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那缺席的父亲,是明正宏呢……
时夕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林奕明有很多疑问, 只有等他去查一番才能得到结果。
时夕回到车上后, 问钱宜:“还没查到林奕明家人的信息?”
钱宜:“还没呢。”
她刚说完,就看到时夕那双乌溜溜的眼眸里的失望。
钱宜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没用了。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让大小姐失望了。
下一秒, 她在自己大腿上掐一把,以防自己再次陷入大小姐无声的pua里。
时夕继续问,“白玉楼那边的客人信息,你们拿不到?”
钱宜:“……”
你们?
谁们?
大小姐果然知道她背后有帮手对吧!
钱宜摇头,“白玉楼是白家的产业, 非预约不能进,很注重保护客人隐私。”
这一点时夕是知道的。
跟明、言、周三家不一样的是, 白家有政治背景,虽然在财力上有所不足, 但地位却是最难以撼动的。
时夕:“那你再努力一点。”
钱宜:“知道了,大小姐。”
在哪儿不是当牛马呢,好歹当卧底一年能赚个几百万。
再说,有大小姐的信任,她也能掌握更多明家的信息。
“滴——”
“滴——”
尖锐的汽车鸣笛传来, 刺激着时夕脆弱的神经。
“谁啊?这么嚣张……”
钱宜看着前方那辆黑色保姆车, 皱起眉。
对方还不断鸣笛,似乎想要她让道。
这条校道本来就窄,还被乱停的私家车占了道, 如今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保姆车稍微往后退,让个路就没啥事了,结果反而堵在那里直按喇叭。
钱宜要是退,那得倒个几十米呢。
保姆车司机有病吧。
按喇叭要是有用,要交警干嘛?
钱宜正要下车理论,便听到时夕阴恻恻的声音传来,“你不懂摁回去吗?”
钱宜秒懂大小姐的意思。
她放弃下车,伸手按喇叭。
大小姐哪里是会跟人讲道理的?
向来是硬碰硬。
要不然没法出这口气。
与此同时,沈世昀默默掏出降噪耳机,给时夕戴上。
时夕抬头,在他嘴角亲了亲,“你真好。”
沈世昀猝不及防,随后嘴角微微勾起。
“吵死了!”
保姆车里,林冉捂着心口,语气不善。
保镖听到,连忙停止按喇叭。
然而对面那辆车却依旧“滴滴滴”个不停。
林冉被那声音吵得心神不宁,喝道,“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吗?让那辆车给安静下来,有多远滚多远!”
于是另一个保镖马上下车去交涉。
那是一辆库里南,还是今年刚出的车型,造价不菲。
司机是个年轻女人,似乎没有下车协商的意思,连车窗都没开。
保镖表情无奈。
汽笛声越发刺耳,保镖敲一下库里南车窗。
钱宜还是没有搭理。
保镖铩羽而归。
林冉暴躁地踢几下座椅,这时却看到车外那张熟悉的面孔。
“哥!”
可是林奕明没有马上走到她这边,而是去敲库里南后座的车窗。
库里南的司机没再按喇叭。
他弯下腰,带着笑容,跟车里的人说了什么。
林冉想要下车,被保镖制止,“小姐,外面风大……”
“滚开。”
“可是夫人说……”
“你到底听谁的话?我让你滚开!”
林冉将车门打开时,林奕明已经走过来。
他将她推回车里,自己也坐上车。
不过他没顾上和她说话,而是让保镖先倒车让路。
林冉愤愤开口,“不准倒车,凭什么是我退?哥,你没看到是他们一直按喇叭吗?吵得我难受死了!”
“就倒个车的事。”
“不准!”
“冉冉听话。”
“要退也是他们退!”
林冉瞪着前面那辆车,恨不得把那车砸得稀巴烂。
林奕明使唤不动她的保镖,这会儿表情冷凝起来,“冉冉,别无理取闹。”
“谁无理取闹?明明是他们在滴我!”
林冉吼完就在喘气。
林奕明马上道,“冷静点,水杯在哪儿?”
一旁保镖马上递来保温杯。
而时夕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儿。
“滴——”
随着汽笛声,库里南不管不顾就起步撞过来。
“啊!”
林冉看到那一幕,吓得躲到林奕明身边。
保镖也算是反应迅速,连忙倒车!
因为要躲开撞过来的车,他这车倒得多少有些狼狈,车尾还撞上了路边的垃圾桶。
等车停稳后,林冉后怕地抬头,目光看着外面。
库里南经过时,后座的车窗降下去,露出少女漂亮红润的脸。
她朝这边挥了挥手,笑靥如花,然后竖起中指。
林冉看得牙痒痒,她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气愤的模样,但实在忍不住!
她降下车窗,也回一个中指。
林奕明捏着眉骨,无声叹息一声。
果然是明大小姐的作风。
不久前她还一脸乖巧,说没事的,谁倒车都一样。
没到半分钟呢,她就撞了过来。
林冉愤怒地开口,“哥,她是谁啊,太过分了!”
“是学生。”林奕明拍拍她的肩膀说,转移话题,“你怎么想起来找我?”
林冉还在气着呢,“是跟你打电话的那个学生?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别胡说。”
“哥,你为了她就凶我是吧?我要告诉妈妈!”
林奕明更加头疼了。
他妹妹大部分时候是很听话的,但固执起来就破坏力极强。
他并不希望她抓着时夕不放。
离开那辆车上,时夕将耳机摘下来,看向沈世昀,“拍到没?”
沈世昀点头,将手机递给她。
时夕反复观看那几秒钟的视频,女生愤怒的脸出现在车窗后,那脸色过于苍白,像是营养不良一样,整个人瘦巴巴的。
她将手机扔回去,嘴里嘟囔,“她有病。”
那女生一看就是有病的样子。
沈世昀和钱宜以为时夕在骂人。
前者“嗯”了一声。
后者说,“大小姐,有照片的话会容易调查一些。”
时夕:“继续查吧,避开着点明正宏的人。”
她可不想再被关紧闭。
听到她直呼“明正宏”,车里两人都看了她一眼。
明正宏回来的那天,他们看得出,她的开心和期待是毫无伪装的。
如今,她连一声“爸爸”都不愿意再喊。
但他们也清楚,那个家庭本就十分畸形。
父亲不像父亲,哥哥不像哥哥,而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时夕刷一会儿手机,跟钱宜说,“去星辉酒吧。”
原主有很多跟班,但近来时夕精力不足,便减少和他们来往。
今天他们在那边有生日派对,她本来没打算去。
他们刚才发消息给她,说是见到周景然了,问她要不要去。
周景然的行踪,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他们发现的?
