出来就来找你了。”
“严不严重?看过医生没有?”
“没有看医生,太丢人了。”
“这怎么叫丢人呢?动手打你的才丢人,你让钱宜送你去医院看看,别逞强。”
“诶?你知道我让钱宜复职了?”
“知道,我看她朋友圈了。”
时夕听到这话,缓缓看向面前的钱宜,“哦,我怎么没看到啊,是姐姐屏蔽我了?”
钱宜站得笔直,笑得勉强。
办公室里很安静,手机里林奕明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而且,每次大小姐喊她姐姐的时候,她都瘆得慌。
还不如像昨夜那样哭着叫她妈妈呢……
钱宜说,“大小姐,我发朋友圈的时候习惯仅自己可见,二十四小时后才公开,所以看不到也是正常的。
时夕的注意力回到通话上,听到那边似乎在笑。
林奕明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听话,赶紧去医院,我明天回学校。”
他知道这招对她有用。
“知道了。”大小姐高傲地回应。
林奕明站在厨房里,一手拿着菜刀,另一只手湿漉漉的捏着手机,又嘱咐了一句,“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不用急着去学校。”
“哥,你跟谁讲电话呢?”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奕明转过身,看向门口,同时对手机说,“先这样了。”
身材瘦弱的女生歪头看进厨房,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哥,你谈女朋友了?”
她哥平时像中央空调一样,仿佛能共情任何人,但实际上,没有几个人能真正走进他内心。
刚才他那语气,可不像是对自己的病人。
“不是,一个学生。”
“对哦,你现在是大学老师。”林冉好奇问,“可是你才刚回国没多久,就跟学生这么熟了?你别是搞什么师生恋吧?”
“别胡说。”林奕明无奈地示意她,“你到外面等我,厨房油烟大。”
林冉撇嘴,扭头就走,“哟哟哟,有秘密了呢。”
半个小时后,一顿简单的午饭已经准备好。
林雪莲从楼梯走下来,看着气氛僵硬的兄妹两人,微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
林冉有些不满地说,“我哥心里有人了,还藏着不肯说,怕我吃了她呢。”
“我说了,那是我学生,也是我的研究对象。”林奕明给两人舀汤,温声解释,“她今天本来有预约,我放了她鸽子。”
林冉:“哦哦,我不信。”
林雪莲低头摆弄筷子,掩饰眼底闪过的冷意,只是轻声说,“好不容易吃顿饭,提外人干什么?冉冉,不是说想吃你哥做的饭,赶紧试试吧。”
林冉这才拿起筷子,不再瞎吃醋。
林奕明给两人夹菜,神情间有几分担忧,“妈,你们怎么忽然回国了?是冉冉的手术有着落了?”
林雪莲点头,“嗯。”
林冉笑道,“我说吧,有妈妈这个天才医生在,我肯定死不了,嘿嘿~”
林奕明笑了笑,问她,“那今晚去白玉楼吃饭,是你的主意?”
林冉摇头,忽然看向林雪莲,眼神暧昧地闪烁着。
随后林雪莲说,“今晚给你介绍一个人。”
林奕明微怔,心中有猜测,“好。”
他敛眸看着白米饭,嘴角依旧噙着笑。
他一直知道,他母亲有个长期交往的男朋友,但他还没见过。
她似乎总有许多难言之隐,也很忙碌。
出国后的大多时间,他都是独自生活,而冉冉身体不好,向来是有专人团队照顾。
一家三口这样一起吃饭的日子,是极其少有的。
林奕明见过无数破碎的家庭,几乎来找他咨询的,都是活在痛苦里的人。
而他何尝不是其中一个呢?
当晚,在白玉楼里,林奕明在看到那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后,世界观还是被撼动了。
明正宏。
明氏财团掌权人,明家家主,明时夕的父亲。
现在是他的继父。
林奕明想起手机里那大小姐平静的话语——她被家暴了。
他从钱宜那里也证实过她的话。
明正宏不听任何解释就扇她巴掌,将她关在地下室。
而原因是她和他走得太近。
可笑。
在他面前的明正宏,虽然看起来严肃,但是却会给冉冉夹菜,会关心母亲的身体,也会询问他在学校的工作情况……
俨然是一位父亲该有的样子。
手机连续跳出几条消息。
林奕明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
果然,大小姐把他喂养的那只三花带走了,还威胁他说明天要是失约,她就把猫丢河里喂鱼。
他按着屏幕,回复她:明天早上九点,来咨询室找我。
又加一句:别给猫猫投喂饼干巧克力。
明家庄园。
时夕坐在沙发上,被洗得干干净净的三花猫窝在她怀里。
她白天没听错的话,通话里有个女生喊林奕明“哥哥”。
林奕明还有一个妹妹。
不过,连钱宜都没查到这号人。
时夕捏住三花猫的爪子,拍几张照片发出去。
没一会儿,她看到了林奕明发来的信息。
然后默默将手里的巧克力塞自己嘴里。
第184章 病娇大小姐16 私有物品
影音室的灯被关掉, 荧幕上播放着一部新上映的灾难片,末日题材。
时夕撸着猫,对电影不怎么感兴趣。
沈世昀从外面走进来, 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一杯自制奶茶,和爆米花。
时夕没有接,拍拍身旁的位置, 问他, “你跟别的女孩子看过电影吗?”
沈世昀摇头,沉默坐下来, 将吸管送到她嘴边。
她的脸已经消肿,但还是能看得出掌印痕迹。
“我也没有。”她说完,就着他的手吸一口。
浓浓的奶香味,跟奶茶没有多大关系。
沈世昀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低声解释, “太晚了,喝太多茶不好。”
这个解释, 她听进去了。
虽然她还皱着眉,但没骂他自作主张。
焦糖爆米花散发着香气, 她自然不会动手去拿,他如同保姆机器人,自动捻起一颗送到她唇边。
她用鼻子闻了闻,才叼走。
他收回手,感觉指尖还残留着一抹柔软的触感。
他又捻起一颗, 送过去。
她张唇含走爆米花, 又一次碰触到他指尖。
但她自己毫无所觉。
一盒爆米花,她很快就吃完一小半。
她懒散地倚着他,脑袋也枕在他肩上。
两人这个姿势, 让他的投喂动作增加了难度。
他低下头看她,将爆米花放到她唇边。
这回她没要,直接推开她的手,“不要了,嚼得好累。”
“嗯。”沈世昀肩膀有些僵硬,但没乱动。
屏幕上血沫横飞,音效恐怖,他敛眸看着指间捻着的爆米花,最后放到自己唇边。
三花猫似乎喜欢他,从时夕的腿上,溜到他那边,还想往他身上爬。
时夕侧目看它,微微眯起眼眸。
她捏住它后颈,将它拎起来,“喂,你踩哪里呢?”
沈世昀:“……”
他下意识合拢腿。
转眼间,她已然将三花猫拎到一边,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他身上来,带着精油的香气。
他身躯后仰靠向沙发,微微张开双臂,一只手里还拿着爆米花。
身体在避开她,但喉咙却异常干涸,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刚刚,是不是舔手指了?”
她微微歪头,背后是屏幕上龇牙咧嘴的丑陋怪物。
她柔美精致的面容,也露出了属于掠夺者的强势和攻击性。
沈世昀一怔,忽然抿紧唇,视线落在她唇上。
这回火热的,不仅仅是喉咙。
“嗯。”他承认了。
她伸手捏住他下巴,一手攀在他肩膀,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脖颈,脸颊。
咚一声,爆米花从他手里翻倒在地上。
时夕挪动一下身体,语气惊讶,“宝,他又站起来了诶。”
沈世昀扭头看向旁边,手用力揪住一只抱枕,脖侧都冒出了青筋,“我……”
他却没法多解释一个字。
她看到他这模样,乐不可支地伏在他肩窝,笑得身子微颤。
这个年纪的男孩可一点都经不起撩拨,哪怕他自己脑补,都能激动个半天。
沈世昀再怎么伪装老成,实际上身体是骗不了人的。
“哈哈哈,看个丧尸片你怎么还能——唔。”
她没说完的话,消失在他手掌里。
沈世昀搂过她腰,手掌捂在她唇上,不让她再说。
对上她眼眸,他兀自保持冷静,“地面脏了,我去收拾一下。”
她掰下他的手,眨眼问她,“你就不想亲亲我?”
她说完,如同焦糖般甜蜜的唇轻轻压过来。
——
眀师俞回来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钱宜抱着一个箱子经过,恭敬朝他打招呼,“大少爷。”
眀师俞扫一眼箱子,赫然看到周景然的照片。
一箱子都是。
“这是做什么?”