能被他们发现,那肯定是他故意的。
时夕闲着也是闲着,想去看看。
星辉酒吧在顶楼,户外区域是鲜花气球,室内劲歌热舞,台上男模顶胯。
时夕来之前换上了一条小黑裙,怕冷,还披着一件黑色风衣。
她一出现,吵杂的现场都有瞬间的安静。
马上有人认出她来。
“明大小姐!”
“夕夕~”
“明同学!”
叫什么的都有。
有人害怕,有人亲昵。
时夕一盖没搭理,直到……看见言司廷。
他也穿着一身黑,就在门边上,靠着墙一声不响站在那儿,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玻璃杯。
杯子里只剩下一点金黄色的酒液。
时夕一进室内的门,就感觉像是被什么疯狗盯上一样,背后发凉。
果不其然,一转头就看到言司廷了。
场子很燃,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震耳欲聋的音乐像是打在心脏上。
言司廷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啪一声,把杯子扔到一边。
“你也在啊。”
时夕不想理他的,转头要走。
“想跑?”
言司廷一把拽住她胳膊,将她拉到身前。
“言司廷,我来找人的,有事我们下次再说。”
“下次?你的脸可真大。”
言司廷语气压抑着愤怒。
她知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时夕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力道,没能甩掉他,戏谑般问他,“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急不可耐的是你。”言司廷冷笑,“来找周景然的?”
时夕没出声。
言司廷嘲讽道,“他不在,我故意让他们放消息的,没想到你还真像一条狗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
“要说狗,谁能狗得过你啊?”时夕小幅度翻一个白眼,“放开。”
周景然不在就不在吧,她看到台上那群男模还挺养眼,她正好可以来放松放松。
言司廷没放手,还将她压向墙壁,捏住她下巴。
“行,你想说什么?”
时夕仰起头,任由他壁咚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灯光掠过她的脸,言司廷不难看到她下巴几个未消的印记。
是他咬出来的。
言司廷逃出家时,想着要去把她给刀了,当然,在那之前,他还要……把一切还回去。
“谁打的?”
言司廷指腹忽然摁向她左脸。
她的皮肤跟剥壳的熟鸡蛋一样,可此时左脸隐隐有被掌掴的痕迹。
那句问话脱口而出,而且他的语气也透着更加明显的怒意。
能让她吃亏的人,还有几个?
“我爸打的,怎么,你也要打?”她懒懒回应着,眼神看向他时,变得凌厉起来,“我不敢打我爸,但你的话,我可是要报复回去的,你悠着点。”
她这话,戳在了言司廷痛点上。
让他想起上次的事情。
她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她连他,都敢做。
言司廷感觉体内那股火气腾地一下就长起来,直冲大脑。
第187章 病娇大小姐19 掠夺
伴随着愤怒和厌恶, 言司廷忆起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爽感,以及没能得到满足的空虚感。
言司廷泄恨般,两根手指在她软嫩的下巴处, 用力捏紧。
“哦,你还想怎么报复?”
他眼底隐隐跳跃着一抹晦暗的光,不知是讥讽还是期待。
她吃痛皱眉, 他便下意识松开手指, 盯向她下巴,看着白皙的皮肤留下的指印。
时夕回他, “你不怕我咬死你了?”
言司廷没戴耳钉,短发微微凌乱,矜冷的面容竟是消瘦了几分。
白玉似的耳廓上,被她用力咬出来的牙印,比他给她留下的要严重得多。
至今都还红肿着, 更别说他下巴,脖子……
她都要怀疑自己的牙齿是不是有毒了。
时夕的目光如此放肆又灼热, 从他裸露的皮肤上一一扫过。
很难让人忽略。
言司廷感到唇瓣有些干涩。
他眼眸轻轻闪烁,胸腔的心悸一阵接一阵的。
莫名其妙, 又理所当然地催促他去做点什么。
他烦躁地抬手,索性捂住她眼睛,粗声粗气斥道,“看够了?”
看着很凶,但他很清楚自己是在紧张。
她吃什么长大的, 皮肤这么嫩, 睫毛还长。
随着她眨眼,睫毛轻扫着他掌心。
他视线停留在她唇上,被那抹粉色吸引着。
有些东西, 尝过之后,就像是会上瘾。
哪怕上次,他是处于失去理智的情况下。
她没有挣扎,乖乖靠墙站着。
被言司廷注视的唇微微开合,轻声吐字,“言司廷,你该不会是……食髓知味,想亲我吧?”
像是被戳破隐藏的心思,言司廷瞳孔微缩。
他按在她脸上的手颤了颤,随后被她拉下来。
他兀自保持冷静,冷眼看她,“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
时夕撇嘴,“明明是狗男人自己缠着我。”
“上次,难道不是你……主动坐上来?”后面几个字,他压低了声音,显得有几分旖旎。
她浓密的睫羽抬起,露出来的眼眸却十分清澈,哪怕说的话让人浮想翩翩。
“那是因为你欠、日。”
言司廷真的很讨厌她这张嘴。
说出来的话,总是一次次扯紧他的神经。
他充满恶意的话也毫不留情砸向她,“我没记错的话,流血的是你,痛的也是你。”
时夕不认输,“但我也爽到了,你呢?”
言司廷的脸皮显然没有她厚,黑着脸没出声。
他爽个屁。
他也痛,还被她吊得不上不下,快疯了。
她还有脸问!
她看着他,忽然又问,“言司廷,所以你到底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言司廷身躯微僵,那耳廓第一时间染红。
她在说什么??
不要脸!
时夕看着面前冷脸却全身红温的人,忍不住笑出来。
男人真的太单纯了,一句话就能将他哄成胚胎。
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言司廷恍惚的神志便倏然清醒,一股寒意从手脚升起。
他又不是没见过明时夕驯狗,只是她的手段更加大胆无下限了。
她故意勾.引他。
用她的身体。
言司廷蓦地扣住她胳膊,“跟我走。”
“去哪儿?”