钱宜回答,“大小姐让我清理的。”
大小姐养着一个专门跟踪和偷.拍的团队,之前团队一直跟着周景然,现在全都追着林奕明跑。
眀师俞想到什么,拿出手机拍一张,发送给周景然看。
不过对方没有回复。
他问钱宜,“她人呢?”
钱宜:“在影音室。”
眀师俞转身走去电梯。
钱宜看着他背影,眼底闪过深思。
眀师俞可能连自己都没发现,他对大小姐的在意与日俱增。
另一方面,大小姐卧房里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她汇报给大小姐,对方根本不当一回事。
这兄妹两人看着正常,实际上都是疯子。
还有那个沈世昀,也是被逼疯了吧。
最近他看大小姐的眼神,实在是……粘稠。
疑似有爱上大小姐的趋势。
好乱。
钱宜感觉自己要长出十八个脑子来了。
影音室门口,眀师俞信手推开门。
惊悚的背景音乐伴随着丧尸咆哮声传出来。
下一秒,他身形定住,深邃眼眸迸射着钢刃般的目光,砍向屋里的两人。
大屏幕前,沙发被调成躺椅的模式,两道身影几乎重叠。
少年将纤细的身影压向胸膛,吻得凶狠又着急。
在那么嘈杂的电影背景音里,少女细碎的哼声依旧清晰可闻。
就那么直直地,击在眀师俞耳膜上。
他握住门柄,因为过于用力,骨节发白,青筋和血管也鼓起。
门柄发出咯咯声响。
嗒嗒嗒。
皮鞋敲击光洁的地面。
眀师俞朝两人走去,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打扰小情侣的亲热。
“小夕。”
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却掷地有声。
让两人无法再忽视。
沈世昀转动眼眸,视线掠过那靠近的身影。
他脸颊依旧红温,呼吸微重,但却没有被撞破亲密的慌乱和羞窘。
他甚至越发用力,拥紧怀里的人,薄唇蹭过她的发丝。
眀师俞在这时对上他眼神。
也将对方那一闪而过的敌意,还有挑衅,看得清清楚楚。
时夕从沈世昀怀里钻出来,抬头就看到眀师俞隐在昏暗光线里的脸。
投影仪微弱的光映在他眼底,变成偏绿的光斑。
让他看起来像夜里觅食的野兽。
但他的猎物被抢走了。
他的愤怒隐藏在优雅孤傲的表面下。
不过他凶戾的本质几乎要藏不住。
“哥哥,你找我?”
时夕仰头看他,微微扬起嘴角。
“早点休息。”眀师俞语气毫无波澜,朝她伸出手,“别在这里胡闹。”
“哪里胡闹了?”时夕像是没看到他的手,还窝在沈世昀怀里。
底下,她感觉到少年快要戳破布料的晋江。
她稍微一动,就听到身后的人在吞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空气里满满都是爆米花的甜味,可是却给人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眀师俞直接动手,拽住了时夕的胳膊。
一用力,便将她从沈世昀那里扯过去。
时夕身子踉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眀师俞抱了起来。
是的,公主抱。
眀师俞几乎是强行将她丢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他才转头看向跟过来的沈世昀。
“你还不滚?”
语气冷漠无情,像极了棒打鸳鸯的坏家长。
可沈世昀清楚,对方并不是什么家长。
他只是,将明时夕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
第185章 病娇大小姐17 有点疼
沈世昀回房后, 就进了浴室。
他的房间干净整洁,没什么生活用品,就跟外面酒店的套房差不多。
而且门都是没法锁的。
时夕推开浴室门的时候, 哗啦啦的水声,混合着咕叽咕叽的声响传出来。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模糊她的视线。
但她还是能看见少年的背影, 绷紧的背部透着蓬勃力量感和爆发力。
沈世昀差一点就要进入贤者状态, 听到动静后,手顿住, 他转头看去。
下颌线分明,薄薄的唇微张,唇峰锋利冷酷,然而那双桃花眼潋滟带着水汽,眼尾绯红。
像是被欺负惨了。
啧啧啧。
时夕踩在地板的水渍上, 直直走向他。
他看着时夕,也不躲不藏的, 本来迷离的眼眸渐渐聚焦。
他身上,没有哪一块, 是她没见过的。
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当她的面做这种事。
只不过上次是她出于好奇,想要了解男人如何自我安慰,强迫他表演给她看。
“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嗓音粗噶,带着没能餍足的渴求和压抑。
时夕视线从上到下轻扫, 嘴里问道, “哥哥没为难你吧?”