时夕没迈步,想要挣脱他的手。
“去找你的狗。”
“哪个?”
“我管你有几个?”言司廷低眸睨着她,一字一字咬得清晰,“有多少,甩多少。”
在他没和她理清关系前,她身边别想再有一条狗。
“那可不行。”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言司廷身躯僵住。
她仰头,热气撒在他喉结上,“我最讨厌别人干涉我私事了。”
他刚要说话,喉结处一痒,让他的声音彻底卡在喉咙。
刚消下去的红晕,再次爬满他的脸和脖颈。
像是被软绵的果冻包裹着,湿热酥.痒。
言司廷吞咽时,喉结在她唇里滚动。
那触觉仿佛携带着电流,传至他周身,麻痹着他的大脑。
这又是她迷惑他的手段!
在他呼吸加重时,她的手缓缓落在他背后,用力一按。
他背部顿时炸开剧烈的疼痛。
他爷爷不知道听眀师俞说过什么,大发雷霆。
他这背上,还有爷爷鞭打留下的伤。
没上药,没处理,如今被她精准地摁住伤口,痛得他只想嗷嗷叫。
“草。”
言司廷佝偻下背部,整个人紧紧搂住面前的人,真是恨不得弄死她!
不过时夕已经趁机推开他。
言司廷转头要抓住她。
只是另一道身影却及时出现,将时夕拉到他身旁去。
铂金色短发哪怕是在昏暗的环境里,也是格外吸睛。
周景然来这里有一会儿了,没想到能看到这么一出。
言司廷也就半大的少年,没什么心眼子,被她撩人的手段勾得神魂颠倒了。
周景然侧目看着身旁的少女,眼底的审视更加明显。
时夕抬头,笑意盈盈地问他,“景然哥哥,不继续看戏了?”
周景然淡淡回复,“不怎么好看。”
“周景然?”言司廷额角还渗着汗,撇到两人那边,觉得极其碍眼,“你该不会……也是她的狗吧?”
时夕双手抱住周景然胳膊,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兴奋地起哄,“景然哥哥,他骂你是狗。”
两人岂会听不出她那恶作剧般的语气。
她是巴不得他们为她打起来。
周景然被骂作狗,多少有些反感的,但此时却没想着辩解,他开口道,“言司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最清楚?”
他平日自然不会来这样的派对。
查了便知道,是言司廷故意传的消息。
明时夕还真的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
言司廷紧紧盯着两人,背后火辣辣的痛感,让他脸色微白。
然而那少女再也没看他一眼,眼睛好像长在周景然身上一般。
又是沈世昀,又是周景然,还有一个新欢林奕明。
她还真是演都不演一下,就是切切实实的渣女!
言司廷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周景然将人带离酒吧。
下次,下次他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跑了。
走进电梯,时夕的手还抓在周景然胳膊上。
他也没拂开她。
他近来对她,似乎没有那么厌恶了。
周景然眼眸看着镜面里映出的少女身影,问道,“你为我来的?”
时夕点头,“当然。”
“你的人现在都围着林奕明转,我以为,你对我……”他轻轻扯着嘴角,翠绿的眼眸竟漾出几分情真意切来,“……没爱了呢。”
时夕得寸进尺地牵住他修长温热的手,十指相扣,眨着眼眸表白,“怎么会呢?景然哥哥永远在我的心里。”
他目光往下,停留在她心口,“你心里能装几个人?”
“不知道呢,景然哥哥进来看看吗?”
这澄澈的眼眸,带着点病态,却只会让人感觉到情真意切的炽热。
哪怕知道她在说谎,也总有人会心甘情愿堕入其中。
周景然嗤笑。
他的长相很有攻击力,眼眸深邃幽冷,隐藏着无数的危险性,但只要他一笑,他整个人就会变得阳光温柔。
他掐着她下颌,左右扳她的脸观察,“到底去哪儿进修了?”
他看人不会错,现在的她,就像是修炼得道的小妖精。
他指腹重重碾过她微润的唇瓣,像是要抹去什么东西。
时夕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里有着对他的探究。
他嘴角弧度扯得更开。
指腹离开她的唇,在她风衣衣领上捻一下,蹭去湿润。
时夕磨牙。
听到细微的咯咯声,周景然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是言司廷,你敢咬我试试?”
她顿时乖了。
周景然再次弯唇,还拿出手机递给她,“看看?”
时夕一怔,“这是什么?”
她快速划拉手机里显示的资料,关于一家三口的信息。
林雪柔本来是孤儿,是国家培养出来的医学奇才,结果她没毕业就移民出国了。
据资料显示,她近日已经回国,目前在慈云医院任职。
她女儿林冉,也在该医院就医,病情不明。
最重要的是,这对母女,是林奕明的母亲和妹妹。
“景然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时夕一边问,一边将这份文件转发给自己。
周景然看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还在装什么”。
电梯停在地下停车场。
周景然接过手机后,走出电梯,对她说道,“如你所看到的,林奕明和林冉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妹妹。”
时夕跟上他步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倒是轻松,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谢完了?”
“那该怎么谢?”
他话音落下,她便绕到他面前,挡住他去路。
他被迫停下脚步,垂下眼皮看她,翠绿的眼眸里是野狼一般的侵略性。
她踮脚去搂他脖颈。
可明显他还是太高了,她的动作有些吃力。
周景然不像之前那样避开,而是饶有兴致地弯下腰。
这样一来,她只要抬起头,便近距离对上他棱角分明的脸。
那高挺的鼻梁几乎要戳到她。
她微微歪头,在他嘴角啵一下,声音响亮。
她笑着问,“嘴皮子这样碰行不行?”
时夕最爱他那铂金色的短发,她顺势抬手,摸了摸。
发丝果然很柔软。
等长一点的话,发尾应该会卷起来,那应该是另一种气质吧。
周景然攫住她的手腕,嗓音微沉,“你这眼神,冒犯到我了。”
他感觉,她是想要把他关在橱窗里欣赏。
时夕呵呵笑两声,“对不起嘛,可你真的好很好看,我很喜欢。”
这样的话,周景然从她嘴里听过无数遍。
没有哪次,比现在敷衍。
也没有哪次,比现在更令他记忆深刻。
他头颅压得更低,鼻尖抵着她,轻蹭两下。
在时夕看来,有点像动物在交换信息素。
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下来。
但她看得清晰,他眼里没有半点迷乱或者暧昧。
只有征服和掠夺欲。
第188章 病娇大小姐20 你心疼了
外界都传周景然野心勃勃, 对周家家主之位势在必得。
其实他单纯是喜欢跟人抢东西。
更加享受掠夺的过程。
地下停车场很暗,两道身影几乎镶嵌在一起。
少女双腿发软,所有重量落在周景然手臂上, 整个身子陷在他的怀里。
呼吸粘稠,炙热,纠缠不休。
嘶……
她忽然倒抽一口气, 本来攀在他脖子上的胳膊, 使力去推拒他。
周景然猛然回过神,侧脸轮廓藏着凛冽锋芒。然而微张的薄唇, 潮湿绯红,反差感将性张力也拉满。
他眼神中的游离和沉.沦退去,有瞬间的骇然浮现,但很快便被压下去。
额头抵着她额头,他的嗓音低哑缱绻, 自带着深情款款的滤镜,“怎么?”
她身体微微后仰, 柔软的腰线压出弧形,急促喘息时带动心口的起伏, 欲言又止。
下一秒,他滚烫的手掌按住她的腰,让她重新陷在胸膛前,“你还知道害羞?”
他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睨着她。
她对上他视线,似乎有些犹豫, “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我这是嫌弃?”
霎那间,所有的热潮退去。
周景然:“……”
她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上如同蝶翼般扇动, 殷红的眼尾还沁着泪渍,晶莹剔透。
但那小嘴说的话,就跟裹着锋利的小刀似的。
“景然哥哥,你……要不还是回去学一下?”
周景然:“……”
在这方面被质疑,再沉稳的人,也难免崩掉心态。
不就是牙齿不小心碰到她?
倒是娇气得很。
他食指和拇指掐着她下颌,故意般捏了捏,“我是没有你经验丰富。”
时夕没少听这种话,她双手抱住他手腕,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学啊,经验都是一点点积累的。”
周景然气笑了,嘴角僵硬地抽搐几下。
“你说说,怎么学?”
那张极具杀伤力的俊脸再次靠近她。
说话时,薄唇几乎蹭到她耳朵。
感觉到她在他怀里轻轻战栗,他微勾起嘴角。
不过下一秒,他的身躯又微微顿住。
她的手贴在他心口处,脸颊柔柔地蹭着他侧脸,像是钻到他怀里撒娇的小猫。
“我喜欢这样,搞暧昧的时候,景然哥哥全身都散发荷尔蒙的味道,太迷人了。”
她说话的嗓音甜甜的,然而每一个字都火辣又直白。
周景然沉默。
他握着她脆弱的后颈,仿佛在拎着猫后颈,将她从怀里扒开。
翠绿的眼眸紧锁着她,里面的审视意味更加浓厚。
喉结轻滚,他大脑中极快地回忆刚才令他失神的吻。
他伏在她头发边随意闻一下,说道,“你倒是该洗洗了,什么味儿都有,熏人。”
时夕开始骂人,“肯定是言司廷那个混蛋的味道!”
“可不止他的。”
“不应该啊。”
周景然意味不明嗤了声,随后松开她,正色问,“待会儿去哪儿?”
态度又恢复疏离。
时夕不在意。
周景然靠近她,是带着浓厚的兴趣,以及质疑。
“回家。”她打个呵欠,眼眸氤氲,看着他,“景然哥哥送我回家吗?”
周景然喉结滚动,“你的车呢?”
“不知道啊。”
她摇头说着,分明是打定主意要坐他的车。
“上车。”
周景然今天是开玛莎拉蒂来的。
时夕第一次坐他的车,拿起手机自拍个不停。
周景然视线定在她侧脸,想看出点什么来。
她一侧神,镜头里出现他的身影。
她笑着问,“景然哥哥,可以吗?”
周景然:“嗯。”
咔嚓。
周景然没急着开车,悠闲地看着她刷手机的小动作。
她连个滤镜都没加,就把刚才拍的照片发到朋友圈。
九宫格自拍。
配文很敷衍:比心
刚发完,她就扭头看周景然。
“景然哥哥,有人怀疑我绑架威胁你,你快去帮我解释一下。”
周景然挑眉,拿出手机来。
他是加过她好友的。
不过聊天记录全是她单方面在骚扰他。
他虽然不是明星,但她的确像极私生粉。
为了不让她闹到他面前来,他一直没删她。
他点进她朋友圈。
发现她发的还是实况图,中间那张是有他在的。
背景响起她说话的声音:景然哥哥,可以吗?
两人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的确有人在底下调侃——我靠明大小姐把周少绑架了?
他没评论,直接点个赞。
评论区还有人在嚎:哟嚯,大小姐厉害死了,这都能搞到手,所以大小姐什么时候上我啊!!
周景然这才知道,原来圈子里还有那么些人对她自荐枕席,等着她临幸呢。
也是,明家大小姐,是个香饽饽。
他掀了掀唇,记住那个人的名字,才关掉软件。
他看向副驾,看到时夕已经开始研究他给的那份资料。
“什么感想?”
周景然是真好奇。
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庭,她的反应未免太平淡。
时夕不答反问,“这份资料哥哥也有,对吗?”
周景然点头。
时夕:“哥哥想让我和他们闹起来,他好渔翁得利啊?”
周景然:“你可以直接问你哥。”
她没说错。
按照他和眀师俞的猜想,她会发疯,会将明家的丑事闹得人尽皆知。
明正宏一直以来保护得严密的那对子女,也不得不公诸于众。
明家一家子内斗,一定会很精彩。
然而,她永远不按照他们的设定来走。
时夕不知道想起什么,意味不明地说,“我哥躲着我呢。”
周景然漫不经心瞥她一眼,“躲你?”