她来到他面前时,他将花洒关了。
浴室里这下只有他呼吸的声音。
他低了低头,长睫垂落, 挡住晦暗的眼眸,老实巴交地回道,“他骂了我几句,让我滚。”
“你别听他的。”
“嗯。”
“宝宝,你偷偷练过了?”
她手掌停留在他腹部,认真研究着。
上次看的时候,他腹肌还没这么明显呢。
他呼吸更重了,点头,“嗯。”
随后他被她推到墙边,背后是冰冷的沾着水滴的墙壁。
“是不是很难受?我帮你呀?”
她的手下滑,握住了昂首的地方。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一声,随后俯低身躯,将她密密实实搂在怀里,“明时夕……”
“叫夕夕。”
“夕夕……”
她身材娇小,如果他要掌握主动权,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也清楚,他不能那样。
但凡他流露一丝的侵略性,她会警惕,会被激怒,会有好胜心。
她会有办法进一步碾碎他的自尊。
本来只是男女之间的情.事,最终却会变成一场无意义的战争。
“有点疼……”
他蓦地轻咬住她脖子,尖牙磨出的红痕,恰好覆盖某人的齿印。
她轻声安慰,“对不起哦,我明天就把美甲卸了。”
他薄唇碰了碰她耳朵,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他哑声说,“不用的,我能忍。”
“你可太乖了……”
她带着笑意的嗓音传来,主动亲了一口他脖颈。
她向来不会拘着自己,兴致一来,她扯掉自己身上的睡裙,踮脚咬住他喉结。
……
在一声声“宝宝好厉害”里,精力旺盛的少年把所有花样都用上了。
卧房里燎原的火势熄灭后,沈世昀抱着人去了一趟浴室。
再回来时,时夕已经累得睡过去,不过睡得似乎并不好。
他指腹轻轻描写着她精致的眉眼。
她是践踏过他的尊严,但他也曾从她身上获取过一丝温暖。
甚至无休止地放大这一丝温暖。
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她或许没多少真心,但身体的欲.望是骗不了人的。
她至少喜欢他的脸,他的身体。
她哪怕是在驯狗,也是出于喜欢,才驯的。
卧房外,男人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槽牙咬得太紧,颊侧肌肉跟着微微鼓动,他抬起深不可测的眼眸,看一眼房门,蓦地转身离开。
走廊的灯光随着他的步伐,在他脸颊上不断变幻着光影,鼻梁上那颗痣红得刺眼。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而言,他都没有立场踹开那扇门。
但他清晰感受到。
他很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
就像是被什么粘腻的东西缠上,无法甩脱,无法清除。
然而,哪怕是这个时候,他也极力扼住最后一点理智告诉自己,他不该这样。
明正宏害死他父母,而她是明正宏的女儿。
哐当。
眀师俞将门摔上。
高大的身躯停滞半晌,随后靠在门上。
搭在门柄上的手还在用力,像是要将身体里躁狂的情绪发泄出来。
——
时夕又做起断断续续的梦。
她看到秦瑶被明正宏拖进花房。
她想靠近,却发现面前这条路很长很长,她无论怎么跑,都没法跑到尽头。
视野翻转,眼前的画面像是被套上了黑柔滤镜。
大马士革玫瑰花在发光,明正宏一脸狰狞,将红艳艳的玫瑰花插到秦瑶的身体里。
一朵,两朵,三朵……
无数朵。
秦瑶像个美丽的稻草人,身上长出无数的玫瑰花。
鲜红色一直蜿蜒到花房的每一个角落。
时夕低头看,她的小皮鞋也被红色花瓣湮没。
花瓣里仿佛有怪兽,它抓住她的小腿,往下拽着她——
失重感让她陷入无边的恐惧,霎那间她清醒过来,倏地睁开眼。
“是梦啊。”
但时夕想了想,觉得那可能是原主遗忘的那部分记忆的一种映射。
秦瑶不一定是病死的,也许和明正宏有关……
“早安。”
沈世昀的声音让时夕回过神来。
她看向床边的人,才发现她是在自己卧房里。
身体很清爽,也没什么不适。
沈世昀昨晚虽然挺凶的,但足够听话,都是顺着她来。
“我怎么回来的?”