时夕笑,“是啊,可能是心虚吧。”
周景然不作声,发动了车辆。
不远处,阴影里的两人身影走出来。
“走吧。”钱宜看向身旁的少年。
沈世昀全身僵硬,如同置身在冰窖中,久久没有反应。
眼睛疼的厉害。
刚才那一幕太过刺眼。
钱宜拉他一把,低声说,“清醒一点,那是明大小姐,不是你能肖想的。”
她旨在劝退这少年,让他抓住机会就赶紧离开明家这个深渊。
可是少年垂着头,好似根本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反应如此激烈,胸腔里的醋罐子像是炸开了,残片在切割他的血肉。
钱宜无声叹息。
她只是觉得,自从大小姐那晚没死成后,就跟脱胎换骨一样。
更疯,也更危险迷人了。
换她是男人的话,可能也是沈世昀这死出吧。
大小姐是真厉害啊。
刚才周景然那模样,虽然有做戏的成分,但实际上半只脚已经踏入爱情的漩涡。
——想要保持理智当掌控者,却又忍不住沉浸其中。
可能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
天工生物科技大楼,玻璃幕墙在夜色里折射出冰棱般的冷光。
八十八层高楼,落地窗前,眀师俞扯松暗纹领带,缓步走回办公桌前。
手机嗡嗡震动。
钱宜发来新的消息:大小姐在吃晚饭。
眀师俞没回庄园,但他却连她吃几根青菜几口汤都知道。
钱宜大概是为了配得上那份工资,一直在尽职地直播她的生活。
包括她下午去过酒吧,见过言司廷和周景然。
胃部抽疼,他紧着眉头,尖锐的痛感蔓延时,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冷静。
灯光被调暗,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眸,矜贵淡漠的面容敷着一层冷白色,浓密垂直的眼睫压出凌厉的线。
鼻梁上的红色小痣,在昏暗中平添几分孤独和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终他还是缓缓睁开眼眸。
拿起手机,拨通周景然的号码。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景然那边人声吵杂。
他磁性的嗓音传过来,“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眀师俞提醒,“明时夕。”
“哦,她啊,我正想问你呢,她知道你秘密了吧,你就这么放任不管?不管她给你捅到明正宏那里去?”
“她没有胆子对上明正宏。”
“听说她今天在学校和林冉起冲突了?这不是你想看的吗?怎么我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高兴?”
“我的事你别管。”
“那我的事,你也别管。”
“你干扰到我了。”
“那很抱歉,我们的合作也可以随时终止。”周景然嗓音低哑几分,“比起白鲸海运,我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明家迟早是要倒的,眀师俞嫌脏,根本没想过接手那一切。
但先前周景然感兴趣,他的胃口也很大,想要明家的核心产业——白鲸海运。
所以两人才有合作。
如今白鲸海运这一块,还被明正宏牢牢握在手里。
眀师俞冷笑,眼睫垂落的阴影恰好打在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行。”
他也从没指望周景然会是他的助力。
通话结束。
眀师俞手机里收到周景然发来的消息。
周景然:怕你看不到,特地截图给你看
那张截图,赫然是时夕下午发的朋友圈。
眀师俞嘴角压下一个弧度,啪地将手机扣在桌面。
他早就看到了。
周景然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人,他甚至比大多数人要冷血。
被他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
眀师俞按着键盘,打出一行字:适可而止。
发送。
第189章 病娇大小姐21 脏了嘴
林奕明的办公室大楼前, 时夕又一次遇到林冉。
根据资料显示,林冉目前在慈云医院就医,大部分时间是呆在vip楼层, 出入都带着保镖。
她的主治医生是她妈妈林雪柔,病历信息没有在医院系统存档。
周景然给的那份资料里提到,她疑似心脏不好, 正在准备做手术。
此时林冉站在阶梯上, 而时夕正要往上走,两人目光交接, 谁也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都传递着敌意。
当然,时夕是演的。
“小姐,我们上车吗?”
“大小姐,走吗?”
对方保镖和钱宜几乎同时开口提醒。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到林冉, 她忽然嘲讽道,“脏东西, 就凭你,也好意思追我哥?”
她声音落下, 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钱宜苦笑,然后默默开始活动手脚。
林冉的六个保镖也严阵以待,煞气直逼过来。
时夕撩着眼皮看对方,似乎根本不将她放眼里,语气也十分轻视, “哪里来的丑八怪, 口气那么冲?”
一句话就把林冉气得胸口窒闷。
她最讨厌别人骂她丑。
她妈妈很漂亮,哥哥也很帅,可偏偏她身体不争气, 一直生病,脸色总是不太好。
她面前的时夕,精致的五官又纯又欲,像沾着水珠的玫瑰。
明明站在阶梯下,但那与生俱来的气质,高贵傲慢,仿佛所有人都是她脚下的蝼蚁。
林冉厌恶她那姿态。
“我有说错吗?像你这种人,随随便便抢个男人就上床,不脏么?”
这些事情,自然不是林奕明对她说的,但她只要刷一下罗臣大学的论坛,就能知晓。
明时夕,还是明叔的女儿。
林冉说完,视线扫向沈世昀,眼底很快地闪过一抹惊艳。
真是可惜这样的小帅哥,被逼得只能给明时夕当狗。
如果是她,她才不会虐待他好吗。
“随便?”时夕牵过沈世昀的胳膊,“随便能找到这么极品的男朋友?你倒是找一个啊。”
说着,她眼珠子上下打量林冉,“啧,说白你就是嫉妒我吧。”
林冉捂住心口,“你放屁!谁稀罕!谁嫉妒!”
时夕:“哦,你别告诉我,你有心脏病,马上要晕倒吧?”
林冉指着沈世昀骂,“一条狗而已!你真当做是宝啊!”
沈世昀本来没有正眼看她,听到这儿才抬起眼睫来。
林冉触不及防看到他眼底冷戾的光,让她想起电影里最爱伪装的大反派,仿佛他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咬断猎物的喉管。
林冉慌乱下,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啪——”
掌掴声落下,少年的脸侧到一边。
林冉的手掌发麻,呆滞在原地。
“你怎么——”不躲啊?
话音没落下。
“啪——”
时夕一巴掌扇在林冉脸上,乌黑的眼眸渗出冷光,“是你的人吗,你就乱扇?”
林冉反应过来就开始尖叫,“啊啊啊,你敢打我!”
她的保镖纷纷围过来,“小姐!”
钱宜看向大小姐。
下一秒,大小姐拉着沈世昀后退,懒洋洋开口,“钱宜,揍她,往死里揍。”
钱宜冲出去,以一敌六。
大小姐摸着少年的脸,给他吹吹。
少年垂着头,抿着蔷薇色薄唇,脸更红了。
钱宜抽空瞥一眼,心酸。
楼上办公室。
林奕明如同入定一般,挺拔的身姿端坐在办公椅上。
他将鉴定报告压回桌面,沉沉呼一口气。
果然……
他跟时夕是有血缘关系的,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眀师俞跟他同龄,只比他大半年。
时夕比妹妹大一岁。
这说明,明正宏是同时维持两段感情,而他母亲是无名无分的那个。
让林奕明更堵心的是,直到现在,他父母也完全没有要告诉他真相的意思。
他和冉冉都以为,明正宏就是继父罢了。
哪里知道,他实际上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明正宏可真敢啊,国内外用两个身份,组建两个家庭……
那么,明正宏现在想要干什么呢?
让他和冉冉认祖归宗?
可笑。
林奕明开始复盘自己过去的人生。
所有的一切,发展都太过顺利,很难说没有明正宏的手笔。
冉冉的病能拖到现在,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但母亲总是一句带过,也是因为背后有明正宏在提供资金。
“不好了,有学生打架!”
“报警吧,这打得也太厉害了!”
“□□啊?”
“啊,是明大小姐,那没事了。”
外面的惊呼声让林奕明回过神来。
他走到窗边看下去,神色剧变,连忙跑出去。
——
半个小时后。
警察局。
眀师俞踏入玻璃大门时,厅里很安静,左右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方人马,火药味浓厚。
仿佛只有一颗火星子,就能点爆现场。
一名警察还站在中间,就怕双方再次打起来。
时夕抱着手臂坐在椅子上,周身散发着阴沉冰冷的气息。
长及腰际的长发被扯得凌乱,眼尾处被指甲刮出一道血痕,小嘴抿着似有若无的笑,十分瘆人。
沈世昀弯着腰,给她处理眼尾的那块刮痕。
钱宜靠墙站着,颧骨有淤青。
对面,林冉身后是四个保镖,据说还有俩被送医院去了。
林冉一直在哭,紧紧抓着林奕明的手不放,时不时瞪向时夕,眼神里充满怨恨和不甘。
眀师俞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场景,对他而言应该是大快人心才是。
可是他却没由来觉得压抑。
她怎么总是受伤。
每一道口子,都让他觉得刺眼。
他走到时夕面前,伸手去拿沈世昀手里的创可贴。
沈世昀没让,对上他视线,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他开口说,“我来就好。”
眀师俞恍若未闻,骨节分明的手扯过创可贴,随后在时夕面前蹲下,“哪个抓的?”
时夕直勾勾盯着前方,“那个女的。”
眀师俞:“嗯。”
也没人知道他嗯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掌青筋明显,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但他给时夕贴创可贴时,却只留下羽毛般的触觉。
早在眀师俞进来时,林冉就一直盯着他看。
明这个姓氏太过罕有,她回国后就知道,她继父的势力有多牛。
在她查的资料里,眀师俞的照片大多是模糊不清的。
她原以为,他也跟明时夕一样,是嚣张跋扈的人。
如今见到真人,才发现他比新闻照片里更具攻击性。
身上剪裁精良的西装勾勒出健硕的身材,浑身透出上位者特有的高贵和疏离感。
他不是温柔那一挂的长相,眉骨高耸,五官深邃,透出凌冽。
然而,他竟然会在明时夕面前蹲下,还给她贴创可贴。
真是兄妹情深啊。
林冉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见他正认真盯着对面的人,眼神关切。
当即,她心头莫名酸胀,再看向时夕那漂亮得像洋娃娃的脸蛋,心中的不甘更是膨胀到极点。
就好像对方抢走了她心爱的玩具一样。
她低声提醒,“哥,他们是爸爸的孩子。”
林奕明低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明时夕保持距离,他们都说她喜欢玩男人,看到一个好看就要抢,恶心死了。”
“林冉,别乱说话。”
“你又为她吼我!我要告诉妈妈!”
林奕明没有心软,“今天的事情要是让她知道,你以后别想再出门。”
两人小声争执时,时夕好奇地探头看向他们。
不过下一刻,眀师俞就站起身,挡住她视线。
时夕摸一下眼尾创可贴的位置,梗着脖子看他,“你也想跟我吵架?”
眀师俞敛眸注视她,眼底暗潮涌动,“吵什么?你不是打赢了么?”
仿佛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过错。
“……”时夕一噎,“要是我打输了呢?”
眀师俞薄唇轻启,“嘲讽你。”
时夕哈哈笑出声,抬手揪住他皮带金属扣,将他拉向自己。
她嘴角的梨涡还没散,微抬的脸泛着白瓷似的质感,眼眸流转着旖旎碎光。
她声音微微压低,像是故意在营造什么神秘氛围感。
“哥哥,如你所愿了,开心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尾音撩人。
眀师俞大掌覆在她手上,轻握住,嗓音清润悦耳,“这样不礼貌。”
可他一用力,她的手背便隔着一层衬衫布料,抵住他腹部。
隐约能感受到紧绷的力量感和皮肤传来的炽热。
“哦。”她松开金属扣,手也从他掌心离开。
他依旧是那样的表情,漫不经心地问,“想和解,还是打官司?”
时夕再次将手环在身前,幽幽盯着林冉,“我想让她给我道歉,她骂我脏东西。”
怎么可能息事宁人呢?
她要把所有人都拉下场才好玩呢。
眀师俞“嗯”了一声。
视线落在她疑似打结的头发上。
他伸出手。
“嗒嗒嗒。”
皮鞋踏在瓷砖上的闷响传来,周景然挺拔的身影也出现在众人面前。
恰好有阳光从玻璃门倾斜进来,和煦的光如同聚光灯将他笼罩在其中。
他径直来到时夕面前,翠绿的眼眸不经意间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时夕脸上。
“出息了,是什么架需要明大小姐亲自来打?”
周景然抬手就摸向时夕的眼尾,“还受伤了。”
眀师俞探出的手,将他的手臂扯开,侧目凝向他,“你来做什么?”