她朝他伸出双手。
他把她抱下床,“我那边的床硬,昨夜我送你回来的。”
时夕颔首,忽然想起什么,“几点了?”
“九点半。”
“我是不是跟林奕明约了九点。”
“嗯。”
“那你不早点喊我起来?”
时夕皱眉看他,发现他脸上无端又出现一道刮痕。
她昨晚没对他的脸动手啊。
他低眉敛目,平静地说,“喊了,你给我了一巴掌,让我闭嘴。”
时夕:“……哦。”
她转身去洗漱换衣服,没吃早餐,就坐上了车。
沈世昀坐在她身旁,打开保温盒,“先填一下肚子?”
时夕点头,打了个呵欠。
半个小时后,时夕抱着三花猫走进咨询室。
林奕明已经在等她,明明她迟到那么久,他也不着急或者生气。
他说,“钱宜和沈同学在外面等着吧。”
时夕摆手,“没事,他们可以听。”
闻言,沈世昀和钱宜不其然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神里看到一抹信号——他/她凭什么?
但两人很快转开视线,保持缄默。
他们各自心里都明白,时夕不是信任他们。
她只是抓住了他们的命脉,她知道至少他们目前是会乖乖听她话的。
林奕明见此,也没强求,直接打开话匣子,“没睡好?”
时夕点头。
沈世昀抬头看一眼,继而又低头看地板。
林奕明岂会没注意到他那个眼神。
稍加观察的话,少年的脖颈上是校服衣领无法遮掩的痕迹,还有他涨红的耳朵,都在说明一个事实——昨晚他和时夕有一场不纯洁的身体交流。
林奕明当即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两人的思想都还不成熟,特别是她……
他听说,沈世昀还是住在明家。
都是刚成年的孩子而已,这是正常的吗?
明正宏不管,她那个哥哥也不管?
林奕明握紧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留下深重的一笔,最后发出嘶啦一声,划破纸张。
“林老师,怎么了?”
时夕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上。
他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昨晚在白玉楼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了?
林奕明摇头。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依旧没能摆脱心烦意乱。
他将划破的纸撕下来,揉成团扔到垃圾桶,带着点情绪丢出四个字,“纵欲不好。”
刹那间,室内安静得只有纸团砸到垃圾桶的声音。
钱宜:“?!”
沈世昀转头眼眸,看着林奕明,面无表情。
时夕本来靠着椅背,这会儿已经倾身向前,双手抵着下巴,眨巴着眼眸看对面的男人。
她微微压低声音,仿佛热衷于跟他交流一下心得,“是不好,不过当时……挺爽的啊。”
钱宜:“!!”
这是她非vip能听的吗?
她忍不住看一眼沈世昀。
沈世昀撇开头看向窗外,耳朵红得好像染色了一样。
钱宜叹气,太快了,他沦陷得也太快了。
前不久还想杀人,现在一秒红温啊。
林奕明也怔住,随后哭笑不得一般,用笔轻轻敲她脑壳,“倒也不用知无不言。”
看到她脸颊上的印子,他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没去检查,对吧?”
“家庭医生看过了,涂的药也很有效果,快好了。”
“耳朵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
“头疼吗?”
“不疼。”
林奕明又注意到她下巴处深深浅浅的牙印,当即一个眼刀射向沈世昀。
时夕摸向自己下巴,好心解释,“这不是沈世昀咬的,你认识言司廷吗?是那个混蛋,他绑架我来着——”
“什么?”林奕明站起身,“这是犯法的,他怎么敢?”
相较于他的紧张,少女眼眸却亮晶晶的。
她反而笑着安慰他,“没事,他遭报应啦,被家里关起来喽,估计也没脸来见我。”
“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答反问,“林老师你怎么这么关心我?”
林奕明沉默看着她。
他母亲和明正宏的事还需要保密,他不能跟她说。
他跟母亲谈过,他已经足够独立,不希望和明家扯上任何关系。
但他依旧有种愧疚感,对明时夕。
他只说,“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第186章 病娇大小姐18 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咨询室安静下来后, 林奕明盯着桌上的水杯,神情变得冷肃。
那是时夕用过的水杯。
他转身去柜子里拿密封袋,将杯子装进去。
林奕明的记忆里, 从来没有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他母亲也从来没有提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