周景然对上他视线,坦然自若,“夕夕让我来的。”
时夕笑着点头,“嗯嗯。”
在这时,几人身后传来一道微冷的嗓音。
“真是热闹。”
言司廷还拿着车钥匙,一手插在兜里,姿态懒散从容,只是微垂的眼眸泄露出一丝凛冬般的寒意。
时夕视线转向他,几乎是秒变脸。
对周景然有多甜,对言司廷就有多不耐烦。
“滚。”
言司廷高高在上地睨着她,桃花眼毫无光泽。
他用力握紧车钥匙,感觉有什么阴暗的潮湿的东西在心底深处滋生。
真该把她锁起来好好教训一下。
嘴巴不会说话就该堵起来才好。
“着急什么,戏看够了我自然会走。”
他说完,就跟大爷似的,挤在时夕身旁坐下。
时夕朝周景然伸手,想到他怀里去。
言司廷一把拎住她衣领,将她牢牢拽住。
时夕拧眉,扣住他手腕,转头就咬下去。
言司廷瞧着她的动作,明明可以躲开的,却一动不动。
深幽的眼眸弥漫着浅浅的雾气。
他舌尖微动,扫过自己的尖牙,一股难言的冲动涌上大脑。
不过这回时夕没咬着人,一只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是沈世昀。
他低声说,“他身上香水味好浓。”
会脏了嘴。
他没把话说完。
但在场的人可都听出他的暗示了。
言司廷向来爱玩,身上多少会沾上点烟味香水味。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还听到这么一句话,言司廷的神情瞬间凝结成冰,如毒蛇般的视线探向沈世昀。
像是在看什么将死之人。
第190章 病娇大小姐22 腰疼
“他们是谁啊?”
林冉本来还在哭, 看到时夕那边的变故,当即眼泪一抹,皱起眉来。
不是说明时夕人憎鬼厌的吗?
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她转?
而且, 一个个看起来都非等闲之辈。
林奕明也看着那边,眼神充满探究和审视,他觉得那几个人对时夕的态度十分怪异。
反正, 不像好人。
包括眀师俞。
林奕明转眸间注意到门口有几个行为举止鬼祟的男人, 兴许是媒体工作者。
毕竟光是一个眀师俞,就是顶顶大人物, 他的出现自然会惊动媒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奕明低头对林冉说,“去道个歉,我再送你回医院。”
林冉愤怒拒绝,“凭什么是我道歉?是她打我!”
林奕明严肃道, “你不先动手,就没有今天这些事, 冉冉,这里跟国外不一样, 给我收敛一点。”
“林奕明,到底谁是你妹妹,你怎么尽帮着外人?!”
林奕明不想刺激林冉,自然没提鉴定报告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你就是喜欢上她了!”
林冉的声音很大, 把时夕的目光也吸引过来。
时夕朝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林冉一个激动, 唇色发青,随后昏倒了。
“冉冉!”
林奕明紧张地抱起她,冲出警察局。
言司廷视线从那边抽回, 落在时夕侧脸。
她还盯着林奕明的背影,眼底星光熠熠,像是在锁定自己的猎物一般,嘴角却翘起森然笑意。
言司廷眼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
他岂会不知道,她就这副死样子,喜欢那种看起来软绵绵没脾气的男人。
他倒要看看这位林老师有什么背景,竟然这么轻轻松松进入了罗臣大学不说,还把这小混蛋迷得神魂颠倒。
因为林冉的昏迷,这件事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眀师俞签字后,时夕也可以离开了。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开口的是周景然。
他低眸看时夕,语气清冷又带着几分熟稔。
眀师俞和言司廷不约而同瞟他一眼。
三年来,周景然都没回应过她。
现在他竟然这么主动,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得跟我走。”
言司廷抬着下巴开口,神情傲慢至极,“我们还有一笔账要算。”
周景然微转眸,“言老知道你要算账吗?”
一提到这个,言司廷感觉背后又在疼,连同声音也锋锐如刀锋,“这个就不需要你管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握住时夕肩膀,将她拉到身边。
周景然没动手,只是用翠绿的眼眸凝向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女,“你想跟谁走?”
时夕本来还想看戏,这会儿被点名,便扬起笑容回道,“景然哥哥,我们去哪儿?”
仿若根本就没考虑过要跟言司廷走。
言司廷冷笑一声。
周身骤然迸发一股阴暗冰冷的气势,他深黑的眼眸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抽筋扒骨一般。
她到底什么意思?
上了他,就打算抽身离开?
也不问他到底答不答应。
他齿缝里挤出一句,“明时夕,你现在不跟我走,下次我可要动手了。”
“这话有点耳熟。”时夕掰开他的手,“你有本事就来呗。”
言司廷面容阴沉骇人,转身离开。
“白玉楼这个月新推的菜单,去试试?”周景然倾身靠近时夕,吐息温热,瞳孔的翠绿色却让人不自觉联想到暗夜中窥伺猎物的凶兽。
在别人眼里,他是在撩拨她。
但时夕感受到的,是挑衅。
稍不留神,她就会被他绞杀吞入腹中。
或许他还会优雅地擦一下嘴,施施然评论一句“也不怎么样”。
“好啊。”
时夕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亲亲热热就要抱上周景然的胳膊。
眀师俞却在这时出声,“都伤成什么样了,还想出去玩,跟我回家。”
沈世昀轻轻咳嗽几声,也刷了一下存在感。
时夕这才想起他的存在。
他不仅脸上受伤,手背也被林冉抓破皮,已经渗血了。
他静静看着她,眼眸里溢出粼粼水光,破碎感顿时拉满。
时夕像是在心里权衡一下,对周景然说,“算了,我还是回庄园吧。”
周景然:“……”
他视线掠过沈世昀,眼神透出点不耐烦。
这种货色,倒是挺会勾心斗角的。
末了,他对上眀师俞的眼眸。
眀师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向上的弧度,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走吧。”
眀师俞没给时夕犹豫的机会,直接拉过她胳膊,将她带走。
时夕看着他那只手,几不可察地挑眉。
全程,最懵逼的只有钱宜。
不是……这些男人都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刚才,修罗场了?
妙啊。
站在库里南旁边,眀师俞停下脚步,姿态自然,抬手扯了扯她的衣领和歪掉的领结。
“以后多带几个保镖。”
时夕颔首,“哥哥给我安排吗?”
眀师俞看进她清澈的眼眸中,薄唇吐字,“当然。”
随后才说,“上车吧。”
钱宜连忙拉开车门,表情十分木然。
眀师俞不是洁癖加强迫症吗?
他以前可一点都不爱碰触大小姐的,现在怎么有种上赶着的感觉?
时夕坐上车后,往中间挪一下,将沈世昀也拉上来。
眀师俞一怔,沉着脸绕到车子另一边,开门上车。
这样一来,时夕就被他们两人夹在后座中间。
出发后,车里的气氛恍若凝固一般。
沈世昀尽量将大长腿往车门边上靠,“宝宝,是不是挤到你了?”
时夕摇头,鲜少听到他这么喊自己,还还觉得挺稀奇。
于是她起身挪到他腿上。
“这样就好啦。”
她心情还不错,歪头靠在他怀里,一双眼眸却直直看着眀师俞的侧脸。
眀师俞在看手机,绝佳的骨相让人惊艳,长睫低垂,专注的模样充满禁欲感。
他好似没注意两人的小动作,眼神未曾有过波澜。
手指轻划过手机屏幕,只有他自己知道,方特助发来的消息,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的视线太过张扬,不加掩饰。
让他难以忽视。
他目光转向她,询问道,“身上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时夕点头,“腰疼。”
眀师俞:“回去让徐医生好好看看。”
时夕:“好。”
句句有回应。
但每个回应又都很淡。
说她是欲擒故纵吧,可她眼神多干净啊,声音也是软软的,哪里像是有什么心机?
眀师俞不再出声,浑身的气息明显透着一股更浓重的压抑感。
时夕也不管,眼睛一闭,闻着沈世昀身上熟悉的气息,打算闭目睡一会儿。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路边闪烁的霓虹灯投射到车里,斑驳的光影时不时扫在后座三人身上。
钱宜呼吸都不敢太大。
这氛围,好奇怪。
越来越看不懂了。
沈世昀低头,薄唇落在少女额头上。
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脏,似乎得到一丝安宁。
是她说的,想要什么,就要主动索取。
旁边传来阴冷的视线,沈世昀当做没看见,越发搂紧怀里的人,像是在试图守护自己的珍宝。
——
明家庄园。
徐医生轮流给时夕和沈世昀开药。
都是小伤。
时夕连药都不想涂,吃完饭就泡在了浴缸里。
她和林冉打架的事,分明有多家媒体拿到了一手资料,但最终网上一点水花都没有。
只有罗臣大学的论坛上有几个相关帖子,没多久也被删除了。
能做到这种地步,自然是有人在插手。
明正宏还不想让林奕明和林冉兄妹曝光。
今天发生这事,他一定很生气吧?
时夕喜滋滋地拍着水花。
原主的愿望是要成为明正宏心里最重要的人。
时夕做不到让他最爱她,那么,让他憎恶怨恨恶心她,也是一样的道理吧?
她正欲从浴缸里出来,刚抬脚,大脑蓦地传来熟悉的眩晕感。
系统:“触发主线剧情,宿主请接收。”
主线剧情里,原主死后,明家将她所有遗物打包送去焚烧厂。
钱宜从焚烧厂里换走她的遗物,交给警方一一排查。
最终发现原主其中一个芭比娃娃里,藏着一张内存卡。
是原主妈妈留下的。
里面记录着许多明正宏的恶行。
秦瑶说她和明正宏是协议婚姻,是后来爱上他的,但也发现他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
他手里掌握着A国大部分人的健康档案,以此为基础,非法交易器官,残害生命。
她还透露,眀师俞是收养的孩子,她调查发现,他父母可能都死在明正宏手里。
让秦瑶更加崩溃的是,年幼的女儿被绑架时,明正宏没第一时间想着营救,而是计划起如何弄死绑匪,并以此牟利,女儿的安全竟然被排在最后。
记录停止在十年前。
而且上面只有秦瑶的陈述,并没有证据。
钱宜和林奕明开始联手调查明正宏,期间还想要跟眀师俞合作。
眀师俞表面上拒绝了他们,不过却时不时在暗中给他们丢一点线索,引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林奕明看出对方的意图,却也只能无奈顺着他的暗示,一步步收集证据。
但眀师俞莫名其妙自杀了——他在天工生物科技公司搞非法人体研究,因为被调查,扛不住压力才自杀的。
而且,他还通过星耀资本,控制着一个地下洗.钱工厂。
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明正宏适时出面宣告,他只是养子,本来看中他才能想培养他当继承人,没想到他竟然走歪路。
在舆论控制下,明氏财团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所有的抨击都是冲着眀师俞去的。
当然,男女主都知道,眀师俞是明正宏害死的,还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事情的转折是林奕明的失踪。
钱宜发疯似地找他。
彼时他被困在慈云医院,正要做肝移植手术。
而受捐人,是明正宏。
钱宜救出林奕明后,两人还拿到慈云医院故意摘除病人器官,给国内外富豪和政.要做移植手术的证据。
林雪柔苦苦哀求林奕明,并且告诉他,明正宏是他亲生父亲。
而林冉也在等着做心脏手术。
如果林奕明提交证据,等待明正宏和林冉的,一定是死亡。
林奕明备受打击,差点一蹶不振。
作为心理医生,他开导过无数郁结的人,没想到最终他竟没法治愈自己。
“啧……”
可终于碰到主线了。
时夕按着胀痛的大脑,身子摇晃,又重新坐回浴缸里。
她早就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明氏财团的势力比她想象中要强大。
所以她要调查什么重要的东西,都只能让钱宜这个女主来办,蹭一下她光环。
现在想来,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钱宜和她背后的调查组,起码都是正直而热血的,没出现内鬼什么的。
哗啦的水声,以及她不适的吟声,让门外的人警觉起来。
钱宜出声问,“大小姐,怎么了?”
局里查到很重要的信息,她觉得有必要透露给大小姐,一直在这儿等着呢。
没得到回应。
她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
眀师俞大步靠近,眸地翻涌着无边墨色。
钱宜回道,“大小姐一直没出声,可能不太舒服。”
迫于他周身的气势,钱宜让到一边,心里在揣测——
眀师俞主动送上门,应该是大小姐想要的吧……